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胡同
等。山楂裹的是冰糖,不是白糖,咬下去是脆的,不粘牙。我妈每周给我买一串。后来——”
她停了一下。
“后来走了之后,再也没吃过那种。”
这是她第一次在陆景琛面前说“后来”。不是解释,不是坦白,只是顺嘴说出来了。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陆景琛没有追问“后来怎么了”。他只是安静地听完了,然后把桌上那碟花生米往她那边推了推。
“北京现在还有卖糖葫芦的,”他说,“冬天路边偶尔能碰到。但你说的那种裹冰糖的,确实少了。”
吃完饭他买单。她拿出钱包要aa,他
都没抬:“公司报销。加班餐补。”
苏青禾把钱包收回去。
景元的餐补标准是
均五十,这顿饭至少翻了四倍。
但她没有揭穿他。
这是他的方式,把好意藏进制度的壳里,不让对方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也不让自己有任何被误会的风险。
走出饭馆的时候雪停了。
胡同里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路灯是那种老式的钠灯,昏黄的光洒在雪地上,整条胡同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陆景琛收起伞,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步幅。
胡同很窄,两个
偶尔肩膀会碰到,碰一下就分开,像是在确认某种看不见的边界。
在胡同
等车的时候,她忽然说:“谢谢你请我吃饭。”
陆景琛侧
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五官的棱角模糊了几分,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锋利了。
“谢什么。”
“谢你——”
她顿了一下。
她想说“谢你没问我后来发生了什么”,想说“谢你没用那种同
的眼神看我”,想说“谢你把那碟花生米推过来而不是说一堆废话”。
但她最后只是说:“谢你推荐的这家馆子。小笼包很好吃。”
他看着她。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误读了什么。
“下次再来。”他说。
出租车来了。
他帮她拉开车门,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像是出于本能而非刻意。
她坐进去,车窗外的他站在雪地里,大衣领子竖起来,身后是那盏红色的纸灯笼和一条落满雪的胡同。
她回到家,没有开灯。她坐在沙发上,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打开微信,翻到陆景琛的
像——纯灰色,没有任何辨识度。朋友圈也是空的。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窗外,北京的雪又开始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