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
和凌晨出租车的路灯一样。
一闪。
一闪。
书包放在玄关。
换了拖鞋。
走到客厅。
考研资料平摊在膝盖上。
第四十三页。
同一页。
翻来翻去还是这一页。
纸上的字只是形状。
进不去脑子。
和衣柜门缝里的画面叠在一起。
那条腰线。
那只手。
床
柜上的药盒。
矿泉水瓶。
视线移开。
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
屏幕朝上。
是她进厨房前随手搁那儿的。
窗帘拉得紧。
外
的光从边缘透进来。
窄窄的一条。
灰白的。
冬天的光没有温度。
暖气片在墙角偶尔发出一声脆响。
她端上来粥和煎蛋。
溏心的。
蛋黄在蛋白里微微晃着。
两碗白粥。
两只煎蛋。
一碟腌萝卜。
盘子放在面前。
自己坐到对面。
端起碗。
手指绕着碗沿转了一圈。
碗沿还是那道裂纹。
\"今天比昨天冷。\"
\"嗯。\"
勺子放进碗里。
搅了一下。
热气从粥面上漫上来。
模糊了视线。
抬起
的时候。
她锁骨下方。
那颗小痣在领
边缘。
旁边的皮肤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压痕。
很新。
边缘清晰。
不像淤青。
硬物边缘压出来的。
卡片。
或者名片。
宽度大约三毫米。
长度不到两厘米。
压在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
和那颗小痣差不多高。
印子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微微凸起的痕迹。
低
。
舀起一勺粥。
粥是咽下去了。
黏稠又温热。
但卡在食道里。
沉甸甸的。
调羹放下。
视线扫过她搭在餐桌边缘的围裙。
围裙
袋微微下坠。
露出半截金属钥匙扣。
黄铜的。
微型相机模型。
镜
那一
有个小孔。
机身上有个快门按钮。
很小。
比指甲盖还小。
见过这东西。
沈砚常年挂在画室钥匙上的那个小玩意儿。
现在在她围裙的
袋里。
袋的布料被钥匙扣的重量往下坠着。
露出一段极细的金属链。
她没注意。
夹了一
腌萝卜。
嚼了两下。
咽了。
筷子伸过来。
夹了一块没动的蛋。
放进自己碗里。
筷子把蛋黄戳
了。
蛋
流出来。
混在粥里。
那
粥咽下去。
又舀了一勺。
放进嘴里。
嚼了。
咽了。
碗放下。\"今晚想吃什么。\"
\"随便。\"
她站起来。
把两个碗叠在一起。
端走了。
她的碗在上面。
他的在下面。
碗底碰到碗底。
瓷器的脆响。
水龙
拧开了。
水声从厨房传过来。
哗啦啦的。
筷子在碗里搅动的声音。
瓷碰瓷。
碟碰碟。
低
看着空碗。
碗底有一点粥的残迹。
白白的。
凉了。
粘在碗壁上。
指甲刮了一下。
残迹从碗壁上脱落。
变成一小片白色的薄膜。
搓成了一个小球。
放在桌上。
白色的小球。
很轻。
风一吹就会跑。
窗外法国梧桐的枝条在灰蒙蒙的天光里不动。
冬天没有风。
站起来。
脚底的麻已经消了。
血
重新流回脚趾。
刺刺的。
椅子推回去。
椅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
短促的一声。
走进房间。
拉开抽屉。
四张铂尔曼房卡并排躺着。
1208。
1306。
1402。
副卡。
看了一眼。
把抽屉推上。
坐在床边。
窗外路灯还没亮。
天是灰的。
下午四点的光。
平铺着。
没有角度。
没有影子。
手伸进裤兜。
指尖碰到了手机的边缘。
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
色的铝箔药盒。
两个空的凹槽。
按灭屏幕。
手从
袋里抽出来。
放在被子上面。
手背朝上。
食指上那道木刺的印子还在。
暗红的。
不疼了。
盯着那道印子看了几秒。
闭上眼睛。
衣柜里樟脑丸的涩味还在鼻腔里。
散不掉。
隔壁厨房里。
水龙
关了。
安静了几秒。
冰箱门开合。
玻璃隔板轻轻晃了一下。
菜刀落在砧板上。
笃笃笃。
均匀的。
她在切什么。
葱。
或者姜。
晚饭的菜。
每天下午四点半开始准备。
二十年了。
同一个节奏。
笃。
笃。
笃。
睁开眼睛。窗外法国梧桐的枝条还是不动。天还是灰的。
刺啦。
蛋打进油锅。勺子碰着锅沿。一下。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