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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因】(1-28)(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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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棠看得十分专注。

聂因讪然移目,将瓷碗放在桌角,随即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房间,心中仍在隐悸,为自己乍然撞这幕,怀揣不安。

他的担忧并非多余。

隔天清早,天刚蒙蒙亮,聂因揉着眼睛下楼,想去外面晨跑。

走进厨房倒水,忽而望见一抹身影。

叶棠穿着一袭白裙,黑发垂落身后,悄无声息立在那里,周身披着朦胧霞光,活脱脱像一个鬼。

聂因被她吓了一跳。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早。”他低声问好。

单独面对她时,他仍旧有些拘谨。

叶棠侧看他,目光自上而下将他扫掠,忽地定定垂向胯下。

聂因立在原地,莫名有些紧张。

果然,他听见她问:“你是不是……晨勃了?”

……

周六下午,叶棠陪小姐妹逛街,路过一家泳装店,闲来无事,便进去逛了逛。

她挑了几件去试衣间试,看来看去都抉择不出,索拍照发给某:「选择困难症犯了,你帮我看看哪件好看」

消息发到手机上时,聂因正在房间写作业。

旁边传来震动,他随手拿起,瞧见屏幕消息,又视若无睹放回,继续专注演算。

过了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聂因只好再次拿起。

屏幕弹出新的一条:「你别给我装死」

15.小指的是你的年龄,不是尺寸哦

聂因望着那颗糖果emoji,无声叹了气,终于点开会话框。

叶棠给他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色的挂脖款式,v形领房被包裹在紧致布料里,满满当当撑得浑圆,腰肢掐出线条,裙摆垂在大腿根部。

另一张是鹅黄色的bikini,色彩明艳,三点式结构,罩着叶棠玲珑有致的身段,一眼就足够令血脉贲张,所以她十分谨慎地在外面搭了个罩衫。

聂因面无表看完,按了两字发送过去:「色」

叶棠的回复很快跳出:「这就是直男审美吗?明明黄色更好看」

聂因无语至极:「那你还问我吗?」

叶棠:「试探你一下咯」

聂因不想继续搭理,准备放下手机,叶棠又发来一条:「对了,要不要姐姐给你买泳裤?」

聂因秒回:「谢谢,不需要」

叶棠选择忽略:「你穿什么码?」

聂因耐着子回:「我都说了不要」

把这几个字敲完,耐心几乎消耗殆尽。聂因把手机扔一边,吸一气,继续埋钻研题目。

二十分钟后,压轴题的最后一问终于解开。聂因搁下笔,想喝水休息一会儿,手机适时又震动了下。

他拿起来看。

叶棠:「已经给二弟买好了[笑嘻嘻]」

聂因握着手机,下意识蹙眉。

二弟?

她还有其他弟弟?

他打了一个问号,发送过去。

叶棠很快解释:「二弟就是你的小啦」

聂因无语凝噎,想熄屏放下手机,叶棠又补了一句:「不要误会,小指的是你的年龄,不是尺

寸哦」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半晌。

“……流氓。”

聂因直接把她设置成免打扰。

……

新的一周,旧事翻篇,两重归于好。

虽然只是叶棠单方面……这么觉得。

聂因压根儿不觉得他和她“好”过,所以周三那天上午,叶棠跑来他们班找他时,他非常不愿地走到门,语气生硬:

什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棠冷笑一声,背身倚在墙上,环臂打量着他:“我忘带课本了,语文必修三借我一下。”

“就非得找我借?”聂因淡淡看她一眼,“我们班下一节也是语文课。”

“好不巧哦,我们第三节才是语文课。”叶棠笑得畜无害,“那就麻烦你,上完课亲自送到我桌上。”

聂因还想开,叶棠已收敛表,转身时马尾辫差点甩到他脸上,气势汹汹地走开了。

“莫名其妙。”他收回视线。

“聂因,你和叶棠认识啊?”刚才帮忙喊的同学,从窗探出脑袋,“她很少来我们班呢,你们两个好像很熟?”

聂因摇了摇:“我和她不熟。”

“哦哦我差点儿忘了,你刚转学过来……”同学盯着叶棠背影,悄声和他换八卦,“叶棠脾气不太好,你平时注意点儿,千万别惹到她,她家里很有背景……”

对于叶棠脾气不好这一点,聂因表示非常认可。

他点了点,对同学道谢:“谢谢,我会注意的。”

16.他很难泡的

虽然聂因不是非常愿,第二节语文课结束后,他还是走到高三12班后门,把必修三课本递给后排同学:

“麻烦你帮我把它放到叶棠课桌上,谢谢。”

生看到是他,有点意外,反应过来后很快接下,又问一句:“你是9班的吗?”

聂因点

生随即将课桌上的一摞试卷递给他:“这是我们班的周测试卷,你拿去发一下吧,老王说了两个班互相批改。”

下一节正好是数学课,聂因接过,回自己班分发下去,a4纸一张张此起彼伏往后传递,等他回到座位,最后一张试卷刚好被方杨传到桌上。

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叶棠”两字。

聂因看着她用修正带涂改得七八糟的卷面,眉不住紧皱。

……

语文课,老师一个在讲台上自我陶醉。

叶棠单手撑脸,饶有兴致地翻看手上课本,心里不禁暗自发笑。

他一个理科生,语文书上的笔记比她还多,字迹工整端正不说,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区分,页面像小姑娘似的净整洁。

慢悠悠浏览过一遍,叶棠又翻到课本扉页,端详起他自己写下的名字。

「聂因」

名字听着也像是个孩。

指尖漫不经心转着水笔,叶棠垂眸思索片刻,终于停下动作,将针管落向纸面,开始涂鸦。

……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去食堂吃完饭回来,纪安宁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广播站玩儿。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叶棠本想应下,目光无意扫过课桌,喉蓦地哽住。

周测试卷刚刚下发,她的卷面一片飘红。除却一道道横线斜杠,不知是谁那么有闲心,每道错题都帮她圈出了题关键,旁边附注公式定理,甚至还写了好几句“这是重点”。

那字迹怎么看怎么眼熟,叶棠沉默半晌,回对纪安宁说了一句:“你和薇薇去吧,我有点事。”

……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清幽宁静,沿墙环绕的桌柜旁边,零零散散站着几个学生。

叶棠拿着试卷和笔,踏办公室,没有如常在工位末端望见老王,而是……?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眯起眼睛。

隔着遥遥数十米距离,聂因突兀地出现在老王座位上,身旁攒聚几颗,或坐或站围绕在他旁边,细碎话音不时传来,频频有

“嘁。”叶棠冷嗤一声,转了个身,在过道旁的桌柜上,寻了块空地订正试卷。

此处位于监控死角,她旁边立着另一个生,正用英语课本做掩护,悄悄将手机夹在书里,对着听筒打语音:

“晓晓,我看到你说的那个了,9班新来的那个聂因……”

在纸面一顿,叶棠下意识竖起耳朵。

生一边回张望,一边陆续低声开:“是蛮帅的,感觉真比照片好看……”

“不知道有没有对象,我也不敢跑过去问啊……”

“哎呀咱们都高三了,你还是省点心吧,平时路过看看就行了……”

“啊?你想试试看?你打算怎么追啊?”

叶棠撑在桌面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转,对那生说了一句:“他很难泡的。”

17.姐姐现在奖励你一下

“我也觉得……”生下意识接话,讲到一半回见她,瞳孔吓得一颤,话都有点说不利索,“呃……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叶棠朝她微微一笑,想了想,又真诚地补了句,“不过还是祝你们成功。”

生面露尴尬,匆匆掐断语音,合上书页抱着本子离开了。叶棠立在原地,舒展肢体伸了个腰,继续倚着桌柜订正试卷。

身后陆续有走过,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叶棠回瞄一眼,见其他已经回去,聂因却还杵在那儿,只好慢吞吞踱步过去。

“冤家路窄。”

她“啪”一下把试卷拍到桌上,撑着脸颊,掀眸睨他:“这是您的杰作吧?小聂老师?”

聂因语气平静:“全都订正好了?”

“嗯哼。”叶棠在凳子上坐下,闲来无事转着笔玩。

聂因拿起试卷,大致浏览一遍,用笔敲敲某处:“这里还是不对。”

“哪里不对?”叶棠撂去一眼,“我求导求错了?”

“公式没错。”他的声音波澜不惊,“但少了一步,你自己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说罢,试卷重新被推回叶棠面前,自己低写起其他东西。

叶棠握着笔,一言不发盯着他侧脸,刚注意到他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痣,聂因忽然抬起,淡淡看她一眼:

“看我什么?我脸上有答案?”

叶棠移开视线,小声嘀咕一句:“长得帅有什么用?脾气这么差谁会喜欢……”

聂因低写字,没开腔搭理,压在书脊上的左手却不住一紧。

他脾气差?

她好意思说他脾气差?

他就没见过比她还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孩。

“聂因。”叶棠突然靠近,在他耳畔凉飕飕道,“你别不是在心里骂我吧?”

聂因很快抬,视线撞进她瞳孔。

“……没有。”他语气不大自然。

“是吗?”叶棠靠得更近,用笔戳戳他脸,“我怎么不太信呢?”

她侧身依偎着他,若有似无的体香再度涌鼻腔,聂因一边往旁边避让,一边皱眉开:“订正好了赶紧回去吧。”

“急什么。”叶棠对他粲然一笑,“我留在这陪你不好吗?”

“谢谢。”聂因警惕地看着她,“但我不需要。”

叶棠笑而不语,姿势仍旧亲昵。少年似乎察觉出她意图,即刻想要起身逃离,但却……

为时已晚。

“谢谢你早上借我课本。”柔软掌心按住裆部,聂因肢体一僵,说话带出的温热鼻息,随之拂掠过他耳根,“姐姐现在奖励你一下,好不好?”

少年僵硬未动,叶棠便大着胆子,悄悄将右手摸校裤,挑开内裤边缘,一直向里探伸,直至抓握住他茎,才由衷夸赞了句:

“真的好粗。”

聂因终于回神,想将她手拿开,左手刚一举起,就被她轻轻按下。

他喉结微动,只能手握成拳,竭力稳住呼吸。

藏在裤裆里的右手,开始缓慢挪动,指掌圈握住他身,一边抬动手臂,一边真诚发问:“是不是这样撸?”

18.好像越来越烫了

午休铃刚刚响过,办公室里清寂幽静,偶尔响起纸张翻动的轻响,或老师同学刻意压低的音量。

老王办公桌位于第四列工位末端,整个大办公室的西南角,位置隐蔽安静,旁边少有经,叶棠便借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大胆将魔爪伸向聂因。

在掌心慢慢膨胀,温度也开始不断上升。叶棠手握茎,满怀新奇地上下撸动,一边仔细感受他的形状,一边压着音量小声喃喃:

“唔,一只手快握不住了。”

聂因一直未作声。

他藏在办公桌后,大半个身子被电脑挡住,一手紧握成拳,另一手捏攥着笔,从远处遥遥望去,仿佛只是低沉思,没有会知道,他此刻正在经历什么。

“小聂老师,你怎么不说话呀?”

孩猫身靠近,气息如蛇信子般攀上颈项,对着耳廓吐气幽兰:“我帮你撸出来好不好?就当是我报答小聂老师……一片良苦用心。”

聂因哑无言,背脊绷得僵直,耳根被热呼吸熨得红热,皮肤蒸出细密的汗。叶棠见他僵怔未语,动作便愈发胆大妄为,唇瓣轻含住他耳垂,伸出舌尖舔弄。

湿意从耳畔拂散开去,微弱电流沿血管蔓延四递,让他全身激起颤栗。

聂因低垂着,手背迸起青筋,水笔被指节用力攥握,承受他无处发泄的力,脆薄笔管在断裂边缘摇摇欲坠,胸起伏气息明显。

“唔,好像越来越烫了。”

叶棠松,盯着濡红耳垂凝视半晌,又特意躬身向前,观察他此时的脸色:“应该是舒服的吧?嗯?”

她的掌心柔软湿濡,指腹紧紧贴着棍表皮,掌严丝合缝包裹密实,箍着粗棍来回撸动,是一种有别于以往经历的异样触感,生涩之中带着鲁莽,轻易将他摆布的少有邪。

“说话呀,到底舒不舒服?”

叶棠不满他的反应,掌心挪动向下,逐渐包覆住他,指节卡在冠状沟里摩挲,不断挑逗他的神经。

聂因呼吸加促,后背早已汗湿一片,良久才从混沌中找回理智,哑声开:“……放手。”

“放手?”叶棠讶异了下,“你打算这么硬着回教室啊?”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蓄意曲解他话语,似乎是她好之一。聂因听到她低低笑了声:“唔,让我猜一猜,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在我的手心?”

聂因无话可说,正欲强行将她拉开,办公室门,突然传来一阵脚步。

叶棠循声望去,见来径直奔向此处,忍不住对身旁偷笑了下。

她的表让聂因感不安,果然,还没来得及等他挣脱她手,下一瞬,老王已站在两面前。

“哟,叶棠在这儿啊。”老王见到叶棠,表有些意外,“这个点怎么不回去午休啊?”

叶棠虽然成绩中游,却因格开朗颇受老师喜,师生间的相处像朋友般亲近随和。她对老王微微一笑,试卷展开平铺在腿上,遮掩住她右手,不慌不忙开:“有大帅哥在给我讲题呢,我舍不得回去。”

19.在办公室里被姐姐撸

“哈哈哈,你们这些小姑娘就喜欢帅哥。”老王爽朗一笑,继而幽默地回,“你别看老师现在发福,当年我读大学的时候,长得可不比聂因差呢。”

叶棠从容接话,神色没有半分异常,匿藏在他裤中的右手,始终紧紧裹覆,烫热关锁在她五指之间,天罗地网般将他囚住。

聂因呼吸收紧,欲火在下腹奔腾翻涌,肢体僵硬如冻,却还是要努力饰太平,抬迎上目光。

“你们讲到哪儿了?”老王和蔼地问,“如果不要紧,可以先回教室午休。”

叶棠装出吃惊的样子,“对哦,刚刚讲到哪儿来着。”转看向聂因时,手指悄悄施力,攥着扣弄,“聂因,你应该还记得吧?”

老师的到来没有使她收敛分毫,反而变本加厉折磨起他身体,玩愈发高涨。聂因看向试卷,字符公式在他眼前飘晃,喉嗓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半晌,才抽出一丝醒识,艰难开

“刚刚讲到……复合函数求导。”

老王瞄了眼叶棠的

试卷:“哦,这个课上讲过,内层函数的导数不能忘了乘。”说罢,又笑呵呵对聂因道,“今天中午辛苦你了啊,牺牲时间帮老师改卷子。”

细指柔中带刚,拣着压按挤拧,敏感之处被刺激挑逗,聂因几乎就要缴械投降。

他脸色发白,攥紧拳压下紊息,声带挤出涩音节:“……没事,大家互帮互助……才能进步。”

叶棠笑而不语,端详着他此刻模样,一边将拇指探伸到马眼,一边抬问老师:“老师,你要坐下来吗?我们可能还要讲一会儿。”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好了。”老王摆了摆手,笑眼眯成一条缝,“我去外面抽根烟,你们慢慢讲,讲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好呀。”叶棠单手撑颊,对老师笑完,侧看向聂因,嗓音轻柔,“我们继续吧,聂因同学?”

聂因唇线绷紧,目光聚在卷面一点,马眼被搓揉的快感直直冲往脑门,周遭的一切仿佛遥远虚幻,所有感官攒聚在下身某处,随指腹揉动激起颤栗,从颈椎顺延至尾骨,一寸寸溃堤失守。

老师的脚步渐行渐远,周身重又安静下来。

“刚才表现真,没有被老师发现呢。”

叶棠再度依偎靠近,鼻息拂掠过他脸颊,握住茎的手湿热发汗,字音如魔符般滑耳道:“现在出来,好不好?全部到姐姐手里,嗯?”

骨血的快感一阵阵蔓延四窜,聂因面色发白,冷汗层层渗出,视听在这一刻丧失大半,只感觉体内的火山即将薄而出,圈住茎的指节撸动加快,呼吸起伏涌,直到马眼陡然被堵住——

他闷哼一声,高禁锢,在脑内炸开极致欢愉,尽数释放在孩掌心,呼吸失序,心跳错拍,透骨舒爽从毛孔中蒸出,紧随而来的,却是极乐后的无尽彷徨。

“在办公室里被姐姐撸,”叶棠握着他仍炙热发烫的茎,悄声附耳低笑,“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爽,弟弟?”

20.怎么?又生我气了?

聂因低垂着眼,没有反应。

叶棠慢慢抽出右手,掌心盛着一滩还未凝固的白,她凑近闻了闻,忍不住皱眉:“……怎么那么难闻。”

聂因依旧没有反应,仿佛灵魂已然脱壳。她兀自抽纸擦拭净,纸团“咚”一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再回过身,聂因终于抬起了

眸子黑沉沉的,像凝着一种绪。

但到底何种绪,叶棠毫不在意。

“我走咯。”她整理好试卷和笔,临起身前,又侧在他脸颊轻轻一点,扬唇微笑,“不用谢我。”

随后便迤迤然离开了。

马尾辫消失在办公桌后。

聂因安静呼吸,后背的汗冷却下来。

……

之后一整个下午,聂因都沉默异常。

内心的低迷绪,一直持续到当天晚上。

叶棠对此浑然不觉,她的心似乎很好。她心一好,徐英华也跟着笑容满面,吃饭时一直关照着她,没有多余功夫去关心,自己儿子是不是绪不佳。

“蟹豆腐味道不错。”

但凡叶棠对餐桌上某道菜品表示认可,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整个星期,徐英华都会在晚饭里添上这道菜,直到叶棠的筷子不再频繁钟于它,才会默默替换上另一道菜。

两个不时谈几句,聂因沉默不语,低咀嚼,叶棠很快吃好饭,碗筷一撂,起身上楼去了。

“聂因,你怎么了?”徐英华吃完饭,见他还在磨蹭,终于问了句,“今天胃不好?”

聂因摇了摇

徐英华还想多问,少年已经搁下碗筷:“我回房间了,妈。”

聂因转身离开,徐英华看着碗里剩落的饭,不住叹了气。

……

回到二楼,空气变得安静。

聂因推开房门,神经才刚松弛下来,视野里陡然跳出一抹身影,叶棠懒散悠闲地歪靠在他床,手上翻着一本笔记。

“你来啦。”她兴致勃勃地朝他挥了挥本子,“你的英语笔记能不能借我抄抄?整理得比我们老师都还详细哎。”

聂因停顿片刻:“……你拿去吧。”随后波澜不惊到书桌前坐下。

叶棠心大好,笔记随手一搁,准备再来“搜刮”点宝贝带走。聂因在台灯下写作业,她直接拎来他的书包,逐一挑拣过去,不停追问:

“这张卷子能不能借我复印?我的找不到了。”

“可以。”

“这页小测能不能借我抄抄?题目明显超纲了嘛。”

“可以。”

“这本……”叶棠快活不已,正欲向他索要第三样,聂因突然打断她话,“你想要就拿去,不用问我。”

声线薄冷淡漠,饶是她反应再迟钝,也听出他心不佳。

叶棠收敛起笑,望着少年背影:“怎么?又生我气了?”

聂因没搭理她,房间里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灯光勾勒出他肩背线条,他的脊骨直挺得有几分孤傲。

叶棠凝视半晌,终于哼笑出声:“聂因,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都敢在我面前摆脸了。”

21.可我只想玩你,怎么办?

房间彻底陷安静。

半晌,他终于开:“我没有生气,你不要多想。”

“没有生气?”叶棠盯着他背影,几乎被他气笑,“那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回:“字面意思。”

“是么。”她哼笑一声,直接将他戳穿,“你不就是气中午那档子事么?我没猜错吧?”

聂因背对着她,话音终于显露几分绪:“……我怎么敢。”

“你怎么不敢?你现在不就是在闹脾气?”叶棠懒洋洋地靠在床,继续挑衅着他,“难道中午没给你撸够?你还想再来一次?”

聂因闭了闭眼:“……你能不能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叶棠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如果我要继续得寸进尺呢?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我不能拿你怎么办。”聂因声音冷静,仿佛重新归纳好绪,“虽然你看不起我的出身,但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姐姐。如果你对异的身体好奇,你可以去找别的男生,他们一定会配合你。”

“是么。”叶棠漫不经心低扣弄指甲,“可我只想玩你,怎么办?”

聂因垂眸盯着纸面:“……我是你的弟弟,我不好玩。”

“就是因为弟弟才好玩啊。”叶棠眯眼打了个哈欠。

聂因不再言语,背影仿佛笼着寂寥,身躯被灯影映照模糊。叶棠安静看着他,怒气逐渐平息下来,认真问他一句:

“真的有那么不开心?”

聂因没有回答,算是无声默认。

“行,我懂了。”叶棠若有所思,“不能之过急,应该给你一点缓冲时间。”

聂因皱起眉,听她这话,并不是就此收手的意思。

“对不起咯,今天是我考虑不周。”叶棠在形式上道了个歉,拿起床尾一个袋子,慢悠悠踱步到他身旁,“喏,这是我的赔礼。”

装着泳裤的纸袋被塞进怀里,聂因低,目光落在袋子里时,叶棠的声音随之滑耳中:

“按照你妈说的尺码买的,刚好我今天摸过,应该不会小,假如不合身你回和我说,我重新给你买。”

聂因不想收下,叶棠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拿着吧,怎么说你都是我弟弟,姐姐给弟弟买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她的表现与刚才大相径庭,聂因判断不准她到底什么想法。叶棠见他迟疑不决,又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拿着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动手动脚。”

聂因对此持有怀疑。

“你不相信我吗?”叶棠语气淡下来,“还是说,你有点失落?”

聂因动了动唇,向她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叶棠已经兴意阑珊,又打了一个哈欠,“就算世上其他男都死绝了,我也不会主动对你下手,这样说行了么?”

“……”聂因低低“嗯”了下。

“行,那就晚安。”叶棠说罢,又想揉他发,爪子伸到一半自己捂了回来,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碰不得,碰不得……”

聂因坐在椅子上,看她什么也没拿就走出房间,心中终于松了气。

他应该……暂时安全了。

22.他警惕好强

叶棠言而有信。

从第二天开始,他们好像真的恢复回正常姐弟关系。

她与他保持适当距离,眼神也不再充满意,甚至学校里偶尔碰面时,还会率先切断视线汇,像从来不认识他那样,安安静静错身而过。

聂因为此庆幸不已。

要知道,往常她总喜欢在贴身路过时,故意用力撞他肩膀,或借视野死角趁机揩油。

现在的她,虽然正常得有点反常,但不管怎么说,聂因都觉得轻松不少。

因为频繁留意着她举动,聂因渐渐发现,叶棠与隔壁10班某个男生流增多,他经常看到他们在走廊上说话。那个男生的肢体语言,明显可以看出,他对叶棠是有好感的。

聂因想,可能是他那天的话,给了她启发,她决定正儿八经个男朋友,把注意力从他身上转开。

这是一件好事,他应该感到高兴。

良久后,聂因收回目光,转身进了教室。

“叶棠?你看什么呢?”

庞岳川的声音把她思绪拉回,叶棠动了动腮帮,继续嚼香糖,回看他:“没什么,你还有其他问题么?”

“呃,等我想到再问你吧。”庞岳川挠了挠,神色有些迟疑,“最近这段时间学校里风挺紧,我怕……”

叶棠微微一笑:“你怕什么,出了事又不用你负责。”

“唉,好吧。”庞岳川终于答应下来,看她准备转身离开,又赶忙问一句,“下个月我生,你到底来不来啊?”

“回再说。”叶棠也不回地说。

……

周六休息,叶棠不在家。

难得天气暖和,聂因也有一阵子没有游泳,下午在房间写完作业,换了着装,便踏泳池游泳。

接近傍晚,天色弥漫橘,泳池水波倒映着斑驳霞光,聂因在池子里游得畅快,触岸钻出水面呼吸时,突然发现对岸立着一道影。

毛巾披在身上,只露出纤长细白的小腿,面容背对着身后晚霞,整个匿在昏色,一时无法清楚辨析。

聂因怔住。

叶棠缓慢褪去毛巾,赤脚踏泳池,池水渐渐浸没小腿,而后是色的裙边,直到池转身,聂因才发现,这件泳衣的后背是镂空的。

腰肢掐得很细,肩胛薄透伶仃。

“听你妈妈说,你之前是校游泳队的?”

叶棠潜水下,舒展肢体浮动,像一尾鱼似的游到他身旁,才从水面钻出脑袋,仰着一张湿漉润白的脸。

“嗯。”聂因不敢多看,应了一声,很快游开了。

少年身姿矫健,脊背在花里若隐若现,刻意回避的模样太过明显,明显得让叶棠不住弯起唇角。

他警惕好强。

天际不断黯淡,两沉默无言,泳池似乎划出一道无形隔断,谁也没有逾矩半分。

可周身的视线,仿佛如影随形。

聂因不愿继续逗留,扶着梯子正欲上岸,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吟,紧接着有幽幽开

“聂因,怎么办啊,我小腿抽筋了。”

聂因闻言,动作一顿。

他就知道。

.求我玩你

叶棠捂着腿肚,脸色隐隐发白。

天杀的,她只是想弄出点动静,让他回,没想到真把自己腿搞抽了。

撕裂痛感不断传来,那道影一直未转身。

他不会觉得她是装的吧?万一他直接走了怎么办?

叶棠嘶声抽气,一手扶着池岸,一手勾住伤腿,正欲慢慢朝梯子挪去,聂因终于转过身来。

但脚步还是没动。

他静默不语地看着她,仿佛是在探明真伪。

“哎哟,疼死我了。”叶棠奄奄一息,撩眼看他,“你打算见死不救吗?没关系,我理解的。”

她脸色比刚才更白,右手用力扒着池岸,胸一喘一息,行动笨拙缓慢,看样子像是真的抽筋了。

聂因抿了下唇,终于朝她游去。

“哪条腿?”他垂眼看向水下。

叶棠眼泪汪汪:“左腿小腿,疼死我了。”

聂因稍作思考,对她道:“手扶好池边,我拉你上去。”

说罢,双掌平压撑起上身,自己率先起身上岸,随即转朝向她,伸手穿过腋下,垂直将她抱出水面。

“腿伸直。”聂因单膝跪地,一手握住脚踝,另一手抵住脚掌,刚要进行扳压,叶棠就倒抽冷气,“能不能轻一点啊,是想疼死我吗?”

聂因无语:“那你坐在这里自行恢复?”

叶棠见他要走,赶紧拉住他手:“别啊,你粗一点也没事,我都可以的。”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哪里不对。

聂因重新蹲下,固定住她脚踝,随即抵着脚掌往后扳压,叶棠疼得嗷嗷直叫,聂因稍稍放轻力,冷眼瞟她:“没做热身?”

“唔……因为看到你就热了。”叶棠眨着眼。

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聂因脸一黑,手劲不再和缓,脆了当做完拉伸,又用力按摩小腿肚,让腓肠肌放松下来。

“好了。”他站起身,是真的准备走,“休息好了就站起来吧。”

叶棠假模假样地抬了抬膝盖:“哎呀,还是好疼,要不你背我进去吧。”

“你只是抽筋,”聂因淡淡道,“不是腿断了。”

叶棠恼羞:“你背我一下怎么了?难不成会少块?行,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去……”

“别找我妈麻烦。”聂因叹了气,终于对她妥协,“上来吧。”

少年背对她蹲下,肩背宽阔平直。叶棠无声弯唇,动作麻利地爬到他背上,双臂紧勾住他脖颈。

背上伏着一具温软肢体,聂因呼吸一顿,半晌才挽住她腿,慢慢站立起身。

重心随姿势下移,环在脖子上的胳膊因而搂得更紧,肌肤湿濡黏腻,沾染一丝晚风凉意。孩伏在背上,胸软绵压得紧实,温热呼吸拂过耳根,有些微细痒。

聂因稳住心神,驮着她快步进室内。

“聂因,你心跳怎么那么快。”

叶棠柔若无骨地黏附在他背上,下搁进肩窝,在他耳边小声:“难道这是你第一次背孩子?”

聂因眉心紧蹙:“你到底想做什么?”

即将途径厨房时,他停下了脚步。

“没事,放我下来吧。”

叶棠慢条斯理说,将要松手落地前,又俯靠近他耳畔,低声留下最后一句:“我只是觉得,早晚有一天,你会自己主动跑过来……求我玩你。”

24.被聂因那小子搅黄

国庆到来前两天,学校举行运动会。

绿茵场上呼声震天,广播音乐激昂心,一片嘈杂吵闹声里,聂因远远望见倚在看台围栏边的叶棠。

周围都在闹,唯独她一安静出奇,手臂搭着围栏,腮帮缓慢鼓动,耳鬓碎发被风拂,垂眼望向场某处,纪安宁在她旁边说话,她只一言不发听着。

片刻后,纪安宁从旁边走开了。

叶棠的视线,仍盯着场某点。

聂因循目望去,在跑道终点附近,看到刚结束子接力赛的尚怡,眉下意识一蹙。

“聂因,走走走,到我们检录了!”

同学在不远处扯着嗓子喊,聂因只好收回视线,应了一声:“来了。”

……

接力比赛结束,正要回去休息,尚怡突然被一个面生男生叫住:“尚怡,体育老师有事找你。”

“我吗?”围在同伴身边的尚怡愣了下。

男生点:“对,黄老师让你现在去体育馆办公室一趟,说有往风纪信箱投递了关于你的举报信,内容好像涉及……嗯……一些私问题。老师想先私下找你了解一下况,让你务必一个过去。”

他这么一说,原本挽着朋友臂肘的尚怡,渐渐松开了手,“哦,那我……现在就去。”

友伴在一旁追问:“尚怡,要不要我陪你去啊?”

“没事,我一个去好了。”尚怡脸色有点不太自然,将外套连奖牌一起给朋友,“这个……你先帮我带回教室吧。”

友伴点点:“我们在楼上等你啊。”

男生见只剩尚怡一,侧了侧身给她带路,尚怡跟在他身后,步伐越接近体育馆,内心便越忐忑不安。

广播音乐逐渐远去,体育馆近在眼前。从场区域离开后,沿路变得影寥落。尚怡跟着那名男生,拐场馆旁的林荫小道,这才后知后觉生出疑心:

“为什么……走这条路啊?”

“这边离后门近。”男生也不回道。

尚怡停下脚步,后背已经冒汗。她握了握拳,趁那名男生不注意,拔腿转身往回跑,还没跑出林荫道,身后紧跟着传来一声大喊:

“她跑了!”

她吓得脚踝一崴,一下子摔在石子路上,身后两三道脚步接踵而至,尚怡正欲开呼救,鼻已被用力捂住,几个男生合伙将她抬进体育馆后门,随即重重摔到运动垫上。

“咳、咳!”

尚怡憋得脸颊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咳了好一阵,才终于从眼前的刺目光晕里,瞧清那抹身影。

“嗨,又见面了。”

叶棠抱着手臂,缓步走到她面前,似笑非笑打量她:“恭喜你接力赛拿下金牌,你跑步时真的很飒呢。”

“你……”尚怡环顾四周,见门外守着几个男生,嗓音不觉发颤,“你们到底想什么?”

“别怕,只是聊聊天而已。”叶棠弯下身,替她捋净脸颊发丝,微微一笑,“上次好死不死被聂因那小子搅黄,这回我上了心,特意找了个安静的地儿,我们可以慢慢聊了。”

尚怡脸色一片惨白:“聊……聊什么?”

25.这一切都是你哥他做的

“聊你自己做的那些下三滥啊。”

叶棠直起身体,手在衣兜,似是回忆般自言自语:

“让我想想看,你是怎么和周子豪勾搭上的?哦,我想起来了,先是从他兄弟那里要来账号,他一般不加生,你就以救助流猫为借,约他去你家小区,顺水推舟,一步步勾搭到手,最后不小心手误,把床照发给他朋友,她给你让位,是不是这样?”

尚怡胸起伏着,半晌都没吭声。

“上次打在周子豪脸上的掌,本来也有你的一份。”叶棠轻轻叹了气,“嘉文体谅你是她初中同学,不忍心对你下手,但我就不一样了。”

尚怡脸色一变:“你……你想什么?”

叶棠正欲启唇,门忽然传来脚步。她转看去,纪安宁在对她招手,于是走过去道:“嘉文还没来?”

在门讲话,尚怡趁她们不注意,立即编辑文字给周子豪发去消息,又将录音打开,手机熄屏藏在袋。

“傅紫刚刚去接,一会儿就过来了。”

纪安宁朝里探了眼:“里面监控没问题?”

“庞岳川能搞定。”叶棠倚着门板,低划拉手机,下意识发出一声轻“靠”,“表白墙上怎么全是他?”

纪安宁不解:“什么?”

“没什么。”叶棠若无其事把手机塞回袋,下指向不远处,“唔,她们来了。”

傅紫带着施嘉文朝这边走来。

“我就不进去了吧。”安全送到,傅紫往里觑一眼,语气鄙夷,“我真怕我忍不住对那个小贱三动手。”

纪安宁笑了:“你在外面等着吧。”又看向施嘉文,嗓音放轻,“现在进去吗?”

施嘉文迟疑稍许,最终慢慢点

叶棠揽着她肩,三体育馆。

“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尚怡见三走近,身体开始轻微发颤,指节攥着软垫边缘,尝试站起来。

“尚怡……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施嘉文被叶棠搀扶肩膀,低眸看向垫子上的孩,嗓音带着些微湿润,“你明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还故意,故意勾引他……”

尚怡动了动唇,目光不自觉飘远,“……他和我说,你们早就分手了。”

“分手?”施嘉文怆然一笑,“我们只是吵架冷战而已,他甚至连都还没换。”

尚怡无言以对,默默低下,环臂抱紧膝盖。

纪安宁在旁边安抚施嘉文,叶棠睨她一眼,“你们俩断了没?”

尚怡没有吭声。

叶棠蹙起眉,脚尖推她肩:“问你话呢,分没分?”

“……我喜欢他。”沉默良久后,尚怡终于抬起了眼,“我不会和他分手。”

叶棠冷笑:“这么喜欢捡别不要的垃圾?”

尚怡不再说话,嘴唇抿得很紧,一副顽固不化的模样。叶棠俯下身,正欲拎起她领,体育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骚

“让我进去!”

行啊,这小妮子神不知鬼不觉支来救兵了。

叶棠回望向门,见周子豪铁了心要来英雄救美,索:“带他进来。”

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把他押了进来,扑通一声按在地板上。

“嘉文,你把她放了好不好?有什么怨气都冲着我来,是我对不起你,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周子豪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只为求她放过另一个。施嘉文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你那么喜欢她,那我算什么?”

“是我对不起你,”周子豪低着,用力闭上眼,“是我对不起你,我们就这样结束吧,好不好?”

施嘉文哽咽出声,眼泪霎时淌遍脸颊。她挣脱开纪安宁,朝跪在地上的周子豪用力扇去一耳光: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周子豪被她打偏,脸颊浮现清晰掌印,依旧一声不吭斜侧着脸。施嘉文哭得泣不成声,揪着他领继续捶打泄愤,一直缩在旁边的尚怡,突然颤着呼吸,朝她大吼出声:“施嘉文,这一切都是你哥他做的!”

26.你哥是个变态控制狂

体育馆霎时安静下来,四壁之间仍有余音回

施嘉文怔然失神,过了半晌,才低声反问:“……什么意思?”

“你哥是个变态控制狂,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尚怡紧盯着她,缓慢开,“初三的时候我和你前后桌,你每天和谁说了什么话,早中晚三餐吃了什么食物,在办公室里挨了什么训,你哥都会让我们逐一汇报,这些事,你难道一无所知?”

施嘉文哑无言,握在周子豪肩的手,瑟缩着慢慢收回。

“你哥早就想把你们俩拆散,就连中考志愿填报,也是他动的手脚,”尚怡继续说,脸上浮现一丝奇特微笑,“可惜他低估了你对周子豪的痴,只能继续从中作梗,你知不知道这三年以来,周子豪到底吃了多少苦?”

施嘉文脸色苍白,肩膀细微发颤,整个似乎摇摇欲坠。周子豪跪在地上,眉宇之间刻着倦色,眼神麻木望向一边。

叶棠心轻震,放在校服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铃声,蓦地打这隅安静。

她掏出手机,望见来电姓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按下接通,抱臂转过身去:

“喂,行简哥?”

纪安宁递去眼神,另外两名无关男生随即退离此处,叶棠握着手机低声言语,过了须臾,稍稍移开听筒,侧身看向施嘉文道:

“嘉文,行简哥说……他现在过来接你。”

施嘉文目光乏力,动了动唇:“……我不想见他。”

叶棠继续听电话,过了一会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他说他快到了。”

施嘉文沉默下来,不再开半句。

……

运动会落下帷幕,学子纷纷作鸟兽散,暮色渐浓的初秋傍晚,学校后门影寥落。

施行简从车上下来,着一身挺括风衣,面色温和带笑,丝毫未显异样。

“阿文,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伸出手,欲触抚孩脸颊,却遭对方偏回避。施行简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抬目看向旁边:

“发生什么事了?”

施嘉文眼圈泛红,叶棠与纪安宁对视一眼,纪安宁心领神会,扶着施嘉

文肩膀,带她先去车上,留叶棠在原地与施行简对话。

“和周子豪分手,闹得不太愉快。”叶棠双手兜,语声平静异常,“行简哥,你回去好好安慰她一下。”

“原来是这样。”施行简微微一笑,“我会好好安慰她的。”

他的表现近乎无懈可击,叶棠沉默下来,不知如何继续试探。施行简见她面露郁色,索主动发问:“还有什么事吗?”

叶棠沉思良久,终于抬起眼道:“行简哥,我不知道怎么开,我只是觉得……你做得太过了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施行简端详她片刻,忽而弯起唇角,“棠棠,我只能告诉你,我和他不一样。”

叶棠垂下眼睫,放在袋的手,慢慢攥握成拳。

“嘉文和我也不一样,”良久之后,她终于重新抬眼,眉心微微蹙拢,“她是真心喜欢周子豪。”

“你们现在这个年纪,上的喜欢,是做不得数的。”施行简语气轻描淡写,目光落向轿车,再看回她,示意告辞,“今天麻烦你们了,我先带阿文回去。”

叶棠没有作声,双手兜立在原地。施行简走出几步,又回过,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侧额问她:“对了,裴叙让我给你带句话,你想不想听?”

27.你不怕我趁机对你下手?

聂因推着自行车从后门出来时,一眼望见叶棠倚在树下,双臂环抱,目光怔然,司机的车不远不近泊在对面,不知为何一直没有上车。

他默然看着她,目光还未收回,叶棠也抬眼看到了他。

“上车吧。”她吻清淡,视线扫过他膝盖,转瞬又是冷嘲热讽,“摔成这样还要争第一,你倒挺出风的。”

聂因静默不语,身姿依旧未动。叶棠皱起眉,撂下一句“不上拉倒”就径直转身,影很快挪到对面,弯腰没车厢。

天色愈来愈暗,他推着自行车,慢慢来到路边。

轿车调了个,就要从他面前驶离,却忽而刹停,车窗玻璃倒映出他廓。

聂因怔然,司机已从车上下来,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谢谢。”他低声道谢,随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霓虹初上,影影绰绰的光掠过车厢,寂静在封闭里酝酿。

叶棠单手撑额,身子斜倚着门,整个异常沉默,目光低垂在自己膝

聂因很少看到这种状态的她。

之前唯一一次,还是夏季相识之初,她抱着雪儿缩在客厅沙发,半张脸都埋进小狗毛发,纤长的睫,细微抖颤。

“你妈又回老家去了?”

她忽然抬,撩起眼皮,视线与他相撞。

“嗯。”聂因低应,随即移目。

“你怎么不跟她一起去?”叶棠懒慢斜睨着他,鼻腔哼出一声笑,“孤男寡共处一室,你不怕我趁机对你下手?”

“……”聂因不自然地抿了下唇,“你之前承诺过……我相信你。”

叶棠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嗯,你记挺好,我差点儿快忘了。”

聂因不再说话,叶棠也收了声息,眸光转向窗外时,眼底仍是一片无名灰雾。

回到家,保姆已经做好晚饭。

用餐结束,聂因放下碗筷,正欲起身离坐,叶棠突然将他叫住:“你回来。”

他停下步子,回向她,眼神透出少许不安。

“你腿都残了,我不至于趁之危。”叶棠冷脸看他,“到沙发上坐着,我重新给你包扎。”

聂因耳根微热,讪讪应了一声。

他刚到客厅坐下不久,叶棠就紧随其后而来,手里提着个小药箱,“砰”一声搁到茶几,微俯下身,察看膝盖:

“啧,包扎得七八糟。”

她眉心蹙起,俯身弯腰时,领敞开一道缝隙,余光顷刻留意到其中雪色,圆弧微微拱起,妥善安置在鸦黑布料里,仿佛就是上次蒙住眼的那件小衣。

“把腿放平。”她说。

聂因很快收拢思绪,依言将受伤的腿搁在矮凳上。

叶棠在他脚边坐下,翻开药箱,从中取出剪刀,略带冰凉的金属尖端轻触纱布边缘,轻巧利落地剪开了潦的结。

聂因坐在沙发上,看她一层层揭开纱布,用无菌棉签蘸饱生理盐水,指腹压握住他腿肚,而后才下手擦拭。

凉意触及伤创面,痛感让他下意识动弹,叶棠用力握住他腿,也不抬地说:“别动。”

聂因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后来就真的没再动。

28.只能求求看你姐姐

清理净创,接着消毒上药。

叶棠低侧着,始终不曾抬眼,目光静落在他膝上,纱布一圈圈缠绕上去,最后一刀剪断,手法娴熟地打了一个蝴蝶结。

蝴蝶结。

聂因抓着沙发,指节略微有些僵硬。

他还在盯着膝盖,叶棠已重新掀眸:“好了。”

黑漆漆的瞳仁盛着灯光,他的廓若隐若现藏在其中。

“……谢谢。”聂因顿了下,向她道谢。

叶棠一言不发收拾药箱,整个客厅陷安静。聂因看她“啪”一声合上卡扣,拎着箱子起身离开,脸上表极淡,周身影一晃而过,很快消失在他面前。

聂因偏过,视线重新落回膝上。

她……好像有什么心事。

……

整个国庆长假,叶棠待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

她先前说的那些,也许不过只是玩笑。聂因长时间绷紧的神经,终于不知不觉松弛,并发自内心感到庆幸,两关系终于回归正常区间。

平心而论,除开那桩事外,叶棠虽然偶尔发发脾气,平时对他们的态度,算是相当不错了。

叶盛荣将他们母子二接到这里,话都还没说上几句,第二天便动身飞往南美。聂因有次听叶棠打电话,语气薄凉地同朋友说起,她爸为了接他们回来,被她外公“流放”西域,估计大半年都回不来了。

叶盛荣是叶家赘婿,他在与不在,叶棠都是这栋别墅的主。他和母亲只能想方设法讨好她,才能在这安稳度,享有她提供的一切衣食住行。

……

假期倒数第二天,徐英华从老家回来。

彼时叶棠尚未归家,两面对面坐在餐桌,聂因静默不语吃饭,自回来后就神色凝郁的徐英华,突然放下碗筷叹气:

“聂因,你舅舅出狱后赌博,又输掉一大笔钱。”

他不动声色抬眼:“多少?”

“将近二十万。”徐英华眉眼透出疲倦,语气无奈惆怅,“你外公外婆岁数大了,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折腾?我说他两句他还不乐意,一直说什么下次一定能赢回来,求我借钱给他。”

“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聂因垂下眼说。

徐英华又叹一声:“是啊,当初你爸爸治病,钱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不然妈也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聂因心里却早已明白。

“我是不想管你舅舅那个败家子,但你外公外婆还在世,我不能不管他们,”徐英华扶着额,闭上眼道,“催债的已经打过好几个电话,说你舅舅再不还钱,他们要去家里闹了。”

聂因沉默不语。

“那怎么办?”他问。

可答案似乎已在心里浮现。

“只能求求看你姐姐。”徐英华说得没什么底气,知寄篱下开不易,“我们刚搬来不久,就出了这样的事,唉……我都没脸向她开这个,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万一……”

“一会儿我去问她。”

话声突然被打断,徐英华不由一怔。

聂因攥着筷子,抬眼看向母亲:“等一会儿姐回来……我去问问她,妈你先吃饭吧。”

假使向叶棠借钱,一定要遭受一番冷嘲热讽。

那么,他希望这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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