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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28

第20章针锋相对

梧凤居内。龙腾小说.coM?╒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李淮安眸子微眯,神色淡淡地盯着面前盛气凌的长公主。

随后,他又望向躲在长公主身后,一幅幸灾乐祸的谢荣春。

这一刻,他真有种气笑了的感觉。

自己昨晚刚去趟青楼,隔天清早,这姑姑就气势汹汹来找他问罪。

这让他不禁好奇,这皇城燕王府中,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见李淮安一幅漫不经心的姿态,李昭澜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训斥意味:“今早,本宫还听说,你昨傍晚,竟然去了外城那等腌臜之地,还要了花魁陪酒?”

她上下打量着李淮安,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堪的器物:“李淮安,你堂堂燕王世子,未来的南境之主,竟自甘堕落,流连于秦楼楚馆!你将皇室颜面置于何地?将你父王的期望置于何地?”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喝问出声,红唇微张,贝齿隐现。厅中众屏息凝神,连谢盛都将埋得更低,不敢看那的艳光与威势。

父亲的期望?期望我老老实实的做笼中鸟,引颈就戮吗?

李淮安扫视堂中众,心涌起一戾,随后被他快速压下,现在不是搞事的时间。

等过几天,他非得抽空把王府血洗一遍才行,什么管家、什么燕王、燕王妃,都不重要了,再来一批他就继续杀,杀到他们不敢派来!

待李昭澜话音落下,李淮安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咄咄的视线。

“姑母。”他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关于谢教习之事。侄儿身为燕王世子,于王府之内,整顿规矩,惩戒失仪之,乃分内之责。谢教习见侄儿不拜,出言不逊,侄儿小惩大诫,免去其王府内职,令其专心文院教习本分,有何不妥?莫非在姑母看来,王府的规矩,抵不过一个文院教习的颜面?”

他话语平淡,态度却十分强硬,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王府规矩”与“以下犯上”的层面。

谢荣春脸色一白,猛地抬想要反驳,却被李昭澜一个眼神制止。那眼神凌厉如刀,吓得谢荣春瞬间噤声。

李淮安继续道:“至于昨去妙音阁……侄儿确曾路过。久闻其内歌舞颇具特色,一时好奇,内观赏片刻,饮了杯茶,听了支曲,便即离开。不知这‘流连’、‘自甘堕落’之说,从何而来?莫非侄儿连在京城街市行走的自由也无?还是说,有刻意窥探侄儿行踪,夸大其词,搬弄是非?”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谢荣春。

谢荣春被他看得心一慌,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李昭澜凤目眯起,显然没料到李淮安如此镇定,且反驳得有理有据。

她心中那“这小子翅膀硬了”的感觉越发强烈,面上怒色更盛,那饱满的胸脯,因气息波动而剧烈起伏,绯红衣料下两团丰硕的柔软颤出诱的弧度。

“巧言令色!”

李昭澜拂袖,宽大的袖摆带起一阵香风,她近一步,几乎要与李淮安面对面。

“即便你只是‘路过’、‘观赏’,那种地方,是你该去的吗?你可知如今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燕王府?你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伸出一根涂着丹蔻的纤长手指,几乎要点到李淮安鼻尖。

那手指白皙细腻,指甲修剪得致完美:“你父王远在南境,本宫受你父王托付,看顾于你,岂能看你如此不知轻重!”

她向前又近半步,那混合着名贵脂子体香的馥郁气息,几乎将李淮安笼罩。

绯红宫装下,饱满的胸脯因气息起伏而微微颤动,衣领处的雪白沟壑,在李淮安低垂的视线中若隐若现。

“谢教习之事,即便她稍有失仪,你惩戒过重,有失宽厚。”李昭澜红唇开合,语气不容置疑,“本宫做主,恢复她在王府的典薄之职,此事就此作罢。”

她顿了顿,凤眼中寒光一闪:“至于你昨荒唐之行,闭门思过一月,抄写李氏族训十遍,好好反省!若再让本宫听闻你有此类行径。”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却更显危险。

“定不轻饶!”

李昭澜轻描淡写间,就要撤销掉李淮安对谢荣春的处罚,还要反过来,把他给处罚了……

厅内一片寂静。

谢荣春眼中露出喜色,谢盛则是暗自皱眉,思索着长公主是不是得太紧了。

禁足?抄书?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淮安身上。

李淮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无视李昭澜那带着强硬和迫的视线。

但他面上已经隐隐透着冷意,他缓缓抬起手,理了理自己并无褶皱的袖,动作从容不迫。

“姑母。”

“王府内务,乃侄儿职责所在。如何处置府中之,侄儿自有分寸,不劳姑母越俎代庖。”

“至于闭门思过……”他顿了顿,迎着李昭澜瞬间变得难堪的目光,缓缓道,“侄儿近画艺略有所成,恐怕要去拜访故友,相互印证。”

话音落下,厅中落针可闻。

李昭澜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脯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绯红色宫装下的丰盈曲线随之震颤,衣料紧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形状。

她看着李淮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侄儿。

那眼神,不再是往或温吞或郁的模样,而是一种沉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毫不退让的棱角。

他竟敢……直接顶撞她?

还如此明确地划清界限,拒绝她的“管教”?

被冒犯的怒火,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猛地冲上李昭澜心

她凤目含煞,红唇紧抿,周身气息都冷冽了几分,但那具成熟诱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绷紧,反而更显曲线惊心。

谢荣春惊呆了,谢盛却是没有丝毫意外,他似乎一早便猜到了这个结局。

而且他还有种不好预感,他总感觉这个一惯温驯的世子,在暗戳戳给他们憋个大的。

李淮安却已不再看他们,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然后转身,朝着内室方向,从容迈步。

那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淮、安!”

李昭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那涂着脂的红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你给本宫站住!”

李淮安脚步未停,仿佛未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长公主殿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外骤然响起。

循声望去。

只见厅堂侧门处,不知何时站着两

正是陆无音,以及她身旁那位身着浅碧道裙的少,李汐宁。

李汐宁显然刚到,脸颊因疾走而微红,呼吸却已平稳。

她扫视厅内,目光掠过谢荣春以及一众侍卫,最终定格在李昭澜那盛气凌的脸上,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没有立即开,而是先整理了一下因走动而微的袖摆,动作从容,仪态端庄。

那身简朴的道裙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寒酸,反而因她自然流露的贵气而显得别具风骨。

“殿下,”她上前三步,朝着李昭澜行了一个标准的道礼,动作标准却不见卑微,“贫道长宁,见过长公主殿下。”

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李昭澜眉紧蹙,目光如刀般刮过这陌生少的面容。

的容貌极美,眉眼间那抹隐隐的熟悉感让她心中疑惑,但更让她不悦的是对方的态度。

“你是何?敢擅闯世子居所?”

李昭澜的声音冷了几分,透着一丝轻蔑。

“贫道乃乾元道宫云渺真君座下弟子,道号长宁。”李汐宁直起身,迎上李昭澜审视的目光,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的微笑,“暂居王府,是得世子殿下允准。听闻长公主殿下驾临,特来拜见。”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背对着众的李淮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李昭澜:“方才在门外,恰闻殿下与世子的对话。恕贫道直言,殿下对世子的处置,似乎有失偏颇。”

第21章李淮安出手

“你的意思是,本宫处置得……不妥?”

李昭澜凤目眯起,胸中怒意翻涌。这小小道姑,竟敢如此直接地质疑她?

“正是。”

李汐宁丝毫不惧,声音清越,“其一,谢教习之事。世子殿下身为王府之主,调整府内属官职责,乃分内之权。谢教习既领朝廷俸禄,又任文院教习,本就该以朝廷职司为重。世子让她专心文院,正是成全她忠君报国之心,何来‘令心寒’之说?”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若说王府典薄之职不可或缺,另择忠心能者担任便是。殿下以此为由训斥世子,未免小题大做。”

“你!李昭澜勃然大怒。

“其二,”李汐宁却不容她打断,继续道,“关于昨夜。殿下仅凭他之言,便断定世子‘流连烟花之地’,是否过于武断?殿下不查不问,便以莫须有之罪施以禁足,这……”

她微微抬起下,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便是皇室处事之道么?”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都惊住了。

陆无音神色焦急,想要拉李汐宁的衣袖,却被她轻轻拂开。

胆大包天!你脖子上有几条命啊?敢这么和长公主说话。

这是此刻众心中的共同想法。

李淮安也怔住了,他心中一阵欣慰。

真是好兄弟啊,自己昨天才同意她借住,今天她就敢替自己硬刚长公主。

他转过,看着那个站在光影中的碧裙少

她身姿虽纤细,眉眼间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贵气与自信。她不是在求,不是在辩解,而是在……质问。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锋利的话。

李昭澜的胸剧烈起伏,绯红衣料下的丰盈波涛汹涌。她死死盯着李汐宁,那张艳丽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敢如此当面顶撞她,如此大胆地驳斥她的面子?!

“好……好一张利嘴!”李昭澜气极反笑,声音却冷得刺骨,“小小道姑,也配议论皇室处事之道?!乾元道宫的弟子,便是这般不知尊卑、不守规矩的么?!”

她猛地踏前一步,属于长公主的威压与中品武者的气息轰然释放,直李汐宁:“本宫今便替云渺真君,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

“来!”

“在!”四名侍卫齐声应道,杀气腾腾。

“将这狂妄无礼的小道姑给本宫拿下!押送金麟卫!让她好好学学,什么是规矩!”

“遵命!”

两名侍卫立刻转身,大步朝着李汐宁走去,面目森冷,手已按在刀柄上。

李汐宁面色微白,却一步未退。

她挺直脊梁,看着近的侍卫,又看向盛怒的李昭澜,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长公主殿下,”她缓缓开,声音依旧平稳,“贫道乃真君亲传弟子,道牒在身,受道宫律法庇护。殿下要惩处贫道,不知……可有陛下旨意?或是宗正寺文书?”

她迎着李昭澜几乎火的目光,一字一句:“若无旨意文书,殿下今在此对道宫真传弟子动私刑……不知传回乾元道宫,真君们会如何想?国师……又会如何想?”

李昭澜瞳孔骤缩!

她死死盯着李汐宁,胸因震怒和惊悸而剧烈起伏。这番话,戳中了她最顾忌之处。

一般的道门真君她倒是不惧,她身为大长公主,天下宗门谁敢不给她几分薄面。

可若是乾元道宫……那就另当别论了。

乾元道宫地位超然,即便是皇室,也需遵循礼数。若她今真对道宫真传弟子动私刑,那后果……

“长公主殿下息怒!”陆无音脸色煞白,淑气质然无存,她们确实是出身道宫不错,可问题是如今她们的师傅、母亲,早已叛离乾元道宫。

现在她们用的身份、道牒全是假的,万一长公主真发起疯来,直接给郡主弄死了怎么?

想到这里,她急忙闪身挡在李汐宁面前,朝着李昭澜单膝跪拜,“殿下!长宁师妹年少气盛,言语冲撞,绝非有意冒犯!还请殿下恕罪!看在我家真君的面上,饶过师妹这一次吧!”

她语气诚恳,声音发颤。

李昭澜胸剧烈起伏,盯着跪地的陆无音,又看向那个依旧挺直站立、神色平静的碧裙少,眼中怒火与权衡激烈锋。

厅内陷窒息的死寂。

良久。

李昭澜寒声开,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好。本宫就给云渺真君一个面子。”

陆无音刚松一气。

却听李昭澜继续道,声音冰冷如铁:“但皇室威严不可轻辱!这小道姑顶撞本宫,若不稍作惩戒,效仿,皇室颜面何存?!”

她目光如刀,直李汐宁:“陆无音,你退开。|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陆无音浑身一颤:“殿下……”

“退下!”李昭澜厉喝,哪怕知道陆无音是燕王妃的,她也不肯就此退让。

陆无音脸色惨白,看向李汐宁。李汐宁对她轻轻摇了摇,眼神平静。

陆无音咬牙,艰难地挪开半步。

李昭澜看向那两名侍卫,抬手一指李汐宁,声音森寒:“去,给这小道姑一掌。让她记住,什么是尊卑,什么是规矩!”

“此事,便就此揭过。”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略一犹豫,还是迈步上前,抬起手掌。

“姑母,你闹够了吗?”

就在此刻。

一直沉默的李淮安,缓缓抬起了

那双漆黑的眼眸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这群家伙,是真把他这个王府世子,当成空气了呀?

再忍下去,他就真成缩了!

李淮安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就是这平静的话语落下瞬间,厅堂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凝固。

空气变得粘稠,带着令窒息的沉重感。

光线似乎黯淡了几分,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墙壁、地板、家具表面,以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霜花般的白色寒晶。

造化境巅峰的威压,席卷在场的每一个

那名扬起手掌,即将掴向李汐宁的侍卫,动作僵在了半空。

不是他不想动。

是他动不了。

无浩瀚如渊海般的恐怖压力,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块肌都在疯狂颤抖想要逃离,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仿佛被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住,每一次搏动都艰难无比。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嗬嗬声,脸色以惊的速度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如同死般的灰败。

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和甲胄下的衬里,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面凝结的薄霜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与他同行的另一名侍卫更是不堪,在威压降临的瞬间,他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另外两名原本守在李昭澜身侧的侍卫,况稍好,但也仅仅是“稍好”。

他们毕竟是长公主身边的锐,修为已达五品观心境,筋骨强健,意志坚韧。

在威压袭来的刹那,两同时低吼一声,体内内力疯狂运转,肌贲张,试图抵抗。

然而,没用。

那威压无孔不,无视了他们鼓的内力,无视了他们紧绷的肌,直接作用在他们的神、他们的气血、他们生命本源最处!

“砰!砰!”

几乎同时单膝跪地,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像同伴一样完全瘫倒。

但他们的手臂在剧烈颤抖,额角、脖颈青筋起,如同扭曲的蚯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血丝。

无法抵抗,不可抵抗。

这就是高品武者对低品武者的绝对压制。

第22章风波暂歇

此刻,李昭澜。

她的感受最为复杂,也最为震撼。

在威压降临的刹那,她体内内力本能地全力发,试图抵御。

绯红宫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周身甚至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是皇室秘传的护体功法“金鳞罡气”被激发到极致的表现。

然而,这足以抵挡寻常五品巅峰全力一击的护体罡气,在那无形的威压面前,却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触即溃!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她感知中响起,那是护体罡气碎的声音。

紧接着,那沉重到无法形容的压力,便毫无阻碍地碾压在了她的身体和灵魂上!

“唔!”

李昭澜闷哼一声,娇躯剧震,脚下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便应声碎裂,留下的脚印。

李昭澜娇躯剧颤,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胸气血翻涌,喉间腥甜上涌又被她死死咽下。

那张艳丽脸庞血色尽失,只剩骇然与屈辱织。

她死死盯着李淮安,凤目中翻涌着惊涛骇

四品问玄?……还是三品造化?

他何时……怎么可能?!

李淮安却不再看她,转而缓步走向那四名侍卫。威压如影随形,笼罩着他们。

那两名仍试图抵抗的侍卫面色惨白如纸,拄刀的手臂剧烈颤抖,牙关咬出血丝,却连都无法抬起。

“姑母的侍卫,”李淮安停在厅堂中央,杀气森然,“在我的府邸,对我的客动手。”

他微微侧,目光落回李昭澜脸上:“实在没规矩。”

话音未落,他抬手,五指虚张,对准那四名侍卫。

“本世子今,便替姑母……”

“教训一二。”

“不……不!!”

李昭澜瞳孔骤缩,惊骇欲绝地嘶喊出声。

但已经晚了。

李淮安虚握的五指,轻轻一攥。

“噗——!”

四团血雾,同时炸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修为五品的锐侍卫,就在这一握之间,身躯连同甲胄、兵刃,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碾碎,瞬间化作四团猩红浓稠的血雾!

、骨骼、内脏碎片……尽数化为最细微的齑,混合在粘稠的血浆中,如同四朵骤然绽放又瞬间凝固的诡异血花,悬浮在半空之中。

浓郁到令作呕的血腥味,霎时弥漫整个厅堂。

“呕……!”

谢荣春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疯狂呕吐,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

谢盛更是面无色,心中惊恐尖叫!他老早就猜到世子在藏,但没想到他藏得这么

李昭澜娇躯一晃,险些软倒在地。

她死死捂住嘴,那双眼中的惊骇已化作恐惧,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对眼前这个陌生“侄儿”的恐惧!

温文尔雅,沉默画艺的燕世子。

手段冷酷,天赋卓绝的李淮安!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一个怎么可以分裂到这种地步?

李淮安却是神清气爽,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快意。他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个掌大小的白玉瓶,瓶身刻满繁复纹路。

他屈指一弹。

四团血雾如同受到牵引,飞速旋转、压缩,最终化作四条纤细的血线,尽数没白玉瓶中。

微光一闪,所有血迹、气味,连同地上残留的些许血沫,全数消失不见。

厅堂内,除了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瘫软如泥的谢荣春、面无色的谢盛,还有那几处碎裂的青石板,再无那四名侍卫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李淮安收起玉瓶,转身,再次看向李昭澜。

“姑母,”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晚辈的关切,“侍卫不懂规矩,侄儿已代为管教。姑母……可还有教诲?”

李昭澜娇躯剧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怕了。

生平第一次,她真切地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权势的忌惮,而是对绝对力量碾压下,生死不由己的恐惧!

眼前这个青年,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侄子,从来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对象。

他若真想杀她……方才那一握,死的就不只是侍卫了。

李昭澜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瓣渗出血珠,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挤出一句涩的话:“……淮安,你……很好。”

“姑母过奖。”李淮安微微一笑,目光却转向一旁几乎瘫成一团的谢家父

长公主不能杀,杀了她意味着和皇帝翻脸。

至于谢荣春和谢盛,可杀可不杀,他们出身京城谢家,又隶属燕王,势力错综复杂。

可若是杀了他们,独独放掉长公主,那谢家必然会跳如雷,闹得满城皆知。

若是不杀,李淮安又有些下不来台,杀几个侍卫泄愤就没了?哪有发飙发一半的呀?

厅内死寂,血腥气尚未散尽。

那孤高清傲的模样然无存,发髻散,裙摆沾污,脸色惨白如纸,只有那双杏眼还残留着些许倔强的光,却也涣散茫然。

李淮安缓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谢夫子。”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每个耳中。

谢荣春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不敢抬

“抬起来。”

谢荣春咬了咬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勉强缓缓抬起,对上那双不见底的黑眸。

“你是朝廷命官,本世子也不为难你。”李淮安俯视着她,声音平静无波,“今之事……你觉得,本世子做错了吗?”

李淮安语气轻蔑,话语直戳她的本心。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错了吗?

她该说“错了”吗?可若说错了,方才那四团血雾就在眼前炸开,那是何等的可怕手段?她敢说吗?

可说“没错”?那她这些年的骄傲,她刚才在长公主面前的委屈控诉,她心中那份对李淮安根蒂固的轻视……又算什么?

身为大文院教习,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自己怎能昧着良心去奉承他?

谢荣春死死咬着牙,齿间渗出淡淡血丝,那双杏眼死死盯着李淮安,眼中绪复杂难明。ltx sba @g ma il.c o m

她最终,一言不发。

只是倔强地,与李淮安对视,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混账东西!还不快回世子殿下的话!”

一旁,谢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连滚爬爬地凑上前,替谢荣春求饶。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无知!愚钝不堪!她懂什么?!殿下怎么会错?!殿下做的都对!千对万对!”

谢盛声音激动,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脸上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王府大管家的沉稳气度?

他一边磕,一边急声道:“殿下英明神武!行事果决!这些年来,老……老早已看出殿下非池中之物!只是……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声张!今殿下展露锋芒,正是我燕王府之幸!大之幸!”

这番谄媚至极的话,他说得毫不脸红,甚至越说越顺:“老这些年,虽奉王爷之命照看王府,但心中始终是以殿下为尊!王爷……王爷远在南境,哪知殿下在京中处境?老虽愚钝,却也留了个心眼。”

他抬起,眼中满是讨好与急切:“王爷这些年来,所有从南境传来的密信、指令,凡经老之手的,老都暗中誊抄了一份!愿全部献给殿下……老往后,定当唯殿下马首是瞻!”

他说完,再次重重磕,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着裁决。

李淮安静静听着,面上无喜无怒。

他看了看伏地不起、卑微至极的谢盛,又看了看依旧倔强沉默、却已眼神涣散的谢荣春。

一个为了活命可以抛弃所有尊严,极尽谄媚。

一个

哪怕恐惧到极致,却还咬着那点可笑的自尊不肯低

真是不知死活。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声音依旧平淡:

“管家。”

“至于谢夫子……”

他目光再次落在谢荣春身上,停顿一息。

“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看谢家父,转身,朝着内室方向走去。『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是!是!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谢盛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大喘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谢荣春依旧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父亲那番卑躬屈膝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她早已摇摇欲坠的骄傲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所坚持的、所鄙夷的,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

“至于姑母……”李淮安看向李昭澜,语气平静,“今之事,便到此为止。姑母受惊了,早些回府休息吧。”

他没有说“恕罪”,也没有说“揭过”,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到此为止”。

但其中意味,李昭澜听懂了。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转身,一步一步,踉跄却竭力平稳地,走出了梧桐居。

绯红宫装的背影,在明媚的阳光下下,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狼狈。

……

皇宫,观星楼。

一位剑眉星目的青年,正垂着眸,眺望远方燕王府的一举一动。

他的脸色,由激动变得亢奋,又由亢奋变得失望,最终索然无味。

“唉……还以为他会把姑母一起杀了。”

青年喃喃自语,随后对着身后太监吩咐道。

“传令,今夜设宴,朕要宴请淮安和长宁郡主。”

第章真相大白?

待所有都离去后。

厅堂内只剩下李淮安和李汐宁、陆无音三

血腥气已然消失,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未完全散去。

陆无音面色惶恐不安,她看着缓步走向主位的李淮安,又瞥了一眼身旁碧裙少,心中七上八下。

方才世子展现出的实力与手段,已远远超出她的预料,更超出了……王妃的掌控。

凭她那第五境的修为,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李淮安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桌上凉透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瓷壁。

他抬眸,目光落在陆无音身上。

“陆无音。”

声音平淡,却让陆无音浑身一颤,连忙垂首:“婢在。”

“燕王妃,”李淮安缓缓开,一字一句,“她不是已经京了么?”

他抬眼,漆黑眸子里看不出绪:“为何……一直没有动静?”

陆无音心剧震,脸色瞬间煞白。

她紧咬牙关,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回、回殿下……婢……不知。”

“不知?”

李淮安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陆无音面色惨白,几乎要跪倒,却强撑着站直,声音愈发苦涩:“王妃行事……向来莫测,婢……确实不知王妃如今身在何处,有何安排。”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不知沐清瑶此刻具体在何处,但她知道王妃京所为何事。

李淮安静静看着她,看了许久。

厅内气氛愈发压抑。

陆无音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能感觉到世子目光中的审视与……不满。

燕王妃,始终是李淮安心中的一根刺。

那个将他四岁便送京城为质、十八年来不闻不问的母亲,如今突然京,却隐匿行踪。这本身就透着诡异与危险。

而陆无音此刻的回答,显然无法让他满意。

就在这令窒息的沉默中,李淮安准备给她上点手段时……

“我知道。”

一个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汐宁快步走近他。

她已整理好仪容,碧裙如洗,发髻重新绾起,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杏眼中却已没了先前的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她在李淮安面前站定,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世子,我都知道,”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我可以告诉你。”

“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大变的陆无音,“我想与世子……单独谈一谈。”

李淮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少

初见时,她羞涩慌;方才面对长公主时,她锋芒毕露;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眼神坚定,周身竟隐隐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气度。

他原以为,长宁也是燕王妃的,是她安在自己身边的另一枚棋子。

但现在看来……

似乎并非如此。

李淮安沉默片刻,缓缓抬手,对着陆无音的方向轻轻一挥。

“嘭——!”

浑厚却柔和的掌力凭空而生,将陆无音整个卷起,轻飘飘地“送”出了厅堂。

与此同时,厅门无风自动,“轰”的一声紧紧闭合,将内外隔绝。

陆无音踉跄落地,回看向紧闭的厅门,脸色惨白中带着焦急,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厅内。

李淮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李汐宁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仪态端庄,显然是受过极好的教养。

“现在。”李淮安看着她,声音平静,“可以说了。”

“你究竟是谁?”

李汐宁抬起眼,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犹豫:“李汐宁。”

“李汐宁……”李淮安轻声重复,唇角轻笑,“倒是巧,与本世子同姓。”

他本是随一说,心中却在快速思索。京城世家、宗室之中,有哪一脉姓李的年轻子,能有如此气度?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等等。

李……汐宁?

这个姓氏,这个名字……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李汐宁的脸。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眉眼间的廓,那隐约的熟悉感……

一个荒诞的猜测,骤然在他脑中炸开!

“你……”李淮安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电,“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李汐宁被他突然变化的反应惊到,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仍强撑着与他对视,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清晰:

“李、汐、宁。”

汐的汐,安宁的宁……”她顿了顿,补充道,“母妃说,我出生那年,南境淮水泛滥,父亲领军治水,她希望淮水安宁,天下太平,所以……给我取名汐宁。”

李淮安瞳孔骤缩!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李汐宁的手腕!

“啊……”李汐宁轻呼一声,手腕处传来微微的疼痛,但她没有挣扎,只是睁大眼睛,有些慌地看着他。

李淮安的手指修长有力,紧紧扣住她的腕骨,仿佛要将她看穿。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从眉眼到鼻梁,从唇形到下颌……

像。

太像了。

那眉眼间的神韵,那鼻梁的弧度,那唇形……与记忆处,某张模糊却又刻的面容,隐隐重叠。

还有那名字——淮安,汐宁。

淮水安宁。

这根本不是巧合!

李淮安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经历了数种变化。震惊、难以置信、恍然、复杂……最终,尽数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晦暗。

他缓缓松开手,指尖却仍停留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亲切,甚至带着一丝兄长般的宠溺,与方才的冰冷漠然判若两

“原来……”他声音轻柔,抬手,轻轻抚了抚李汐宁的发顶,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是我的妹妹啊。”

李汐宁浑身一颤。

她抬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突然涌现的、近乎真实的温柔,鼻尖忽然一酸。

“兄长……”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早就听说,自己有个妹妹,”李淮安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神放松,仿佛在闲话家常,“只是这些年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

他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光:“今天,终于见到了。”

李汐宁重重点,眼眶微红:“我也是……早就想见兄长了。”

相视,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李淮安忽然问道:“你方才说,你是和母亲一起京的?”

李汐宁点:“是。母亲……将我安置在王府后,就独自离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李淮安神色略微难看了几分,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沐清瑶……将儿送到他身边,自己却隐匿行踪。这究竟是何用意?

他正思索间,李汐宁却忽然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她抬起,看着李淮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缓缓开

“兄长……其实,母亲这次京,是为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杀你。”

李淮安敲击扶手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眼,看向李汐宁,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说什么?”

李汐宁迎着他的目光,虽然心中害怕,却仍坚持说道:“母亲京,是为了杀你。用你……最为特殊的皇室之血,抽取灵魂血,作为媒介炼化,摧毁太祖陵,撞散大国运。”

她每说一个字,脸色就白一分,但语速却越来越快,仿佛要将所有压抑的秘密一气倾泻出来:

“这是我……无意中听到的,至于父王和母妃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也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母妃此次京,就是来……执行这个计划的。哥……你快逃吧,以你现在的实力,离开大也能过得逍遥自在。”

话音落下。厅内死寂。

李淮安静静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不见底的平静。

但李汐宁却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剧下降。

为什么是他?自己的血脉有何特殊之处?

李淮安心中闪过一抹疑惑,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汐宁,望向窗外沉的天空。

良久。

他轻声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如此。”

“十八年为质,不闻不问。”

“如今京……”

“却是为了取我命,妄图改朝换代?”

他转过,看向李汐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的好父亲,好母亲……”

“还真是,用心良苦。”

窗外,天色愈发沉。乌云翻涌,似有血色隐现。

第24章飘如陌上尘

李汐宁轻轻起身,望着那单薄的背影,她的眼眶逐渐湿润。

这对于她的兄长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了,他的一生都活在父母的纵之中。

如今,二十多年的谋划已经接近尾声,李淮安也将命不久矣。

“哥…离开吧,往北边逃,去魏国。”

李汐宁缓缓贴近他,双手环上他的腰肢,将脸埋进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哭腔和恳求。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将书房分割成明暗织的寂静。

李淮安立在影边缘,背影挺直却孤寂,仿佛一座即将倾覆的雪山。

李汐宁从背后抱着他,浅碧色的道裙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戴一支素雅的白玉芙蓉冠,青丝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因泪水沾在白皙的颊边。>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逃?我还能逃去哪?”

李淮安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自嘲。

“自我记事起,我就一直在京城,连外面的世界是

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我出不去的。”

他语气淡淡,似是诉说着旁无关紧要的往事。然而,这番平静的话语,却让本就心酸涩的李汐宁,再也抑制不住泪水。

她的肩膀因哭泣而微微耸动,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在外眼中,他是身份高贵的燕王世子,实则,他却只是一只困于笼中的稚鸟。

“那该怎么办…”

李汐宁闷声开,话语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问题,离开京城,皇帝不答应。留在京城,燕王和燕王妃就会对他动手。

李淮安无声沉默,他想不通燕王究竟有什么底牌,居然敢和皇帝打明牌,谋夺大国运。

凭他那二品的实力?别的宗门不是傻子,二品的燕王,哪里会值得他们下重注。

难不成,燕王突一品了?

又或者……燕王妃隐藏了实力!

忽然!李淮安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他骤然想起,长宁府之,同样也是那个神秘首次现身的时间,那会不会……她就是燕王妃!

道门真君!第八境以上…甚至可能是第九境。

李淮安心沉重,尽管这个猜测有些离谱,但他却下意识地往这方面去想。

怎么打?

没得打!

如果她实力真到了这种地步,那她想杀李淮安,跟杀没什么分别。

自救!他必须得自救。

眼下能保得住他的,只有他那位“好堂哥”了。

李淮安一阵沉默,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原身那么拼,毫不犹豫地给邪教卖命。

邪教虽然碑不好,但家资源是真的给啊!

野火教的存在,不仅仅是帮助原身踏上修行那么简单,他们还给了原身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反抗的勇气。

这也是他,唯一能拉拢到的势力了。

身后,李汐宁紧抱着他,泪水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料,温热的,带着少的淡淡馨香。

李淮安心中那点幽暗的火苗,因李汐宁毫无保留的同与拥抱,而被拨动、点燃。

怜悯?

这是此刻他唯一能抓住的,源自于这个冰冷血脉的微弱暖意。他需要它,更需要将这点暖意,变成自己能握住的、实实在在的筹码。

他必须将身边的一切都利用起来。

这个冰冷的念浮现,压下心中那一丝本能的抗拒与不忍。在这种紧要关感可以成为武器,血缘……也可以是枷锁。

他缓缓转身。

李汐宁察觉到他的动作,松开了环抱住他的手,抹了抹眼角,用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

她抬起,泪眼朦胧中,看到李淮安转过来的脸,那张与她同样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没有泪,只有一种化不开的哀伤。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下一刻,她只觉环抱的腰身一紧,一只大手将她用力向前一带,天旋地转间,整个便已落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呀!”

李汐宁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抬起眼,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双眼睛,此刻盛满了沉的痛楚。如同漂泊在外的游子,寻不见归家的方向。

那哀伤如此真切,如此沉重,瞬间击溃了她所有推拒的念,只剩下无边的心疼漫上来,堵住了她的喉咙。

为什么要这样?大哥他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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