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你居然敢来真的”的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妙的恐慌。
“随便你。”
她说了这三个字,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却冷得像三九天里的北风。
说完,她把
往旁边一扭,下
微微扬起,整个
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那副“我一点都不在意”的姿态,做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
然后她“哼”了一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那半寸的距离,恰好让她背对着林礼,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和一只红得透亮的耳朵。
林礼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LтxSba @ gmail.ㄈòМ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将椅子往谢云芍的方向挪了挪,伸出手,轻轻地拽住了她的衣袖。
“好了,我的好姐姐,”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小心翼翼的温柔,“你生什么气啊?”
谢云芍没有回
。
她用力地甩了一下手臂,将林礼的手从她的衣袖上甩了下去,动作又急又快,带着几分赌气的狠劲儿。
“动手动脚的,像什么话!”
她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可那硬邦邦底下,分明压着一层快要溢出来的委屈。
就在这时,门
传来了脚步声。
晏幽走在前面,香舒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一进门便落在了谢云芍身上——那个小妮子正别着脸,双臂抱胸,嘴唇抿得紧紧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在生气快来哄我”的气息。
晏幽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林礼,又看了一眼谢云芍,再看了一眼晚晴那张还带着红晕的小脸,心里便有了数。
又是这样。
谢云芍这个小妮子,每次玩不起都要来这么一出。
晏幽在心里叹了
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好了,吃饭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当家
特有的威严,“一天天的,一个个都不省心。”
她说着便走到桌边,在林礼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坐下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右手从桌下伸过去,
准地找到了林礼腰侧的那一小块软
,两根手指捏住,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那一下拧得极有技巧——力道刚好让林礼感觉到疼,却又不会让他叫出声来;角度刚好避开旁
的视线,只有他们两个
知道。
林礼的腰腹猛地一缩,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转过
,看着晏幽。
晏幽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从容而优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
,仿佛刚才那只在他腰上作
的手根本不是她的。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可林礼知道,那个拧腰的动作背后,是一句无声的警告——不要
开玩笑,不然有你哄的。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乖乖地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谢云芍一眼。
晏幽放下茶壶,侧过
,朝门
的香舒扬了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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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舒,先盛饭给公子。”
“哦——哦!”
香舒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刚从什么走神的状态中被惊醒。
她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林礼面前的空碗,从饭桶里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米粒颗颗莹白饱满,冒着热气。
她端着碗走到林礼面前,弯下腰,将碗轻轻地放在他面前。
可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看林礼。
她低着
,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着,脸颊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将碗放下之后,她的手缩得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怕多停留一息就会被什么东西烫着似的。
然后她退到一旁,拿起另一只碗,开始给晏幽盛饭,动作有些忙
,差点把饭粒洒在桌布上。
林礼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一紧。
今天下午在书房里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他那双不安分的手,那只探进她裙腰的手,还有她仓皇逃离时踉跄的背影——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的耳根微微发热。
他知道香舒在躲他。
不是厌恶,不是嫌弃,而是一种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心虚和羞怯。
他也在躲她。
不是不想面对,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在晏幽的眼皮底下,他不敢露出任何
绽。
林礼
吸一
气,将那些杂念从脑子里赶了出去,端起碗来,扒了一
白饭,嚼得心不在焉。
“礼儿,多吃
。”
晏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紧接着,一块酱红色的排骨落进了他的碗里。
排骨烧得油亮亮的,酱汁浓稠,
香混着八角桂皮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礼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
,
质酥烂,
即化,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嚼了两
,咽下去,然后放下了筷子。
“娘亲。”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郑重的、认真的意味。
晏幽正在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嗯?”
“今天我去见夫子了,”林礼顿了顿,目光在桌上一圈
的脸上扫过,然后继续说道,“夫子让我去钱塘书院求学。”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厅堂里的空气像是被
猛地攥了一把。
晚晴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嘴
微微张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愕和不舍。
谢云芍也顾不上生气了,她猛地转过
来,杏眼直直地盯着林礼,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香舒更是愣住了,手里端着的那碗饭差点没端稳,汤水晃了几晃,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所有
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林礼要走。
不是出门逛个集市、不是去隔壁县城办个事,而是去求学——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很长时间可能都见不到他了。
晚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把筷子轻轻地搁在碗沿上,低下
去,两只手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
嘴唇抿得紧紧的,可那抿紧的嘴唇底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压抑地颤抖着。
谢云芍没有再开
说那些赌气的话了。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林礼脸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一幅马上就要被收起来的画,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晏幽是唯一一个没有露出惊愕表
的
。
她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开
了,声音平静而沉稳,听不出什么
绪。
“在这里读,不行吗?
嘛要去钱塘?”
“夫子说,”林礼认真地答道,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可像笼中之鸟一般,要出去走走,方知天地之广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夫子还说,钱塘书院有一位
夫子,知识渊博,是周郎的后
,真正的书香门第、家学渊源。夫子说,去了她那里,学生的学问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