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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恋人】(19-29)(1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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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27

(十九)春天的具象化

庭院里风吹过树梢,簌簌落下满地琼花,在灯下翻飞若雪。<s>https://m?ltxsfb?com</s>╒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仲江和贺觉珩坐在窗棂下吃饭,窗外花枝烂漫,窗内是一张云纹紫檀木四方桌,而桌子上,摆着牛排、煎蘑菇、蔬菜沙拉,以及一瓶香槟与油蛋糕。

由于他们又一次耽误掉晚饭时间,早早准备好的饭菜已经凉透,厨师也下了班,zoe又倔强地表示第一次上门的客绝对不能吃剩饭冷菜,遂亲自下厨做饭。

但因为zoe是个标准外国老,只会煎牛排煎蘑菇这种简单西餐,所以最后,仲江在这个由道观改建的古典庭院里吃的第一顿饭是牛排配油蛋糕,很是中西结合。

仲江对此不怎么完全在乎,她现在心极好,就算zoe给她端上来一桶泡面,她也无所谓。

——从14岁生开始,她每年都会许下的那个生愿望,终于实现了。

她的生轨迹终于脱离了既定的轨道,一切都显得那么妙不可言。

仲江端起了酒杯,由衷地说:“这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贺觉珩也说值得庆祝,但他的值得庆祝是指庆祝她的出生。仲江喝酒喝得醺醺然,只记得他说十八年前她出生那天是花朝节,万物生发,百花诞辰,她是春天的孩子,应该送她满园春色。

可惜春意难留,只能通过这样的曲折的方式,赠她春的记忆,希望她能喜欢。

仲江撑着下颌接过贺觉珩递来的合同,她有些不太清醒,因此在看清合同上印着的字后,对贺觉珩说的第一句话是:“赠予的税要比买卖更高,这样不划算。”

贺觉珩:“……嗯?”

仲江把合同拍回桌面上,“重新拟一份。”

贺觉珩意识到仲江可能喝多了,他从顺如流,“好,我重新拟。”

“这是合理合法的手段,”仲江批评他,“一点都不懂勤俭持家。”

贺觉珩虚心受教,并奉上了他的第二份生礼物,一套十二枚印首做成十二月代表花卉的印章,内容是篆体的“仲江”二字。

仲江取出一枚印章,朝贺觉珩伸出手,“印泥给我,你准备了合同和签字笔,一定还有印泥。”

贺觉珩把印泥给她,看她用那份别她否决掉的赠予协议试章,并发出评价。

“整体结构还可以,线条也算流畅,但收刀太重,笔画转折处衔刻不够均匀。”仲江说完,抬问:“你自己刻的?”

贺觉珩:“……是的,但这枚荷花章是先刻的,后面的会好一些。”

仲江把十二枚印章全试了一遍,排列出顺序,问贺觉珩:“这个先后顺序没错吧?”

贺觉珩刻章的时候并没有严格按照一到十二月的顺序来刻,仲江是自己看的。

他动手调换了三枚章的顺序,说道:“现在对了。”

仲江拿起他放在第五位的杏花章,“我觉得这枚刻的最好,不应该是后面熟练后刻的吗?”

贺觉珩讲:“但你是二月的生,这一枚肯定要更仔细用心些。”

仲江对这个解释很满意,她拿过印章,蘸好印泥,拉过贺觉珩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个模糊的篆体红章。

“你是我的了。”她愉悦地讲:“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礼物。”

贺觉珩一时不清楚她讲的是章还是,他看着她细致地将玉章擦拭净,再收进盒中,不自觉弯下眉目。

第二同样是个好天气,阳光落在屋顶的琉璃青瓦和脊兽上,屋檐后桃树盛放,铜铃悬挂在霞之间,春风拂过,声响连绵。

夜里来时光线不好,仲江并没能看清这座庄园的全景,她被贺觉珩沿着山路拉着走到山腰的亭中,俯视着错落的建筑。

“七八十年前附近住的村民经常来这里砍伐树木烧柴开炉,几乎砍光了整座山,现在你看到的花树松林,全是我后来移植过来的。”

琼花,梨树,春桃,海棠,紫藤,山茶…他在这里栽种了许许多多的花与树,将这里一手打造成现今的模样。

四年前贺觉珩来到这里时一片荒芜,而仲江如今看到的,是花燃山色里,柳卧水声中。

这是被贺觉珩藏起来的桃花源,原本只属于他一个,现在,仲江成了它新的的主

仲江伸手抓住一朵落下的琼花,攥进手心,她回朝贺觉珩笑,乌黑眼瞳的里笑意如山上经久不散的雾,朦胧且美丽,“这里很漂亮,像春天的具象化。”

贺觉珩想,她也是春天的具象化。

这是仲江最快乐的一个生,只有她和贺觉珩。他们牵着手在开满鲜花的山坡上漫步。贺觉珩摘了许多花用柳枝编织成花冠,戴在仲江发顶,而后又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只风筝给她玩,仲江一边说他幼稚,一边把风筝放得越来越高,她拽着线迎着风在山坡上跑着,让那只金鱼风筝飞向天际,变成晴空下模糊的一点。

贺觉珩拿着相机跟在仲江身后,看她裙摆上沾满花碎屑,眼睛明亮,脸颊因运动染上绯红。

花冠被碰撞后向后倾斜,在发髻上摇摇欲坠的悬挂着,野花的香浸染在仲江的耳后发根,浓烈如许。

雨水丰沛,山坡上细疯长到小腿处,躺下时,绿的海洋淹没过手臂,细细地扎着皮肤。

仲江晃了晃贺觉珩的手臂,“你听到风声在说什么了吗?”

贺觉珩看向她,“说什么?”

仲江笑了起来,“他们在说——我喜欢你。”

(二十)家事

这个生过得仲江心极好,好到沙玟转送过她父母气急败坏的留言,也没能影响她。

不过为了能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仲江多请了半天假,等周一坐飞机回去。

请假一如既往地顺利,赫德的教师从不在这种事上违背这群少爷小姐的意思,谁知道他们一个不高兴会出些什么事来,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学生把教师折腾辞职的事。

“车的话,让zoe叔找开回去好了。”

贺觉珩说着。

仲江坐在行李箱上,她问道:“你这个管家什么来?”

“zoe是我外婆的管家,我外婆去世前让他跟过来照顾我,是不是很死板?”

“稍微有些,接触不多不好轻易下定论,不过你说他是,那就一定是。”

贺觉珩伸手点了一下仲江的额,“昏君。”

仲江甜蜜蜜地喊他,“妖后。”

昏君和妖后上了飞机,在飞机落地后,仲江启用了自己的手机主卡,不出意外,数十个未接来电牢牢霸占了她的手机屏幕,往下滑三页都滑不完。

仲江笑了一声,拨打沙玟的电话。

而对方的第一句话是,“你现在跟小贺在一起吗?先别回家,南总去了别馆,仲总在天景花园。”

仲江有些嘲弄地笑了声,“哈,我知道了。”

沙玟开问他们在哪。

“城郊机场,来接我吧,我在这里等你。”

挂掉电话后,仲江抱歉地看向贺觉珩,“你可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了。”

她跑掉生会就已经能把她爸妈气死了,再带过去一个贺觉珩,那是真的会发世界大战。

贺觉珩想了想问她,“你觉得我直接去学校会怎么样?”

仲江愣了一下,她抿下嘴唇,语句在唇齿间翻转几个来回,化成一个的“哦”字。

“最近还是不合适吗?”贺觉珩问。

仲江想了想说:“没有。”

其实挺合适的,林乐刚跟兰最闹掰,气到大庭广众之下扇了他一掌。

此事舆论之热烈让半个学校都为之轰动,那可是兰最,全赫德出了名的家世好脾气坏,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特招生甩掌,这事能被记到他毕业。

自己在心底宽慰了自己几句后,仲江朝贺觉珩说:“这段时间不是很有很多配合调查的都回家了吗?你现在返校也方便解释。”

贺觉珩握住她的手,“我陪你等到玟姐过来再回学校。”

沙玟来得很快,她打算陪仲江一起回去。

“你准备去见仲总还是南总?”管家问道。

仲江心不在焉,“我妈吧,她好说话一点。”

上车后,仲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等下,我妈没进去屋子吧?”

就她现在房子里各种七八糟的侣款用品,她爸妈进去看一眼就知道里面住的不止她一个

“没有,我改了密码,他们都住在附近的酒店里,我刚刚给南总发消息说你下飞机后还没吃饭,她说订了饭店让你过去。”

仲江缓缓舒出一气,“谢谢玟姐。”

沙玟说:“应该的。”她的工资奖金可都是仲江发的。

车辆驶市区,空气中仿佛浮满了车辆排气排出的废气,闻得仲江反胃。

沙玟瞥了下她发白的脸色,没有关窗,也没有打开车载空气净化器。

于是,当南醒时隔八个月看到自己的儿一脸疲色地走进包厢时,骂仲江的话卡在喉中,不上不下。

三秒钟后,南醒冷着脸道:“滚过来吃饭。”

仲江从善如流地落座,拿起筷子,“谢谢妈。”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啊,”南醒被她气得肺疼,“一声不说地跑去本看樱花,提前跟我和你爸说一声,我们会不答应?!”

沙玟在来时的路上跟仲江串了供,告诉仲江她这两天不在是飞到了本看樱花。

仲江嗓音平静,“我之前也说过不要办生会,但你们没听过。”

“你是我和你爸爸唯一的孩子,仲家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你是仲家未来的主,得让他们看到。”

仲江懒懒散散地用勺子舀着甜汤,“还不如多给我培养几个职业经理。”

南醒冷着张脸,“职业经理上下勾结你怎么办?”

仲江撑着下咕哝,“你们不会挑个忠心的吗?”

“仲江!”

桌子上的碗碟被南醒一掌拍得震离桌面。

仲江捧住自己的碗,一心一意吃饭。

南醒现在是真觉得仲家百年家业要砸在这个小冤家手里了。

小冤家眼观鼻,鼻观,低眉顺目,就是一开能气死

“我对发展公司没什么兴趣,这种事让专业的就好了,我只想个富贵闲。”仲江语气淡淡地,“反正权在我手里,实在不行找信托咯。”

南醒捂着自己胸,指着仲江鼻子的手发抖,“冤家,你可真是个冤家!”

仲江安慰她,“没事,起码仲家不会垮台在你们手里。”

南醒拎着包起身,怒气冲冲要走。

仲江咬着勺子,探冲她的背影说:“妈,我们份代理授权书不重新签一下吗?”

南醒:“……”

仲家老爷子去世的时候,把所有份都留给了自己孙仲江,并指定南醒做她的法定代理,年限到仲江十八岁,也就是昨天。

南醒拎着包坐了回来,她把包扔在一旁,“你想怎么签?”

仲江乖巧道:“签我留学的几年。”

南醒用力在她额按了一下,语气软和了下来,“你也就仗着你是我亲闺,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我找给你写推荐信。”

仲江撒娇地抱着她的手臂,“妈妈你对我最好了。”

“打完槌再塞个蜜枣,你这些手段全用我跟你爸身上了,”南醒叹了气,“你等我找你爸说一声,等到过两天你来公司签,省得他到时候不高兴。”

话说到这里,南醒忍不住掐了下仲江的脸,“冤家!”

小冤家齿不清,“疼唔。”

到底是唯一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南醒心软了,她松开仲江,摸了摸她的发,“一个电话也不接,想给你说声生快乐都找不到,生礼物我给沙玟了让她存着了,你回去找她要。”

“谢谢妈。”

南醒松开仲江的肩膀,“那妈妈先走了,以后乖一点,别再吓爸爸妈妈了。”

仲江乖巧地应道:“嗯好,我知道了。”

“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对吗?”南醒冷哼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滑鬼在玩什么文字游戏。好了,我走了,最近公司那边忙死了,等妈妈下次有空再过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新款的包包和衣服。”

南醒的身影消失在包厢,仲江脸上那种讨喜欢的娇憨瞬时消失。她冷淡地扔下筷子,喊来服务员,重新叫了一桌子菜。

管家进了包厢,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品,对服务员说:“把冬瓜盅、糟鹅掌鸭信、炒茼蒿、酸笋皮汤这几道菜去了。”

原本的八菜两汤瞬间去了一半。

管家问道:“我看南总出去的时候喜笑颜开,哄好了?”

仲江懒散道:“哄好了。”

“那仲总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仲江在饭桌上挑挑拣拣,舀了一块儿蟹豆腐,“我妈会帮我搞定他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管家“嚯”了一声,“你这是给南总下了什么迷魂汤?”

仲江咽下豆腐,“权代理啊。”

这些年她爸妈之所以能在董事会把持话语权,全赖于他们手中份加一起能达到半数,这两虽然做夫妻做得一塌糊涂,但生意场上倒是合作得很融洽。

“反正未来几年我也顾不上。”

这些是爷爷临死前代给仲江的。

爷爷说说你爸爸本来手里就有集团的份,再让他代理他手里拿得太多,男到六十岁还能搞私生子,会威胁你的地位,他又没养你长大,感未必多厚,你赌不起。让你妈妈替你管着,她姓南,以后你想要回来,董事会和你爸爸都会支持你。

爷爷还说如果你想做生意,毕业后可以先到子公司历练,创业也行,咱家赔的起,别让你爸妈给你空降中高层,咱不一定要从底层做起,但也不要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进去,下面的会糊弄你。要是不想管,做信托或是找职业经理,也要去学金融或者法律,你不能让家觉得你一点都不懂好糊弄,你得看得懂每份递到你手里的报告书合同是什么意思,有没有陷阱。

仲江走神了。

她一直都在想,如果爷爷要是还活着,没有那么早离开她,她是不是就不用考虑这些了?

新点的饭菜被服务员端上了桌,管家陪仲江吃完这一顿饭后,问她要去哪里。

仲江看了眼时间,刚过一点半。

“……去学校吧。”

仲江的神色与语气都木着,她每次跟她父母见过面说过话都这样,冷冷淡淡的,眉梢眼尾的不悦能溢出来。

管家轻叹了气,她想仲江跟父母关系不好这事绝对不能怪仲江,有哪对父母,会连孩子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对什么东西过敏都记不住呢?

仲江低给贺觉珩发了条消息,问他现在在哪。

贺觉珩消息回的很快。

(二十一)小组课

贺觉珩返校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办公室。

他才进办公室找班主任销假,班主任就吓了一跳,自觉处理不来贺觉珩这颗大雷,带着他去了校长办公室。

贺家曾是赫德的东之一,那部分权之前被转赠给贺觉珩个所有,现在正鸿垮台,资产被全部冻结,赫德的这部分也不例外。

贺觉珩手里的权如同薛定谔的猫,在法院清算结果下来前,很难说清他到底是不是。

校长神色僵硬,他看着对面捧着杯茶淡定喝茶的贺觉珩,好半天后说:“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上课吧,你这学期课选了吗?先去找年级主任开下选课系统权限吧。”

反正都没来抓他,应该……没事吧?校长不太确定地想。

得益于过分优异的成绩和一张好看的脸,贺觉珩过去在学校缘很不错,以至于大家虽然平常各种嘀咕正鸿垮台贺瑛被抓的事,但真看到了当事,反而都噤若寒蝉起来。

贺觉珩并不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他对这些事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想仲江到底什么时候回学校,她父母会不会为难她。

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后,贺觉珩到了天台休息,他过去和仲江一样在附近是高档小区有单独的住处,但那套房子现在被查封了,回不去。

赫德所有教学楼宿舍楼的天台都是锁着的,不过贺觉珩身为前学生会会长,有获得天台钥匙的权限。

他在明理楼的天台放了沙发桌子和一把室外遮阳伞,偶尔烦心时会来这里坐着。

将上学期期末离开时罩的防尘罩取下,拿湿巾把桌子沙发擦过一遍后,贺觉珩躺了下去。

只是他刚躺下去没两分钟,就收到了仲江的信息。

十分钟后,仲江推开了天台的门。

厚重的锁链晃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仲江皱起眉,看到贺觉珩在遮阳伞下躺着。

他的脸上戴了一个卡通眼罩,圆滚滚的小肥啾异常可,完全不像贺觉珩会买的东西。

仲江忍不住笑了。

贺觉珩取下眼罩,“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要休息一会儿吗?”

仲江躺到了他怀里,她闭着眼睛说:“反正假都请了,我想多睡一会儿。”

贺觉珩抱住怀中的孩儿,“那我把闹钟关了。”

这几天的作息混让仲江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她醒来时大脑发懵,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贺觉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手里拿着书。

“几点了?”仲江嗓音沙哑。

“两点二十,第一节课还没下课。”贺觉珩走到仲江旁边,从包里拿出梳子,“发都睡了,我给你重新梳一下。”

仲江背对着贺觉珩,“我来的时候看论坛了,你在咱们学校已经变成伏地魔了,我说我搜你名字怎么搜不到消息。”

“伏地魔?”

仲江拖长语调,“名字不可言说之,目前运用最多的代称是,我那因家里犯事惨遭连累的貌美前夫哥,你说对吧,貌美前夫哥?”

贺觉珩正在给仲江编发,听到她的话不由得往下拽了一下。

“哎呀你嘛,疼。”

贺觉珩用梳子在她顶也敲了一下,“让你胡说八道。”

“我只是复述一下。编好了吗?我要去上课了。”

周一下午前两节是上的选修课,所有学生都是打了去对应教室,没有发现贺觉珩不在。

贺觉珩的课表是跟着仲江选的,和她的选修课几乎是完全重合的,不过选修课教室太多,也就没有注意到他们是一前一后进的教室。

这堂课是社科经济学选修课,开学后已经上五节了,这节到实践活动,需要进行小组合作,上课后不久老师就让学生抽签分组。

然而贺觉珩是今天上午才临时进的选课系统报的这堂课,任课老师到了教室才发现班里多了一个出来,连忙打电话跟年级主任确定,才知道是贺觉珩返校了,顿时也疼起来。

原本依照3一组的规定,班里的学生恰巧能分成7组整,现在多了个出来,为了不让有落单,老师只好规定两一组,抽签分11个组出来。

仲江抽到的数字是5,她在班里找了找,跟她一组是c班一个有些面熟的生,不过赫德一个年级也就那么点学生,又经常打散一起上选修课,别说一个年级看着眼熟,整个学校的学生仲江都看着眼熟。

她有一搭没一搭和组员聊着选题,视线却落在贺觉珩身上。

组员没计较仲江的走神,因为他的关注度明显也在贺觉珩身上。

“……数据可以从worldbankopendata里找,我们晚自习申请一下自习室吧,要不要先加一下联系方式。欸?那边还没分好组吗?”

环顾班级,大部分同学都两两一组待在一起,或三五成群地流着选题,唯独贺觉珩独自一待在角落。

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异样,走过去拿起贺觉珩放在桌子上写着数字的便签,环顾四周,“哪位同学抽到了9号?”

班里嘈杂的声响戛然而止,这种诡异的寂静让之前的嘈杂变得无比刻意。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了过去,却无任何回答。

成绩优异的学生在校总是受老师喜欢的,加上贺觉珩此前也算是尊师重道的那一类学生,一个问津地待在角落委实落魄,这位年过半百的老教师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重复问:“哪位同学抽到了9号?”

又是一阵寂静后,有个男生嬉皮笑脸道:“家不愿意跟法治咖一组呗,老师你嘛强迫家,我们上课有自由选择小组成员的权利吧?”

老师的表沉了下去,“这里是课堂、是学校,与学习无关的事不要带到学校上!”

仲江冷眼旁观着,她想,没有用的。

学校是象牙塔、乌托邦这种话是相对社会来说的比喻,正鸿的垮台牵扯太多,单仲江所知道的,现在这个班里就有同学的家庭成员受贺家连累,被带走调查或审核。

贺觉珩不应该回来学校的,赫德的学生和正鸿有关系纠葛的,远比普通学校的学生多太多。

“所有,按照顺序报号,谁是一号?!”

老师怒气冲冲地问着。

如果班里的足够团结一致,想要集体将贺觉珩赶出教室的结果并不难得到。当所有都维持缄默,那么都可以是藏起来的9号同学——也可以都不是。

可惜心总是不齐,有无所谓地开,“我是一号。”

说话的同学是个眉毛寡淡的男生,说完他耸了下肩膀,展开自己抽到的便签,上面写着数字“1”。

他身旁站着的生也无奈跟着开,“我和他一组的,也是1号。”

有了,后面的再跟着报号就容易说出了许多。

4号的两位同学刚展示了手中的字条,仲江的组员就迫不及待地开,“我是5号。”

仲江懒懒地跟上,“5号。”

和她一组的生庆幸说:“还好不是我们抽到了9号,天呐,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尴尬。”

仲江说:“我倒是很期待谁抽到了9号。”

组员噤声,想起来她的这位组员貌似一直颇为厌恶贺觉珩。

报数还在继续,不过离9号越近,同学们的声音就越迟疑。

“……呃、我是7号。”

“前两节理论课我没来上,还是不参加这次小组实践了。”贺觉珩冷淡的声音覆盖了同学的报号声,“免得影响各位进度。”

仲江觉得他在讽刺,贺觉珩的成绩一向很好,从来都是别耽误他的进度。

她对上贺觉珩的视线,听到他继续讲:“我一个也更自在。”

“好傲慢,”身边的同学小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贺家还好端端的呢。”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回学校。”

“烦死了,跟这种共处一室,空气都脏了。”

“学校为什么不让他退学?”

班级里的学生有二十多,说这种话的不过五六而已,但当其他都保持沉默时,这几个的声音就变得无限大。

“既然如此,老师,我们重新分组抽签吧,三一组好分工活。发布页Ltxsdz…℃〇M”

仲江打断了那些窃窃私语,不过就实际效果来说,她其实加剧了对贺觉珩的孤立,最起码刚刚那些说闲话的听完都纷纷响应了起来,要求重新分组。

侧过身和同学谈的少似乎一下子成了群的焦点,和以往无数时刻一样,她被簇拥包围着,却唯独对他不假辞色。

有那么一瞬间,贺觉珩怀疑自己现在所处的时间,他想确定这个毫不掩饰对他流露恶意的,究竟是不是他中午时还趴在他怀里睡觉的友。

分明在昨天她还说喜欢他。

没了贺觉珩参与,21个的分组顺利了许多。仲江抽到了两个新组员,她的新组员是两个男生,一个是最先对贺觉珩出言讽刺的男同学,另一个则是那个眉目稀疏、最先出来报号的男生。

小组的气氛微妙起来。

尽管赫德内部众所周知仲江对贺觉珩的态度颇为古怪,然而最起码在表面上,仲江会表现得很有礼貌。以前不是没为了讨好她,主动在她面前讲贺觉珩的不好,然而仲江的反应却是微笑着对那个说:我有贺觉珩的联络方式,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好方便你指导一下他做做事?

此话一出,仲家大小姐是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说法又增一例实例。导致现在跟她分在一组的两个既不能说贺觉珩的好,也不能说他的不好,谁知道这位脾气怪异的大小姐会是个什么反应。

于是,在全班一半都在激和新组员八卦讨论贺觉珩时,仲江所在的这个小组率先确定好选题和实践流程,向

任课老师提

任课老师正在单独给贺觉珩补前几节他旷下的理论课,见有学生过来提选题,就直接拿着看了起来,全然忘了不久之前发生的事。

仲江侧了一步,退到组员身后,让他们两个回答任课老师的提问,自己则靠在了桌子旁,把手背在身后。

贺觉珩侧目,看她准地在桌下扯住他的衣袖,顺着衣袖摸到腕骨,再握住他的手指。

指腹感触到的皮肤细腻温热,一下下在他的指节上摩挲着,又轻又痒。

“……”

贺觉珩呼吸一滞。

他心里蓦地泄了气,想,算了。

(二十二)图书馆

下午最后两节课是必修课,在固定教室上,仲江才回到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张乔麟就凑了过来,“哇,什么时候改走清纯风了?这个低双马尾要迷死谁。”

仲江说:“偶尔变换一下风格。”

张乔麟奇怪道:“出去玩感冒了?怎么听你嗓子有些哑。”

仲江:“……”

她含糊道:“是有些着凉。”

张乔麟面露惋惜,“那你晚上出去不能吃香喝辣了。”

——仲江很早就给自己的朋友们说,今年生她要一个出去过,等回来了再请她们吃饭。

仲江说:“没关系,我舍命陪君子。”

张乔麟伸手勾住仲江的脖子往下压,贴着她耳朵小声道:“说起来这个,贺觉珩现在回来了。”

仲江不解,“所以呢?”

张乔麟的声音压的很低,“你之前不是说喜欢他吗?正鸿垮了,他现在应该挺困难的吧,你要不要试试?”

仲江是真没想到她的朋友对她的事这么没底线,她脸有些红,不知道要怎么跟张乔麟解释。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张乔麟语重心长,“万一被抢了先呢?”

仲江神色微妙。

“晚上叫他一起出去好了,我看今天也没个跟他说话,咱们近水楼台先得月,趁虚而。”

仲江:“你这么说,我很难拒绝啊。”

张乔麟攥住她的手,“心动不如行动,落水的凤凰不如!就说你过生请全班一起吃饭,然后趁机嘿嘿嘿。”

这都什么七八糟的。

仲江:“你的建议很好,但我最近不想跟那么多一起出去。”

张乔麟咕哝说:“大小姐的厌症又间歇发作了?”

仲江让她别贫一边去,要上课了。

五点十分最后一节课下课,留一个小时多的时间吃饭休息,随后就是一个半小时晚自习,从六点半上到八点,周一到周四都要上。

晚自习不分年级和班级,全在图书馆。赫德的图书馆修得够大,足够容纳全校师生在这里自习。同时还设置有大小不同的自习室可供学生或教师单独申请,不过独立自习室不太够用,都是先到先得。

仲江和友们吃过晚饭后,就一起去图书馆占位置,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友们闲聊着,有些走神。

多眼杂,从中午过后,她和贺觉珩还没有单独说过一句话,只在手机上流。

他没问她下午上课时为什么漠视旁对他的讥讽,也没问她为什么要火上浇油地孤立他,而是一切如常地聊着教学楼外云的形状、食堂哪道招牌菜过了一个假期变了味道,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一路心不在焉地走到图书馆,仲江听到张乔麟失望的声音,“自习室申请满了——这群不吃饭的吗?几点来的。”

萧明期说:“你如果不非要去排队买那个限定联名扭蛋,我们能早十五分钟过来。”

张乔麟理直气壮,“联名,限定,这两个词都摆在这里了,我怎么可能放过?”

南妤拉她们往二年级的公共自习区,“我们先去公共自习室找位置好了,姐,你说呢?”

仲江慢吞吞跟上,“我无所谓。”

萧明期回,瞥了她一眼,“你今天好像一直不在状态。”

仲江垂下眼睫,嗓音微哑,“出去玩了两天太累了,我早上才坐飞机回来。”

张乔麟吐槽她想一出是一出,就这么短的时间还要跑出国,活该。

仲江全当耳旁风。

因为来的时间太晚,公共自习室虽然有位置,但大多都是零零散散的单独空位,少有大半张桌子都空着能供四个坐下的。

仲江的视线在自习室绕了一圈,瞥见角落里有张联排桌上只坐了一个

林乐。

张乔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看清楚被厚厚一摞书挡住半张脸的是谁,脱而出,“那边有空位。”

萧明期掐了她一下。

张乔麟刚想张骂她,就听仲江也咳嗽了一声,她这才意识到不对,仔细看了看,认出了那个独自占了一整个十桌的瘦小生是谁,瞬间哑了火。

南妤有些想笑,她说:“嗯,那边有位置,我们就坐那里好了。”

介于公共自习室确实空位置不够,萧明期耸了下肩膀,说道:“有地方坐就不错了,别这么挑三拣四。”

南妤跟上她的步子,说道:“先去找论文资料?”

萧明期大惊,“我们还有论文吗?”

南妤:“……这不是今天世界史的作业吗?”

张乔麟和仲江走在后面,她指责道:“你刚刚往那边看什么看?你要是不看,我能这么尴尬吗?”

仲江莫名其妙地很,“你讲点道理,这么大个自习室,就那里有空位,我看过去不是很正常吗?谁知道你认不出来。”

张乔麟抓狂,“但真的好尴尬啊,有没有地缝让我钻一下!”

仲江安慰她,“妤妤不在意这个啦。”

“有一种尴尬,只出于自己,与其他无关。”

张乔麟幽魂似地走向角落的书桌,挑了个位置坐下,从包里翻出作业,打算用知识麻痹自己的意识。

仲江在她旁边坐下,也开始奋笔疾书。

只是她才算了没几道题,张乔麟就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晃了晃。

看着自己的习题册上多出一道长达十厘米的水笔划痕,仲江恻恻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乔麟压低声音,“近水楼台先得月!”

仲江跟她对视三秒,满脸茫然。

张乔麟恨铁不成钢道:“你转!”

仲江转过脸,看到了贺觉珩。他怀里抱了一摞书,应该是他们上课用的课本。他不久前给她发消息说过,因为返校得太突然,他这学期要用的教材需要自己到图书馆领。

张乔麟叽叽喳喳说:“他是不是要过来啊?不过也是,现在就咱们这里空位置多一些。”

赫德图书馆公共自习区的桌子是联排大长桌,一张桌子可以坐十个,仲江一行四个过来时,自习室的便没有太多的空位了,现在她们来了有十多分钟,空位置就更少了。

仲江装得若无其事,“哦。”

张乔麟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那天还是在骗我和妤妤吧?”

“没有。”仲江转了下笔,挑出来一个理由应付张乔麟,“小点声,管理员要过来了。”

张乔麟闭上嘴,保持安静。

贺觉珩抱着书走近了,他脸上没什么绪,神色寡淡,看起来和以前相差不大,冷淡又疏离。

不过就在他即将顺着过道走到自习区最后一张联排桌时,一个忽地将腿伸出桌下,横在过道中。

“啊!”

张乔麟惊呼了一声。

课本和教材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贺觉珩伸手撑在桌子上,和那个伸腿绊他的对上视线。

那是个五官格外致漂亮的生,她阳怪气道:“这不是正鸿的太子爷吗,真是不好意思,绊到你了,需要我道歉吗?”

贺觉珩收回视线和手,一句话都没讲。

他低弯腰去捡掉落的书本,那些书散得到处都是,甚至有几本顺着图书馆的地板滑到了四五米外的地方。

大半个自习区的学生都看了过来,注释着这个昔高高在上、好似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狼狈与窘迫的弯下腰蹲在地上,捡起散的课本。

“——你踩到我的书了。”

贺觉珩面向一个同学,礼貌地开

由于视觉盲区,仲江其实没能看到有踩到贺觉珩的书,但不妨她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确实有心让贺觉珩尝到些苦,即便不能让他回心转意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最好也要让他明白,这世界上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知道他有苦衷。

“谁踩你书了?”同学恼怒异常,顿了一下后冷笑道:“不过也是,就你爸妈那样,能教出什么好儿子。”

贺觉珩没再说话,低捡回课本。

仲江站了起来,然而与此同时,有个身影比她更快一步。

林乐紧绷着一张脸,她快步走到过道处,打算帮这个不认识的同学把书捡回去。

然而她的指尖才伸过膝盖,还没触碰到书本,身后就蓦地覆盖过来一具柔软的躯体,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浅淡的白檀香一下将她笼罩,漆黑若鸦羽的长发贴上她的脸颊,林乐的脸瞬间红了。

与此同时,她听到耳旁那道散漫、好听的声音对她讲:“小林同学,你知道正鸿吗?他是贺瑛的独子哦。”

林乐怔住了。

张乔麟傻住了。

就在刚刚,她眼睁睁看着仲江和林乐几乎是同时起身,而后,仲江从身后握住了林乐的手腕,阻止了她帮贺觉珩捡书的动作。

仲江的声音不大,却也不低,最起码离她不远处的几个都能听到——包括贺觉珩。

他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仲江,攥着书的手指骨节用力到发白。

林乐到底是没捡起那本书,她胡地点了下,呐呐地说:“我知道、谢谢。”

仲江轻轻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回去吧。”

贺觉珩面无表地和仲江对视,半晌,他牵扯了一下嘴角,毫不在意地把手里的书扔进联排桌旁的垃圾桶中。

“嘶。”

倒吸了一冷气,偷偷摸过手机拍照。

妈耶,早就听闻仲江跟贺觉珩不合,但以前都是暗流涌动,这还是第一次见两个面对面有争端,现在贺觉珩从道理和家世上都输仲大小姐一,可算有点三角恋以外的好戏看了!

(二十三)承诺

当看到林乐站起来准备帮贺觉珩捡书的时候,仲江下意识感到了惊恐。

明明林乐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出于对自己被欺凌后朴素的正义,下意识对贺觉珩伸出援手。

这种本能的善良让仲江惶恐,她再一次想起来那个故事,恐惧自己不过是这个故事中小小的曲。现在世界线修复,男主相遇,换了个剧本再次演绎怦然心动的故事。

所以仲江拉住了林乐。

仲江其实不太确定林乐知不知道贺觉珩的身份,但没关系,以正鸿的臭名昭着程度、林乐只想在赫德安然无恙地读完高中的心态,她大概率会收手。

好在林乐收手了。

不好的是贺觉珩的反应比仲江想象中的激烈多,他把书扔进垃圾桶,冷冷扫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仲江浑身僵硬地看着他离开,被张乔麟和南妤她们拉回座位上,一言不发。

张乔麟抓耳挠腮,想不出来一句话说她。

南妤倒是维持了理智,她埋怨说:“我居然真信了你之前说的话。”

萧明期纳闷,“什么话?”

“她说她喜欢贺觉珩。”

萧明期“啊”了一声,表示惊叹,“这你也信?”

张乔麟嘀咕,“她说得信誓旦旦的。”

说完,张乔麟推了推仲江,“你怎么没一点反应?傻了?”

“……我只是在想,跟做梦一样。”

这两个月发生的事都像是做梦一样好,现在,到梦醒了的时候吗?

友们面面相觑,不懂仲江到底在说什么。

仲江控制不住地多想,她心烦意着,“……我出去买瓶水。”

南妤想喊她,还没开就见仲江越走越远,也不回地离开了自习室。

高二年级的自习室在图书馆二楼左侧,也就是电梯附近,但仲江现

在只想找个少的地方待着,因此她没坐电梯,而是直奔图书馆右侧几乎没走的楼梯间。

仲江的思维作一团,满脑子都是那本该死的书,如果男主注定天生一对,何必非要添她这么一个,对贺觉珩得死心塌地?

忽地,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腕,仲江心里一惊,条件反弯曲手臂,抵住对方胸膛。

贺觉珩被她按在她书架上。

仲江看清他的脸,松了手,她下意识和他撒娇,“你吓我一跳。”

贺觉珩低看着她,眉目和鼻都和昨天别无二致,怎么今天,她对待他就像是有什么仇大恨一样?

他捧住仲江的脸,另一只手则抚摸上她的肩膀,一点点将她推到后面的书架上。

这里是二楼图书馆的最右边,书架上全是些不知所谓的养生妙招与杂七杂八的食谱,几乎没有学生会来这边。

仲江一步步后退着,直至后背抵住坚实的书架,她看向贺觉珩的眼睛,想不通他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做什么?”仲江问。

贺觉珩摩挲着她的唇瓣,想如果能准地知道这双嘴唇里吐出的每一个字词真假就好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贺觉珩说:“我原本不打算问的,怕结果不是我想听的,能拖一天是一天。但现在我觉得问不问答案都是一样的,所以还是想亲耳听听你的答案。”

他的手指抵住仲江的下颌骨处,稍稍往上托起,让她直视他的视线。

“你说你喜欢我,究竟是不是真的?”

抵住她下颌的手在微微发抖,仲江清晰地看见了贺觉珩的眼里泛起血色,那里的绪浓郁得让她心惊。

贺觉珩几乎要被愤怒和恨意压垮理智,他短促地笑了一下,“不,我换个问法好了,你是在耍着我玩吗?仲江。”

记忆中,自己好像很少有这么绪失控的时刻。

可对于贺觉珩来说,他确实难以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的可能。╒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仲江仅仅是出于戏弄他的目的,跟他接近。

毕竟她以前那么讨厌他,而她又是个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脾气。喜欢时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讨好,厌恶时又能完全不顾念旧,什么都做得出来。

仲江这下也恼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贺觉珩是在质疑这个,立刻说:“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我要是耍你玩犯得着搭上我自己吗?”

“我不知道,你对待一向如此。你喜欢林乐吗?你说起她时总是不自觉皱眉,可对于你不喜欢的,却也能那么亲密地拉住她。”

贺觉珩将手覆盖在仲江颈侧,指尖没她的长发,“今天下午的课,你要和我拉开距离撇清关系我都理解接受,但你为什么对韩野笑?听他讥讽我,你就那么开心吗?”

仲江险些没记起来韩野是谁,听贺觉珩说完才意识到他讲的是下午那个最早嘲讽他的男同学,后来重新抽签分组跟她抽到了一组。

她对韩野笑了吗?仲江没有任何印象。

“我不记得了。”她说。

贺觉珩慢慢笑了,他低下,亲昵地将脸埋在仲江颈侧,鼻尖挨着她的皮肤,呼吸热,“好,你说我什么都信。但是……你真的不讨厌我吗?如果不讨厌的话,为什么刚才要那么对我?你明知道我不在乎其他怎么看我、说我,唯独你不可以。”

从登上那条船开始,贺觉珩对仲江几乎是百依百顺,他从不反驳她的意见,也极少强硬地对她表态,“不可以”“不行”这种话更是从来没对她说过。

仲江不自觉抿住了嘴唇。

“你说不出。”

贺觉珩埋在她颈间,他的嘴唇磨蹭着她颈侧单薄的皮肤,嗓音轻轻的,“因为你确实憎恶我至极。”

温热的嘴唇沿着脖颈向下,在松散开的领舔弄着,仲江身体发烫,她有些腿软,下意识扯住了贺觉珩的衣服。

贺觉珩搂住了仲江的腰,他无比亲密地和她紧贴在一起,隔着衣料抚摸她的身体。

仲江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想说你注意点场合,但又觉得贺觉珩不会丧失理智到在这儿把她怎么样。

贺觉珩松开了她,他俯视着她发红的脸颊,问她,“这些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觉得只要体上确实合拍,那内心的喜恶也无所谓,是不是?”

仲江的脸更红了——气的,一部分是因为贺觉珩质疑她的真心,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她被说中了心事。

她确实厌恶他。

厌恶那个不喜欢她的贺觉珩,厌恶那个屡次拒绝她的贺觉珩,厌恶那个又一次让她一见钟的贺觉珩。

他当真是可恶至极,是这世界上最让她讨厌的

偏偏她又喜欢他。

仲江不清楚世界上是否只她一个这样,喜欢一个的同时也厌他到骨子里,不纯粹,恨也不纯粹。

“说讨厌你的时候是真心话,但是说你的也是真心话。”

仲江拉住贺觉珩的手,放在自己胸处,她低声说:“是真的,你可以问问它。我和你道歉好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可有时候我控制不住,从你回到学校我就忍不住想,如果还有别信任你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比得过那些连真相都不清楚,却仍信赖你、相信你的?”

所以不惜伤害他,也要把他到自己身旁。

“感不是这么算的,不是说谁信任我多一点、喜欢我多一点,我就要去喜欢谁。”贺觉珩垂下眼睫,“仲江,我没办法接受你这么对我……你知道我喜欢你。求你了,对我好一点。”

因为喜欢你,所以不自禁对你抱有期待,希望你对我好一些。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而且刚刚我是打算站起来阻止的,可林乐站出来了,我不想其他也像我这么对你。”

“好自私,”贺觉珩触碰着仲江的嘴唇,奇怪这么柔软的嘴唇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私的,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宁愿我狼狈落魄,只能依附你。”

仲江装听不懂他的话。

贺觉珩问她,“你的那些奇怪的癖好仅仅只存在于床上吗?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反而会感到兴奋。”

仲江呼吸一错,她勉强说:“我没有。”

“骗子。”

贺觉珩托着仲江的下颌亲了过去,他咬了下仲江的嘴唇,让她张

将要说出的辩驳含糊地堵回了嗓中,仲江紧紧依靠着身后的书架借力。

她的不自觉抬起,好方便和贺觉珩接吻,腰身绷着,被他按住的皮肤发热。

“唔、”

模糊的呻吟溢出唇齿,仲江扯了下贺觉珩的领子,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贺觉珩后背滑落在他身前,撑在他的胸膛上。

仲江快喘不过气了,背后的书架好像焊死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她被贺觉珩迫着,身体能活动的空间愈发局促,呼吸也逐渐变得困难。

“够了!”

仲江猛地推开了贺觉珩,她用力汲取着氧气,嘴唇红艳艳的,发丝凌

贺觉珩伸手进她的发中,将她散落的发打理整齐,随后又低,在仲江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不过青春期少年难自禁,拉着自己的友在图书馆偷偷接吻。

仲江抬起眼睛打量着贺觉珩,他眼里那种浓烈的绪消失了,看向她的视线恢复了清明,和往一样柔软。

……他的绪未免走得也太快了。

忽略掉心底处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仲江主动伸手抱住贺觉珩的身体,“不生气了?”

“不值得,如果我生气发火,你只会觉得高兴,”贺觉珩问:“激怒我很好玩吗?”

仲江心虚,她这个时候讲话诚实了许多,“你总是表现得太冷静,有时候……是很想看你激烈一些的绪波动。”

贺觉珩忍不住讽刺她,“我是你的玩具?觉得好玩就随意对待。你的喜欢让好难招架。”

仲江有些奇异地打量着他。

说实话,她对贺觉珩的了解其实非常地——浅薄。

她喜欢他,了解他的手段和途径却和学校里任何一个学生没什么区别,知道的都是老生常谈的那些东西,格冷淡家世出众,是朵不折不扣的高岭之花。

而后她算计他和她恋,他又因为过去发生过的事对她百依百顺,像是没有自己的绪和喜恶一样。

但现在,仲江好像触及到贺觉珩表层之下的东西,他有绪,也有喜有恶,只是因为对她有愧疚和喜欢,所以把那些东西都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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