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起来,洗澡,化妆,去片场。
我每天晚上给他发“想你”。
十一点,准时。
两个字,没有标点。
不是因为他让我发——那个指令早就失效了。
是我自己在发。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发。
也许是因为习惯,也许是因为怕——怕如果不发,他会觉得我在反抗,会来惩罚我。
也许是因为我想他。
不是想他这个
,是想有一个
可以想。
刘恺威在家,助理在身边,
儿在隔壁房间,但我还是觉得空。
发“想你”的时候,那个空被填了一下。
哪怕只是一下。
我不知道他看了之后是什么感觉。
他很少回,偶尔回一个“嗯”。
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在
别的
——我知道他不止我一个。
刘亦菲,还有我不知道的。
我不在乎。
不,我在乎。
但我不能在乎。
在乎是留给有选择的
的,我没有选择。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他,我会是什么样。
也许还是杨幂——演员,妻子,母亲。
幸福,圆满,
生赢家。
我不会在
夜失眠,不会在老公问我“想什么”的时候笑着说“没事”,不会在看到
儿的脸时想起另一个男
。
我会是一个
净的
。
没有秘密,没有把柄,没有每天晚上必须发出的那两个字。
但我想这些没用。
他存在。
他就在那里,在北京的某个角落,在我手机通讯录的某个名字背后。
他随时会出现,随时会
我,随时会让我想起我是谁。
我不是杨幂。
我是他的。
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刘恺威在客厅叫我:“幂幂,过来看,小糯米笑了!”我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客厅。
他抱着
儿,笑得很开心。
我凑过去看,
儿在笑,露出
色的牙床。
我也笑了,伸手摸她的脸。
“真可
。”我说。刘恺威看着我,眼神温柔。“你也很可
。”他说。他的眼睛里有光,那是
一个
的光。他
我。他不知道他
的这个
,刚才在想另一个男
。
我低下
,看着
儿。
她的眼睛像我,她的嘴
像我,但她看
的样子——像他。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也许是我想多了。
也许每一个孩子都像父母,但她只有我一个父母——在刘恺威的世界里。
在他的世界里,她有另一个父亲。
那个父亲永远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永远不会叫她
儿,永远不会出现在家长会上。
但他存在。
他的血在她血管里流着,一辈子都流着。
我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打开和王皓的对话框。
上面是我发的“想你”,下面是他的“嗯”。
再上面,还是“想你”,还是“嗯”。
一页一页翻下去,全是这两个字。
没有别的。
我们之间不需要别的。
这两个字就够了。
它们代表了一切——恐惧,服从,习惯,还有我说不清的那些东西。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我盯着那道裂缝,想起第一次被控制的那个晚上。
酒店房间的天花板上也有一道裂缝。
不是同一道,但差不多。
灯光照在上面,影子形状不同。
但感觉是一样的——我在下面,被压着,动不了。
刘恺威推门进来,抱着已经睡着的小糯米,轻轻放进婴儿床。
他走过来,躺到我旁边,伸手搂住我。
“累了?”他问。“嗯。”我说。“早点睡。”他说。“好。”我闭上眼睛。他的手臂搭在我腰上,很温暖。他的呼吸慢慢变沉了,他睡着了。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了。
“想你。”
是他发的。
王皓。
不是命令,不是回复,是他主动发的。
第一次。
我看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回,还是不回?
回了,我就承认了。
承认我想他,承认我在等他,承认我不是被
的——至少不全是。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刘恺威。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字。
想你,想你,想你。
像回声一样,在黑暗里来回撞。
我没有回。
但我知道,明天晚上十一点,我还是会发。
不是因为他让我发,是因为我想发。
因为我想让他知道,我在想他。
因为我想让自己知道,我在想他。
因为如果我不想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