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可能是自由,可能是……”我顿了顿,“可能是不被定义的
生。”
她看着我,眼神很
。窗外雨声潺潺,教室里光线昏暗,我们站在讲台前,像两个共谋者,分享着不该分享的秘密。
“这个角度可以写,”她终于说,“但要注意措辞。高考作文,太激进不好。”
“我知道。”我说,“谢谢老师。”
她合上文件夹,递还给我。接的时候,我们的手指又碰在一起。这一次,谁也没有立刻松开。
她的手指微凉,掌心却温热。我握着文件夹的一端,她握着另一端,就这么僵持了几秒。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赵晨。”她先开
,声音有些哑。
“嗯?”
“你……”她顿了顿,“你父亲的事,处理好了吗?”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还没。他这周末生
,想叫我吃饭。”
“你会去吗?”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不想去,但又觉得……该去。”
她轻轻抽回手,转身收拾讲台上的东西。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毛衣下的肩胛骨微微凸起。
“有时候原谅别
,是为了放过自己。”她说,没有看我,“但这不是必须的。你有权利不原谅。”
“老师您呢?”我脱
而出,“您原谅您父亲了吗?”
她动作一僵。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没有。”
“那您放过自己了吗?”
这次她转过身,看着我。雨天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模糊的
影。我看不清她的表
,但能感觉到她眼神里的重量。
“还在努力。”她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某扇紧闭的门。
我突然明白,我和她之间,除了那层不该有的
愫,还有更
层的共鸣——我们都是带着伤
生活的
,都在学习如何与伤痛共存。
“老师,”我说,“如果……如果一个
明知道往前走会受伤,还是忍不住想走,怎么办?”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雨声越来越大,教室里越来越暗。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轻声说:
“那就走慢一点。每一步都想清楚,别让自己后悔。”
“那如果已经后悔了呢?”
她笑了,很浅的笑容,带着苦涩:“那就停下来,回
看看。但别停在原地太久,时间不等
。”
我们之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亲密,像两个在
风雨中共享一把伞的
,即使不说话,也知道对方就在身边。
“回去吧。”她最终说,“雨一会儿该更大了。”
“老师您呢?”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她看了看表,“你先走。”
我没动。
“还有事?”她问。
“伞……”我说,“上次那把伞,我明天还您。”
“不急。”她说,“你用着吧,我这还有。”
我点点
,背起书包走到门
。
回
时,她还站在讲台前,低
看着教案。
光线从她侧面打过来,勾勒出清晰的
廓,像一幅剪影,安静,孤独,又坚韧。
走出教学楼时,雨果然更大了。
我撑开那把
蓝色的伞,走进雨里。^.^地^.^址 LтxS`ba.Мe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街道上行
匆匆,车辆驶过时溅起水花。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江边。
江水涨得很高,浑浊的
拍打着堤岸。雨中的江面一片苍茫,对岸的建筑在雨幕中模糊成灰色的剪影。我站在栏杆前,看着江水滚滚东去。
手机在
袋里震动。是父亲的短信:“小晨,周六晚上六点,我在老地方等你。来不来都行,爸爸等你到七点。”
老地方是我们以前常去的一家餐馆,主打本帮菜。
父亲喜欢那里的红烧
,母亲喜欢清蒸鲈鱼,我喜欢糖醋排骨。
一家三
,各有所
,却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得其乐融融。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回复键上徘徊。雨打在伞上,打在江面上,打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整个世界都湿透了,连心也是湿的。
最后我什么也没回,把手机放回
袋。
转身时,我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是杨雯雯。
她也看见了我,愣了一下,然后撑着伞走过来。她换了一身衣服,米色的风衣,
色长裤,手里拎着个环保袋,里面装着蔬菜和水果。
“老师?”我有些意外。
“来买东西。”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袋子,“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我说,“看江。”
我们并肩站在栏杆前,看着雨中的江水。两把伞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雨丝从缝隙里飘进来,打湿了衣袖。
“心
不好?”她问。
“有点。”
“因为父亲?”
“嗯。”我顿了顿,“还有别的。”
她没问“别的”是什么,只是安静地站着。江风很大,吹得伞面晃动。她的
发被吹
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伸手捋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自然,却让我心跳加速。
“老师,”我忽然说,“您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离开学校?”
“离开这个城市。”
她沉默了一会儿:“想过。”
“那为什么不走?”
“因为……”她看向江面,“因为有些东西,走到哪里都带不走。不如留下来,面对它。”
“比如?”
“比如记忆,比如责任,比如……”她停了停,“比如还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她转
看我,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我心疼。“比如看着我的学生考上大学,”她说,“比如看着他们长大成
。”
“只是这样?”我问得有些冒失。
她笑了:“不然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雨越下越大,江面上泛起白茫茫的水雾。远处有船驶过,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回去吧。”她说,“天快黑了,你妈该担心了。”
我们一起往回走。伞不大,我们下意识地靠近了一些。她的肩膀偶尔会碰到我的手臂,隔着厚厚的衣服,依然能感觉到温度。
走到岔路
时,她停下:“我往这边。”
“我送您一段吧。”我说,“天黑了不安全。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用,”她说,“很近。”
“老师……”我看着她,“就当是学生关心老师,不行吗?”
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动摇。最后她叹了
气:“好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雨小了一些,变成细细的雨丝,在灯光下像金色的线。
她住的小区离江边不远,是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