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手机关掉闹钟，然后翻了个身。
散开的白发铺了半个枕
，猫耳在晨光里透着淡淡的
色。
她睁开眼。
看见的不是自己熟悉的男寝天花板。
是白色的床帘顶，上面挂着一串星星形状的小灯。
她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
对，她在
寝。
林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猫耳在她顶抖了一下，把碎发弹开。
她低看自己——睡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
锁骨比以前更明显了，线条也更柔和。
她扣好扣子，下床。
赵晚还在睡，许然已经洗漱完了在梳，白露戴着耳机在看书。
一切都像排练过无数遍一样自然。
她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下
好像更尖了一点。
不是错觉。
她用沾着牙膏沫的手指摸了摸下颌线——棱角又少了一些，整张脸的
廓变得更流畅、更圆润。
她把牙膏沫冲掉，凑近镜子看。
眼睛的形状也变了。
眼角微微上挑，眼尾更翘，双眼皮的褶皱更
。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点一点地修整着。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整体。
镜子里的那个
，正在一步一步地，从“长得像生的男生”，变成一个真正的生。
林佑把牙刷放回杯子里。
杯子上印着一只卡通猫。
她拿起杯子看了看——这不是她买的。
但杯架上只放了她一个的杯子。
室友们用的都是不同花色的杯子，只有她的是猫。
“……”她把杯子放回去。
换了衣服，扎好发。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和浅色牛仔裤，长发散在身后，帽子没戴。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阳光刚好照在脸上。
猫耳在光线里变得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细细的毛细血管。
路过的同学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走过去了。
没觉得奇怪。
林佑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试着想一件重要的事。
我是男生吗？
她想了想。
是。
但当她心里说出“是”这个字的时候，皮的某个角落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般的酥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奖励她。
或者说，在纠正她。
她又想了一遍：我是男生。
这一次，酥麻感更强了，从顶蔓延到后颈，再顺着脊椎往下。
不疼。
甚至有一点……舒服。
林佑停下脚步。
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
一个骑自行车的从她身边经过，车铃响了。
她下意识地闪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快。
像猫。
“……别想了。”
她加快脚步，朝教学楼走去。
上午第一节课，林悠坐在阶梯教室倒数第三排。
她选了最靠边的位置，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长发从椅背后面垂下去，猫耳在
光灯下投下两道浅浅的
影。
这节课是《传播学概论》，一百多的大课，老师在上面放ppt，大部分在下面刷手机。
林悠翻开课本，发现书页空白处写满了笔记。
字迹是她的。
但内容不是她写的。
“符号互动论——自我概念通过与他的互动形成。”
“他对自身的认知，会反过来塑造自身的行为和身份认同。”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写着一行字：“别怎么看你，你就会怎么成为自己。”
林悠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把课本合上了。
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生从后排探过来，手里捏着一包小鱼
。
“林悠，吃不吃？”
林悠看了一眼那包零食。
包装上印着一只橘猫，写着“香酥小黄鱼”。
“……不用了谢谢。”
“你以前不是最
吃这个吗？”
生说完，自己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吃起来，鱼腥味飘了过来。
林悠的鼻子动了动。
猫耳在顶微微转动，朝着声音的方向。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
直到那个生嚼完一条，又递过来一条。
“真的不要？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林悠摇了摇。
生的目光落在她顶，笑着说：“你今天猫耳朵怎么不太一样？比昨天了一点。”
“光线问题。”
“是吗？看着像真的一样。”
生伸手想摸。
林悠偏躲开了。
动作太快，像被烫了一下。
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反应怎么跟猫似的。”
林悠没回答，把目光转回讲台。
老师正在讲“镜中我”理论。
“库利认为，的自我认知是通过想象别对我们的看法而形成的。也就是说，你以为别怎么看你，你就会变成什么样的。”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翻书和偶尔的咳嗽声。
林悠坐在那里，感觉这句话像一根针，正正扎在她的胸
。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悠收拾东西往外走。
走廊里很多，她顺着流往楼梯移动。
走到拐角的时候，一个男生从对面跑过来，速度很快，手里抱着一摞书，完全没看路。
林悠侧身想躲。
已经来不及了。
男生的肩膀擦过她的手臂，力道不重，但她的身体反应剧烈得不像话。
她猛地弓起背，肩膀耸到耳根，喉咙里压出一声短促的——
“哈——！”
不是喊叫。
是哈气。
像猫被吓到时的声音。
走廊里安静了半秒。
男生停下脚步，回看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你没事吧？”
林悠站在原地，肩膀还在耸着，猫耳紧紧贴在顶，瞳孔微微放大。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发出了什么声音。
脸瞬间红了。
“……没事。”
“你真的没事？我刚才是不是撞疼你了？”
“没有，你走吧。”
男生又说了两句对不起，才抱着书跑远了。
旁边有几个同学看了几眼，但没有觉得奇怪。
没有问她“你为什么像猫一样哈气”。
因为在他们眼里，猫娘哈气就是正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