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阿莱克丝塔萨微微颔首。
“感谢你的邀请，泰瑞纳斯国王。”她说，然后转向身后那些仍跪着的红龙化身，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而清晰。
“克莱奥斯特拉兹，维尔莱斯。”
“你们带领军团返回巢
。但有另一项任务——”
她顿了顿，赤红眼眸
处燃起冰冷的火焰。
“找到龙喉氏族。找到每一个曾囚禁、侮辱红龙同胞的兽
。清算的时刻到了。”
那句话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明天早餐要吃什么。
但其中蕴含的杀意让泰瑞纳斯背后的宫廷法师们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他们看见那些红龙化身抬起
，眼中燃烧着与
王同源的怒火，那怒火被压抑了太久，如今终于得到释放的许可。
“遵命，陛下。”为首的两位红龙齐声应道，声音低沉如雷鸣。
他们起身，身形开始膨胀、变形，赤红的鳞片刺
类伪装的皮肤，巨大的龙翼在晨光中展开，投下令心悸的
影。
一，两，三……红龙们依次恢复真身，振翅升空，在洛丹伦王都上空盘旋一周后，向着南方疾飞而去。
红龙群离开了。现在地面上只剩下阿莱克丝塔萨与伊瑟拉两位龙王维持着类形态。
泰瑞纳斯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准备带路。但就在这时，他看见阿莱克丝塔萨走向莉兰德拉。
红龙王的步伐很轻，赤红长裙的下摆拂过焦黑地面，却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她在莉兰德拉面前停下，王的手再次伸出，这次不是拂开额发，而是直接穿过莉兰德拉的腋下，扶住了
灵子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撑得太久了。”阿莱克丝塔萨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责备，但那责备裹着一层厚厚的温柔，“让我来。”
温蕾萨·风行者就站在莉兰德拉另一侧，她的手臂原本也搀扶着灵特使。
当阿莱克丝塔萨的手伸过来时，游侠小姐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收紧手臂。
但红龙王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抗拒。
温蕾萨感到一
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将自己轻轻推开，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取代，仿佛阿莱克丝塔萨搀扶莉兰德拉是天经地义的事，而她温蕾萨只是个临时搭把手的过客。
游侠小姐抿紧了嘴唇。
她看着阿莱克丝塔萨将莉兰德拉的身体完全揽
怀中，看着红龙王那只修长优美的手掌贴合在莉兰德拉后背心位置，掌心泛起柔和的红色光晕——那是生命能量在注，在修复，在抚平创伤。
她看见莉兰德拉原本紧绷的肩颈肌
一点点松弛下来，看见士苍白如纸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看见那两片
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那叹息里满是疲惫，却也带着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温蕾萨感到胸
某处被轻轻刺了一下。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绪——是嫉妒吗？
不完全是。
是失落吗？
也不够准确。
那更像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隔阂感。
她与莉兰德拉一同在洛丹伦的宫廷周旋，在月光下打开彼此的心扉，共同奔赴格瑞姆
托这一九死一生的险地，她以为她们之间建立了某种超越政治利益的联系。
可现在，当神话存在介，那种联系忽然显得如此脆弱，如此微不足道。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将位置完全让给阿莱克丝塔萨。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至少她努力让它看起来自然。
但她的手指在身侧蜷缩起来，指甲陷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阿莱克丝塔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温蕾萨的微妙绪。
红龙王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莉兰德拉身上。
她调整了一下搀扶的姿势，让灵子的身体更舒适地倚靠在自己怀中，几乎半抱着她开始向前走。
莉兰德拉的银发垂落，发梢扫过阿莱克丝塔萨赤红长裙的肩部，两种色彩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和谐。
“能走吗？”阿莱克丝塔萨低声问，嘴唇几乎贴着莉兰德拉的耳廓。
莉兰德拉轻轻点，但她的腿在发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阿莱克丝塔萨立刻收紧手臂，几乎承担了她大半体重。
她们就这样向前走，红龙王的长裙拖曳，灵子的衣袍损，在废墟间留下一道缓慢移动的剪影。
泰瑞纳斯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转身带路。
伊瑟拉自然而然地跟上，绿发绿眸的绿龙王步履轻盈，仿佛脚下不是碎的砖石，而是森林中柔软的苔藓。
玛法里奥、泰兰德和珊蒂斯三位暗夜灵
换了一个眼神，也默默跟上。
温蕾萨落在最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阿莱克丝塔萨怀中的莉兰德拉。
前往王宫的路不长，但走得缓慢。
沿途是触目惊心的坏：被龙息熔化的建筑残骸，被冲击波震碎的窗户，街道上散落的砖石与偶尔可见的红血迹。>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
王家卫兵们已经在组织清理，牧师们穿梭在伤员之间，低声吟唱祷言。
圣光洒满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市，将废墟染上一层苍白的金色。
泰瑞纳斯一路沉默。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消化着今夜接收到的所有信息：巨龙，背叛，神话战争，以及莉兰德拉·穆恩——那位奎尔萨拉斯特使——在这一切中扮演的核心角色。
他突然想起达瓦尔·普瑞斯托，想起他那沦为废墟的宅邸，想起那位贵族表现出的完美礼仪、渊博学识、以及对自己儿佳莉娅公主若有若无的关注。
冷汗顺着国王的脊背滑落，浸湿了内衬的丝绸。
他们终于抵达王宫。
被法师保护的王宫主体建筑在战斗中仅仅只是受损轻微，但外墙仍有多处裂痕，花园里的雕像倒塌了好几座。
泰瑞纳斯没有去正殿，而是直接带领众前往一间较小的会客厅——那里更私密，也更适合眼下这种超越常规的会面。
进会客厅后，泰瑞纳斯立刻命令侍从准备热茶与简单的食物，然后遣散了所有不必要的随从，只留下两位最信任的宫廷法师守在门外。
会客厅不大，装饰朴素，壁炉里已经生起了火，木柴燃烧发出噼啪轻响。
阿莱克丝塔萨扶着莉兰德拉在长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侧，手臂依旧环着灵子的肩膀，掌心继续释放着治疗
的生命能量。
伊瑟拉选择了一张单椅，姿态放松，绿眸半闭，仿佛在假寐，又仿佛在聆听翡翠梦境的低语。
三位暗夜灵站在一旁，玛法里奥双手抱胸，泰兰德双手叠身前，珊蒂斯则保持着哨兵特有的警觉站姿。
温蕾萨站在门边，背靠着墙壁，双臂环抱。
泰瑞纳斯在主位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而是等待侍从送进茶点，看着热茶的蒸汽在晨光中袅袅升起，闻着茶叶的清香与壁炉木柴的烟味混合在一起。
这个短暂的沉默很有必要，它让所有——无论是凡还是神话存在——都有时间调整状态，从战斗的紧张过渡到谈话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