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就是有点累。”
母亲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那个男
的样子。他看起来温文尔雅,成熟稳重,和杨雯雯站在一起一定很般配。
而我呢?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除了给她添麻烦,还能给她什么?
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杨雯雯的短信:“伞忘在办公室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很久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下周一记得带回去。雨天别淋雨,容易感冒。”
简单的关心,却让我鼻子一酸。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对话结束。我盯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个自作多
的小丑,演着无
欣赏的独角戏。
周一上学时,我把伞洗
净,晾
,仔细叠好,带去学校。
课间去办公室时,她不在。
我把伞放在她桌上,转身要走,却看见垃圾桶里扔着那束
色玫瑰。
花已经蔫了,花瓣散落出来,在黑色的垃圾袋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愣在原地,心里涌起一
复杂的
绪——有窃喜,有疑惑,有不安。
“看什么?”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她站在门
,手里端着杯咖啡。
“没、没什么。”我慌忙说,“老师,伞还您了。”
“嗯。”她走到桌前,看了眼垃圾桶,表
没什么变化,“谢谢。”
“老师,”我鼓起勇气,“周五那个……是您朋友?”
她抬眼看向我,眼神很平静:“嗯。”
“他……”
“赵晨,”她打断我,“这跟你没关系。”
我低下
:“对不起。”
“去上课吧。”她说,“快打铃了。”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
成一团。她不想谈,说明她在意。她在意什么?在意那个男
?还是在意我知道这件事?
那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
政治课上,她讲课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她,观察她的表
,想从蛛丝马迹中看出些什么。
但她看起来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讲课,提问,批改作业,一切如常。
放学后补习时,我们谁也没提周五的事。她照常讲题,我照常听讲。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补习结束,我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她忽然说:“赵晨。”
“嗯?”
“有些事,不是你该
心的。”她轻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别让其他事
分心。”
“老师,”我问,“您是在说我,还是在说您自己?”
她愣住了,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过了很久,她才说:“都是。”
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黑了。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像要下雨。我慢慢往家走,脑子里反复回放她最后那句话——“都是”。
都是在说谁?都是什么意思?
走到小区门
时,手机震动了。是路轩:“赵哥,出来上网不?”
“不了。”
“咋了?失恋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苦笑。失恋?我连恋都没有,何来失?
回到家,母亲在客厅等我。桌上放着个蛋糕盒子。
“妈?”我有些意外。
“今天是你农历生
。”母亲笑着说,“十八岁生
要过两次,阳历一次,农历一次。”
我这才想起来。是啊,今天农历二月十七,我生
。
母亲打开盒子,是个小小的水果蛋糕,上面
着“18”字样的蜡烛。
“许个愿吧。”母亲点燃蜡烛。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许什么愿呢?希望考上好大学?希望母亲健康?还是希望……
烛光在眼前晃动,我
吸一
气,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母亲问。
“不能说。”我说,“说了就不灵了。”
母亲笑了,没再追问。我们分吃了蛋糕,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晚上躺在床上,手机又震动了。是杨雯雯的短信:“生
快乐。”
我盯着那四个字,心跳加速。她怎么知道?
“您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
?”我回。
“学籍表上有农历生
。”她说,“本来想白天跟你说,忘了。”
“谢谢老师。”
“成年了,要更懂事。”
“我会的。”
对话停在这里。我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终打下一行字:“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发送。
然后开始等。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时,屏幕亮了。
“问吧。”
“如果……如果一个
明知道不该喜欢,还是喜欢了,怎么办?”
这次她回得很慢。很慢很慢,慢到我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那就藏在心里。”她说,“等时间过去,等自己长大,等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再说。”
我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藏在心里。等时间过去。等一切都来得及。
可是,要等多久呢?
“老师,”我又问,“您等过吗?”
这次她回得更慢。十分钟,二十分钟。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时,手机震动了。
“等过。”她说,“但有些
,等不到就是等不到。”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老师……”
“睡吧。”她打断我,“明天还要上课。”
“晚安,老师。”
“晚安。”
对话结束了。我盯着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黑暗里,眼睛酸涩得厉害。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反复想着她的话——等过,但等不到。
她在等谁?那个海归博士?还是别的什么
?
而我呢?我在等她。等她什么?等她回
看我一眼?等她愿意跨过那条线?还是等自己长大,等到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天?
窗外传来雨声,淅淅沥沥的,像谁的哭泣。
我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从抽屉里拿出那个
蓝色的笔记本,翻开扉页,看着上面那行小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是啊,我生君已老。她三十岁,我十八岁。十二年的距离,像一道鸿沟,横在我们之间。
但恨不生同时,
与君好。
如果我能早生十二年,如果我能在她最美的年华遇见她,如果……
没有如果。
现实是,她是我的老师,我是她的学生。现实是,我们之间有不可逾越的界限。现实是,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有些感
只能
埋。
我合上笔记本,关上台灯。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春天的雨,本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