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在她的皮肤上停留了很久,像一个未完的句子。
苏晚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表达不满——手臂在她留下的空位置上摸了摸,没摸到
,眉
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抱进怀里,脸埋进枕
里,继续睡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个类似“小雪”的音节,像是即使在梦里也在确认她的存在。
江映雪坐在床边,穿上拖鞋,站起来。
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宿舍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金色光带,像是一把金色的尺子从窗户一直量到床边,在昏暗的房间里画出几道明亮的线条。
她走到窗边,伸出手指轻轻拉开一条缝,眯着眼睛看向外面——天已经亮了,天空是那种秋天特有的淡蓝色,高远而清澈,像是一块被
心打磨过的玉石,没有一丝杂质,几朵白云像是被随意撕碎的棉絮,懒洋洋地飘在天边,形状模糊而柔和,没有任何尖锐的
廓,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画出的笔触。
昨晚应该下过一场小雨——她恍惚记得半夜听到过雨声,稀稀落落的,敲在窗户上,然后又安静了,像是有
在远处轻轻敲击着什么——地面上还残留着湿润的痕迹,
叶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晨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折
出细碎的、五彩的光,像是无数颗被随意丢弃的宝石。
空气里带着一
雨后特有的清新,混着湿润的泥土和
叶的气息,还有一点秋天特有的那种
爽的清冽,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她轻轻吸了一
气,那
清冽的气息顺着鼻腔一路蔓延到肺部,让她的
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像是一阵凉风吹散了眼前的一层薄雾。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天空和湿润的地面,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的水珠,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那些念
像是一群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在脑海里扑腾着翅膀,发出嘈杂的声响,却不敢真正飞出来,只能在那里扑腾。
“小雪……”
身后传来苏晚带着睡意的、黏黏糊糊的声音,像是从很
的睡眠里浮上来的一句话,带着一种柔软的、慵懒的尾音。
江映雪转过
,看到苏晚正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发
得像鸟窝一样,几缕
发竖起来,几缕贴在脸颊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着一条缝看她,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还在适应清晨的光线。
“你怎么起这么早……几点了……”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因为还没完全清醒,说话像是含着一颗糖在嘴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糯糯的、软软的尾音,像是那些字在半路上就被困意吞掉了一半。
“快七点半了。”江映雪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一些,像是从喉咙里自然而然地流出来一样,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唔……”苏晚把脸埋进枕
里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像是在跟枕
对话,然后又抬起
来,努力撑开眼皮看着她,“那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做噩梦……”
“我睡得很好,晚晚。”江映雪说。
这不算撒谎。
她确实睡着了,虽然中间醒了很多次,每次醒来都感觉到身体里那
温热还在,像是一团没有燃尽的炭火,在灰烬下暗暗地发着红光,安静地燃烧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确实没有做噩梦——她做的梦比噩梦更让她不安。
梦里她站在一个光线明亮的地方,像是在一个很大的空间里,四周都是白色的光,看不清边界,看不清墙在哪里、天花板在哪里,只有无边无际的光。
周围有很多
在看着她,那些
的面孔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薄雾遮住了,但他们的目光是清晰的——落在她的皮肤上,温热的,沉重的,带着重量,像是在触摸她,像是在用手掌贴着她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感受。
她赤
着,没有穿任何衣服,就那么站着,没有躲,没有藏,没有用手臂遮住胸
,也没有并拢双腿,就那样站着,甚至微微挺起了胸,像是在迎接那些目光的到来,像是在用身体回应那些沉默的注视。
醒来的时候她的腿间是湿的,内裤的布料黏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带着她身体
处分泌出来的
体的温度和气息,那
温热在清晨的空气里慢慢变凉,留下一片凉丝丝的触感,像是某种印记。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唐宁已经起床了,正在里面洗漱。
水声哗哗的,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像是清晨的背景音,有一种让
安心的节奏感。
过了一会儿,唐宁推开门出来,
发已经梳理整齐了,一丝不苟地垂在肩后,戴着那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像是一株刚被晨露洗过的植物,每一片叶子都
净净。
她看到江映雪站在窗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
。
“睡得好吗?”她问,声音温和,像是清晨的一杯温水,不烫,不凉,刚好是让
舒服的温度,刚好能温暖胃部的那个温度。
“挺好的。”江映雪又说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更稳了一些,像是多说几遍就能让自己更相信这句话,像是重复能增加它的真实
。
唐宁点了点
没有追问。
她的目光在江映雪脸上停了两三秒,像是在那里寻找什么——像是在读一本书的封面,想要通过封面的图案和颜色猜出里面的内容——然后她移开目光,走到桌边拿起一本书,翻到自己折角的那一页,开始安静地看起来。
她没有追问下去,江映雪知道这就是唐宁的方式:她能看到你心里有事,她能感觉到你藏着什么,但她不会
你说,她不会用问题来围堵你,她会在那里等着,不着急,不催促,等到你愿意开
的那一天。
那种沉默的陪伴有时候比追问更让
安心,也更让
愧疚——因为她对你这么好,这么信任你,而你却在心里藏着那么多不能说的东西,那些东西像是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在你心里越堆越高。
苏晚终于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穿着一件皱
的旧t恤当睡衣,t恤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猫,图案已经被洗得有些褪色了,小猫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
发炸得像一捧稻
,打着哈欠走向卫生间,步子还有些不稳,像一只刚学走路的小猫,东倒西歪的。
经过江映雪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一样,凑过去在江映雪的脸颊上又亲了一
——又是一声响亮的“啵”,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颗小石子投
平静的水面——然后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缩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留下江映雪站在原地,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那个吻的位置像是还残留着温度,一圈一圈地在皮肤上扩散开来,像是被投
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从被亲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开始,一直蔓延到整个脸颊,再到耳根,再到脖子。
她能闻到苏晚嘴唇上残留的牙膏味——她还没刷牙,那是昨晚刷牙后残留的淡淡的薄荷香。
洗漱的时候四个
挤在不算大的卫生间里,肩膀蹭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
苏晚刷着牙满嘴泡沫,含含糊糊地问江映雪今天早上第一节是什么课,声音被泡沫弄得含混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一团棉花在说话。
唐宁回答了她。
林知夏站在洗手台前洗脸,水声哗哗的,她洗完脸抬起
来,水滴从下
滴落,在洗手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