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分析员并没有打算就此收住。
或者说，他心里的火被她这副“你凭什么不顺着我”的姿态拱得更硬了，反而生出一种年轻男
才有的锋利——你不是仗着自己有点成绩、有点气、觉得在我这里就能拿捏分寸吗？
那我就偏要把话说死，看你还能怎么压。
于是他看着芬妮，继续开
，语气比刚才还更直。
“不要以为你们不可替代。”
这话落下的一瞬，连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卡米利安都微微侧过脸看他。
楼下的暖场音乐还在，二楼这里却像一下安静得更尖锐了。
芬妮的眼睛都睁大了一点，显然是被这句话彻底刺到了。
分析员却毫不退让，甚至唇边还带起一点很淡、很年轻、也很惹上火的锋芒。
“我对音乐也略懂一二。”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往外说。
“你们不唱，我就自己唱好了。”
这句话简直像直接往火堆里泼了一瓢滚油。
芬妮先是愣了一下，像根本不敢相信这个男居然能在她引以为傲的领域上，也用这种轻描淡写却格外讨厌的吻顶回来。
随后，那
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被压过的胜负欲，几乎是
眼可见地从她眼底窜了起来。
“你自己唱？”
她气极反笑，双手一抱，胸前鼓起的弧度被她这个动作顶得更明显了。
她本就是那种发育很不错的类型，年轻、娇、金发双马尾、白皮肤，偏偏身材又不是少
式的平薄，锁骨往下已经有了颇为可观的饱满
廓。
此刻她一生气，胸起伏得厉害，倒让那份大小姐脾气和年轻的生动混在一起，更显得咄咄
。
“好啊。”
她抬起下
，眼神亮得像刀尖。
“那你唱一个给我听听。”
分析员会唱歌吗？
他当然会。
只不过，那种会唱不是站上大舞台、被聚光灯和无数双眼睛追着跑的“会”，也不是经过专业声乐训练、每一气都能
确掐到拍点里的“会”。
他的“会”，更接近普通里比较不错的那一类——不跑调，节奏感也稳，耳朵不钝，常听常哼，甚至每天早晨跑步的时候，迎着风沿
场一圈圈迈开腿，胸腔随着呼吸慢慢打开，他都习惯
会哼上一两句。
音乐对他从来不陌生。
可“不陌生”，和“能上台”之间，隔着的根本不是一条浅浅的沟，而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世界。
因为普通的唱歌是在淋浴间，在耳机里，在跑步的时候顺着心
哼，在朋友聚会被起哄时拿起麦克风唱一段，有状态就多唱两句，没状态就笑笑混过去，嗓子紧了可以停，气息
了可以重来，高音上不去还能理直气壮地说今天不在状态。
可站在真正的商业演奏现场里，不是这样的。
你必须完整。
必须职业。
必须投
。
一首歌从前奏推到副歌，再从副歌顶到最后一段收束，中间没有给你半路停下来的余地，没有“等等我没准备好”的缓冲，也没有“这一句我先不唱”的借。
呼吸、咬字、节奏、绪、和乐队的配合、和拍点的贴合、临场时的台风，全都得被你扛住。
你得把一整首歌，从
到尾，完整而漂亮地表现出来。
这对任何一个没真正上过台的普通来说，都是不能轻看的难度。
楼下暖场区已经被临时清出了一点空间，几盏聚光灯不算强，却足够把舞台中央照亮。
芬妮早就不站在二楼和他继续对峙了，她抱着手臂下去，占了个离舞台不远的位置，点了一杯冰饮，坐在那里，一边喝，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分析员。
她眼里那种“等着看你出丑”的神，几乎毫不掩饰。
甚至因为太期待，她连手机都已经掏了出来，明晃晃地打开录像界面，像生怕错过这个珍贵素材。
在她看来，分析员这下绝对要丢大了。
他方才在二楼话说得漂亮，硬气也硬气，可一旦真下了台面，站进乐队成员中间，整个那种和舞台天然存在的轻微生涩感就立刻
露出来了。
不是说他慌得手脚发抖，而是那种没有经过长期表演打磨的，一站到话筒前，身体会下意识多一点收着的劲儿，肩背会比专业主唱更紧一分，视线也会不自觉扫过音箱、麦架和台下观众，像在快速确认自己到底站在什么局面里。
这种状态，芬妮太熟了。
这就是个没有表演经验的新。
一个外行。
酒吧老板这下真要糗大了。
她越想越觉得愉快，甚至连之前那点因为没讨到嘴上便宜的不爽都被冲淡了不少。
折扣有没有其实根本无所谓，她这种出身的大小姐，哪里会真把七折八折看得多重？她要的是那种“我在你最硬的时候狠狠
翻你”的快感。
尤其对方还是星期三的男朋友。
这简直比任何商场的黑卡折扣都更让她觉得舒坦。
她甚至已经开始脑补，等分析员唱崩之后，自己该怎么不急不缓地羞辱他。
是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原来这就是你说的略懂一二”，还是脆把录像往校园论坛一扔，让大家都来看看里芙那个传说中的男友，在音乐这件事上到底有多外行。
想到这里，她唇角都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舞台边的乐队成员倒没她这么轻松。
她们对分析员没有私怨，也不像芬妮那样恨不得看他当场摔个四脚朝天。
可正因为如此，她们在看见这个高大俊朗、明显不是专业表演型的走上来时，反而更加错愕和犹豫。
鼓手坐在后面，手里还转着鼓
，明显愣了一下。
键盘手微微张嘴，像想说“你认真的吗”。
吉他手抱着琴，眉轻轻挑起，一副“你可别搞我心态”的表。
分析员却没管那么多。
他拿过话筒，手掌握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金属网和话柄上残留的微凉。
音箱里有一点轻微的底噪，舞台灯打在脸上，比楼上看时更热，也更直接。
台下不少来喝酒的孩子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异动，目光陆续聚过来，带着好奇、疑惑和兴奋。
老板要亲自上台？
还是个男？
而且还是那个传闻里的分析员？
这一瞬，原本只算暖场前准备的酒吧，像忽然被往空气里滴了几滴更刺激的东西，连议论声都轻轻泛起来。
分析员没有立刻开唱。
他只是先偏过，看向身边的乐队成员，语气平静得近乎出意料。
“7th trigger，会弹吗？”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几乎是同时愣住了。
“7th trigger”当然不是什么门难度的抒歌。
恰恰相反，那是很
的一首。
标准的流行摇滚风格，前奏一起就像火花崩出来，鼓点密，吉他推得狠，整首歌从到尾都带着一种高速下坠又高速燃烧的冲击感。
在视频网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