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月牙，里面盛满了笑意、媚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撩拨
心的东西。
然后，花轿过去了。
红纱重新垂下，将她的身影遮掩得朦朦胧胧。
侍
们提着莲花灯笼跟在花轿两侧，宫扇花墙重新合拢，将花轿与群隔开。
乐师们奏着《春江花月夜》，悠扬的曲调在夜风中渐渐远去。
群跟着花轿向前涌动，欢呼声、议论声、叫好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龙啸依旧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还盯着花轿远去的方向，盯着那顶越来越远的朱红色花轿，盯着那层层叠叠的红纱中若隐若现的银色长发。
“龙啸？龙啸！”
钱多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伴随着一记拍在肩上的
掌。
龙啸猛地回过神来，转过
，看见钱多、赵元、孙大雷三正齐刷刷地看着他，脸上的表
各有各的
彩。
钱多眯着小眼睛，笑得意味
长：“看傻了？”
赵元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龙二少爷？醒醒？天亮了？”
孙大雷则是直接得多：“哎哟我的乖乖，龙啸你脸怎么红了？你脸红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
龙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有点烫。
“去去去，”他一把拍开赵元的手，转过身靠在栏杆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领，“谁脸红了？灯笼照的。”
“灯笼照的？”钱多嘿嘿一笑，“灯笼能把脖子也照红？你脖子根都红了好吗？”
龙啸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脖子根。
妈的，还真有点烫。
“行了行了，”他瞪了钱多一眼，“少废话。花魁游城看完了，我走了，姹紫楼的小紫还等着我呢。”
他说着就要往楼梯
走。
“哎哎哎！”赵元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这就走了？你不是说看看就走吗？这不看了吗？”
“对啊，看完了。”龙啸甩开他的手。
“你真去姹紫楼？”钱多追上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真不去花月楼？”
龙啸脚步一顿。
花月楼。
那个新开的青楼。
那个银发红瞳的花魁。
“我可听说了，”钱多见他不走，连忙趁热打铁，“花月楼今晚不接客，只办花魁游城。但是明晚------花魁见客。”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着光：“明天晚上，咱们去花月楼？”
龙啸站在楼梯，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没有回。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双猩红的眼眸，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那只拂过唇边的手，那个轻飘飘的、只对着他一个的飞吻。
“去不去？”钱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龙啸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转过身。
那张剑眉朗目的脸上，此刻没有方才的窘迫，没有被拆穿心事的心虚，只有一种沉的、近乎认真的笃定。
“去。”他说。
一个字，
脆利落。
钱多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赵元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孙大雷最直接，一掌拍在龙啸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这才对嘛！我就说嘛，龙二少爷怎么可能不好这！”
龙啸站稳了，瞪了孙大雷一眼，却没有反驳。
他重新走回栏杆边，往下望去。
朱雀大街上，群已经跟着花轿走远了，只留下满地的瓜子壳和几盏被挤掉的灯笼。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屑，在空旷的街面上打着旋儿。
远处，花月楼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锣鼓声和欢呼声。
银发红瞳。
龙啸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的笑意。
姹紫楼的小紫？
明天再说吧。
今夜的洛安城，月明星稀。
朱雀大街上的红灯笼还亮着，一盏接一盏，从街亮到街尾，将整条大街照得如同白昼。
夜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晃，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花月楼里，灯火通明。
…………
第二天傍晚，龙啸
天荒地没有去醉仙楼喝酒。
他在自己院子里来来回回踱了半个时辰，换了三身衣服——第一身太素，第二身太花，第三身月白绣银纹的常服总算勉强满意。
又对着铜镜照了又照，把发束了又散、散了又束，折腾得伺候他的小厮都忍不住打哈欠。
“二少爷，您这是要去相亲啊？”小厮揉着眼睛问。
龙啸瞪了他一眼：“再多嘴扣你月钱。”
小厮立刻闭嘴。
钱多、赵元、孙大雷三准时在龙府门汇合。
钱多今
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手里还摇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风流公子模样。
赵元倒是朴素些，只换了身净的青衫。
孙大雷最直接——换了件新做的短褂，油光锃亮的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桂花油，远远就能闻到一
甜腻腻的香味。
“你这抹的什么玩意儿？”龙啸一出门就被呛得打了两个
嚏。
“桂花油啊，”孙大雷得意地摸了摸发，“城南最好的，二两银子一瓶。”
“你离我远点。”
四上了龙府的马车，一路向城南花月楼驶去。
洛安城的夜生活，集中在城南的“花街”。
说是“花街”，其实是一条横竖
错的街巷，两侧林立着大大小小的青楼楚馆。
白里这里冷冷清清，如同一条普通的巷弄；到了夜晚，便如同换了间——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丝竹管弦之声从各个楼阁中飘出，混着酒香、脂
香，还有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
花月楼，便坐落在花街最处、最宽阔的位置。
马车在花月楼门前停下，龙啸掀开车帘，目光所及之处，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
洛安城大大小小的青楼楚馆，他就算没全去过，也至少听说过七七八八。
姹紫楼、翠云阁、揽月轩、听雨楼，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招牌。
可那些楼阁与眼前这一座相比，都显得小家子气了。
花月楼占地极广，几乎占了半条街。
整座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根梁柱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鸟纹饰，以金描绘，在灯笼光下熠熠生辉。
檐角下挂着一串串琉璃风灯，每盏灯的灯罩都是不同的颜色——红、淡紫、鹅黄、水绿——将整座楼映照得如同仙境。
楼前的台阶是整块的青石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影。
台阶两侧各立着一只石雕的玉兔，栩栩如生，中衔着红绸，红绸从台阶一直铺到街面上，如同一条红色的河流。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悬着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