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就有机会从这个被亲妈全面接管的密不透风的环境里逃出来。
他目光又往那个白色小药瓶上飞快地扫了一眼。
这一次不是好奇,不是担忧,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观察。
药瓶不大,瓶身
净,没有贴任何说明标签,瓶盖是普通的旋开式,不是那种带儿童锁的安全设计。
这意味着打开并不难。
他又借着夹菜的机会,从更近的距离看了看瓶子里隐约露出的药片形状——白色,小小的,没有刻字,没有特殊颜色和纹理,几乎和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类无添加维生素片、钙片长得一模一样。
他脑子里迅速对照了一下家里常备的那些保健品。
没错,有一瓶无添加的纯维生素片,大小、形状、颜色都和这个极为接近,放在橱柜里几乎不会有
注意。
分析员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夹了一
青菜,嚼得很慢。
他的心跳其实已经有点快了。
但表
依旧绷得很稳。
不是他忽然变得多会伪装,而是他很清楚——普瑞赛斯太
了。
任何多余的注视、任何突然的沉默、任何比平时多一秒的犹豫,都可能被她捕捉到,所以她越是这样强硬地把问题弹回来,他就越是要把
绪压平,把动作放自然,把今晚这顿饭吃好。
把那个白色小药瓶,先记牢。
命运之神偶尔也会在极小的缝隙里,对分析员这样的
露出一点近乎嘲弄的垂青。
他正暗自盘算着怎么找机会靠近那个白色小药瓶,连洗碗、收拾桌子、假装倒水之类的借
都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结果普瑞赛斯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铃声不刺耳,是一种极克制的电子短音,却刚好把餐桌上的沉闷割开了一道
子。|@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普瑞赛斯放下筷子,自然而然地起身走向衣架。
她的西装外套挂在玄关侧边,夜里看起来仍保留着白天那种笔挺冷肃的
廓,像另一层还没彻底卸下的皮肤。
她从外套内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顺手接起,
已经往隔壁房间走去了。
那动作流畅得近乎条件反
,不是刻意要避开儿子,而是在她常年养成的行为模式里,“公事”天然就不该在家
面前处理。
房门在她身后虚掩上,没关严,留了一条细缝。
从分析员的位置能隐约听见她的声音隔着墙和门板传过来,语气已经切换成了另一种状态——理
,专注,不带半点面对儿子时那种恼火或冷淡,而是更接近某种
密仪器在汇报数据。
“……那组数据我昨晚看过,第三阶段的dna序列拼接还不够稳,你让小陈把修正方案明天一早发到我邮箱。另外胚胎耐受
那边的模拟结果也得提前拿过来,我不想等到下周简报再看……”
她语速不快,条理极清楚,全是科学、研究、生命工程、dna、序列、耐受
、胚胎这些词。
一个普通母亲在晚饭后接电话时大概率不会提到的词汇,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家常便饭一样寻常。
分析员一边听,一边已经无声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撞了两下,然后被他自己硬生生按住——机会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摆到了他眼前,短暂、锋利、稍纵即逝,像一扇从不轻易开启的金属门突然因为某个程序漏
滑开了一条缝。
他不敢犹豫,也不敢多想,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地动了。
厨房那边有一个常备的小药箱,里面放着家里
常会用到的非处方药和保健品。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瓶无添加的纯维生素片,大小、形状、颜色都和普瑞赛斯那个白色小药瓶里的药片极为接近。
他轻手轻脚翻出来,拧开盖子,又回到餐桌边拿起普瑞赛斯那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药瓶。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耳朵始终竖着,分出一大半注意力去追踪隔壁房间的动静。
“……不行,转殖载体必须再优化一
,二代基因原体的母体筛选标准我不会让步,你让那边的
别拿统计平均值来糊弄我——我要的是最优解,不是及格线。”
普瑞赛斯还在讲电话。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偶尔夹杂一句锋利的反问,听起来至少还能再持续几分钟。
分析员飞快拧开她的小药瓶,把里面那些白色药片倒在手心里看了一眼。
没有刻字,没有特殊纹理,表面光滑,颜色是很普通的
白,和手里的维生素片确实高度相似。
他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手指却还算稳。
维生素片一粒一粒被他塞进普瑞赛斯的药瓶里,数量大致对得上,瓶盖旋回去时他甚至没忘了擦一下边缘可能留下的指纹——不是怕她查,是心虚到底之后的本能反应。
换出来的真药他当然也没敢扔。
开什么玩笑,万一普瑞赛斯真出了什么问题,他手里要是连原药都找不到,那他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他找出另一个
净的小瓶子,把那些药片小心地装进去,拧紧盖子,塞进自己卧室床
柜最里面的角落,同时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千万别出事”。
隔壁的电话还在继续。
“……行了,今天就到这。把数据整理好再发我,别发一半,我没时间替你们做校对。”
收尾的语气明显拔高了一点,那不是火气,是效率。
分析员听出她快结束了,赶紧把药瓶放回原位,又把自己的维生素片药瓶塞回药箱最里面,筷子抄起来往嘴里塞了一
已经半凉的糙米饭,拼命做出一直在老实吃饭的样子。
普瑞赛斯推开房门走回来的时候,他正鼓着腮帮子嚼饭,筷子还在碗里戳着,桌面上的菜却几乎没什么减少。
她站在桌边,目光先是习惯
地扫过那张餐桌,确认东西没被动过,然后落在他身上,眉
微微一动。
“你等我
嘛?先吃饭,然后先去洗澡啊?”
她的语气不是责怪,更像一种没想明白的疑惑,好像在她正常运转的逻辑里,儿子完全没理由因为她去接个电话就停筷子不吃饭。
分析员心里一紧。
做贼心虚这种东西,不是你有胆子就会消失的。
他感觉自己后背瞬间渗出一层汗,心脏跳得比换药那会儿还快。
可偏偏就是这种被压迫到极限的时刻,他骨子里那种在万花丛中泡出来的本能反而被激发到了极致。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霸道亲妈正常相处,但他太知道怎么哄
了——哪怕是普瑞赛斯这样的
,毕竟也是
。
于是他抬
看她,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脸上那种刚才被吓得差点冒汗的神色被他硬生生扭成一种有点紧张的、不太会说软话的认真表
,声音也放得比平时轻。
“我想等妈妈回来一起吃。”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谎话还是真心。
“我们总是不在一起吃饭……现在终于有机会,我不想错过。”
普瑞赛斯在原地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脸上那种万年不动的冷静外壳,像被什么极细、极钝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没有碎,也没有裂,只是微微一松。
她的眼睛很轻地眨了一下,然后分析员亲眼看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