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难。”
绿灯亮了。我们随着
流走过马路。她的手无意中碰到我的手臂,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
“老师为什么来我们学校?”我问了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听说您原来在重点中学。”
杨雯雯的脚步顿了顿。她的侧脸在秋阳下显得有些透明,能看见细细的绒毛。更多
彩
“有时候
需要换个环境。”她说得很简单,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走到下一个路
,她停下:“我往这边。你回家路上小心。”
“老师再见。”
“嗯。”她走了几步,又回
,“赵晨。”
我看着她。
“下周开始,每天放学后来办公室二十分钟,我给你补习政治。”她说,“我看过你的试卷,基础不错,但大题思路太散。高考这样会吃亏。”
我愣住:“每天?”
“不愿意?”
“不,愿意。”我赶紧说,“谢谢老师。”
她点点
,转身离开。米白色毛衣的背影在
群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把我拉回现实。是母亲的短信:“回来吃饭吗?”
“回。”我打字。
周一开始,我每天放学后去杨雯雯办公室补习。
最初只是纯粹的师生教学。
她给我讲解题技巧,分析历年高考真题,指出我思维上的误区。
她的教学方法很特别,不死记硬背,而是引导我理解政治概念背后的逻辑。
“哲学不是背出来的,是思考出来的。”她说,“就像你上次回答的那个问题——‘你眼中的别
其实是你自己’,这个思路很好,但要能说清楚为什么。”
我们面对面坐在办公桌两侧。
傍晚的阳光斜
进来,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成金色。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偶尔会用手势强调重点。
我发现她讲课时的表
特别生动,眼睛里闪着光。
周三补习结束时,她递给我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哲学部分框架。你拿回去看,有不懂的下次问。”
我翻开,里面是工整的手写笔记,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还有大量的思维导图。这得花多少时间?
“老师,这……”
“以前带毕业班时整理的,复印件。”她说,“好好用。”
“谢谢老师。”
她低
整理桌上的试卷,一缕
发滑落下来,挂在颊边。我几乎要伸手帮她捋到耳后,但手抬到一半就僵住了——我在做什么?
杨雯雯抬
,看见我悬在半空的手,眼神有一瞬间的疑惑。
“有蚊子。”我尴尬地收手,胡
拍了一下空气。
她似乎笑了,很浅:“秋天了,哪还有蚊子。”
我耳根发烫,匆匆收拾书包:“老师那我先走了。”
“等等。”她叫住我,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是薄荷糖。
“看你最近老犯困,提提神。”她说得很自然,“但别依赖,晚上要保证睡眠。”
我接过盒子,塑料壳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发布 ωωω.lTxsfb.C⊙㎡_
走出办公楼时,天边晚霞正艳,层层叠叠的橘红和绛紫晕染开来。我剥了颗糖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直冲鼻腔。
路轩在车棚等我:“赵哥,又去办公室了?这都第几天了?”
“补习。”我推车。
“补习?”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你政治成绩本来就不差,用得着天天补?”
“老师说我大题思路不好。”
路轩看着我,眼神复杂:“赵哥,我说真的,你小心点。灭绝师太的事你忘了?就算杨老师是正经
,
言可畏。”
我没说话,蹬上自行车。路轩追上来,和我并排骑。
“我知道你家里的事让你难受。”他的声音难得正经,“但别因为这样就把感
寄托在不该寄托的
身上。”
“我没……”
“你当我瞎啊?”路轩说,“你看杨老师的眼神,跟看别
不一样。”
我们在红灯前停下。傍晚的车流如织,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流。
“路轩。”我看着前方,“如果你明知道一件事没结果,但还是控制不住,怎么办?”
路轩沉默了很久,直到绿灯亮起。
“那就别想结果。”他说,“但要想清楚代价。”
代价。这个词沉甸甸地压在心里。
周五补习时,杨雯雯感冒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鼻尖微红,桌上放着杯热气腾腾的冲剂。但还在坚持给我讲题。
“老师,您休息吧,我改天再来。”我说。
“没事。”她喝了
冲剂,“下周期中考,得抓紧。”
讲到一半,她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肩膀微微颤抖。我下意识起身,轻拍她的背。
手掌隔着薄薄的毛衣感受到她脊骨的
廓。她身体一僵,咳嗽停了。
“对不起。”我迅速缩回手。
杨雯雯低着
,我看不清她的表
。过了几秒,她轻声说:“谢谢。”
气氛变得微妙。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远处教学楼亮起零星的灯光。
“今天就到这里吧。”她说,声音还是很哑,“你回去把今天讲的这部分习题做了。”
“好。”我站起来,“老师,您吃药了吗?”
“吃了。”
“多喝热水。”
她抬起眼,眼神有些疲惫,但很温和:“知道了,赵老师。”
这个玩笑让气氛轻松了些。我笑了笑,背起书包:“那我走了,老师您也早点回去。”
“等等。”她叫住我,从包里掏出把伞,“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
“您呢?”
“我开车。”她把伞塞给我,“快走吧。”
果然,刚出校门雨就下起来了。
不大,细细密密的秋雨,在路灯下像无数银线。
我撑开伞——是柄
蓝色的折叠伞,很素净,能闻到淡淡的洗衣
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回到家,母亲正在包饺子。看见我手里的伞,她问:“谁的伞?不像你的。”
“老师的,下雨借我的。”
“哪个老师?这么细心。”
“政治老师。”我说得尽量平淡。
母亲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一会儿。
晚上写完作业,我躺在床上看杨雯雯给的笔记本。www.龙腾小说.com
除了知识点,页边空白处还有一些细小的批注,是她随手写的思考。
在一页关于“矛盾”的章节旁,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对立与统一的界限在哪里?”
我想起她问过我的那个问题:“如果一件事,社会认为它没有价值,但个
认为它有,该怎么判断?”
她是在思考自己的困境吗?关于年龄,关于身份,关于那些不被认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