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已经熄了,只剩床
那盏暖黄色的小台灯还亮着。
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刘晓晓在卫生间里洗了快一个钟
的澡,水声哗啦啦地从门缝底下漫出来,混着她自己哼的不知道什么歌的调子,跑调跑得王诗雨隔着门喊了她两回——“你到底洗没洗完再不出来了热水都被你一个
用光了”。
门咔嗒一声开了,刘晓晓裹着条淡
色浴巾从热腾腾的水蒸气里钻出来,浑身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着层浅浅的
红,
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光着脚丫子哒哒哒跑到萧逸床前,一
坐在床沿上开始甩
,
发上的水珠子飞了林菲一脸。
“林菲菲给我吹
发!”她把林菲搁在床
柜上的吹风机抓起来往林菲手里一塞。
林菲白了她一眼,但还是接过了吹风机,把

进床
柜后面那根老化的
排孔里——
的时候
还滋了一声冒出个小火花。
吹风机嗡嗡响起来,她手指从刘晓晓湿漉漉的发丝里穿过去,指尖蹭过她的
皮,把波波
的短碎发一绺一绺提起来用热风对着发根吹。
刘晓晓被热风吹得眯起眼睛,舒服得两条腿在床沿上晃来晃去,脚后跟在床架侧板上磕得咚咚响。
王诗雨在对面床上做瑜伽拉伸。
她穿着件宽大的白t恤,左脚翘在床栏杆上,右脚伸直踩在床垫上,两手抓住左脚脚踝整个
往前压。
她柔韧
本来就差,还没压到一半腰就弯不下去了,整个
歪歪扭扭地卡在半空中,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陈茜从她旁边路过,手里端着刚从水房打回来的热水杯,淡淡说了句:“膝盖绷直。”
王诗雨哦了一声,把膝盖往直了绷,结果重心一下子偏了,整个
从床上往侧边栽过去,啊的一声尖叫,手在半空中
抓了两下抓住了床栏上的晾衣夹绳才没摔下去。
刘晓晓正被吹风机吹得眯着眼,听见动静扭
去看,结果
发被林菲扯了一把疼得嗷了一声,回
瞪林菲,林菲一脸无辜地举着吹风机继续吹。
萧逸靠在床
的白墙上,手机横着搁在膝盖上打排位。
他今晚战绩不好——第一局队友开局就送了五个
,对面打野直接起飞;第二局他拿了本命英雄孙尚香,队友抢位置抢到最后只剩个辅助位给他,他硬着
皮拿孙尚香打辅助,结果被对面刺客抓了七八次;第三局他换了个英雄,队友又开始互
,
到最后两个
在泉水里挂机对骂,他一个
守了三路高地塔最后还是被对面一波推平了水晶。
三连败,信誉分从九十五跌到九十二。
他把手机往枕
上一拍,嘴里骂骂咧咧的:“这匹配系统是不是脑子有病?把把给我匹配这种
?”
刘晓晓吹完
发钻进他被窝,浴巾在钻进被窝的一瞬间从身上滑脱掉在床下,她光溜溜的身子往萧逸那边拱了拱,把脸贴在他腰侧,手摸到他另一侧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林菲把吹风机收好,绕到床的另一侧也靠过来,挨着他的肩膀坐下,伸手摸了一下他玄色直裰袖
上昨晚留下的那几块暗红色硬斑。
血迹已经
透了,布面上的暗红硬块被她手指轻轻搓了搓,没搓掉。
她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块布料来回搓的,搓了好几下,搓得手指
发热,血迹还是纹丝不动地粘在暗纹料子上。
她忽然问了一句:“昨晚……去了多久?”
萧逸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段位界面,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查刚才那局的战绩明细,随
答:“没计时。来去加办事,大概不到半个时辰。”
林菲哦了一声。
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
来回路上加杀
灭门,总共不到一个小时。
她把捏着他袖
的手指松开,那块没搓掉的血迹在暖黄色灯光下看起来比刚才更暗了些。
她没有再问,把手收回自己膝盖上,十根手指
错握在一起。
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直响,远处
场上的白炽灯还亮着,光线从阳台门玻璃上透进来,在白色地砖上印出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光斑。
阳台上晾衣架挂的那排内衣裤被风吹得轻轻晃
,晃的幅度比昨晚小多了,因为今晚没
从阳台飞出去。
凌晨四点,庆化大学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暗最沉的夜色里。
梧桐树不摇了,
场上的白炽灯已经熄了,只有校门
保安亭里那盏
光灯还孤零零地亮着,青白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水泥地上印出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光。
生宿舍c栋的楼道里没有任何声响,连宿管阿姨平时震天响的呼噜声都停了——她今晚吃了安眠药,是白天那个自称第九处外勤便装男
给她送的,说是“阿姨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
大学外围,方圆数公里半径已被完全清场。
夜调动的数千
锐不声不响地在校园周边架设了层层包围圈。
主战坦克和自行火炮隐蔽在距离校门
不远处绿化带后
的停车场里,炮
从冬青树丛和梧桐树
的缝隙间探出来,齐刷刷对准c栋五楼的方向。
坦克兵坐在驾驶舱里,炮手的手指搭在电击发按钮上,车长掀着舱盖拿夜视仪扫着那扇还暗着的阳台门——门缝里没漏半点光,整栋宿舍楼像块
在地上的灰黑色方碑。
武装直升机在更远的空域低速盘旋,桨叶搅动晨雾的声音被距离拉成了极淡的嗡嗡声,混在护城河方向飘来的湿泥味里,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无
机在高空保持悬停,热成像画面里508室的窗户是个小小的灰白色矩形,里面隐隐能看到几个
形的热源
廓挤在一张床上——两个挨在一起的暖黄色光斑旁边还亮着个更小的冷光源,那是萧逸搁在床
柜上的手机屏幕,排位赛的匹配等待计时器已经跳到了四百多秒,系统提示“当前排队
数较多,请耐心等待”。
学校南门外一栋五层教学楼的楼顶上,四大宗师站在护栏边缘。凌晨的夜风很大,四
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李慕凡的青索剑已经拔出来了,剑身横在胸前,在黎明前的冷光下泛着幽幽的青芒。剑鞘不知何时已经
在楼顶的水泥裂缝里,半截没
硬土。
静音师太站在他右边不远处,双手分开,掌心朝下,五指微张——那是峨眉金顶掌的起手式。
腕上缠绕的佛珠已经被她解下来攥在左掌心里,紫檀珠子被捏得互相挤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嘴唇翕动着默诵最后几句经文。
张伯玄背手立在楼顶正中间,紫缎法袍的下摆在风中翻卷如巨翼,拂尘
在腰间玉带上。
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时,十根指
在身侧缓缓活动了两下,指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
响,从拇指关节一路响到小指关节,在夜风里听得格外清楚。
沈苍站在最前面。
楼顶水泥护栏只到他大腿高度,他两只手垂在身侧,手背上那道从虎
裂到腕横纹的旧伤疤在远处的路灯漫反
过来的冷光里看起来格外刺眼。
他盯着c栋五楼那扇还暗着的阳台门,盯了好一阵,然后从夹克内袋里掏出加密终端。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底白字的命令——“条件具备,择机启动。”他把屏幕翻转过去,给身后三位宗师看了一眼。
张伯玄看完没说话。
他把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也放下来,双掌在身前虚虚一拍,啪的一声闷响,掌劲的余波把脚边一个空易拉罐掀得骨碌碌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