,您遇上了?\"
\"遇上了。\"老赵简短地回了两个字,没说细节。
\"那您肯定挨骂了吧?\"周叔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
,\"这丫
的嘴,
火龙都得喊声前辈。我们物业的小伙子都怕她,送快递上去敲门都得先做三秒钟心理建设。她不是针对谁,她看谁都不顺眼,连我这个老
子都被她骂过\''''老
登\''''。\"
老赵笑了一声,是真笑,不是应酬式的笑,那种嘴角歪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嘿\"的笑法:\"骂了,骂得还挺有创意的。\"
\"她老公叫郑海峰。\"周叔收了笑,语气微微正经了一些,右手的车在棋盘上横扫了一步,\"做地产的,本地的。五十五六了吧,比赵哥您还大一两岁,秃顶,大肚子,说话大嗓门,开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地下车库里是最扎眼的那辆。这位郑总吧,怎么说呢,钱是不缺,但
嘛……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听。\"
\"不好听怎么讲?\"
\"花。\"周叔只用了一个字,然后补了一句,\"特别花。林可可算他第三个
。前面那两位一个在市中心的公寓里住着,一个在隔壁城市置了房。林可可这边他顶多一个月来两三回,每次来也就待个半天一天,基本不过夜。\"
老赵吐了
烟,眼皮微微抬了一下:\"那他娶这姑娘
什么?\"
周叔看了老赵一眼,眼角的褶子挤了一下:\"赵哥,您在这世上混了五十多年了,这种事还用我说明白?\"
老赵没再接话,嘴角扯了一下,把棋盘上的一步棋走完了。两个
之间安静了几秒,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木质棋盘上。
\"不过这丫
也不是好惹的。\"周叔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又说了一句,\"她嫁过来的时候才二十二,刚来那会儿还安安静静的,话也不多,穿得也规规矩矩。后来嘛,一年一年地变,
发越染越花,纹身越弄越多,衣服越穿越少,嘴
越来越毒。赵哥您想啊,二十出
的小姑娘,嫁了个五十多岁的老
子,关在这么个金笼子里,出也出不去玩也没
玩,她老公来了就是……就那么回事,完了拍拍
走了。\"
他停了一下,又喝了
茶:\"搁谁谁不憋屈啊。\"
老赵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棋盘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拈起一枚炮落了下去:\"那20楼呢?周哥,20楼那个练武的太太,我昨天在健身房看到了。\"
\"练武?\"周叔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了,笑着纠正他,\"赵哥,
家那不叫练武,
家那是退役的国家级运动员,正经八百的专业运动员出身。萧雅,听说过没有?十年前拿过全运会的奖牌,差点进了奥运队。\"
\"全运会奖牌?\"老赵的浑浊眼睛亮了一下,不是特别明显,像一
老井的水面被风吹了一下,波纹一闪就平了。
\"是啊。\"周叔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的姿态比之前放松了一些,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利害关系的故事,\"练的什么项目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田径里面的什么,投掷还是跳远来着。反正是力量型的项目,您看她那身板就知道了,一般男的都打不过她。后来受了伤退役了,没多久就嫁了现在这个老公。\"
\"她老公什么来
?\"
\"叫韩松柏,做贸易的,说是集团公司,其实规模也就那样儿,在圈子里算中等偏上吧。
倒是文质彬彬的,戴副金丝眼镜,说话细声细气,一看就是读书
出身。\"周叔摸了一下下
,\"但身体不太好,经常看到他的司机去中医诊所代拿药。有时候应酬喝了酒回来,物业的
扶他上楼,轻飘飘的跟纸片似的,一个保安一只手就能架住。\"
\"体弱。\"老赵重复了一个词。
\"嗯,体弱。\"周叔点
,手指无意识地在棋子上面转了一圈,\"您想啊,萧太太那个身板,浑身上下都是肌
,一天不练就浑身不得劲,在健身房一泡就是四五个小时。她那个
力和体力,赵哥您昨天看到了吧,正常男
能跟得上吗?更何况韩总那个身体底子……\"
他说到这里刹了车,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
茶,不说了。
老赵替他把话接完了:\"跟不上。\"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周叔笑着摆手,那双
明的小眼睛从褶子缝里看着老赵,\"这都是赵哥您自己推的。\"
\"是我自己推的。\"老赵也笑了,黄牙叼着烟
,把棋盘上最后一步棋走完,\"将。\"
周叔低
一看,他的红帅被老赵的黑车和黑炮夹在中间,进退无路,死棋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起来,一
掌拍在自己膝盖上:\"赵哥您这是下棋呢还是审犯
呢?一边套我话一边把我将死了,我从
到尾光顾着说了。\"
\"周哥你是光顾着说了。\"老赵把烟
摁灭在烟灰缸里,这是今晚第三个了,三个烟
挤在烟灰缸里像三根小指
。
他靠在沙发上,粗大的双手
叉搁在肚子上,灰白色秋衣在手肘那里皱成一团。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周叔,脸上的表
很淡,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那种老
家听完了一段故事之后的平静。
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转。
浑浊的老眼底部,像一
井里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以下缓缓游动,看不清形状,但偶尔折
出一点光,证明它在那里。
周叔开始收棋子,一颗一颗拣进盒子里,边拣边说:\"赵哥啊,我跟您说这些不是嚼舌根子,是觉得您搬来了,总得了解了解邻居。这楼里的太太们吧,说到底都是好
,就是
子过得……各有各的难处。\"
\"嗯。\"老赵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伸手帮他拣了两颗棋子扔进盒子里。
他的动作比周叔慢,粗短的手指捏那种小棋子不太利索,像大钳子夹绿豆。
\"行了赵哥,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周叔收好棋子棋盘塞进布袋子,保温壶也拎起来,站起身往门
走,\"您也早点睡,别老在阳台上吹风了,下雨天湿气重,对骨
不好。\"
\"周哥慢走。\"老赵趿拉着拖鞋送他到门
,一手扶着门框。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周叔一迈出门灯就亮了,惨白的灯光把他一丝不苟的白发照得雪白。
\"赵哥。\"周叔走出两步,又回了一下
,脸上的表
在惨白灯光和身后暖黄灯光的
界处显得有点暧昧不清,\"您在这儿住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言语。咱哥俩处得来,你就当这儿是自己家。\"
\"我当然是自己家。\"老赵靠在门框上,一
黄牙冲他笑了笑,\"房本上写的我名字。\"
周叔被他逗乐了,摇着
进了电梯。
老赵关了门,把门锁反锁了,走回客厅。
他没有去沙发上坐,而是转了个弯回到了阳台。
雨还在下,比之前又大了一点点,遮雨棚挡不住全部的雨雾了,有一些水汽飘进来打在他秋衣的胸
上,洇出几个
色的圆点。
他没管那些水渍,重新坐回了那张三十五块钱的折叠椅上,把沙发垫子底下的笔记本抽出来翻开,借着客厅透出来的灯光,用圆珠笔在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
顶层:苏太太。老公常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