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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12-21)(1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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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7

12、雪魄梅魂叩窗扉,证尽间又一回

冬月二十清晨,第一场冬雪悄然而至。ht\tp://www?ltxsdz?com.com最╜新↑网?址∷ WWw.01`BZ.c`c

细碎的雪籽敲打着窗棂,簌簌作响。

楚玉锦正趴在窗台上,对着院中那株梅树叹气。

光秃的枝桠覆着薄雪,在凛冽风中纹丝不动。她伸出指尖在结霜的窗棂上画梅花,第五朵还没画完,忽然转身往外跑。

“披风。”慕容庭的声音从书房方向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手里拿着她件白色斗篷。

楚玉锦任由他给自己系带子,眼睛还黏在梅树上:“你说它是不是冻坏了?怎么还不开花?”

他笑了,拂去她发间沾的雪星,“梅花怎么会怕冻。”

楚玉锦叹了气,“我当然知道,只是心急而已。”

她抬起,细碎的雪花从天上纷纷扬扬飘下,落在脸上,清冽彻骨,“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有雪无梅,总是差一些。”

慕容庭嘴角微微上扬,“阿锦,要耐心。你先坐着,我去拿些茶叶来煮。”

“那我去拿地瓜来!”

过了一段雪中煮茶烤地瓜的子,这清晨,天光未亮,楚府门前已备好青帷马车,要去西山寺上香。楚夫由丫鬟搀着登上马车时,见儿正扯着慕容庭的袖说悄悄话,不由轻咳一声:“佛门清净地,莫要嬉闹。”

楚玉锦忙松开手,规规矩矩坐好,却在车帘落下时,故意将指尖探进慕容庭掌心挠了挠。慕容庭面不改色地握住那只作的手,也在她的掌心挠了挠。

马车行过喧闹街市,碾过青石板路辘辘西去。待驶出城门,楚夫已靠着软垫浅眠,手中还捻着沉香木佛珠。楚玉锦掀开马车车窗帘子,忽然轻扯慕容庭的衣袖,指着窗外道:“你看那处山谷——”

慕容庭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西山南麓一处三面环山的坳地里,竟有绯云浮动。待马车驶近些,才看清是成片的梅林。不同于城中梅树尚在休眠,这些梅枝已缀满鼓胀的花苞,淡花萼包裹着将绽未绽的玉瓣,在朝阳下透出莹润光泽。更有几株向阳的早梅已微微绽开,黄花蕊若隐若现,冷香被山风挟着漫进车厢。

楚夫也被香气惊醒,扶着车窗惊叹:“怪道今早喜鹊喧喧,原是遇见梅仙献瑞。”

楚玉锦细细看了地形,“三面环山,北风不侵,定是占了地利之便,梅花才开得这般早。”

“说得不错。西侧这道雪坡,恰如明镜反照光。加上地气汇聚,比城中暖热许多。”

楚夫笑看两对话,楚玉锦转对她笑道:“娘可知花经有载,天侯暖处,花信能早十余呢。”

说着朝慕容庭眨眨眼,“可惜咱们院子缺了这般地利。”

慕容庭闻言,侧目望她,她眉眼带着笑意,像枝那几朵含苞的花,娇俏又惹

他唇角微弯,“天时地利难夺,”他慢慢道,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可勉强。山中城中花开时节不同,也是妙事。”

楚玉锦点点,“说的也是。正因花开时间不同,才有方才未知的欣喜。”

楚夫合眼休憩,对婿的亲昵视若未见,手中佛珠捻动的速度慢了下来。马车又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西山寺的飞檐斗拱终于在山林间隐隐现出。此处香火鼎盛,寺前早已停满了华贵的车轿,流如织。

慕容庭先一步下了车,回身伸手扶她。楚玉锦挽着楚夫的臂膀,一路穿过喧闹的山门,沿着石阶步步登高。她一路轻快,却在踏大雄宝殿时,不自觉放缓了脚步,收敛了笑意。

殿内金身佛像巍峨庄严,宝相慈悲。香烟缭绕间,庄重肃穆。楚夫虔诚跪拜,楚玉锦亦双膝落地,默默祈求家宅安康,父母康健。

而慕容庭,则只是身形如松地站在她们身后。他没有跪拜,眼神清冷而幽,扫过殿内众生,与这片清净地格格不

他虽不拜佛,却并未催促。直到楚夫起身,由丫鬟扶着去偏殿歇息,殿内才渐渐安静下来。

楚玉锦和慕容庭对视一眼:“走吧,我们去瞧瞧那片早梅。”

慕容庭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两从偏门出,沿着一条积着薄雪的幽静小径缓缓下山。这条路并非香客所走,清幽寂静,梅香渐浓。

天上渐渐下起小雪,两却混不在意,继续前行。

行至那片三面环山、得天独厚的坳地,?这里的梅花果真开得极盛,近处看来更加繁艳。绯红如胭脂,团团簇簇,压着积雪,如一片落凡尘的霞云。冷香扑鼻,沁心脾。

楚玉锦走到一棵梅树下站定,慕容庭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眼前的梅海。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她垂落的鬓发,替她拂去几片从飘落的细小雪花。

慕容庭看着她的侧脸,忽然伸手,折下一段开得正好的梅枝。

他将那梅枝递到她眼前,?楚玉锦接过,动作小心。她将梅枝凑近鼻尖闻了闻,那冷香脾,让一清。她笑起来:“梅花开得这样好,是该折几枝回府。”

慕容庭又从她手上接过了那段梅枝,将它轻轻别在了她腰间的系带上。淡绯色的花朵贴着白色的斗篷,成了最雅致的装饰。

楚玉锦伸手,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触手即化,一片梅花花瓣缓慢落下,也落在她的掌心。

她道:“雪魄梅魂,清冷寂寥。”

慕容庭也伸手,接到一瓣落梅,“梅雪相伴,怎会寂寥。”

楚玉锦转过,对他灿然一笑,“是啊,怎会寂寥。”

回家之后,楚玉锦等了又等,临近年关的时候,院中那棵梅树绽了第一枝花。

慕容庭推开房门,便见院中那棵他们亲手种下的梅树,已疏疏落落地绽开了几朵淡的花苞,在凛冽的寒气中怯生生地探着,幽微的冷香被风送鼻尖。

楚玉锦显然也发现了,连衣服也没穿好就往院里走,慕容庭眉微蹙,一把将她拽住,拿起搭在屏风上的白色斗篷,仔细为她系好带子,又将她冻得微红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暖着,这才允了她出去。

院中的石阶已覆了一层薄雪。那株梅树确实开了花,虽未成片,但点点娇蕊映着皑皑白雪,别有一番清艳风姿。楚玉锦欢呼一声,挣脱他的手跑到树下,鼻子轻动嗅那梅香,又踮脚去够高处的花枝。他走到她身边,顺手将她高高抱起,楚玉锦的手指终于能够够到一段梅枝,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冰凉柔软的花瓣,然后弯下树枝,笑嘻嘻在他鼻尖轻晃。

“香不香?”

冷香袭来的刹那,她冰凉的手指也贴在他颈间。慕容庭呼吸骤,臂弯不自觉收紧。

他喉结微动,“很香。”

她从他身上跳下来,绕着梅树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的确只有一枝梅花是盛开的,但有好些花苞尖端,已经出点红颜色了。

她道:“明天会开得更多。”

站在梅树下,楚玉锦突然转过身来,调皮地将手探慕容庭的颈间取暖,指尖冰凉,贴上肌肤那刻,他的肩微微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抚上她的腰。

她仰起,眸中映着飘雪与梅影,笑盈盈地说:“容容,你看——梅花开了,春天要到了。”

慕容庭低望着她,两眼中是彼此的倒影,他的目光落在她微笑的唇上,喉结微动,:“是啊,快春天了。”

果然,数之后,梅开更盛。枝红,幽香盈袖。楚玉锦起得极早,披衣便出门,手里捧着小剪,一枝一枝细细拣着,剪下最繁的一束,在瓷瓶放在房里,等夜里烛火摇曳,看梅影落在纱帐上。

慕容庭替她修枝,将瓷瓶注满清水。那几枝梅便立在铜镜前,倒映着二并肩的影子,香气一夜不散。

临近年关,慕容庭的兄长慕容轩与嫂嫂柳芊雨从京师赶回过年。他们在那边经营卖米的生意,一年到难得归家一次。

除夕夜,慕容府内灯火通明,阖家团圆。慕容轩看着慕容庭与楚玉锦夫,感慨道:“自从你们成亲那天见过一面,就再没见过你们了。这一年忙得脚不沾地,总算能回来歇歇。”

慕容庭微微一笑:“兄嫂辛苦了,以后要多回来才是。家里总少不了你们。”

柳芊雨笑着看向楚玉锦,柔声道:“阿锦又长大了,越发标致了。”

楚玉锦闻言,俏脸微红,却笑着回道:“嫂嫂说笑了,我本来就已经长大了。”

慕容庭在一旁含笑接:“我们阿锦还是个小孩子呢。”

楚玉锦撇撇嘴,不满地瞪他一眼:“你才比我大三天,拿什么腔调说我?”

闻言皆笑。楚玉锦起身,走到柳芊雨身边,轻柔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大嫂,这孩子四个多月了吧?”

柳氏温柔地覆上她的手:“是啊,马上就五个月了。胎动越来越明显,怕是个调皮的。”

慕容庭关切问道:“过完年留下来吗?京师路远,大嫂身子不便,不如在家中安心养胎。”

慕容轩摇道:“铺子那边离不开,过完正月十五就得走。不过等孩子生下来,一定带回来给你们瞧瞧。”

柳芊雨点附和:“正是。阿锦,到时你可要多帮大嫂带带侄子。”

楚玉锦笑着应道:“大嫂放心,我一定会的。”

谈话间晚宴已设好,众依次座。

楚玉锦拉着柳芊雨的袖子笑道:“嫂嫂,明一定要来院子里看看,我们种了棵梅树,如今开得正好呢!”

柳芊雨温柔一笑,抚了抚她手背:“好,明我定要赏那梅花,也折来几支放我屋里去。”

红烛摇梅辞腊雪,银灯映竹迎新晴。

围炉笑语三冬暖,共话良宵一室

13、月洗幽兰疑凝露,墨着素纸似生香

过完年后,雪消冰融,梅花开败。院中残瓣零落,楚玉锦却并不失落,转而将心思投注在一株罕见的春兰上。那兰株是她亲自从花市挑回的,叶片修长如剑,翠色欲滴,未开的花苞包裹着一抹柔黄的气息。

她白里频频端详,到了夜里竟也舍不得离开,亲自将花搬进卧房,放在床边的矮凳上,又留了一盏烛火,好等它开。

慕容庭翻了个身,半倚在床,目光落在那花盆上,眉梢微挑:“你可以放手啦,难不成还想把这盆花搬上床睡不成?”

楚玉锦看向他,抚掌笑得眉眼弯弯:“容容,你跟我真是心意相通、心有灵犀!”

慕容庭失笑:“花跟你睡床上,那我睡哪里?房梁吗?”

“房梁啊。”

几乎同时说出“房梁”二字,慕容庭失笑摇,颇有些无可奈何,做了一回梁上君子,要被她笑一辈子。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她笑得太放肆,肩微斜,发丝散落在颈边,眉目如画。心底一动,他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揽怀里。

“果然是为夫太过纵容,才让你得寸进尺,肆无忌惮。”

他语气半是玩笑,手掌在她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楚玉锦被他这一掌拍得又羞又气,杏眼圆睁,脸颊薄红。她自小被宠着长大,莫说旁,就连父母也从未这般打过她,何况打的还是……那个位置。还有什么“为夫”,她听在耳中浑身都起一身皮疙瘩。

她一气之下猛地扑过去,将他整个压在床上,发丝散落,两一时间气息缠。她俯身低,一咬在他颈侧。

慕容庭闷哼一声,扶住她腰的手臂收紧,两身躯紧紧相贴,他的声音低哑:“阿锦,别咬。”

楚玉锦却不理他,牙齿轻轻加了些力度,直到咬出一个明显的牙印才松开,离开的时候唇上还带着他皮肤的温度与触感。

她得意洋洋的起身,此乃“以牙还牙”。她还坐在他身上,慕容庭眼神却晦暗不明,既无愠怒之色,也并非无奈,仿佛收敛了全部绪。

他盯着楚玉锦因刚才一番纠缠而散开的衣领,底下露出胸一片洁白肌肤,在烛火的照耀下显露出一片淡淡的橘红暖色,直如珍珠光泽。不知为何,他突然间唇舌特别燥。

“衣领开了。”他说。

楚玉锦低去看,收拢自己的衣服,下意识就给了他一掌。

“不许看!”

都愣住了。

楚玉锦没想到这一掌会落在实处,不过是恼羞成怒使子,慕容庭则是完全没想到她会打他。

她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神,从他身上下来,“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句声音却大了些,显

然是在给自己壮声势,“何况是你先打我的!”

一掌算是打平,但她突的又想起她还多咬了他一,又小声地说:“顶多我让你咬回来就是了。”

她就是说不出让他不要生气的话,显得自己没出息,在对他低认错。她偷偷看了一眼慕容庭,他脸上没什么表,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他说:“好。”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慕容庭已经将她压在身下,一手抓住她两手手腕按在枕上,另一手轻轻掀开她的衣服,露出了一点肩膀。

他俯身低,微凉的唇触碰到她肩,她突然瑟缩了一下,肩上感到一小块湿热。

慕容庭张,缓缓咬下。

他显然是用了些力气的。

楚玉锦一声呜咽,肩上刺痛、酥麻,身上出汗、心里难受。

“容容……”

她在这个时候叫他的名字。

她不明白,呻吟和柔弱请求会让他有更邪恶靡的心思。

他没有立刻放开她,牙齿只是收紧,却不进一步。介乎于疼痛与亲昵、惩罚与抚之间。他的呼吸就洒在她颈侧和肩,她试图挣扎,手腕却被他一只手紧紧扣住,按在顶的枕上,动弹不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慕容庭是故意的。

她突然就明白了他在什么。

他在引诱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楚玉锦的脸骤然红透,肩上的痛和麻痒混合着心底那奇异的酸软感,让她全身都失去了力气。|网|址|\找|回|-o1bz.c/om

他贴得极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肌肤传来的,比烛火更烫的温度。

她扭咬唇,“够了。”

声音到喉咙却只变成了气急的喘息。

慕容庭终于起身,盯着身下红润的脸庞,如夜色中的潭,眸光邃,静静地倒映着她此刻娇弱又倔强的模样。

她一把推开他,扭向床沿不看他,“我刚才没有咬你那么久。”

他的手环上她的腰,将搁在她肩上,“让你咬回来。”

“我不稀罕!”她挣扎了一下,肌肤相贴,颈相拥,这样的姿势让她浑身战栗,“你别抱我,太热了。”

慕容庭“嗯”了一声,松开她,“我不闹你了。先睡会儿吧,花没这么早开。”

楚玉锦心还在“砰砰”跳着,比平时快上许多,像是不安于胸膛的心脏要跳出皮一般。

她舒了气,捂着心缓缓躺下,闭上眼睛不去看慕容庭。

慕容庭也在她旁边躺下,果真不去碰她。楚玉锦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千的时候,身边呼吸已经平稳。

她侧看了他一眼,又转换了个姿势,趴在枕上盯着床边的兰花发呆。

夜太过寂静,身边只剩呼吸声,快到子时的时候,楚玉锦终于睡了过去。

只是不过一个时辰,她就又醒了,不只是因为趴着的姿势难受,还是因为心底等着兰花开放,怕错过花期。

醒来的时候烛火已暗,兰花半开,若有若无的幽密香气传来。她转看了一眼慕容庭,他一动不动,气息平稳面容放松,显然已经睡熟。

她突然就起了玩心,抓起他的一缕发,拂他的鼻子和唇,小声说他混蛋。

却没料到一把被慕容庭抱住,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挣扎了一会儿,“你没睡着?”

他的埋在她颈侧,“本来睡着了,被你弄醒了。”

慕容庭灼热的呼吸洒在她肌肤上,,她身上突然发起热来,在料峭寒凉的春夜中竟然有些要发汗的趋势,“你放开我,花要开了。”

“就抱一会儿。”他低低地说。

楚玉锦觉得自己像是只被蜘蛛牢牢网住的虫,动弹不得。

而自己竟然……并不是很想动弹。

安静抱了一会儿,慕容庭果然放开她。她的心突突地跳,她起身下床,把兰花抱在怀里带走。

慕容庭也坐起身来,“你去哪里?”

“把这株花画下来。”

楚玉锦把花放到书案上,剪了烛芯重新点上,屋内瞬时变得明亮起来。

她有条不紊地准备笔墨作画,慕容庭拿了外衣给她披上,静静站在她旁边看她画画。

笔尖落下时,窗外微风拂动,烛焰轻摇。楚玉锦屏气凝神,笔走如丝,似乎一笔一叶皆蕴着兰香。

兰花于纸上渐次成形——细叶舒卷,似欲风而出;花瓣半开,若睡未醒。她笔下的兰,并非端丽纤巧,反倒透着一孤高清逸的气。那柔白的花心,掩在几片青叶之间,如月藏云后,幽而不明。

墨香与花香融,静夜如水。慕容庭看着她专注的神,烛光映在她的脸上,眉目如画,指尖如风。

片刻后,她放下笔,微微一笑。成型,香气欲自画中溢出。

这盆兰花一枝七朵,花苞错落,自下往上开放,此时只有最底下第一朵是开放的。

慕容庭微笑看着她的花,突然拿起笔来。楚玉锦本也在看画,却还是迅捷地一把抓住了他执笔的手,“做什么?”

“添上一笔。”

“不需要。你画画向来不好看。”

慕容庭失望地叹了气,一手自她身后环着她的腰抱住她,“你难道不知道士别三,刮目相看的道理?放心,我不会毁了你的画。”

楚玉锦握住他手腕的手还是不动。

“阿锦,信我,放手。”

拿他无可奈何,楚玉锦只好放手。

笔尖触到纸上,一提一捺,将自下而上数的第二朵兰花花苞改成了开放的姿态。

慕容庭微笑道:“这是明天的兰。”

楚玉锦细细看了,“倒还不差。”

慕容庭搁笔,“总不能永远让你笑话。”

她转,对上他的眼神。

灯下看花,有灯下看美

他不看花只看她。

那眼里澄澈温柔,嘴角含笑,明显是在宠溺。她明明知道是什么意思,却总习惯把他当成十二三岁的少年,想着他对她笑是因为他憋着坏想要恶作剧。而她大部分时候都会忘记,他们十二三岁会互相恶作剧的时光,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她任如孩子般纯真。

她在这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避开他的眼神,“你看我嘛?”

他捏住他的脸仔细看,突然皱起眉来。“别动。”

她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他看着她,认真道:“我现在才发现,你左眼眉毛高,右眼眉毛低,还偏偏右眼大些,左眼小些。”

她也皱起眉来,“真的吗?”

她拂开他的手,坐到铜镜前细细验看,待她看了许久,终于发现慕容庭其实是在捉弄她之后,一转,就看见慕容庭已经坐回床上,靠在床含笑看她。

楚玉锦咬牙,“你又骗我。”

14、蛾赴蛛网陷罗幕,甘教丝缚薄翅

清晨,天光晓,带着微寒的春意。

楚玉锦在慕容庭起身穿衣的窸窣声慢慢醒来。她闭着眼睛,翻身时感受到身侧的温暖骤然撤离。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伸个懒腰,然后去瞧一眼她那株开了一朵的春兰。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对着铜镜系衣带的慕容庭身上时,整个瞬间僵住,睡意也消散得一二净。

慕容庭已褪去中衣,正赤着上半身。他体格修长,肩背宽阔,肌理线条在晨曦的微光下隐约可见。他的侧影依然是清冷而沉静的,指尖娴熟地系着腰间的衣带,浑然不觉身后有在看。

楚玉锦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如同窗外的朝霞映纱帐。这种灼热感,比昨夜被他压在身下吻咬所引诱时,来得更加猛烈和无措。

她飞快地转过身,用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地闭上,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耳膜。她甚至不敢再睁开,生怕一睁眼又会撞见那令心跳失序的景象。

慕容庭动作优雅地穿好外袍,转身时,便看见床榻上那个滚成一团的楚玉锦。他走近,低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阿锦?”他轻声唤道。

楚玉锦将脸埋在枕里,声音闷闷的,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张:“我还没醒,你走开。”

慕容庭眼中笑意更盛,却并未拆穿她,只是俯身,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盖在被子下的额。他的指尖带着早晨的微凉,而她的额却滚烫得惊

“怎么了?”

他眉皱起,手指探向她的颈侧,“是昨夜等花开受了风寒?”

慕容庭的体温靠近的瞬间,她仿佛被那熟悉的、令心动的热意烫到,猛地往床里侧缩了一下,眼神躲闪着,脸颊更红了。

“没有,我很好。”她声音有些颤抖,“你离我远点!太热了!”

慕容庭看着她那双灵动俏皮的眸子,此刻却充满慌,了然地勾起了唇角。

“哦?”他故意将声音放得更慢、更温柔,带着一种揶揄。他重新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脸颊,呼吸缠。“现在才发现我热,是不是太晚了些,阿锦?”

楚玉锦被他这近乎直白的挑逗弄得心狂跳,又羞又恼。她一掌拍在他肩上,使出了全部力气,“慕容庭!你快走开!”

“好,我走。”他低笑几声,顺势起身,走出房门。

他走后,楚玉锦盯着床顶发了好久的呆。锦被下的身子仍旧滚烫,仿佛那道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烫得她无处可躲。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方才那一幕——他低系带时,颈侧的线条微微绷起;晨光落在他肩,肌肤像在淡淡发光;还有他转身时,衣袍半敞,腰腹间若隐若现的肌纹理……

她猛地捂住脸,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不要想了!”她小声嘀咕,却越想越清晰。

等到感觉到饥饿时,她才慢吞吞地起床穿衣。阿雯端着热水进来,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问:“小姐今儿怎么脸这么红?可是着凉了?”

楚玉锦慌忙摇:“没有!就是……就是睡得太闷了。”

梳洗,用早饭时也心不在焉。慕容庭已去铺子,她独自坐在桌前,对着那碗清粥小菜,竟一也吃不下。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他赤着上身站在铜镜前的模样——那并非她第一次见他赤上身,为什么偏偏这次,让她心如麻?

她忽然想起昨夜兰花开时,他揽着她腰的手;想起他咬她肩时,低沉的喘息;想起他压着她手腕时,掌心的热度……一桩桩一件件,像春水漫过堤岸,止都止不住。

她放下筷子,起身道:“阿雯,我们去街上走走吧。”

阿雯笑着说好:“小姐是不是想买花了?”

“走吧。”她只想透气。

午时,楚玉锦与阿雯在街上闲逛。春的街市热闹非凡,卖糖的、捏面的、卖绢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她本想散心,却越走越闷。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阿锦!”

她抬一看,竟是母亲,正从珠宝铺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锦盒。

“娘?”楚玉锦走过去,“您怎么在这儿?”

楚夫笑眯眯地拉住她:“正巧,给你挑了对耳坠子,来,试试看合不合适。”

楚玉锦被她拉进铺子,坐在镜前。掌柜的捧出几对耳坠,翡翠的、珍珠的、碧玺的,琳琅满目。她却心不在焉,试戴了几对,都觉刺眼。

楚夫见她魂不守舍,问道:“怎么了?这样心不在焉?”

“没有!”楚玉锦连忙否认。

她索拽住母亲的袖子,“我就是想家了……想回家住两嘛!娘,您就让我回去住,好不好?”

楚夫被她这副小儿态逗得无奈又好笑,指尖在她额上轻轻一点:“成亲才几月,就惦记着娘家了?”

楚玉锦抱着她胳膊晃啊晃:“我想娘了,不行吗?”

楚夫终究拿她没办法,叹了气,含笑应道:“好好好,回就回。庭儿那边我差知会一声。”

慕容庭处理完铺子里的事务,回家时已迟了些,到家后才知道楚玉锦已回了楚家。

他想了想,终究是按捺不住,夜去叨扰岳丈家的门房。

夜色沉,月色如水。楚府后院静谧无声,他悄无声息地推开闺房的门,房内留了一盏微弱的灯。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径

直躺到了楚玉锦身旁。

楚玉锦被突如其来的重量惊动,睁开眼便看到身侧那张熟悉的脸。她不悦地小声嘟囔:“不是让你别过来吗?”

慕容庭侧过身,手臂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际:“长夜苦寒,孤枕难眠。最╜新↑网?址∷ WWw.01`BZ.c`c”

楚玉锦推了推他:“我难得一个睡,你又来挤我。”

他轻轻拍着她,带着笑安抚:“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买张大点的床就是了。”

“不要,”楚玉锦撇嘴,“我喜欢我这张床,你去隔壁睡就是了。”

慕容庭沉默了一瞬,故意叹了气,听起来很是失落:“好吧,是我惹你厌烦,自讨没趣。”

他依言起身,从床尾拿了一床被子,转身走到了房间角落的榻上。

慕容庭走了,这张床只剩下楚玉锦一个。床榻宽敞,被褥柔软,空气中弥漫着她惯用的馨香。但她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心中暗骂他混蛋,明明知道她心软,却偏偏使出这以退为进的伎俩。她感受不到他身上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只觉得方才那张床有多宽敞,此刻她的心就有多空落。

终于,楚玉锦受不了这种折磨。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足踏过冰凉的地板,走到榻边。

她没有多想,直接挤到他身边,掀开他的被子,钻到了他的怀里。

被褥尚存他方才的余温,像一团悄然收拢的热雾,将她瞬间裹住。

“混蛋。”她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声音闷闷的。

慕容庭没有说话,只是手臂一紧,将她牢牢箍进怀里。他的胸膛滚烫,隔着薄薄的中衣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耳畔。

她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愉悦的笑意——那笑意从他微微颤动的胸肌传来,像夜风掠过水面,起细碎的涟漪。

“怎么了?”他在她颈边低声轻笑,呼吸带着灼的热意,拂过她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被他抱住的楚玉锦全身发热,如陷泥淖,动弹不得。

她想起幼时在花树下见到的一幕:一只小飞虫嗡嗡飞行,最终不慎撞到了一张银色的蜘蛛网上。本来八风不动的蜘蛛,迅速而准地吐丝,把那只小虫捆得死紧,成了瓮中之物。

楚玉锦现在才觉得,慕容庭就是那只以静制动、请君瓮的坏蜘蛛,而自己就是那只没没脑、一扎进去的傻飞蛾。www.龙腾小说.com

可奇异的是,那被捆缚的感觉,并没有带来惊惧,反而带来一种安稳。

他的手臂从她腰后绕过来,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衣襟边缘摩挲,像在加固最后一圈网。

她放弃了挣扎,在这令发烫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熟悉气息,将她整个都笼罩其中。

“你是只蜘蛛。”楚玉锦突然开说,“坏蜘蛛。”

慕容庭拍了拍她,掌心贴在她后腰,好奇她这是哪里来的想法:“为什么?”

楚玉锦故意不答,只将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不再理他。

现在到这只坏蜘蛛睡不着了。

15、几回魂梦与君同,醒时犹作醉朦胧

榻上狭小,楚玉锦和慕容庭最终还是回了床上去睡。此时子夜已过,春的寒意被屋内的炭火尽数隔绝。

慕容庭睡得极沉,身躯如同陷在灼热的泥沼里,浑身紧绷。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真实而酣畅淋漓的梦了。

梦中,他感觉到怀中不再挣扎,而是如水般缠绕己身,和心肌肤相亲的舒爽快意,让他发出了低沉而满足的喟叹。

梦境的余韵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当他骤然惊醒时,体内那躁动的热意仍未消退。他的呼吸粗重,额上渗出汗珠,眼前仍被一层迷离的雾气笼罩。

他恍惚间,感到身边的床榻一动。身侧柔软温香的身躯触手可及。

“阿锦。”

他沙哑地唤了一声,以为自己仍在梦中,以为她仍在等待他完成梦中未尽的旖旎。他翻身而上,将她整个笼罩在自己的影之下。

慕容庭没有给楚玉锦反应的时间。他灼热的唇舌准地攫住她的,狂热不容拒绝,像是要将她吞噬腹。

“唔……”

楚玉锦从睡梦中被这压迫感惊醒。她反地想要推开,却被他沉重的身体和强健的手臂牢牢压制。那的热意从他身体传来,令她本能地感到心悸和不适。

她感到自己薄薄的中衣被他粗糙的指腹摩挲,那指尖的探索带着清晰的目的,肌肤敏感地几乎战栗。她心底彻底慌了,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攻势让她感到恐惧。

她拼命挣扎,发出几声模糊的呜咽,想叫他的名字,声音却被吞噬得一二净。

然而慕容庭却充耳不闻,他喉结剧烈滚动,只感觉到怀中的儿娇软无骨,反抗却被他当成是迎合,越是让他感到酣畅淋漓。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自我沉醉的迷,他将唇舌移开,沿着她雪白的颈侧一路向下,手掌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软。

楚玉锦身躯猛地一颤,那突如其来的、毫无预警的侵犯,让她心底升起一极大的委屈和害怕。

她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

他所有的动作骤然凝滞。

他睁开眼,低,正对上她那双湿润,却又带着惊怒加、恐惧又不屈的双眼。

慕容庭只觉得自己像从万丈悬崖上跌落,心脏“砰”地一声砸碎在冰冷的地上。那不是梦中娇柔的迎合,而是真实的泪水,是恐惧。

他立刻抽回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却又带着极大的克制,翻身滚到一旁。他坐起身,猛地背对着她,大地喘息,仿佛要将刚才那从梦境中带出的欲火全部吐出。

楚玉锦得到解脱,立刻缩到了床榻最里侧,她紧紧地裹着被子,全身都在轻微地颤抖。既愤怒,又委屈害怕,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弄明白的悸动和羞赧。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刚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心底又疼又酸,难受得厉害。

慕容庭没有回,只是紧紧攥着拳,他平复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锦,对不住。”

他缓缓转过身,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照在他沉的脸上,他眼中满是懊悔和痛苦。

“是我睡得糊涂了,我以为……我……”

没有再说下去。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她,却被她本能地一缩身子躲开。他僵在原地,收回了手。

他誓言要保护她,却做了被他所杀的一样的事。

阿锦第二次露出那样的眼神,竟然是对着他。

他该杀了自己。

他握紧拳

“是我不好,以后再绝不会这样。”

楚玉锦看着他脸上那份痛苦和后怕,心的委屈反而散去了大半。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那份突如其来的惊惶仍让她心有余悸。

她轻轻点了点,声音细若蚊蚋:“你睡榻吧。”

慕容庭低低应了一声“好”,便起身。他拿了被褥,走到墙角的榻上躺下。他背对着她,躺得笔直,像一块冰冷的石

清晨,用早饭时,餐桌上的气氛凝滞得如同昨的残梦。楚玉锦虽然换上了常衣裙,努力佯装无事,但那份不自在的尴尬却像一层薄纱,笼罩在她眉宇间。她偶尔抬眼,目光触及慕容庭,便立刻垂下眼睫,手中银箸也慢了半拍。

慕容庭面上虽仍保持着惯有的沉稳,但眼底的青黑泄露了他一夜未眠的心神不宁。他不知道该如何开,他无颜面对她。

相对无言,早饭结束。慕容庭临出门前,犹豫再三,只对着她的背影低声道:“铺子里事忙,今夜我……不回来了。”

他选择了逃避。

夜幕降沉,慕容庭果然没有回家。他把自己关在铺子的账房里,面对着一堆堆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弥补那份对她的冒犯和惊吓。他怕自己再度失控,更怕看到她眼中的惊惶。

第二天中午,慕容庭硬着皮回家吃了午饭。餐桌上,两依旧相对无言,气氛比昨更加压抑。他匆匆用膳后,又借铺子有事,转身离开。

慕容庭不知道,夜不归宿,对于楚玉锦而言,却成了一种新的煎熬。

起初是生气。她气他懦弱、气他逃避,气他一走了之。可气过之后,便是难言的想念。她想念他夜里的温暖,想念他躺在她身侧时的气息,更想念他那双含着温柔的眼睛。

第三天清晨,楚玉锦早早起身,和阿雯二一同出了府门。春风拂面,街市已渐次苏醒,她们径直往城中一间名为眠香阁的铺子而去。那眠香阁专卖胭脂花与熏香,门前挂着淡色纱幔,空气中弥漫着幽微花香,引得过路子频频驻足。

楚玉锦此番前来,是为了学制熏香之法。她记起年前梅花盛开时,曾在家试做梅香囊,却连番失败,两次皆是香气散逸,形色不佳。这几春兰正开,她不想再错过这花期,便想将兰花制成熏香,长留其幽香。

眠香阁内,柜上摆满各色瓷瓶玉盒,香气层层迭迭,令心醉。老板娘染娘乃是一位年近三旬的子,眉眼清冷,她素来心气高傲,做事一丝不苟,从不对外传授秘法。

楚玉锦直言来意,求染娘指点兰花制香之术。染娘闻言,心中觉得可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微微蹙眉,语气冷然:“楚小姐出身名门,何必学这琐碎之事?大小姐一时兴起,兴致过了便扔一边去,我没这工夫陪着玩闹。”

楚玉锦闻言不恼,反倒温言笑道:“染娘说得是,我确是好奇心起。但我并非三心二意之,若染娘不信,我愿先在此帮工,染娘瞧我是否认真,再行决定可好?”

阿雯在一旁闻言愕然,她本以为自家小姐是来买胭脂香,没想到是要来做白工。她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袖子,却被她轻轻按住。

染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本以为这娇小姐不过是闲来无事,闻言便会拂袖而去,不想她竟肯低身帮工。染娘思量片刻,终是勉为其难道:“也罢,你若真能耐下子,便从今开始,帮我理货、研,一月过后,我再看你心。”

楚玉锦心中欣喜,淡淡笑了,卷起袖子便开始忙碌。她虽出身富贵,却不娇气,研磨花时细心认真,理货时井井有条。阿雯在一旁帮衬,两忙至午时,染娘虽未多言,眼中却已多出一丝认可。

待午后,楚玉锦方才告辞,约定明再来。她与阿雯出了眠香阁,午后阳光正好,她心颇佳,却忽然忆起慕容庭这两不归家之事,心又生出一丝烦闷。她终于按捺不住,换了身素雅的衣裳,带着阿雯,径直找上了慕容庭的铺子。

慕容庭正在铺子里查验一笔账目,忽见那抹熟悉的影闯,他手中的毛笔一顿,抬眼时眼中满是惊讶:“阿锦?你怎么来了?”

楚玉锦站在门,看着他眼中的意外和无措,心中那气突地又升腾起来。

她微微抬起下,语气淡淡的:“我特别来看看,铺子里有多忙。”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店里事忙,我不烦你。”

慕容庭看着她脸上的神,就知道她在生气。

慕容庭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讨好:“不忙。我们出去走走吧。”

楚玉锦板着脸,抬眼望他,直接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既然不忙,为什么不回来?”

一句简单的话,却直直堵得慕容庭无话可说。他所有的愧疚和自责,都被她这一句问话,击得碎。

他无法回答,只能垂下眼帘,柔声问道:“走我们去江边走走,好吗?”

沿着城外的江岸散步,春风带着水汽,拂过面颊,清冽而柔和。两岸杨柳依依,枝叶绿,一片生机勃勃。

慕容庭小心翼翼地,试图打这份尴尬和沉默。

“刚才酒坊的李老板来买米,说刚酿好了香醇的果酒,我们买点回去尝尝?”

楚玉锦板着脸,语气生硬:“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喝酒了?”

慕容庭一滞,知道她仍在生气,又一次无话可说。

了更久的沉默,脚步缓慢地走在江边小径上。

楚玉锦的目光掠过眼前。眼前是温柔的春景,是绿的杨柳,是粼粼的江水。

她忽然觉得,在刚刚来的路上,心中那份想要问他、想要追究、想要弄清楚的问题,在春的景色中、在与身边肩并肩走路时,都不重要了。

她伸出手,在慕容庭毫无准备时,主动牵上了他的

手。她的指尖温软,动作毫不迟疑,将两握的手指紧紧扣住。

慕容庭的身体骤然一僵,不可置信地侧过,惊讶地看着她。

“你别说话,坏我心。”

她却没有看他,依旧慢慢走着,目视前方春景。

但他分明从这主动的姿态中,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对他的全身心的信赖和喜欢。

他唇角勾起,不再犹豫,反手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拢掌心。

最是江南好时节,春风送暖,冰雪消融。

16、轻解罗裳诉衷,露滴青荷初绽红

沿着江岸走至暮色四合,才携手归家。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楚玉锦躺在柔软的床榻内侧,慕容庭则在她身旁的外侧躺下。他没有像那那样,僵硬地躺在角落的榻上,也没有像前几那样,找借铺子里过夜。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躺在了她的身边,让楚玉锦心中觉得安定。

楚玉锦侧过身,忽地开:“今我去眠香阁,找了染娘,想学制熏香的法子。”

慕容庭眼睫微抬:“嗯?”

“她疑心我只是起了玩闹之心。”

慕容庭道:“但你是认真。”

“是。”她顿了顿,“梅花那两次都失败了,这次兰花开得正好,我不想再错过。”

“但她不知。”慕容庭侧过身,与她面对面,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

楚玉锦抬眸看他,黑暗之中也是眼眸晶亮:“我会让她知道。”

慕容庭淡淡笑了,“等你学成归来,我用的熏香就都靠你了。”

楚玉锦“哼”了一声,“我若学成归来,一定收你最贵。”

慕容庭听了,将她抱住,轻笑道:“幸好我还是有些闲钱的。”

夜色愈,两的呼吸渐渐平稳。楚玉锦突然动了动,侧过身面对着他,借着窗外月光,她的目光落在他眉眼间。

“容容,”她突然轻声唤道,声音飘在夜色中,“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慕容庭闻言,眼睫微抬,眼神中带着一种混杂了无奈、宠溺和些许好笑的神。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叹了气,颇有种“这你也不知道”的无奈,侧过身,伸出手,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她脸颊的廓,动作温柔而郑重。

“是,”他慢慢地说,声音低沉认真,“非常喜欢。你呢?”

他反问,目光在她眼中流连,等待着她的答案。

楚玉锦被他这专注而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又微微发热。她垂下眼睫,像是思考了很久,才轻轻开:“我以前不明白,总觉得成亲是长辈的安排,跟谁都一样。”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坚定起来,“但这几天我突然明白了。要我跟不喜欢的成亲,我一定会闹的。”请记住网址不迷路18jinse.com

慕容庭眼中的笑意愈盛,他自然了解她的脾

“你一定会闹离家出走,闹得天翻地覆。”他语气笃定,仿佛亲眼见过她闹脾气的场景。

楚玉锦不满地撇了撇嘴,“你又知道了?”

“我不会让你和别在一起。”慕容庭伸出手,又一次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柔软温热指尖收拢在掌心,前几霾一扫而空。

楚玉锦踌躇了一会儿,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问出了一个在她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紧绷:“你是不是想跟我圆房?”

慕容庭一愣,随后便是低低的失笑。他松开她的手,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傻姑娘,”他语气温柔耐心,“这个问题只在你。”

楚玉锦闻言,犹豫了片刻,还是踌躇着开:“我不知道。”

慕容庭轻轻“嗯”了一声,却又带着几分调侃地补了一句,“阿锦,你我都是十八岁了,有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Ltxsdz.€ǒm.com</>”

楚玉锦抬眸瞪他,“你想说什么?”

她的反应自然在他预料之内,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眼神认真而温柔,“……当然,也还有子尚未出阁。”

他收回手,一字一字道:“我想说的是,你我不必同他一样,你不用为我勉强什么。”

她听了他这话,的确有些昏了,心想他这只坏蜘蛛又在织网了。她扭过:“我本来也不会为你勉强。”

慕容庭无声地笑了,将她紧紧地搂怀中,下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你刚才是不是又想跟我吵架了?”

楚玉锦在黑暗中,对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轻轻地“哼”了一声。

床榻之上,静默片刻,楚玉锦抬起,眸子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她微微俯身,柔软的发丝垂落在慕容庭的颈侧。

楚玉锦趴在他身上,在他脸上亲了一

慕容庭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手臂自然地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他低,在她耳畔低声说道:“阿锦,我要你亲说喜欢我。”

楚玉锦在他胸蹭了蹭:“我说了你就睡不着了。”

慕容庭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震动而出,带着愉悦的颤音,传到她的耳里:“我本来也睡不着。”

楚玉锦故意跟他作对:“我不说。”

他无奈地叹了气,却带着满满的宠溺。他靠近她的发间,轻轻张,咬住她耳边的几缕发,轻轻扯了扯,“你说不说?”

发被他拉扯得有些疼,楚玉锦却觉得心痒痒的,她不满地轻呼一声,“你扯我发,我讨厌你。”

他要她说“喜欢”,她却偏偏要说“讨厌”,只是侣间的打闹。慕容庭松开她的发丝,额抵着她的额,语气颇为无可奈何:“总说我使坏,我哪里比得上你。”

她听罢,得意地扬起下,唇角绽开一个极其熟悉的得意笑容,“我就喜欢使坏。”

然后,她不管不顾地再次俯身,张去咬他脖颈。

她这一下出乎意料,他闷哼一声,却抱着她的腰,没有推开她,楚玉锦不松还加劲儿,用牙齿轻轻研磨,直到感受到他皮肤下的脉搏因她的动作而加速跳动。

慕容庭终于伸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嗓音低哑,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再咬你也别睡了。”

楚玉锦被他这略带威胁的语调逗笑了,却丝毫不怕。她松开嘴,抬起,重复着他刚说过的话:“我本来也睡不着。”

两颗心皆因动而雀跃,寂静的夜反衬出缠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兴奋与悸动涌上心,令他们神思皆醺,再无睡意。

慕容庭不再与她逞舌之快,他侧身将她压下,翻身,掀开她的衣领,露出她光洁的颈侧。他低,灼热的唇舌轻轻落在了她肩白皙的肌肤上。

楚玉锦身体瞬间僵硬,缩着脖子躲避。那份熟悉的、令心慌意的酸麻感瞬间袭来,让她浑身战栗。

慕容庭的动作一顿,抬起,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和慌的眼神。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梢,语气温柔而揶揄,分明是在嘲笑她:“傻姑娘,自己受不住还要招惹我。”

楚玉锦被他这番话激起了不服输的小脾气,她睁开眼睛,坚决地反驳:“谁说我受不住。”

话音未落,她便再度翻身压住他,俯身而下,两双眸子对上便吸在一起黏在一处。她的眼神迷离却又专注,左右没想好从哪里下,最终将所有的犹豫都化为本能的冲动,把自己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

慕容庭先是一怔,随后立刻反客为主,不再克制,手臂从她的腰际穿过,将她的身躯紧紧拥怀中。他张开唇,循着她的心意,温柔地接纳了她这份稚而大胆的回应,将这个吻变得缠绵而炽热。

楚玉锦全身的肌肤都在他的怀抱中变得滚烫,如陷热。她只觉得脑昏沉,只能凭着本能回应他。

唇齿相依,气息缠。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凌而急促,他才依恋地、缓慢地离开她的唇。

唇瓣分离的瞬间,楚玉锦大喘息,胸脯剧烈起伏,脸颊如染胭脂。她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迷与不满足,凝视着慕容庭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他的呼吸同样粗重,喉结滑动,目光灼热得仿佛能将她融化。

他低,再次攫住她的唇,这次吻得更更急,舌尖探中,卷起她的软舌纠缠,w吮ww.lt吸xsba.me着她甜美的津

楚玉锦呜咽一声,双手不由自主攀上他的肩背,指尖嵌他结实的肌理。她从未想过一个吻能如此销魂,体内一热流涌动,汇聚在小腹,让她双腿发软。

慕容庭的手掌从她腰际向上游移,隔着薄薄的中衣,覆上她胸前的柔软。他轻轻揉捏,那团绵软在掌中变形,尖在指腹摩擦下迅速硬挺。

楚玉锦全身一颤,中溢出细碎的呻吟。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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