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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62-67)(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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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个又大又丑的字——“拂宜”。

虽然歪歪扭扭,虽然结构松散得像要散架,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完整的名字,不再是胡的鬼画符。

“勉强能看。”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从她手里抽走了炭笔。

笔尖触纸,沙沙作响。

他在那张纸的空白处,笔走龙蛇,写下了一个字——“冥”。

笔锋落下,他顿了一顿。

看着这个字,他对自己此刻的行为竟然感到了一丝惊讶。他为什么要教她这个?

但那只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写了下去——“昭”。

冥昭。

看着那个被尘封在千年岁月中的字,他眸光微凝,心底竟生出一种陌生与荒谬——这名字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竟会写给一个傻子看。

他诞生于无光的黑暗世界,“冥昭”二字,除生下他、短暂陪伴他的母亲叫过,再无其他活物知道这个名字。连他自己,也不曾说过这两字。

哪怕是后来的群妖万魔臣服,众生也只尊他为“妖帝”“魔尊”。

魔尊把拂宜拉了过来。

她看不清纸上的字,只觉得那是两团复杂的黑影,茫然地眨着眼睛。

魔尊绕到她身后,宽大的手掌包住了她的手,握着那支炭笔,带着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地重新写过。

“冥、昭。”

他低下,在她耳边低声念道,声音冰冷低沉:“这是我的名字。记住了。”

他只带着她写了一遍,便松开手,让她自己写。

这简直是强所难。

那两个字笔画繁复,对现在的拂宜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她根本记不住那些复杂的结构,更看不清笔锋的走向。

她握着笔,手在纸上画,第一笔就写歪了。

“啪。”

一声轻响。

魔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柳枝,不轻不重地在她手背上抽了一下。

“错了。”

拂宜手一缩,疼是不怎么疼,但那种被惩罚的委屈感让她立刻红了眼眶,嘴一扁就要哭。

魔尊眼疾手快,在她哭声还没发出来之前,另一只手迅速捏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她嘴里。

拂宜被堵住了嘴,哭声变成了呜咽,尝到甜味,又下意识地嚼了两下。

“继续。”

魔尊看着她这傻样,竟然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脸上却依旧冷酷无地把着她的手,强行再教了一遍。

如此反复。

写错,抽一下手背;要哭,塞一吃的;再把着手教一遍。

这一夜,就在这种诡异的教学中过去了。

直到天光微亮,拂宜还是没有学会写“冥”字。

她困得一点一点的,手背上多了几道红印子,肚子也被塞得饱饱的。在那张皱的纸上,她勉勉强强写出了一个丑陋的“冖”,下面还有个歪倒的“”。

那是“冥”字的上半部分。

至于那个“昭”字,她还没开始学,连一笔都没记住。

天亮了,到了上学堂的时间。

拂宜早就坐不住了,她扔了笔想往外跑,却被魔尊一把抓住后领拎了回来。

“没写完,不许走。”

拂宜被摁在椅子上,委屈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手里握着笔,像是在受刑。

越升越高,很快便到了午时。

学堂早已放学。

“笃笃笃。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院门外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魔尊眉一皱,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玉芳。她虽然年纪尚轻,但在学堂里读了几年书,自有一沉静之气。房东一家不知魔尊名讳,见他气度不凡便称他为“公子”,林玉芳便也跟着这么叫。

看到开门的是那个总是冷着脸、让望而生畏的男,林玉芳心中虽有些发紧,面上却强装镇定,并没有露出丝毫怯意。

“什么事?”魔尊冷冷问。

林玉芳微微挺直了脊背,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稳:“公子,拂宜今天没来上学,我来看看她。她是生病了吗?”

魔尊刚要回答。

“呜——!”

一声欢呼从屋内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猛地从屋里窜了出来。

拂宜看到林玉芳,就像看到了救星。她直接冲过去,一把抱住林玉芳,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嘴里兴奋地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是在控诉一上午的遭遇,又像是在撒娇求安慰。

魔尊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蠢样,脸色愈发冷了。

真是野兽行径。

他冷眼看着。

林玉芳被扑得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伸手拍着拂宜的背,轻声细语地安慰:“好了好了。”

拂宜紧紧抱着她不撒手,怎么也不肯回屋了。

魔尊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凡,只觉得碍眼又烦躁。

“把她带走。”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便往屋里走。

林玉芳如蒙大赦,赶紧拉着拂宜的手:“那……那我们去我家玩,我娘做了豆腐脑。”

拂宜一听有吃的,还有玩,立刻把那一上午的练字之苦抛诸脑后,高高兴兴地跟着走了。

临走前,林玉芳下意识地往敞开的房门里瞥了一眼。

只见那书桌下,满地狼藉。

到处都是揉成团的废纸,而在桌面上铺着的那张纸上,除了歪歪扭扭的“拂宜”二字外,还写满了无数个大大小小、丑陋不堪的符号。

那是无数个“冖”和下面顶着的一个“”。

林玉芳不解地收回目光。

那是……什么字?对她来说,其实不难猜测。

“冥”字的一半?

她没敢多想,拉着还在傻乐的拂宜,快步离开了这个总是透着一古怪压迫感的小院。

林玉芳带着拂宜去吃了豆腐脑,又玩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才将送回来。

转眼又是数,拂宜学会了十多个字,也学会了跟孩子们玩耍,但她身上却多了一些让魔尊匪夷所思、甚至有些恼火的怪毛病。

比如,她越来越喜欢往他怀里钻,不仅是用手抱,还喜欢用脑袋在他胸、颈窝里没完没了地拱,拱得他胸衣襟凌,她自己顶发丝散落。更有甚者,她有时候会突然抓起他的手,或是凑近他的脸,毫无预兆地伸出舌舔一下。

起初魔尊只当她是神智未开,行事疯癫。

直到这午后,魔尊提早从外面回来。

他们租住的这间屋子,主是一对尚未生育的农民。院子里养了一只大黄狗,前些子刚下了一窝胖乎乎的小崽子。

魔尊走进院门,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院角的垛旁,拂宜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跟那几只刚满月的小狗崽滚作一团。

小狗崽们正是活泼的时候,互相之间嬉戏打闹,表达亲昵的方式就是用毛茸茸的脑袋互相蹭,或是伸出的小舌互相舔毛、舔脸。

拂宜觉得有趣极了。

她学着小狗的样子,四肢着地,把脑袋凑过去,在一只小黄狗身上蹭了蹭。那小狗也不怕生,立刻回过来舔她的鼻子。

拂宜“咯咯”地笑,然后有样学样,也伸出舌,在小狗毛茸茸的脑袋上舔了一下。

几狗,滚来滚去,蹭来蹭去,舔来舔去,玩得不亦乐乎,亲密无间。

站在门的魔尊,整张脸瞬间黑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她那些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动不动就伸舌的坏毛病是跟谁学的了!

堂堂蕴火之神,他的东西,竟然跟一群畜生学做派?!

“拂宜!”

一声喝,吓得那几只小狗嗷呜一声四散奔逃,钻进了处。

拂宜正玩得开心,被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茫然地抬起,脸上还沾着几根枯和……可疑的水渍。

魔尊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拎起来,看着她那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蠢样,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拂宜委屈地扁扁嘴,指着垛:“狗……玩……”

“蠢货!”

这时,那农听见动静,擦着手从屋里跑出来,见魔尊脸色沉得吓,还以为自家狗咬了这位贵客,吓得脸都白了:“哎哟,公子,是不是这畜生冲撞了您?我这就拿棍子打……”

魔尊冷冷地打断她,目光鸷地扫了一眼那个垛:“把这些狗都关起来。笼子也好,绳子也罢,总之——”

他指着拂宜,一字一顿地警告:“别让我再看到一只带毛的畜

生。”

虽然不明所以,但被他这煞神般的气势吓得连连点:“是是是,我这就关,这就关!”

他黑着脸,拖着还在一步三回的拂宜进了屋,把她的手跟脸洗净,恨不得搓下一层皮来。

最终他一把捏住拂宜的脸颊,手劲不小,迫使她不得不抬起看他。

“再敢学狗,”他盯着她的眼睛,冷冷地威胁道,“本座就把你真的变成一只狗。”

可惜这番杀气腾腾的恐吓全是白费。拂宜根本听不懂,被捏着脸也只是眨着那双灰白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神还时不时往门那边瞟,显然还惦记着跟狗玩。

他松开了手,冷冷看着面前这懵懂稚的灵魂。

“接下来三十年,你就打算当个傻子吗?”

拂宜当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更不会回答他,只是又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愚钝不堪!”

他再受不了她这副样子,冷着脸拂袖而去。

66、垂髫嬉戏秋千索,稚子懵懂解连环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气愈发炎热。

魔尊立在屋檐影下,远远地看着学堂外的大树旁。拂宜正和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做秋千。

她虽然没什么脑子,但到底是大,力气大得很。几个孩子拖不动的粗麻绳,她单手就能扯上树。她学着林玉芳比划的样子,笨手笨脚却有模有样地打结、绑木板。

她眼睛里的那层灰白褪去了一些,不再像最初那般浑浊如死鱼,但对于近处的东西还是看不太清,只能眯着眼,半靠摸索着做事。

即便如此,她却极有耐心。绳子打结打错了,孩子们急得跳脚,她也不恼,乐呵呵地拆了重来。

秋千做好之后,她坐在上面,那几个孩子流推她。她得高高的,裙摆在风中飞扬,嘴里发出没心没肺的傻笑声。

魔尊抱臂看着,嘴角紧绷的线条,竟不知不觉柔和了一点。

傍晚,孩子们都被自家大喊回去吃饭了。

拂宜意犹未尽,却没推她了。她看到一直站在远处的魔尊,眼睛一亮,跳下秋千就跑过来,死命拉着魔尊往树下拖。

到了秋千旁,她指指秋千,又指指魔尊,嘴里发出催促的音节,非要他坐上去。

他本不想理她,转身欲走。拂宜却死死拽着他的袖子,灰白的眼睛里又要涌上红色的水光。

他僵持了片刻,最终黑着脸,极其别扭地在那块窄小的木板上坐了下来。

拂宜高兴了。她绕到魔尊身后,用那双不知轻重的手大力一推。

魔尊整个腾空而起。他面无表在半空,听着身后拂宜“呵呵”的傻笑声。

“秋千,玩……好、玩!”她结结地蹦出几个字。

过了一会儿,她大概是推累了,又跑到前面来,把魔尊拽下来,自己坐上去,仰着脸冲魔尊笑嘻嘻的,示意换他来推。

魔尊冷着一张脸,手上却控制着力道,一下一下地推着她的后背。

夕阳下,一个黑衣冷峻的男子,推着一个傻笑的秋千。画面诡异,却又透着一丝奇异的和谐。

……

又有一下午,毒辣。

学堂内,那老夫子讲书讲得舌燥,终是抵挡不住困乏,趴在桌案上打起瞌睡来,呼噜声震天响。

底下瞬间了套。几个十二三岁的大孩子互相对了个眼色,悄声议论着要趁现在溜去镇上看戏法。另有几个七八岁的顽童,早就热得受不了,吵着要去河里游泳。

天真,更是说走就走。

不过片刻功夫,学堂里就只剩下几个老实胆小不敢往外跑的学童。

拂宜本来正趴在桌上玩笔,见大家都跑了,她自然也坐不住。那几个去镇上的大孩子嫌她是个傻子,带着麻烦,不肯带她,偏偏这林玉芳家中有事,无管她。拂宜也不恼,转就欢天喜地地跟着那群要去游泳的小后面跑了。

正巧那天,魔尊去了隔壁镇上。

他路过点心铺子,鬼使神差地又进去买了一包拂宜吃的云片糕。

等他提着糕点回到学堂时,里面空的,哪里还有拂宜的影子?

才一会儿没看住,就没了。

魔尊脸色瞬间沉下来,他大步走进学堂,一把拎起还在打呼噜的老夫子,冷声喝问。夫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知道?最后还是角落里一个没敢跑的小孩,哆哆嗦嗦地指着外面,支支吾吾地说拂宜跟着其他孩子去河里游泳了。

河边?

魔尊眉一跳,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镇外的小河边,水花四溅。

一群光的小子正在水里扑腾。岸边,拂宜正学着他们的样子,笨拙地解着自己的衣带,外衫已经脱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中衣,正想往河里扎。

魔尊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拂宜虽神智是稚儿,身体却是个成年的子。脱了衣服跟一群毛小子在河里游泳,简直是胡闹!

“停下!”

魔尊厉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拂宜身后,一把抓住了她正要解中衣的手,顺势粗地将褪下的外衫拢回她身上。

拂宜正兴致勃勃要下水,突然被制住,顿时不高兴了。

她拼命挣扎,嘴里“啊啊”叫,却怎么也甩不脱那只铁钳般的手。急之下,她低咬在了魔尊的手臂上。

这一咬得极狠。

魔尊却像是毫无所感,连眉都没皱一下。

他冷冷地扫向河里那群被吓呆了的小子,沉声道:“滚!”

那一字带着森然的气势,吓得那群孩子瑟瑟发抖哇哇大哭,抓起衣服,也不回地跑回家了。

拂宜见玩伴都跑了,这下更委屈了,还在他怀里撒泼打滚地闹。

魔尊懒得跟她废话,长臂一揽,直接一闪身,带着她回了小屋。

回到屋内,魔尊将她扔在椅子上。

拂宜还不依不饶,拉着他的手往外拽,嘴里急切地喊着:“走!啊啊……啊……”

她会的字太少,急起来只会发单音,连不成句。

魔尊冷着脸看她,任由她拉扯,纹丝不动。

“你今天要是说得出要走去哪里,我就带你去。”

他声音冷淡,带着一丝恶劣的惩罚意味。

拂宜愣住了。

她张着嘴,灰白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她脑子里有那个画面,有水,有笑声,可是……那个词叫什么?

教过她“河”,也没教过她“游水”。

她说不出来。

拂宜急得脸都红了,嘴唇颤抖着,眼眶迅速泛红,那种不详的红色水光又在眼底汇聚。

“不许哭!”

他低喝一声,眼疾手快地伸出一只手,直接捂住了她的眼睛。

另一只手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块云片糕,准确无误地塞进了她张开正要哭嚎的嘴里。

“呜……”

拂宜的哭声被堵在喉咙里。

甜腻软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下意识地嚼了两下,那甜味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忘了哭,鼓着腮帮子吃了起来。

魔尊见状,立刻将那一整包云片糕都塞到她手上。

拂宜抱着糕点,果然不再闹了,专心致志地低吃了起来。

魔尊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里果然沾上了一抹殷红的血迹——那是她刚才溢出的血泪。

他心里莫名烦躁,掏出帕子擦净手,又嫌弃地看了拂宜一眼。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嘴边沾着糕点屑,看起来脏兮兮的。

他冷着脸走过去,用帕子净的一角,动作粗鲁地擦去她眼角的血痕。

然后,他甩了帕子,坐在一旁不再看她。

自己究竟在什么?

管那拂宜小仙什么?她要脱衣服就让她脱,要去河里洗澡就让她去洗,哪怕淹死了也是她自找的。

拂宜要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另一边,拂宜吃完了两块糕点,心已经好了。

她四处张望,忽然看见桌角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是之前没有的。

她好奇地伸手,摸出一个木制的玲珑锁来。

这是他在镇上买糕点时,旁边摊贩极力推销的,说是给孩子启蒙用的,他当时鬼使神差地就买了下来。

拂宜拿在手里把玩。这是一个长条形的锁,上面刻着许多可以转动的小方块,每个方块上都有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望明月,低思故乡。”

这是一首极简单的诗。只要将字转到正确的位置,拼成这首诗,锁就能打开,里面藏着个小铃铛。

可惜,拂宜看不清那些小字,更不认识它们。

她拿着锁,这转转,那扭扭,甚至用牙咬了咬,锁依旧纹丝不动。

一直玩到天黑,那锁还是打不开。

拂宜的耐心耗尽了,有些赌气地将那个“啪”地一声扔在地上。

她又想起了白天没玩成的水。

魔尊此刻正在榻上盘膝打坐,拂宜凑过去,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袖。

“走、走……”

她拉得极其用力,把魔尊的袖子都扯变了形。

魔尊却稳坐如钟,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冷冷道:“去哪里?你会说话么?”

拂宜见拉不动他,急得直跺脚。

她突然灵机一动,想起白天看见那个叫二狗的孩子,指着河边的方向喊“那边”。

于是她松开手,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用力地指着门外河边的方向。

“走、走!”

她回看魔尊,脸上带着一种“你看我多聪明”的得意。

魔尊睁开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依旧不为所动,甚至重新闭上了眼。

拂宜彻底没辙了。

拉不动,指了也没用。

她站在原地,委屈地盯着魔尊看了一会儿。

突然,她弯下腰,用一个极其别扭、极其古怪的姿势,把钻进了魔尊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抱住了。

魔尊身子一僵。

拂宜不管不顾,脑袋在他胸膛上用力地又顶又拱,把他的衣襟蹭得七八糟。

“呜呜……呜呜呜……”

她喉咙里发出这种含糊不清、软绵绵的声音,既不像哭,也不像说话,完全学起了小狗互相玩闹的撒娇做派。

魔尊垂眸,看着怀里那个拱来拱去的脑袋,脸上一片冰冷。

“屡教不改。”

他声音沉沉,带着危险的意味:“本座说过,再敢学狗,就把你变成狗。”

拂宜哪里听得懂,依旧不知死活地往他怀里钻。

魔尊冷笑一声,指尖一点幽光闪过,毫不客气地落在了她眉心。

怀里那温软的子身躯瞬间消失,那一迭衣裳空地落了下来,盖住了一个正在蠕动的小东西。

片刻后,一只雪白滚圆的小狗从衣堆里艰难地钻出了脑袋。

她——或者说它,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低看了看自己的两只前爪,又扭去追了一下自己的短尾

那小白狗愣了一瞬后,那双黑亮湿润的眼睛里竟然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喜光芒。

“汪!”

它兴奋地叫了一声,对于自己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感到非常惊奇,立刻开始叫个不停。

“汪汪汪汪!”

边叫边四腿一蹬,欢快地扑向了他。

变成了狗,它似乎觉得自己彻底解放了天,再也不用像一样拘束。它用那长满狗毛的身体在他脚边疯狂地蹭来蹭去,尾摇个不停,最后更是两只前爪扒住他的靴子,张嘴就咬住垂下来的黑色衣摆,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愉悦声响,玩得不亦乐乎。

魔尊:“……”

他看着脚边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甚至还要爬到他脚背上来撒欢的蠢狗,额角青筋跳动。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奖励了她!

67、温泉水滑洗凝脂,玲珑锁断起春思

最终他被一只蠢狗闹得没法,身形化作黑烟,瞬间去了百里外的一处山巅。

这山上有处天然温泉,云蒸雾绕,水最处不过半

高,即使对如今的稚童拂宜来说也不必担心危险,倒是个休憩的好地方,也是他早年无意中路过发现的。

夜色沉,拂宜的眼睛在夜间更看不清楚。魔尊拉着她的手触碰到那温热的泉水,冷冰冰问:“满意了?”

拂宜感受到指尖的暖意,立刻开心地松开手,开始笨拙地脱自己的衣服。三两下把自己剥了个光,便摸索着往温泉里下。

魔尊看了她一眼,他曾亲手捏造过她的躯体,她也是他曾经最熟悉的枕边。他收回目光,也褪去了衣物,缓步走到泉水中。

魔尊寻了个好位置,半躺在温泉边的一处光滑青石上。泉水温热,没过半胸,他舒展了下身体,舒舒服服地靠在石上,闭目养神。

拂宜起初只在浅的地方玩水,拍得水花四溅。没过一会儿,她胆子大了,摸索着往处走。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滑腻的青苔,整个“噗通”一声摔了一跤。

哗啦——

扑腾起的泉水洒了魔尊一脸。

他猛地睁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冷着脸一伸手,准地捏住她的后颈皮,像拎小猫一样把拉回来:“又发什么疯?”

拂宜被他凶了一句,也不敢造次,委委屈屈地沉泉水里。她在水里翻滚,甚至试图去追逐那些被热气熏得游动缓慢的游鱼,没过一会儿,那点委屈便烟消云散,又没心没肺地开心起来。

魔尊闭起眼睛,不再理会她。

过了好一阵子,他感到自己的腿突然被拍了两下。

他还没来得及下手把揪出来,水面哗啦一声响,拂宜的一颗突然从水里钻了出来。

“咚!”

她用额重重地去撞了一下魔尊的额,发出一声清脆的骨相撞的声音,然后乐呵呵冲他傻笑。紧接着,她伸出双臂,湿漉漉地抱住了他,在他脖颈间像只小狗一样蹭来蹭去。

都没穿衣服,赤着肌肤相贴。

魔尊很清晰地感觉到拂宜胸前的柔软紧紧压在自己胸膛之上,还有她那雪色肌肤上的两点红樱,在温热的水中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他身上突然有些发热。

恍惚间,他蓦地想起前世。想起慕容庭和楚玉锦,在那红帐之中,无数个肌肤相亲、鱼水欢的夜晚。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在此刻肌肤的触碰下,竟变得异常鲜活。

拂宜的肌肤是细腻柔滑的,带着水的润泽。魔尊的手不由自主地碰到了她的腰,指腹在那纤细的腰肢上轻轻摩挲。

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拂宜的一双手正在他身上摸。

她看不清,也没摸过没穿衣服的魔尊。这紧致的肌,硬朗的线条,对她来说新奇得很。

好奇心起了就要摸,她的手从胸膛摸到腹肌,顺着那道鱼线就要往下——

啪。

他一把拍开她的手,声音有些喑哑,冷声道:“安分点!”

拂宜大概是被凶惯了,这回也没再嘴一扁就要哭。她反而得寸进尺,又紧紧抱上魔尊撒娇,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拱来拱去,嘴里乐呵呵地傻笑,发出“啊啊”的声音,不知在讲些什么。

都感受到了身下那奇异的触感变化。

但是他扣着她的手腕,不准她再往下探半分。

他看着她这副傻乎乎、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的样子,心中既烦躁又嫌弃。

“顽愚不堪!”

他低骂一声,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手掌一翻,隔空取物拿来了拂宜之前玩的那把玲珑锁,“啪嗒”一声扔给她。

拂宜一接住那锁,灰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立刻松开了魔尊,不再缠着他,拿着锁坐到一旁,借着月光和水光,继续摆弄她那怎么也解不开的玩具。

拂宜坐在魔尊旁边,半个身子露在水面上,极其认真地摆弄那锁。

魔尊侧目看了一眼。

月色下,她胸前那如玉如雪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那樱红的两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魔尊才惊愕地发现,自己竟起了欲念。

他的欲早在不知何时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那是凡才有的低级东西。现下……他自也不会让这种莫名其妙的欲望主宰行动。

吸一气,压下体内那躁动。

然而,手却并不听使唤。他一手伸出,摸上了拂宜背上的肌肤。

手指划过脊骨,触感滑腻温软。

是挺好摸的。

她从前的身躯曾是他的造物,用了他的血,用了他的息壤,自然该归他所有。即使那副身躯已经毁去,她也是他的东西。他想如何便如何,摸两下又怎么了?

魔尊闭起眼睛,理所当然地玩抚着拂宜后背的肌肤,享受着掌下的细腻触感。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然响起。

他睁开眼睛。

只见拂宜手里那把木制的玲珑锁只剩了一半。显然是她解了半天解不开,没了耐心,那一身的蛮力没收住,直接给拗断了。

那毕竟是孩童玩的木锁,哪里承受得起成的力气?

一半还在她手里捏着,另一半已经“咕咚”一声落水中。

拂宜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往水下摸。摸了好一会儿没摸到,嘴一扁,转身又用在他身上拱来拱去,嘴里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求助。

他不自觉地叹了气,手指微动,施了个小法术。水底那半截断锁自动浮起,飞到他手中,指尖溢出一缕魔气,瞬间将断裂处修补得完好如初。

“拿着。”

他把修好的锁塞回拂宜手里。

拂宜看着失而复得的玩具,高兴坏了。她抓着那锁,突然又扑过来抱住他,笑着在他身上蹭,“啊啊”地叫着,不知在说些什么七八糟的话。

他知道这是她表达高兴的方式。

可是……现下却不是时候。

被她这么赤条条地蹭了两下,刚刚压下去的欲火又腾地一下燃了起来,甚至比刚才更旺。

他彻底没了泡温泉的心思,猛地站起身,哗啦一声带起一片水花,大步走上岸,穿好衣服。

“走。”他对还在水里的拂宜冷声道。

可拂宜正玩得兴起,哪里肯走?

她装作没听见,往水里一扎,咕咚一声没影了,躲在水底不出来。

魔尊站在岸边,看着那泛着涟漪的水面,一时不知该拿这痴呆的傻子如何。

最终,他只能黑着脸坐在岸边的大石上,等着她玩够。

他看着漫天星辰渐落,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看着朝阳东起,金光洒满山巅。

直到出之后,水里的傻子终于玩累了,浮在水面上吐泡泡。

魔尊这才黑着脸走过去,一把将湿淋淋的她拎起来,胡给她套上衣服,不顾她的挣扎抗议,强行把她拉回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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