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消毒柜，擦
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在
房间里回
，他却没什么心思看，一会儿是没写完的报告，一会儿是王队的催促，
脑子里
糟糟的。
时间慢慢流逝。
快到十一点时，他关了电视，洗漱完毕，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
灯。
林薇已经躺在床的里侧，背对着他，身上盖着被子，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沈毅轻手轻脚地上床，在她身边躺下，关掉了灯。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两
细微的呼吸声。他习惯
地朝林薇那
边侧了侧身，手臂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平躺着，睁着眼
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
廓。
这几天，林薇一直都是这样背对着他睡，中间隔着一段明显的距离。他试过
主动靠近，换来的却是妻子更僵硬的后背和无声的抗拒。那种冰冷和疏离，比争
吵更让难受。
就在他以为今晚又将是这样沉默僵持的一夜时——
身旁的林薇忽然动了一下。然后，在沈毅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翻了个身，
面朝着他，紧接着，整个温软的身体便贴了过来，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脸埋
进了他的颈窝。
沈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妻子身体的曲线，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皮肤，以及
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这几天筑起的那道冰墙，似乎在瞬间融化了
一个缺
。
沈毅愣了几秒，心中涌起复杂的
绪——有惊讶，有困惑，但更多是一种失
而复得般的欢喜。他猜不透林薇为什么突然「服软」，是因为气消了？还是……
像以前很多次争吵后那样，用这种方式来缓和？
无论如何，这主动的靠近，总归是好的。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推开林薇，只
是抬起手臂，将她更紧地拥
怀中。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妻子
单薄的睡衣下，肩胛骨微微的凸起。
林薇拥在丈夫怀里，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慢慢地，也放松了下来。她没有
说话，只是更紧地贴着沈毅，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某种力量和安全感。沈毅能感
觉到她的睫毛偶尔轻轻刷过他的脖颈，痒痒的。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沈毅抱
着妻子温软的身体，连
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些许。
他闭上眼睛，下
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但怀里的林薇，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睁着眼睛，眼底没有丝毫睡意。
＊＊＊ ＊＊＊ ＊＊＊
清晨，沈毅起床时动作很轻。他洗漱、换衣，看着仍在「熟睡」的林薇，犹
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像往常那样俯身轻吻她的额，只是将她的被角仔细掖好，
便出门上班。
门锁落下的瞬间，床上蜷缩着的林薇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一夜未眠。
而现在，屋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
死寂。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其中无声
飞舞。这套熟悉的、生活了多年的房子，此刻却显得空旷而陌生。她甚至不敢大
声呼吸。
林薇僵硬地起身，走到客厅，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大门——反锁完好。她又走
到每个窗户前，反复确认窗帘是否拉严。做完这些，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
滑坐到地板上，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时间像凝滞的胶水，缓慢而粘稠地流淌。
她试图做点家务分散注意力，拿起抹布擦拭本就净的茶几，手指却抖得厉
害。打开电视，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关掉电视，屋里重归死寂，但那寂静反而更让她心慌。
午饭她毫无胃，勉强喝了几水，胃里一阵翻搅。最新WWW.LTXS｀Fb.co｀M她蜷缩在沙发里，眼睛
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嘀嗒嘀嗒」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尖上，将
她推向那个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两点五十分。
她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手心冰凉
湿。
两点五十五分。
她起身，在客厅里踱步。
两点五十九分。
她回到沙发边坐下，双手紧紧
握，。
三点整。
「嘀嘀嘀——」
旧手机骤然响起qq的消息提示音，居然如此准时！
林薇浑身剧烈一颤，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猛地抓起手机，指尖冰凉颤抖，解锁屏幕。
那个纯黑色的像在跳动。
林薇愣住了。快递？她今天没有网购任何东西，沈毅最近似乎也没有。而且，
对方怎么知道现在家里就她一个？难道……他真的一直在附近监视？一
寒意
从脚底直冲顶。林薇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几秒钟后，新的消息又跳了出来，不耐烦催促起来。
林薇见状，
吸一气，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向玄关。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无一，声控灯亮着。
她颤抖着手，拧开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一个不大的、方方正正的牛皮纸包裹就放在门的地垫上，包裹上没有任何
快递单，没有寄件信息，也没有收件信息，只有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的两个大
字：。
包裹像是被随手扔在这里的。
林薇飞快地左右张望，楼梯上下空无一，只有隔壁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她
迅速弯腰捡起包裹，触手有些分量，不轻。她像做贼一样闪身回屋，迅速关上门，
反锁，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心脏狂跳。
她抱着包裹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盯着它，仿佛那是个随时会
炸的炸弹。
手机又震动了。
林薇
咬了咬牙，撕开了包裹的封胶带。
里面没有缓冲物，直接是几个小小的、黑色或肤色的小方块，还有几根细小
的连接线和微型电源适配器。她拿起一个，仔细一看，浑身的血
瞬间凉透了——
针孔摄像。
不止一个，是整整六个！形态各异，有的像普通的电源
座装饰盖，有的像
一枚略大的纽扣。包裹底部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是手绘的、家里的户
型平面
图！
各个房间清晰标注。在客厅、主卧、书房、厨房、卫生间甚至玄关的位置，
都用红笔画了醒目的标记，旁边还标注着安装建议：如「空调内机上方缝隙」
「座面板内部」「窗帘杆装饰」「抽纸盒侧面」「浴室镜灯边缘」等。图
下方甚至还有几行打印的说明文字，详细指导了如何利用现有座或usb电源隐蔽
供电，以及如何检查摄像指示灯和信号传输状态。对方的准备竟然如此周密专
业！连她家里的布局都一清二楚！
林薇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不再是简单的偷拍把柄威胁，这是要将她的私
生活，完全置于对方二十四小时的实时监控之下！而且对方要看的，恐怕不仅仅
是她，还包括沈毅在家的一举一动！
安装？在自己的家里，为威胁者安装监控自己的眼睛？
强烈的抗拒和恶心感几乎让她呕吐。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开始。不要拖延。每拖延一分钟，我手里关于你和那个小男生的『
彩片
段』，就可能多一份拷贝。想想你的父母，你的丈夫。
沈毅……如果让他知道，如果让这些视频流出去……不仅仅是她的毁灭，也
会是沈毅职业生涯和生的巨大污点。他那样骄傲、正直的一个……林薇使劲
抿了抿嘴，抬起手背狠狠擦掉。她看着茶几上那些冰冷的、小小的器件，又看看
手里那张标注着她家每个角落的图纸。
没有退路了。
她站起身，拿起图纸和第一个摄像，走向客厅的空调。按照图纸指示，空
调内机上方靠近墙壁的缝隙，是个绝佳的隐蔽点，而且靠近座，可以悄悄从
座背后并联取电。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林薇而言如同在地狱中穿行。她像个技艺拙劣却又被
迫准的窃贼，在自己的家中，战战兢兢地执行着侵者的指令。她用简单的工
具撬开座面板，手指发抖地连接细小的电线，既要确保摄像通电，又要小心
不留下明显痕迹。
安装到主卧时，她的手指抖得尤其厉害。图纸指示安装在正对床尾的空调检
修内侧。她搬来椅子，站上去，拧开那块小小的塑料盖板，将摄像小心地固
定在内侧，调整角度，确保能覆盖床铺区域。
最后一个摄像被她塞进卫生间镜灯的缝隙里。塑料盖板合上，林薇从椅子
上下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她把椅子推回原位，手掌在裤子上蹭了又蹭，
像要蹭掉一层皮。
就在这时，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几乎同时跳出来。
林薇盯着那几行字，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她以为会是更
险、更可怕的要求，会是
她去偷资料、去陷害谁、去做什
么无法挽回的事……
可对方，竟然只是要看她自慰？
一瞬间，她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屏幕上的字非常清晰，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她站在原地，胸起伏得厉害。
如果只是这样……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个变态，只是想看这些……
那比起她刚才脑补的那些可怕后果，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稻。
她咬着牙，喉咙发。
至少，今晚沈毅不会知道。
至少，视频暂时不会散出去。
至少……她还能喘气。
林薇走进主卧，随手带上门。
她把顶灯关掉，只留下床那盏暖黄的小台灯，光线昏暗暧昧，仿佛在故意
营造欲氛围。她站在床边，背对床尾，吸一气，然后抬手，一颗一颗解开
针织开衫的纽扣。
开衫滑落。
接着是白色t恤，从顶褪下。
裤子、内衣、内裤……
一件件落在脚边。
最后，林薇赤
着站在床前，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微光，
尖因为
紧张和凉意而挺立着。她爬上床，仰躺下来，双腿并拢，双手僵硬地放在小腹。
她知道摄像就在空调检修后面，正对着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薇闭上眼，睫毛抖得厉害。但她还是慢慢弯起膝盖，双腿向两侧分开，脚
心相对，脚跟抵在床单上。最私密的部位毫无遮掩地
露在空气里，也露在那
只看不见的镜前。
凉意袭来，林薇下意识地并拢了一下，又强迫自己重新张开。她把手滑下去，
指尖触到唇时，自己都吓了一跳，那里已经微微湿了。但这不是欲望，是紧张、
恐惧和羞耻，导致的本能反应……
她咬着下唇，指尖沿着缝隙轻轻滑过。
第一次触碰，没有快感，只有麻木。
消息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林薇她吸一气，把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并拢，缓缓探进去。
很紧，指节推进时发出轻微的水声。她抽动得很慢，左手覆上自己的
房，揉捏，指尖掐住尖，试图用疼痛自己集中。但此时她毫无欲，脑子里
成一团——对方在看，对方在笑，对方可能正握着自己的那根东西，一边看着
她，一边……
这个念让她的胃里一阵痉挛。
但与此同时，下身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更多湿意。
她加快了手指的速度，拇指找到蒂，轻轻打圈。
「唔……」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她立刻咬住下唇，把声音憋回去。
不能发出声。
不能让对方听见她真的有了感觉。
可身体并不听话。道里的
开始一缩一缩地裹住她的手指，蜜越流越
多，顺着沟把床单浸湿了一小片。她把膝盖弯得更高，几乎折到胸前，让整个
下身彻底敞开，像在迎合那道看不见的视线，指尖往里顶，找到那块最敏感的软
，快速碾压。
快感像电流，从尾椎一路窜到顶。
林薇忍不住仰，胸剧烈起伏，尖在空气中颤巍巍地晃。
「哈……嗯……」
终于还是泄出一声低喘。
高来得比想象中快。
一阵剧烈痉挛，透明的体涌出，把她的手指、掌心，乃至床单都打湿
了。她整个蜷缩了一下，脚趾蜷紧，脚背绷紧。余韵里，她浑身发抖，像刚从
冰水里捞出来，又像被火烧过。
高的余韵还没散去，林薇蜷在床上，胸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锁骨滑进
沟。她整个像被抽空了力气，指尖还沾着自己的蜜。但就在这时，手机又震
了。
林薇紧抿着嘴唇。
对方……真的只想看这个？
这个猜想的确很管用，虽然让她羞耻得想死，但如此这般，沈毅就不会知道，
视频就不会散出去……她还能继续拖延，寻找机会……然后，林薇重新躺平，膝
盖再次分开，这一次幅度更大，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此时，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短发，发梢黏在脸颊和脖颈，衬得那张清秀的脸
愈发娇艳。林薇长得并不艳丽，却有种净到近乎透明的漂亮，五官致得像工
笔画里的仕
，此刻被欲染得红，眉眼间透着一熟透的魅惑。
锁骨下，房硕大，饱满挺翘，尖正因充血而呈樱色，随着呼吸轻轻颤
动。她的腰肢细得惊，一只手几乎能握住；
部则圆润丰盈，宛如一颗熟透的
水蜜桃。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晃眼，此刻却布满湿痕，腿根处那朵
的花已经
彻底绽放，湿得一塌糊涂。
她把沾满蜜的手指重新探回去，这次直接三指并拢，毫不犹豫地捅进里。
「咕叽」一声，水声响得清晰。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闭上眼，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容易进状态。
也许是身体还残留着高的敏感，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看不见的视线像实
质般落在她身上，从尖扫到小腹，再到腿间。这个念让她皮发麻，却又让
道猛地一缩，裹得更紧。
「哈……啊……」
她终于没忍住，低低地叫出了声。手指抽的速度越来越快，拇指狠狠按住
蒂，来回碾磨。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房，用力揉捏。汗水从额滚落，顺着
鼻梁滴到唇边，她下意识伸出舌舔掉，感受着自己汗的咸涩。的水越来
越多，顺着沟流到下，她渐渐把膝盖折得更高，几乎贴到胸前，整个下身彻
底敞开，主动展示给那只冰冷的镜。手指抽时带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靡得让她面红耳赤，却又停不下来。
第二次高来得比第一次更猛。
林薇猛地仰起，脖颈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道剧烈收缩，三根手指被紧紧裹住，一透明的体从处
涌而出，溅到她
自己的小腹和大腿根，热得惊。尖颤得厉害，汗水顺着沟滑到肚脐，又流
到腿间。她整个像被抽掉骨，瘫软在床上，胸剧烈起伏，短发湿透，黏在
脸颊和唇边，眼神都失焦了。
几乎前后脚功夫，手机屏幕亮起。
林薇盯着那几行字，却已经没有力气再抗拒，甚至连羞耻都变得麻木。她翻
过身，膝盖撑床，慢慢把上半身趴下去，脸埋进枕里，腰塌下去，部却高高
翘起。这姿势下贱至极，可她还是乖乖照做了。
此时，灯光从床斜斜打过来，把她汗湿的身体镀上一层金红。短发黏在颈
侧，露出修长的后颈线条；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肤下轻轻耸动，宛如两片欲展的蝶
翼。腰窝陷，腰窝往下，就是那截夸张的弧，圆润而饱满，正因为绷紧
而微微颤抖。
此时，她的两条大腿并拢又分开，腿根处已经湿得发亮，蜜顺着大腿内侧
往下淌，在膝盖窝积出一小洼。最羞耻的是那朵被彻底玩开的花瓣，红
肿，微微外翻，正随着呼吸翕张。
林薇伸手往后，手指从缝滑下去，摸到湿得一塌糊涂的唇。
「啵」一声轻响，两片被她自己掰开，露出里面红的和。
三根手指并拢，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整根滑进去。
「啊……」
她彻底疯了。
腰塌得更低，却摇得更厉害，仿佛在向镜撒娇。手指抽的速度快得惊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大透明的蜜，溅在床单上，发出「噗嗤噗嗤」的
靡声响。
「哈啊……要死了……要死了……」
林薇语无伦次地低喊，声音又软又湿，尾音勾。被她自己撞得啪啪作
响，雪白的
一层层翻涌。汗水从腰窝滑到沟，再顺着缝滴落。她把脸从
枕里抬起来一点，转过，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床尾的方向，眼神迷离，那
表，
像在求饶，又像在求欢。
高来得猝不及防。
她猛地绷直腰，整个像被电击，部高高翘起，剧烈收缩，一热流
从处涌而出，溅在床单上，发出清晰的水声。
「啊——去了……！」
她终于叫出声，声音沙哑又甜腻，像把骨都叫酥了。身体抖得像筛子，趴
在那儿抽搐了好几秒，才软软地塌下去，还翘着，一张一合，像舍不得手
指离开。
手机亮了。
林薇趴在那里，胸剧烈起伏，汗水把短发黏成一绺一绺。
她伸手摸到手机，指尖颤抖，可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下去。
发完最后一句，林薇把脸埋进枕，肩膀剧烈颤抖，可双腿却不自觉地又分
开了一点，微微翘起，湿润的花瓣仍在蠕动。仿佛依旧没有满足，仿佛真的在
渴求更多。
＊＊＊ ＊＊＊ ＊＊＊
傍晚，朝阳分局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染上最后一抹橙红，办公室里的光灯已经亮起。沈毅将最后一
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归拢，放进档案夹，抬手揉了揉后颈。持续几的案工作告
一段落，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松弛。对面，靳学文正把水杯和几本工作笔记塞
进双肩包。他抬看了眼墙上的钟，「师傅，差不多可以撤了。您今晚总算不用
熬了吧？」
「嗯，今天正常下班。」沈毅站起身，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手机、钥
匙，需要锁紧抽屉的旧案卷宗摘要。两一前一后走出略显空的办公室，脚步
声在走廊里回响。
下楼，走出分局大门，傍晚的空气带着秋的凉意，街灯渐次点亮。靳学文
刚把背包甩到肩上，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笑容，走到旁边
接听。
「喂？……行啊，哪儿？……老地方？成，我一会儿过去……带？拉倒吧，
就我一个，我师傅在呢……好，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靳学文转向沈毅，语气轻快：「师傅，一哥们儿叫我去『蓝调』
坐坐，喝两杯，聊聊天。你要凑个热闹嘛？」
沈毅点点，「你自己去吧，别喝太多，注意安全。」
「知道啦，您放心。」靳学文笑嘻嘻地应着，挥手道别，转身朝另一个方向
走去，很快融下班的流里。
沈毅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心里掠过一丝感慨。靳学文家境优渥，父亲身居高
位，自己却没什么架子，肯学肯，私下里也活跃，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年轻一
样，享受朋友、娱乐和自由的夜晚。而他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过那种「下班后去
喝一杯」的随意了。家庭、责任、还有那些总也处理不完的案子，填满了生活的
缝隙。
他轻轻吐了气。
回到家，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依然如常。门开，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涌来。
林薇从厨房探出身，身上系着那条熟悉的鹅黄色碎花围裙，短发帖服脖颈，几缕
碎发垂在颈边。
「回来了？」她的声音平稳柔和。
「嗯。」沈毅换鞋，放包，脱下外套。他留意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
简单的两菜一汤热气袅袅。屋子里的气氛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冰冷滞重，虽然依旧
算不上热烈，但那种令窒息的沉默已经消散。
吃饭时，两之间的对话也多了些。林薇问了问队里是否还忙，沈毅简短答
了，也随问起她的居家常。话题琐碎平常，就像无数个过往的夜晚。林薇低
吃饭时，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虽然眼神偶尔还是会闪过一丝飘忽，但整体看
来，她的绪似乎确实好转了许多——沈毅将之归功于时间自然而然的缓和作用。
那场争吵带来的裂痕，大抵正在缓慢愈合吧。
饭后，林薇收拾碗筷，沈毅本想帮忙，被她轻声拦下：「你早点休息吧，我
来就行。」
于是沈毅便坐到了沙发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厨房传来
细细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是一种令心安的背景音。他翻了翻手机，有
些倦意上涌，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身边沙发微微一陷，
是林薇擦了手，也坐了过来。没有靠得很近，但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拿起遥
控器，将电视音量调低，随意换着台。
两就这样在静谧的灯光下共处一室，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尴尬。
……
数后的又一个夜晚。
晚饭同样在平静中结束。清炒芥蓝，红烧排骨，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味道。
林薇似乎恢复了烹饪的细致，排骨烧得酥烂味。席间，她主动给沈毅夹了一次
菜。
「最近看你好像睡眠还是不好，多吃点。」
沈毅怔了一下，点点：「还好。队里事多，习惯了。」
饭后，沈毅换上了一身蓝色的运动装和跑鞋。这是他坚持了多年的习惯，
只要晚上不加班，没有紧急任务，常会去附近的公园跑上几公里，既是锻炼，也
是排解压力。
「我出去跑一圈，大概一小时回来。」他一边系鞋带一边说。
「好，路上注意车。」林薇正在擦桌子，闻言应了一声。
沈毅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薇擦桌子的动作慢慢停下。她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耳朵却高度警觉地
听着门外的动静——脚步声彻底消失了，电梯运行的声音隐约传来，然后归于寂
静。她直起身，将抹布扔进水槽，快步走到客厅窗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向
下望去。
昏黄的路灯光下，沈毅跑步的身影刚刚转过街角，消失在视线之外。
她放下窗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几天表面上的平静，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演技。每一分正常，都是绷紧神
经演绎出来的。那个神秘的qq像，自从那晚之后，再没有亮起过，沉默得像一
个不见底的黑
，却比任何催促都更让恐慌。
她知道，沉默不会是永远。
果然——
就在沈毅离开不到三分钟后，那部被她藏在卧室抽屉最处、调成了静音模
式的旧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在黑暗的抽屉里透出幽幽的光——不是电话
铃声，而是特定的qq消息提示音。
林薇吸一气，把抽屉拉开，捞出那部旧手机。
屏幕上，黑色像跳动。
林薇盯着那几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还是敲了字。
对方秒回，像早等着她这句话。
去外面。去你们小区北门那家「川味观」，要靠窗的卡座，点一份水煮鱼，
再自慰一次。
林薇瞳孔一缩，手指猛地收紧。
对方发了一串笑脸。
林薇喉咙发紧。
她确实……最近几天都没跟顾凛联系。
那晚被视频威胁之后，她潜意识里把顾凛也一并划成了「危险品」，索暂
停了联系。可身体却在这真空期里变得愈发敏感。夜里只要一闭眼，就是那晚在
河堤下、酒店里、甚至家里摄像前自己的叫，手指根本填不满那种空虚，反
而越弄越痒。
她咬着下唇，指尖悬在输框上，好半天才敲出一句含糊的回复。
对方显然看穿了她那点别扭，语气里带着笑。
不去？那今晚十二点，沈毅手机、你们学校领导邮箱、你父母微信……一
起收到通惠河堤那晚的完整版。
林薇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敲下这两个字的瞬间，她像是把最后一丝力气也抽空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薇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闭上眼，胸剧烈起伏。几秒后，她拉开衣柜，挑
了一条最普通的黑色针织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不算露，却足够方
便。
内裤抽屉里，一颗色的跳蛋静静躺着。她盯着它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拿了
起来，连同遥控器一起塞进小包。临出门前，她对着玄关的镜子补了点红，动
作很轻，像在给自己打气。
……
沈毅出了小区北门，沿着通惠河的慢行道一路向东跑。
晚风带着河面的凉气扑在脸上，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耳机里节奏稳定的鼓点让他很快进状态，呼吸均匀，步伐沉稳。
跑过河堤第二座桥时，一辆京东的小厢货「嗖」地从他左侧超车，车身贴着
「次达」的红字，尾灯在夜色里一闪而过。驾驶座上的沈金龙单手打方向盘，
压根没注意路边那个穿蓝运动服的男。
沈毅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继续往前。
再往前五百米，就是亮着霓虹招牌的「川味观」。
门停着一辆白蓝相间的警车，车顶的闪灯关着。
沈毅放慢脚步，抬手打了招呼。
「哟，沈队！」
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的是小李，去年还在分局实习过，认得沈毅。
「出来夜跑呢？这么拼？」
「习惯了。」沈毅笑了笑，抹了把额的汗，「你们巡这条线？」
「嗯，晚高峰刚散，过来转一圈。」小李掐了烟，往垃圾桶里扔，「沈队慢
跑啊，注意安全。」
沈毅摆摆手，继续往前，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灯界处的暗影里。
警车里，小李刚把窗户摇上，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行道拐进了川
味观的大门。
黑色针织连衣裙，短发，个子高挑，背影清瘦。
他愣了半秒，扭跟副驾驶的搭档小刘嘀咕。
「诶，那不是……沈队
吗？」
小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已经进了门。
「还真是……嫂子？她一个吃火锅？」
「谁知道。」小李挠挠，「沈队刚跑过去，她就来了……挺巧啊。」
「你个单身汉，管家夫妻俩啥。
小刘笑着拍了他一下，「走走走，转下一条街去。」
警车缓缓启动，尾灯一闪，汇车流。
但小李还是透过车窗又往餐厅里望了一眼。
靠窗第三张卡座，林薇刚刚坐下，背对玻璃，低翻着菜单。灯光打在她的
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影。她并没注意到窗外曾有一辆警车停靠，也
没注意到刚才路过的跑步男正是自己丈夫。
她只低看了眼手机，又迅速把屏幕按灭。
手在桌下，攥紧了包里的跳蛋遥控器。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