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着白天的那一瞬——杨过从帅府大门处偏
扫过来的那一眼。
那双
邃的黑色眼瞳像两
无底的古井,里面藏着的不仅是杀意和阅历,还有一种极其浓郁的、压缩到了极致的“气”。
那
“气”碰到了他丹田里的热流,就像一块磁铁碰到了另一块磁铁——瞬间产生了共振。
为什么?
钱枫仔细回忆着杨过的武学体系——九
真经。玉
心经。蛤蟆功。打狗
法。弹指神通。黯然销魂掌。
汐练气法。
其中最特殊的是
汐练气法——那是杨过在绝
谷底的海
中自创的练气方式,没有师承,没有套路,纯粹是靠天赋和机缘摸索出来的。
但杨过还修炼过一样东西——在《神雕侠侣》中没有被特别强调,但确实出现过的——独孤求败的传承。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独孤求败。
钱枫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
。
独孤求败一生使过四种剑——利剑、软剑、重剑、无剑。“四十岁后不滞于物,
木竹石均可为剑”。
木竹石均可为剑。
这不仅仅是对剑法的描述。这是一种境界——一种将内力与万物相融的境界。
杨过在独孤求败的剑冢中修炼了十六年。
即使他主要修炼的是重剑剑法,但独孤求败留下的“气”——那种超越了具体武学门类的、与天地万物共鸣的“道”的气息——一定已经渗透到了他的内力之中。
而钱枫丹田中的那
力量——它也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武学体系。
它是“道”本身?
还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钱枫的思绪被“咕嘟嘟”的声音打断了。
粥煮好了。
浓稠的米粥在小炭炉上冒着热气,红枣和姜片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后厨里。他用竹勺搅了搅,加了一勺红糖——不多不少,刚好中和姜的辛辣。
他盛了两碗。
一碗给觉远。
一碗给自己。
天快亮了。
卯时。
天边露出了第一抹鱼肚白。
帅府的公
准时打鸣,尖锐的叫声穿透了晨雾,在院墙之间来回弹跳。
钱枫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红枣姜糖粥,走向帅府东南角的偏房。
偏房门
,觉远大师已经起来了。
他正面朝东方,双手合十,闭目默念着什么——大概是早课。发]布页Ltxsdz…℃〇M
灰色的僧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上面的补丁一个接一个,数都数不过来。
他的脚上穿着一双磨得露出了脚趾的
鞋,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透过帅府的屋脊和树梢,在他的光
上镀了一层金光。
钱枫走近了,停在三步之外。
“大师,早。”
觉远睁开了眼睛。
一双温和的、略显迷糊的眼睛看向了钱枫。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声音沙哑而温厚,“小施主是……”
“帅府后厨的杂役。”钱枫笑了笑,把托盘举了举,“今天早上我值班煮粥,多煮了一碗。见大师起得早,就送过来了。大师尝尝?”
觉远眨了眨眼睛,看着托盘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粥,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受宠若惊的表
。
“这……这怎么好意思?”
“就是一碗粥而已。”钱枫把托盘放在门
的石阶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端起另一碗开始喝。
觉远犹豫了一下,然后双手合十说了一声“多谢施主”,也蹲下来端起了碗。
他喝了一
。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好粥!”觉远由衷地赞叹道,“红枣的甜、生姜的辣、红糖的醇——调和得恰到好处。老衲在少林寺吃了几十年素斋,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粥。”
“大师过奖了。”钱枫笑道,“就是普通的粳米粥,只不过加了些佐料。”
“非也非也。”觉远摇了摇
,一本正经地说,“佛经有云:\''''一切法从因缘生\''''。同样的米、同样的枣、同样的姜,不同的
来煮,味道也会不同。这说明小施主的\''''因缘\''''好。”
钱枫失笑。
这个和尚,果然和原着里描写的一样——
格憨厚,说话喜欢引用佛经,但引用的方式往往让
哭笑不得。
把一碗粥煮得好喝都能扯到“因缘”上去。
“大师在少林寺做什么?”钱枫明知故问。
“老衲在藏经阁抄经。”觉远说,“已经抄了……唔,二十多年了吧。”
“二十多年?”钱枫做出了一个惊讶的表
,“抄了多少经文?”
“多……太多了。”觉远掰着手指数,“《金刚经》抄了三十七遍,《心经》抄了一百零四遍,《楞严经》抄了十九遍,《法华经》抄了八遍……还有《楞伽经》……”
说到《楞伽经》的时候,他的语气微微变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觉远这个
不会刻意隐瞒什么。只是一种无意识的、对某样特别重要的东西的微微郑重。
“《楞伽经》抄了多少遍?”钱枫问。
“只抄了一遍。”觉远说,“但是……那一遍抄了二十年。”
“二十年抄一遍?”
“嗯。”觉远喝了一
粥,用袖子擦了擦嘴,“《楞伽经》不同于其他经文。它的夹层里面……有一些很奇怪的文字。老衲一开始以为是前
的批注,但仔细看了才发现,那些文字不是批注,而是……一篇独立的、完整的文章。”
钱枫的心跳加速了。
来了。
“什么样的文章?”他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老衲也说不清楚。”觉远皱着眉
,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
,“那些文字很古老,用的是很早很早以前的字体。大部分内容说的是如何调息、如何吐纳、如何引导体内的\''''气\''''运行。老衲一开始以为是佛门的练气法门——少林寺有很多武僧,他们修炼的易筋经也有类似的内容——所以老衲就照着练了。”
“练了?”钱枫故作惊讶,“大师也练武功?”
“不不不。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觉远连忙摆手,“老衲不会武功。老衲只是照着上面的文字调息吐纳而已。那些文字说\''''
出而练,
落而歇,气随意走,不拘泥于形\''''。老衲就每天早上打坐吐纳一个时辰,练了二十多年,觉得身体确实好了不少——以前挑水走三十步就喘,现在走三百步都不喘。”
钱枫在心中叹了一
气。
走三百步都不喘。
大哥,你的内力
厚到了可以和五绝级高手比肩的地步,你告诉我你“走三百步不喘”?
这就是觉远最可悲也最可
的地方——他坐拥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修炼了二十多年,练出了堪比绝顶高手的浑厚内力,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因为他从来没有和任何
过手。
他甚至不知道“内力”这个概念。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