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鎏金的匾额，上书“花月楼”三个大字，笔锋婉转如流水，又带着一
说不出的媚意。
“好家伙，”孙大雷张大了嘴，“这比姹紫楼大十倍不止吧？”
“何止十倍。”钱多收起折扇，眯着小眼睛打量着花月楼的外墙，“光是这地段、这规模，没个几万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这花月楼的东家，怕不是一般
。”
龙啸没说话，只是抬脚向台阶走去。
他今
来，不是为了看楼的。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门内便迎出一位
。
那四十来岁模样，生得丰腴富态，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襦裙，
上戴着赤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她的脸上带着生意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
让不适，也不冷淡让挑理。
“哎哟，我说今儿个喜鹊怎么在檐上叫呢，原来是有贵客到了！”
笑盈盈地迎上来，目光在四身上一扫，便
准地落在了龙啸身上。
在花街讨生活的，别的本事可以没有，认的本事必须一等一。
哪家的公子、哪家的少爷、哪个得罪得起、哪个得罪不起，心里都有一本账。
眼前这四位，她虽未亲眼见过，但那身料子、那气度、那走路的姿态，一看就不是普通家。
尤其是打这位——月白衣袍虽不张扬，但衣料是苍衍盆地最好的“云锦”，一匹便要上百两银子；腰间的玉佩成色极好，通体碧绿，水足，没有一丝杂色，少说也值上千两；再加上他那张剑眉朗目的脸、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场——这洛安城里，这般年纪、这般气派的，多半就是龙家二少爷了。
“几位公子快请进，快请进，”侧身让开门
，热地招呼着，“外风凉，莫要站着了。”
四进了楼，龙啸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楼内的装潢比门外更加致。
地面铺着水磨石砖，拼成莲花纹样，每一块砖都打磨得光滑如镜。
四角立着紫檀木的柱子，柱身上雕刻着四季花鸟——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刀工细腻，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巨大的琉璃吊灯，灯身由数十片彩色琉璃拼成，烛光透过琉璃，在大厅中洒下斑斓的光影。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小小的水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漂浮着新鲜的莲花瓣，淡淡的清香混着空气中的脂
味，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大厅两侧，是一间间用屏风隔开的雅座。
透过屏风的缝隙，能看见里面三三两两的客，或饮酒，或听曲，或与姑娘们低声说笑。
大厅最
处，是一座半高的舞台，台上铺着红毯，两侧垂下淡紫色的纱幔。
此刻舞台上没有，但琴筝琵琶一应俱全，显然是留待表演之用。
“几位公子，请上座。”引着四穿过大厅，在正对舞台的一张桌案前坐下。
立刻有侍
端着茶水果品上来，动作轻巧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瓜子、花生、蜜饯、时鲜水果，摆了满满一桌。
又上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香清雅，与池中莲花的香气
织在一起，沁心脾。
钱多端起茶杯抿了一，眼睛一亮：“好茶！这是明前龙井吧？”
笑而不答，只是道：“公子好品味。”
孙大雷对这些不感兴趣，抓了一把花生剥着吃，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大厅里转，看那些穿梭往来的侍。
赵元倒是老老实实地坐着，端起茶杯小小地喝，一副老实的模样。
龙啸没有碰茶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门见山：“
娘，我们今来，是想见见贵楼的花魁。”
闻言，笑容更了几分，却不急着回答，先是在龙啸对面坐下，又亲手给他续了一杯茶，这才慢悠悠地开。
“哎呀，龙公子真是爽快，那老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她清了清嗓子，眼中闪过一丝明的光。
“不瞒几位公子，我们楼里的花魁，那可是从南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光是聘礼就花了五千两银子，一路从南边接过来，车马费、护送费、打点沿途关卡的费用，前前后后又花了三千两。这还没算她每个月的脂钱、衣裳钱、首饰钱——”
“娘，”龙啸打断她，“说重点。”
笑了一声，也不恼，继续道：“好好好，说重点。我们这位花魁姑娘，唤作‘狐小欺’。”
“狐小欺？”赵元
嘴道，“这名字倒是有趣。”
“有趣的不止是名字呢。”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这位狐小欺姑娘，今年十八岁，生得那是——怎么说呢？”想了想，像是在挑选最合适的词，“老身在花街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美没见过？可这位姑娘，老身第一眼见到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她伸出手，比划着。
“一银白色的长发，不是那种花白、灰白，是真正的、如同月光凝成的银白，又亮又柔，披在肩上，像瀑布似的。一张脸白得跟羊脂玉似的，没有半点瑕疵，五官致得像是画上去的。最勾的，是她那双眼睛——”
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猩红色的。”
“猩红？”孙大雷花生也不剥了，瞪大眼睛，“妖怪啊？”
“哎！孙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佯装嗔怒地拍了他一下，“那是天生的，天生的！红色眼睛怎么了？少见才珍贵嘛！这世上银发红瞳的子，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出几个！我们这位狐小欺姑娘，就是这万里挑一的尖子！”
龙啸端起茶杯喝了一，没有说话，但耳朵竖得比谁都直。
见他听得认真，更来劲了。
“再说那身段，”双手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腰肢细得跟柳条似的，走起路来轻轻摆，如同风拂杨柳。一双腿又直又长，穿着白丝袜子，裹得那叫一个——哎，老身这嘴笨，说不好，总之就是，公子你看了就知道。”
“还有那双桃花眼，”伸手在自己眼角比了比，“微微上挑，看的时候含着一汪水似的，你盯着她看，她就盯着你看，看不了三息，你就得先移开眼睛——不是不想看，是心砰砰跳得受不了！”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说这唱曲的本事，”一拍手，赞叹道，“那嗓音，又软又糯，像泡在蜜水里似的。唱起小曲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往心窝子里钻。老身活了半辈子，就没听过那么勾的嗓子！前几她在楼上试唱，楼下的客听见了，硬是要往楼上冲，拦都拦不住！”
“那她——”龙啸开，声音有些发紧，连忙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问道，“她今晚有空么？”
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得几乎看不见，但龙啸还是捕捉到了。他心中“咯噔”一下，一不好的预感涌上心。
“这个嘛……”尴尬地笑了笑，搓了搓手，“龙公子，实在是不巧，我们小欺姑娘她……今晚已经在陪客了。”
“什么？”孙大雷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我们龙二少爷来了，你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