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美貌与威仪，本是冰炭，偏在她身上浑然天成，非但不显半分冲突，反而更添了一种令
不敢
视的凛然之气。
他终于明白，为何胭脂榜会将她排在第一！
这已经不是凡俗意义上的美丽了，这简直是谪仙临尘！
他之前心中那些关于红颜祸水、中看不中用的偏见，在亲眼见到凌楚妃本的这一刻，被冲击得
然无存。
这样的
子，绝非仅仅是花瓶。
一时间，连肖劲东自己都没察觉到，他那原本准备好的、略带几分敷衍的官样文章，竟有些说不出
了。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凌楚妃，直到旁边的副将轻轻咳嗽了一声，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老脸微微一红，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两抱拳行礼，说道：“末将泉关守将肖劲东，参见陈院长！参见郡主殿下！二位一路辛苦！”
陈卓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
，算是回应，并未开。
凌楚妃则微微颔首， 轻声说道：“肖将军不必多礼。我与陈院长奉陛下之命前来，路途遥远，还需将军多多协助。”
她的语气平静，却自有一
不容置疑的威仪，三言两语便点明了来意和身份，掌控了场面。
肖劲东心中暗凛，连忙道：“殿下与院长放心，末将定当竭尽所能，配合二位行事。”
“营帐早已备好，请二位移步歇息。”
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再次不自觉地扫过凌楚妃那绝世的容颜和超凡的气度，心中感慨万千。
看来这次朝廷派来的，并非是两个绣花枕。
尤其是这位永明郡主……
其风采，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
泉关的中军大帐之内，气氛肃穆而凝重。
巨大的军事沙盘占据了帐篷的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关隘、哨塔、以及代表敌我双方态势的红蓝小旗。
帐壁上悬挂着粗犷的兽皮和冰冷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一篝火与铁锈混合的浓重气息。
泉关守将肖劲东，这位在半年前以一场断风山大捷震慑北羌的悍将，此刻却并未显露出太多胜利者的意气风发。
他一身常服铁甲未卸，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帐内跳跃的火盆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眉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沙盘，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焦虑和疲惫。
在他的下首两侧，分别坐着他的几名心腹将领——
膀大腰圆、
如烈火的副将张奎，心思缜密、负责谋划的李参军，以及几位千夫长。
而在另一侧，还坐着一位须发花白、身着土黄色道袍的老者，他是附近以
擅防御工事和土系法术闻名的二流宗门“铁壁门”派驻军中、负责协助加固关隘的王长老。
主位旁侧，则坐着昨
刚刚抵达的两位贵客——陈卓与凌楚妃。
陈卓一身青衫，神
冰冷而沉默，目光似乎落在沙盘上，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进去，整个如同置身事外的冰雕。
凌楚妃则一身烟紫色长裙，端坐静听，神态清冷雍容，那双琉璃般的凤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偶尔会扫过沙盘上的某个细节，或是在听到关键处时，微微蹙一下眉。
肖劲东虽然内心对这两位年纪轻轻的钦差能否真正解决问题仍存疑虑，但昨亲眼见识过凌楚妃那令敬畏的风采气度后，他已不敢有丝毫怠慢。
此刻，他
吸一气，粗粝的嗓音打
了帐内的沉寂，开始向两介绍当前的严峻局势：“陈院长，郡主殿下，”
肖劲东的声音如同磨砂般低沉，带着边关将领特有的直率，“末将奉命镇守泉关，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隐瞒。如今这北境的局面……很不乐观！”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指向沙盘上代表北羌活动区域的红色标记：“自半年前断风山一役，我军虽侥幸挫败白叔虞，斩其首级，令北羌元气稍损。但那些
原上的豺狼，非但没有被真正打怕，反而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变得更加疯狂和狡猾！”
“这半年来，”
他的副将张奎是个急子，忍不住
话道，声音如同洪钟，“那些狗娘养的北羌崽子就没消停过！”
“今天偷袭个哨卡，明天劫掠个村庄，后天又跑来坏咱们好不容易修好的烽燧！数不多，来去如风，滑得跟泥鳅似的！ ”
“打吧，他们就跑，追了怕中埋伏；不打吧，咱们的弟兄和边民就得遭殃，这鸟气憋得老子肺都要炸了！”
肖劲东瞪了张奎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继续沉声道：“张副将所言虽糙，却也是实。北羌近期的挑衅，频率越来越高，手段也越来越恶劣。”
“他们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甚至开始有小锐骑兵
我境数十里进行骚扰坏。这绝非普通的边境摩擦，更像是在不断试探我泉关的虚实，不断给我们施加压力！”
他指了指沙盘上代表景国兵力的蓝色小旗，数量明显稀疏了不少：“而且，泉关的兵力，在上次大战中折损不小，至今未能完全补充到位。朝廷那边拨下来的粮军械……唉……”
他重重叹了气，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补给线拉得太长，朝中效率低下，边关的子不好过。
“如今这点兵力，应付常巡防已是捉襟见肘，若北羌真的大举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李参军接过话，补充道：“将军所言极是。根据我们斥候冒死探得的报，北羌几个素来不和的大部族，此次似乎……”
“罕见地达成了某种暂时的联合。他们在王庭附近集结兵力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更让我们担忧的是……”
他看了一眼陈卓和凌楚妃，声音压得更低：“探报再三确认，南朝那个以剑术闻名的罗浮剑派，确实有高手抵达了北羌王庭。”
“虽然具体来了多少、为首者是谁尚不清楚，但这无疑极大地助长了北羌的嚣张气焰，也让我们对他们后续的图谋更加忌惮。”
一直沉默的铁壁门王长老也抚着胡须，沉声道：“老夫负责加固关隘工事，近来也发现北羌斥候的活动异常频繁，甚至有几次，他们试图用某种极其凌厉的剑气坏我们新布置的符文节点。”
“幸好老夫的弟子及时发现并修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那些剑气……绝非北羌蛮子所能拥有，必是罗浮剑派的手笔！”
肖劲东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充满了的无奈和焦虑：“所以，二位大，眼下的局面就是如此。”
“北羌如同牛皮癣，小骚扰不断，牵扯我军大量力，让我军疲于奔命，士气低落。”
“主动出击，兵力不足，恐中其
计；若固守待援，则显得我军怯懦无能，不仅无法向上峰
代，更会寒了边关将士和百姓的心！”
“我等……如今是进退两难，束手无策啊！”
他说完，重重地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将目光投向了主位旁侧那两位从天都来的、身份尊贵的年轻。
整个中军大帐再次陷了沉寂，只有火盆中木炭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帐外呼啸的、凛冽的北风。
肖劲东那充满焦虑和无奈的话音落下，中军大帐内再次陷了一片沉重的寂静。
他提出的困局，如同乌云般压在每个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