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那个位置。
每天早晨在餐桌对面。
她弯腰夹菜的时候。
居家服的布料下面。
就是那块地方。
现在他的手压在上面。
一动不动。
没有抚摸。
没有轻拍。
只是压。
掌心往下沉。
把什么东西从外
固定住。
那只手压在脊背上。
压了挺久。
她的手没有动。
脸还埋在枕里。
肩膀的抖动在慢慢变化。
从断断续续的痉挛。
变成轻轻的颤。
慢慢地。
再变成均匀的起伏。
和呼吸同步了。
最后彻底停了。
灯一直亮着。暖黄的。照着那只手。照着那片脊背。
衣柜里。
双脚完全麻了。
血
不流通。
从小腿到脚趾。
像被什么东西捆着。
没有挪动。
舌尖还有铁的腥味。
铁和樟脑丸的涩味混在一起。
在舌根和咽喉之间漫着。
咽了一
唾沫。
铁的腥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胃里翻了一下。
那气压回去了。
眼角的余光里。
衣柜内壁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
木板的。
从太阳
高度往上爬了大约十厘米。
盯着那道裂纹。
看它不动。
也不动。
凌晨三点。
两个
的呼吸变得沉重均匀。
她侧躺着。
脸朝窗户的方向。
背对着王建明。
他的手已经从她背上滑下来了。
落在床单上。
手指蜷着。
衣柜门无声地推开。
脚踩在地毯上。
红色的地毯。
脚掌落下去的时候。
地毯的纤维被压下去。
没有声音。
走到床柜旁。
铝箔药盒。
色的。
在窗外漏进来的微光里。
铝箔板上空了两个凹槽。
圆形的。
被戳穿的铝箔裂不整齐。
毛糙的。
边上还有一点点翘起来。
今晚只听见一次掰药声。
另一颗。
什么时候吞的。
在谁的注视下。
不知道。
手机掏出来。
镜对准那个药盒。
按下快门。
屏幕的微光闪了一下。
对焦框在药盒上定了一秒。
灭了。
手机塞回裤兜。
转身。
脚掌在地毯上无声地移动。
走到门。
手指碰到门把手。
黄铜的。
凉的。
和衣柜内壁的木板一样凉。
按下把手。
门无声地开了。
走廊的壁灯照在地毯上。
暖黄的。
和房间里的床灯一样的色温。
站在门看了一眼手指。
木刺在指腹上留了一道很细的印子。
暗红的。
没出血。
但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
了。
把门带上。
锁舌弹进锁扣。
咔哒。
走了。
电梯下行。
数字一个一个跳。
13。
11。
9。
7。
5。
3。
1。
电梯里的镜面擦得很亮。
镜子里一张脸。
和进来之前同一张脸。
和衣柜里同一张脸。
眼下还是那种很淡的青色。
嘴唇还是
。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
旋转门。
冷风。
冬天凌晨的风从街道那刮过来。
钻进领。
脖子后面的皮肤紧了一下。
站在门的台阶上。
搓了一下手掌。
木刺的印子还在。
指腹碰上去。
有一点疼。
轻微的。
针扎一样。
拦了一辆出租车。
说了地址。
靠在后座上。
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从脸上滑过去。
橘色的。
一闪。
一闪。
闭眼。
门缝里的画面还在。
那条腰线。
那只手压在脊背上。
铝箔板的脆响。
喉咙滑动的那一下。
矿泉水瓶放在床柜上的样子。
透明的。
盖子拧开了。
还剩半瓶。
隔天下午。
公
车上下来。
经过门岗。
贺成坐在窗户后面。
手里端着搪瓷缸。
看了一眼。
没开。
上楼。
钥匙
进锁孔。
一推开门。
刺啦。
油锅是热的。
蛋打进去。
边缘迅速卷起白色的花边。
蛋白在热油里从透明变成白色。
边缘有一点焦。
锅铲推了推蛋白。
翻面的时候手腕内侧的皮肤和围裙带子擦了一下。
她围着围裙。
背对着他。
围裙系在后腰。
蝴蝶结左边的耳朵比右边长。
发重新扎过了。
扎得紧。
一丝不
。
居家服换回了那件浅灰色的。
领的松紧洗松了一点。
她比他早回来两个小时。
打的。
他坐了首班公先回学校。
在教室里坐了一上午。
什么都没听进去。
下午又坐地铁回来。
地铁上的不多。
靠着门边的扶手站着。
窗外隧道的灯一道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