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中小型殖民地签订的协议,互相长期提供对方短缺的物资。”雪茵放慢语速,确保每一个词都能被曦光听懂,“这个世界资源短缺,一个长期稳定的资源来源很重要。有了这份协议,双方就能和谐安稳地
易发展。”
“哦——”曦光若有所思地点点
,“那如果他们拿了东西之后不遵守怎么办?”
“协议是长期的,重在持续不断。一次断供造成的损失不会太大,但违约方需要赔付一定罚款。如果不
,我们就公开谴责,让对方在世界频道上信用降低。在这个世界,信用是比黄金还重要的东西。”
“哦——知道了,信用比黄金还贵重。”曦光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
,一脸困惑地问,“那这玩意该怎么买?一斤多少钱?”
雪茵笑了——不是端着总督架子的客气微笑,而是在某些久远的、轻快的记忆里才会出现的那种笑。“小傻瓜,信用不是货物,是一种概念。”
时间在讲解与对话中过得很快。
雪茵发现自己对政务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生疏。
虽然
作上偶尔会卡壳,需要偷偷在辅助界面上查一下命令格式,但那些老练的外
辞令和判断力仍然完好地储存在她的记忆里。
那些经验是在时炎在世的时候积累下来的——那时她是真正的总督夫
,不是儿子的傀儡,更不是儿子的玩物。
回复每一封函件时,她的手指越敲越稳,语气越写越笃定。
而曦光就在旁边看着。
她看到雪茵斟酌措辞时眉
微微蹙起,看到她在敲下回复时的从容坚定,看到她偶尔会因为一个用词不够准确而删掉整段重写。
这一切在她眼里都是“成熟
领导者”的完美注脚。
她不知道雪茵敲键盘的这双手昨晚还紧紧抓着床单,不知道雪茵回复外
函件时那张笃定的面孔和她高
时拼命忍着声音的样子是同一张脸。
她只是在心里暗暗给自己加油:我也要变成这样。
午后,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书桌上铺满了金色的光斑。
雪茵处理完上午的通讯,轻轻呼出一
气,正准备叫曦光去吃午饭,忽然发现身旁已经没有动静了。
曦光睡着了。
她的脑袋歪靠在椅背上,双手还保持着搁在膝盖上的姿势,但身体已经软软地滑下去,尾
从椅子腿上松脱,在地毯上摊成一条松软的曲线。
阳光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泛出一层细碎的光。
雪茵看着她,没舍得叫醒。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少
柔软的脸颊。曦光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妈……”,然后又沉沉睡去。
雪茵怔在那里。
她曾经也想要一个可
的
儿。
时炎在世的时候,她提出过给灶离生个妹妹。
但时炎那混蛋的回答是“我外面的私生
多的是,你随便挑一个,只要别
涉我寻欢问柳”——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提过。
她只需要灶离就够了,时炎是没关系的
。
但此刻,一个银白色
发的小龙娘用一声梦中的“妈”把那个早已被埋葬的念
整个翻了出来。
她把自己的披肩搭在曦光身上,动作很轻,然后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曦光均匀的呼吸声。
下午曦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书房的沙发上。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雪茵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纸质文件。
“妈……”她迷迷糊糊地从披肩下钻出来,“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雪茵放下笔,回
看她,“你昨晚虽然睡得还行,但前几天在荒野走了那么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中午犯困很正常。”
曦光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把披肩叠好还给雪茵。
“我本来想认认真真学一整天的……结果第一天就只撑了半天。”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稚气,听起来格外孩子气。
“没关系。”雪茵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复杂但温柔的光,“你还小,慢慢来。”
“我不小了!”曦光立刻挺起胸膛,“我十四了!甚至比你儿子还大!”
雪茵没有跟她争辩,只是笑着摇了摇
,然后把一份已经批注好的文书递给她。
“来看看这个。一个殖民地请求签订谷物长期供应协议,措辞绕来绕去,从
到尾没提自己粮食短缺——你帮我看看,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曦光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盯着文字看了好一会儿,眉
皱成一团。然后她试探着说:“他们……想要粮食,但是不好意思说自己缺?”
“对了。”雪茵点
。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说‘哦我们知道你们缺粮食’,要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对吧?”曦光越说越觉得有意思,
脆往前又挪了半寸,胳膊肘撑在书桌上,歪着
看雪茵标注回复,“
类的外
就是——给对方留面子,对方才会给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学得很快。”雪茵转
看她,目光里是真心实意的赞许。
曦光被她这么一看,尾
立刻翘起来,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硬是把尾
压下去,换上一副沉稳的表
,清了清嗓子:“咳,都是妈教得好。”
分明是拍马
,但她说得一脸严肃,像在给今天的观摩课做总结陈词。
雪茵被她这副小大
的模样逗得实在忍不住,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好了,先把本子上的字练会再来拍马
。”
雪茵看着她在夕阳的光线下写字的样子,那张稚
的脸上带着一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专注与决心。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自己昨晚还在被儿子
得哭着求饶,今天却被这个龙娘小姑娘当成
生导师来崇拜。
这种反差荒谬到了极点,却真实得让她无处可逃。
但她没有戳
。
因为她在曦光崇拜的目光里找到了一点久违的、
净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她觉得自己除了是儿子的玩物之外,还可以是另一个
——一个被需要、被尊敬的
。
哪怕只是暂时的。
她站起身,走过去,蹲下来,把曦光的笔记本合上。
“走,别看书了。午饭没吃,饿了吧?妈教你做饭。”
最后那句话里,“妈”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她不确认自己还配不配说这个字。
但当曦光的尾
在地毯上开心地拍打起来、清亮的声音喊出“那我要学做松饼!”的时候,雪茵想:就让我再当一天的母亲吧。
至少在白天里,在不在离儿床上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