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依末将看，还是得加强斥候巡查的范围和频次！”
如烈火的副将张奎第一个忍不住开
，瓮声瓮气地道，“咱们多派些
手出去，摸清他们那些小崽子的落脚点，然后集中优势兵力，狠狠
他娘的一票！打怕了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李参军闻言，立刻皱眉反驳：“张副将此言差矣。北羌斥候狡猾如狐，来去如风，我军斥候本就处于劣势。”
“若再分散兵力扩大巡查，一旦遭遇对方主力或罗浮剑派高手，无异于以卵击石，徒增伤亡。”
“且大军出动，动静太大，对方早已闻风而逃，如何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那依李参军之见，又该如何？” 张奎显然有些不服气。
李参军沉吟道：“或许可效仿断风山之策，示敌以弱，诱其
，再聚而歼之？”
铁壁门的王长老捋了捋胡须，摇了摇
：“诱敌？谈何容易。北羌吃过一次大亏，岂会轻易再上当？”
“况且，如今我军兵力不足，补给线本就紧张，若将战线拉长，风险太大了。”
“那便只能固守待援！向朝廷上书，请求陛下速派援军和粮
！” 另一名千夫长说道。
“等朝廷的援军？” 张奎嗤笑一声，“等到那时候，咱们关外的村子怕是都被抢光了！黄花菜都凉了！”
帐内众七嘴八舌，争论不休。
有主张强硬反击，有建议保守防御，有寄望于朝廷支援……
种种方案被提出，又被一一否定，似乎每条路都充满了风险和不确定，始终无法找到一个能够真正打
当前僵局的良策。
肖劲东听着手下们的争论，眉皱得更紧，脸上的焦虑之色也愈发浓重。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主位旁侧那两位一直沉默不语的钦差。
那位陈院长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指望不上。
那么这位传说中的永明郡主呢？
她那双清亮如琉璃的凤眸一直平静地注视着沙盘，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推演。
肖劲东心中一动，沉声开道：“郡主殿下，依您之见，我等如今该当如何？”
随着肖劲东的问话，帐内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凌楚妃的身上。
而在帐篷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负责给各位将军、大添茶倒水的小杂役，极其自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粗陶茶壶，然后垂手侍立。
看似恭敬地低着， 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隐蔽的毒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位成为全场焦点的紫衣郡主身上。
正是童妍。
数
前，她便轻易地利用一场随军途中遭遇的小规模“兽袭”，顺理成章地从那支庞大而臃肿的后勤辎重队伍中“失踪”了。
对于那些凡夫俗子和粗心的军士而言，或许只会认为那个沉默寡言、不起眼的小丫不幸葬身狼腹，或者迷失在了茫茫雪原之中，早已无记得。
却绝不会想到，她早已凭借着远超常想象的手段，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这核心之地。
她此刻伪装的身份，是泉关本地临时征召、负责在帅帐伺候茶水的众多杂役之一，身份低微到几乎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
为了避免被旁发现她的异样，她已经彻底收敛了瞳眸里的红蝶。
这让她得以用最近的距离、最安全的视角，来观察这场关系到北境局势的重要议事，尤其是观察这位让她越来越感兴趣的完美猎物——
凌楚妃。
面对这数十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怀疑的目光，凌楚妃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更没有半分
子初涉军政的怯场或不安。
她缓缓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众，最后落在了肖劲东那张写满焦虑的脸上。
她并未立刻给出答案，而是先用一种冷静的语调，指出了刚才众讨论方案中的几个核心弊端：“张副将所言主动出击，固然能解一时之气，然北羌骑兵机动灵活，我军若无绝对
报优势和兵力优势，贸然，极易陷被动围剿，风险过大。”
“李参军诱敌之策，看似稳妥，然北羌已非吴下阿蒙，断不会轻易重蹈覆辙。且我军补给线若被拉长，一旦有失，泉关自身亦危矣。”
“至于固守待援……”
她微微摇道：“朝廷援军何时能到，尚是未知之数。坐困愁城，只会令军心民心益低落，正中北羌下怀。”
她三言两语，便将几种主流方案的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逻辑严谨， 让原本还在争论的几位将领都不由得暗暗点，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
就连一直低着的陈卓，似乎也被她这番冷静而
准的分析所吸引，抬眼看向了她。
他知道她的聪慧，当年讨伐张术玄时便已领略过她的智谋，却没想到，她在军政战略层面，竟也有如此刻独到的见地。
角落里的童妍，看着凌楚妃那副从容镇定、智珠在握、将一群沙场宿将都驳斥得哑无言的模样， 那双隐藏在低垂眼帘下的瞳眸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可否认有一定的欣赏，但更多的是嫉妒与病态的坏欲。
凭什么？
她在心底冷笑，凭什么这个就能拥有这一切？
显赫的身份，绝世的容貌，以及超凡的智慧。
越是完美，就越是让忍不住想要亲手将其撕碎。
她更加专注地观察着凌楚妃的每一个细微表，每一个眼神流转，甚至她说话时的语调起伏、呼吸节奏……
试图将这一切都牢牢刻印在脑海里，为后那更完美的模仿和更彻底的摧毁而积累着素材。
在成功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凌楚妃不紧不慢地继续阐述她的局之策：“诸位将军似乎都将目光放在了如何‘应对’北羌的骚扰上，却忽略了北羌此刻真正的‘痛处’。”
“半年前泉关大捷，对北羌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重创和耻辱。他们此刻看似联合强硬，实则外强中，内部矛盾重重。 ”
“各部族貌合神离，所谓的联合，更多是基于复仇的冲动和对罗浮剑派那点虚无缥缈的依仗。”
“他们最怕的，并非我大景的雷霆反击，而是他们内部的虚弱和不和，被我们彻底看穿、并加以利用！”
肖劲东等闻言，眼神皆是一亮！郡主这番分析，可谓一针见血！
凌楚妃露出明媚的浅笑，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却更加狠辣：“因此，臣以为，局之策，不在于广撒网，而在于打蛇打七寸，杀
儆猴！”
“我们无需理会所有零星的骚扰，那只会徒耗兵力。当务之急，是立刻动用所有报力量， 并结合肖将军您对北境部族最的了解， 锁定一到两个目标。”
营帐中有忍不住问道：“郡主可有选了？”
凌楚妃点了点，轻声道：“自然是那些在此次骚扰中跳得最凶、最具代表、同时又与其他部族素有积怨、或是地理位置相对孤立、难以快速获得援助的北羌小部落，或其领之！”
“一旦确定目标，便需 集中我们手中最锐的力量。”
“可以是肖将军的亲兵，可以是我带来的天策府锐，甚至陈院长若愿出手，亦是一大助力——发动一次 迅若奔雷、一击必杀 的突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