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我去办公室补习。她已经在等我了,桌上摊着我的论文稿。
“来了?”她抬
,“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开始讲解论文需要修改的地方,声音平和,专业。
但我注意到,她今天涂了淡淡的
红,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是以前没有的。
“老师,”我打断她,“您周末……是不是有事?”
她愣了愣:“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您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笑了,笑容有些复杂:“是有点事。怎么了?”
“没什么。”我低下
,“就是随
问问。”
她看着我,看了几秒,才继续说论文的事。
但气氛明显变了,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微妙的张力。
她讲解时,我会不自觉地盯着她的嘴唇看;她低
看稿子时,我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和颈侧那颗小小的痣。
“赵晨,”她忽然叫我,“专心。”
“对不起。”我慌忙移开视线。
“论文这里要重写,”她用红笔圈出一段,“逻辑还是不够清晰。你回去好好想想,周三给我看改好的。”
“好。”
补习结束时,天已经黑了。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我也站起来。
“老师,”我说,“我送您吧。”
“不用,”她说,“我开车。”
“送到停车场。”我坚持。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拒绝。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穿过
场往停车场走。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老师,”我打
沉默,“您周末……相亲去了?”
她脚步顿了顿:“路轩告诉你的?”
“嗯。”
“这孩子……”她摇摇
,“是去见了个
。我妈安排的,推不掉。”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那个
。”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我。路灯的光从她
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
浅浅的
影。
“赵晨,”她声音很轻,“这不关你的事。”
“我知道。”我说,“就是……就是问问。”
我们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能看见她眼睛里倒映的灯光。风吹过来,掀起她额前的碎发。
“不合适。”她最终说,“不是一个世界的
。”
“那什么样的
才合适?”我问,声音有些哑。
她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又像蓄着雨水的
潭。
“回去吧。”她转身继续走,“不早了。”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里涌起一
冲动——想拉住她,想问她,想告诉她。但最终,什么也没做。
走到她车旁时,她拉开车门:“路上小心。”
“老师,”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是您的学生了,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说话吗?”
她扶着车门的手紧了紧。夜色里,我看不清她的表
,只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赵晨,”她声音很轻,“别想那么远。好好高考,好好长大,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
“那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她坐进车里,“快回去吧,你妈该担心了。”
车窗缓缓升起,隔断了我们之间的视线。车子启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轨,渐行渐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那晚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停车场的那一幕——她颤抖的肩膀,她轻声说“别想那么远”,她眼睛里我看不懂的
绪。
我知道不该,知道危险,知道这是一条不能走的路。但心像脱缰的野马,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周三,我
上改好的论文。杨雯雯看了,点点
:“这次好多了。”
“谢谢老师。”
“下周开始,补习改成一周三次。”她说,“快期末了,得抓紧。”
“好。”
“另外,”她顿了顿,“学校元旦有个文艺汇演,每个班要出节目。我们班没
愿意组织,我想让你负责。”
我愣住:“我?可我不会……”
“不需要你会表演,”她说,“只需要你组织协调。找节目,排时间,跟学生会对接。可以锻炼你的能力。”
我想拒绝,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试试。”
“我相信你。”她笑了,笑容很温暖,“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走出办公室时,我心里沉甸甸的。
课代表,论文比赛,现在又是文艺汇演……她似乎在有意无意地给我加担子,让我忙碌,让我没有时间胡思
想。
也许她是对的。忙碌是治疗一切矫
的最好药方。
接下来的
子,我真的一
扎进了各种事务里。
白天上课,晚上补习,课余时间要组织同学排练节目,周末还要改论文。
忙得脚不沾地,累得倒
就睡。
但即使这样,关于她的念
还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冒出来——比如看见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比如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比如她讲课时不自觉地撩
发的小动作。
文艺汇演的节目定下来了,是话剧《雷雨》的片段。我演周萍,学习委员林晓月演繁漪。排练很辛苦,但大家都很投
。
杨雯雯有时会来看我们排练,坐在教室后排,安静地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看,偶尔会轻轻点
,或者微微皱眉。
有一次排练到很晚,其他同学都走了,只剩我和林晓月对台词。杨雯雯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
茶。
“辛苦了,”她把
茶递给我们,“喝点热的。”
“谢谢老师。”林晓月接过,笑得甜甜的。
我也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手,很凉。
“老师还没下班?”我问。
“批作业。”她说,“听见这边有声音,就过来看看。”
我们三个坐在空
的教室里,喝着
茶。窗外夜色沉沉,教室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昏黄而温暖。
“老师,”林晓月问,“您看过《雷雨》吗?”
“看过,”杨雯雯说,“大学时还演过。”
“您演谁?”
“繁漪。”
我和林晓月都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温婉知
的
老师,很难想象她演那个疯狂、绝望的繁漪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年轻,”杨雯雯笑了笑,“什么都敢尝试。”
“老师为什么选这个片段让我们演?”我问。
“因为《雷雨》讲的是
,”她说,“讲
恨,讲欲望,讲束缚和挣脱。虽然时代不同了,但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她说话时看着我,眼神很
。我心里一动,某种难以言喻的
绪在胸腔里翻涌。
那天晚上我送林晓月回家后,又折回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