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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0-16

1 色演出(微h)

1983年的香港,夏夜闷热得连海风都带着黏腻的湿气。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温梨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捏着一管新买的樱桃色红,对着镜子轻轻涂抹。

镜中的少杏眼樱唇,乌黑的长发用珍珠发卡别在耳后,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她抿了抿唇,又拿手帕擦掉一点——太艳了,不像她平时会用的颜色。

大小姐,林小姐的电话。佣阿萍在门外轻声提醒。

温梨放下红,赤着脚跑去接起居室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林宝琼兴奋的嗓音:阿梨!你猜我刚刚听到什么?翡翠皇宫今晚有特别表演!

什么表演?温梨漫不经心地卷着电话线,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猛男脱衣秀啊!林宝琼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听说都是从泰国请来的,身材好得不得了,腹肌能当搓衣板用!

温梨耳根一热,差点把电话线扯断。你疯啦?那种地方……

怕什么?你爹地最疼你,就算知道了顶多骂两句。林宝琼怂恿道,再说了,你都十七岁了,连兰桂坊都没去过,说出去多丢

温梨咬着下唇没吭声。

她确实好奇——那些大中灯红酒绿的夜场,那些被哥哥们讳莫如的成娱乐,到底长什么样……

……几点?她终于小声问。

九点!穿漂亮点,别像个学生似的。

挂掉电话后,温梨站在衣橱前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偷拿了四姨太去年生时父亲送的那条墨绿色真丝裙——腰侧开衩的设计她平时绝不敢穿,但今晚……反正没认识她。

下楼时,她碰见三哥温景琛在客厅调酒。

哟,我们小公主打扮这么漂亮,去哪啊?他晃着酒杯,目光在她露的小腿上打了个转。

陪宝琼看电影。她撒谎时睫毛颤得厉害,赶紧把珍珠手袋挡在裙侧开衩处。

温景琛意味长地笑了:那让老陈送你去?

不用!她声音拔高了八度,宝琼家司机会来接。

踏出温公馆大门的瞬间,温梨长舒一气。

夏夜的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带着咸腥的海港气息。她没叫家里的车,而是在路拦了辆的士。

去兰桂坊。她说出这三个字时,心脏跳得厉害。

的士穿过霓虹闪烁的弥敦道,温梨贴着车窗,看那些光怪陆离的招牌从眼前掠过。

夜总会、酒吧、桑拿浴室,每一个她都没去过。

当车子停在翡翠皇宫那盏翡翠色霓虹灯下时,她突然有些退缩。

站着穿黑色马甲的服务生,正在检查一位士的邀请函。

温梨攥紧手袋,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突然被从后面抱住——

你可算来了!林宝琼今天画了浓妆,眼线飞翘,嘴唇涂得鲜红,快进来,表演要开始了!

温梨被她拽着往里走,水晶珠帘擦过手臂,凉丝丝的。

夜店里的空气浑浊又热烈,威士忌的醇香混着士香水,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带着欲气息的甜腻味道。

我们坐那边!林宝琼指着靠近舞台的卡座。

温梨打量四周,瞥见二楼垂落的紫红色丝绒帘幕,隐约有雪茄的烟雾从缝隙中飘出。

那是vip包厢。林宝琼顺着她的目光解释,听说今晚姓裴的也在。

温梨刚想问姓裴的是谁,音乐突然炸响。

舞台上灯光大亮,六个只穿着皮裤的壮硕男迈着整齐的步伐登场。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转成暧昧的玫红色,六个古铜色肌肤的男随着鼓点扭动胯部,皮质腰带下的腹肌在汗水浸润下闪闪发亮。

温梨捏着高脚杯的指尖微微发白,香槟气泡在她恍惚的视线里不断升腾碎。

快看那个!林宝琼激动地掐她手臂,指甲上的水钻掐进皮肤里,左边第二个!你看他裤裆鼓出来的形状...

温梨被迫看向那个正对着她们抖胯的男

黑色丁字裤根本包不住勃起的廓,粗长的茎在薄布下清晰显现出青筋缠绕的形态,随着顶胯的动作一下下拍打在紧绷的小腹上。

噗——她慌忙捂住嘴,方才强灌下去的香槟差点出来。

喉间残留的酒烧得厉害,连耳膜都嗡嗡作响。

装什么纯嘛!林宝琼凑到她耳边呵着热气,你三哥上个月不是带你去浅水湾看男?当时谁盯着家泳裤裆部看半天?

温梨涨红着脸去捂她的嘴,真丝袖滑落时露出半截小臂。

舞台上突然出阵阵尖叫——那个被议论的男竟扯开了丁字裤侧边的系带,紫红色从布料缝隙中顶出来,马眼处渗出的清在灯光下闪着靡的光。

啊啊啊!他流出来了!邻座穿着亮片裙的兴奋地跺脚,胸脯几乎要从低领礼服里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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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窥见(h)

温梨突然觉得有些难受,空调冷气明明开得很足,她却像被扔进蒸笼般浑身发烫。

她下意识去摸酒杯时打翻了果盘,冰凉的西瓜片粘在裙摆上,洇出红色的水渍。

我去补妆。她猛地站起身,珍珠手袋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张红的脸。

温梨拧开冷水拼命拍打脸颊,却怎么也洗不掉眼前残留的画面——那些勃起的茎,那些滑腻的汗,那些...…

她小声用粤语骂了句,慌地抽出纸巾擦拭旗袍下摆的西瓜汁。

...裴生真的在vip包厢?

骗你做什么?刚才妈咪让我送冰桶上去,看见他带着新来的台湾模特...

两个陪酒补妆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那你还不过去?上次被他点中的安妮,现在都住进半山公寓了。

急什么...总要等他把那个台湾妹玩腻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远。

温梨补完妆,整理了下微微发皱的旗袍,正准备下楼,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喘息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从走廊尽的vip包厢传来。

她本不该多管闲事,可那声音太过奇怪,像是被捂住嘴的呜咽,又像是濒临崩溃的哭腔。

她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朝声音源走去。

走廊尽,紫红色的丝绒帘幕半垂着,隐约透出里面的灯光。

温梨屏住呼吸,悄悄靠近,指尖轻轻拨开帘幕的一角——

包厢内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背对着她,西装外套早已脱下,只穿着黑色衬衫,袖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一只手掐着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将她死死抵在沙发上。

旗袍半褪,雪白的高高翘起,双腿被迫分开,男的胯部凶狠地撞击着她,每一次挺进都带出黏腻的水声。

裴生……轻、轻点……呜咽着求饶,声音支离碎。

低笑一声,嗓音沙哑而危险:刚才扒着我腿发骚,现在装贞洁烈

温梨浑身发冷,双腿动弹不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男粗壮的茎在体内进出,紫红色的在抽间泛着靡的水光,的腿根一片湿滑,甚至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色痕迹。

她下意识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可就在这时,男忽然侧过——

温梨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带着未散的欲和一丝玩味的审视。

他明明正在身下的,目光却牢牢锁住了躲在帘外的她。

温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唇角微勾,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掐着的腰,故意放慢了抽的速度。

温梨眼睁睁看着那根狰狞的器如何一寸寸退出,又缓慢而凶狠地整根没

啊——!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指甲在真皮沙发上抓出几道痕迹。

温梨终于回过神,猛地后退一步,高跟鞋却不小心踢到了门框——

砰!

包厢里的动静骤然停下。发布页Ltxsdz…℃〇M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温梨转身就跑,心脏狂跳,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跌跌撞撞地冲下楼,甚至没来得及跟林宝琼打招呼,直接推开夜店大门冲了出去。

夏夜的风吹不散她脸上的燥热,她站在霓虹灯下,双腿发软,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男汗湿的背肌,颤抖的,还有那根在合处进进出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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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见

温公馆的偏厅里,四台黄铜电扇嗡嗡转动着,却驱散不了满室的脂香。

三姨太摸进一张红中,翡翠镯子撞在珐琅麻将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眼瞥了下蜷在贵妃榻上的温梨,红唇微翘:小梨子今天倒是稀奇,居然没往外跑?

温梨正捧着本《红楼梦》装模作样,闻言指尖一颤,书页边沿被捏出细小的褶皱。

该不会是昨晚玩太疯,腿软了吧?五哥温景明叼着牙签晃过来,手指故意在她发顶揉了一把。

他刚从马场回来,身上还带着汗水和皮革混杂的气味。

温梨啪地合上书,耳尖倏地红了:胡说什么!我昨晚明明在陪宝琼看电影!

哦——三哥温景琛拉长声调,正在给六姨太点烟的手故意一抖,火星子溅在温梨脚边,那怎么今早听老陈说,在兰桂坊看见林小姐家的车了?

麻将桌突然哗啦一响,温梨抬,正对上二姨太意味长的眼神。

我、我那是……温梨的睫毛飞快颤动,想起昨晚在翡翠皇宫看见的那一幕——男绷紧的腰背,晃动的,还有合处粘腻的水声......

她猛地站起身,珍珠发卡都歪了几分,你们烦不烦!我回房了!

哐当——

温梨撞翻了茶几上的英式瓷杯,红茶泼在六姨太的真丝睡袍上,顿时晕开一片暧昧的茶色。

哎呀!六姨太惊叫着跳起来,睡袍腰带散开,露出半截雪白大腿。

温梨手忙脚去擦,指尖却不小心碰到六姨太腿根——那里有块新鲜的淤青,形状像极了……男的指印。

她触电般缩回手,昨在夜店包厢看到的画面突然在眼前闪回——那个被按在沙发上的,腿根也有这样淤青的指痕……

毛手毛脚的。父亲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传来,温梨浑身一僵。

温正义拄着拐杖缓缓下楼,身后跟着个高大的黑影。

当那走到水晶吊灯下时,温梨的呼吸瞬间凝滞——

裴司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带夹上的黑曜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微微颔首,喉结上的黑痣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温小姐,又见面了。

温梨的膝盖突然发软,珍珠发卡叮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眼睁睁看着裴司弯腰拾起发卡,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过她耳垂——

妹妹仔偷睇,他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在她耳廓,是要付出代价的。

温梨的耳垂被男灼热的呼吸烫得一颤,珍珠发卡在他指间泛着冷光。

她下意识后退,后腰却撞上了麻将桌边沿,几颗象牙牌噼里啪啦砸在地毯上。

阿梨认识裴司?父亲温正义的拐杖在地面叩出沉闷的声响。

六姨太突然娇笑着打圆场:老爷您忘了?上个月慈善晚宴,裴先生不是还夸过阿梨弹钢琴好听嘛。她边说边系紧睡袍腰带,那块淤青被彻底掩在真丝布料下。

温梨盯着裴司的领带夹,昨晚包厢里他分明不是这副衣冠楚楚的模样,那时他黑色衬衫卷到手肘,小臂肌绷紧时凸起的血管,现在想来都让她喉咙发紧。

温小姐昨晚...裴司突然向前半步,皮鞋尖几乎抵住她的圆小皮鞋。

我什么都没看见!温梨脱而出,声音尖得吓

偏厅骤然安静下来,就连电扇的嗡鸣都显得刺耳起来。

裴司低笑出声,喉结上的黑痣随着笑声轻颤。

他慢条斯理地将珍珠发卡别回温梨鬓边,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廓:我是说,温小姐昨晚落下的手袋。

一个缀满珍珠的晚宴包被递到眼前,包扣上还沾着夜店洗手间的玫瑰熏香。

温梨去抓手袋的指尖在发抖,裴司却故意不松手。

他忽然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说:台湾妹的是棕色的...拇指暧昧地摩挲过她虎

你!温梨猛地拽回手袋,珍珠链条刮过裴司的腕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她转身就往楼上跑,却听见身后父亲在问:裴司觉得小如何?

旋转楼梯的雕花栏杆在她掌心发凉。

裴司敛起目光,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温度:“倒是很乖。只不过……太容易受惊了。”

她冲进卧室反锁房门,珍珠手袋被狠狠砸向床铺。镜子里映出她涨红的脸和凌的发丝。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温梨走到窗边,正好看见裴司的车驶出公馆铁门。

车窗缓缓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弹了弹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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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野种

晚餐时分,温公馆的水晶吊灯将长餐桌照得如同白昼。

温梨戳着瓷盘里的清蒸石斑鱼,鱼眼睛黑地瞪着她。

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宣布。温正义的银汤匙敲在瓷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响。

温梨抬,发现父亲右手边多摆了一副鎏金餐具——正是去年从伦敦带回来的那套,向来只招待港督府的

从今天起,裴司就是温家二少爷。

爸!三哥温景琛猛地站起来,椅腿在大理石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他可是新义安的话事!上周九龙城寨的军火易——

闭嘴!温正义的拐杖重重砸在地面,震得水晶杯嗡嗡颤动,要是你们几个争气,我用得着认外

空气突然凝固。

温梨看见六位姨太太同时低,大哥的喉结滚动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阿梨觉得呢?父亲突然看向她。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温梨捏着餐刀的手指微微发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25-10-16

我觉得...她瞥见父亲手背上起的青筋,声音越来越小,哥哥们说得对...

砰!

温正义突然掀翻了面前的炖盅,滚烫的佛跳墙泼在手工波斯地毯上,海参和花胶黏糊糊地粘成一团。

连你也要忤逆我?父亲的眼白布满血丝,裴司明天就搬进东翼客房,谁有意见,现在就给我滚出温家!

二十年来父亲第一次对她发火,竟然是为了那个黑社会。

他们都看出来了,那个所谓的义子,分明就是父亲早年在外留下的野种。

我吃饱了。温梨推开椅子站起来,裙摆扫过地上黏腻的汤汁。

她转身时听见六姨太娇滴滴地打圆场:老爷别气坏身子,阿梨还小不懂事...

温梨赤脚踩在露台的黑白瓷砖上,夜风掀起她睡裙的下摆,远处维港的灯火明明灭灭。

她攥着露台栏杆的手指节发白。

那个野种——不,现在该叫他二哥了——凭什么?凭什么他一出现,父亲就变了个

露台门被轻轻推开,六姨太端着热牛进来。

你爹地不是冲你发火。她将牛杯放在小几上,杯底与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是气自己。

温梨盯着牛表面晃动的波纹:气什么?气自己在外留了私生子?

六姨太的手顿了顿,涂着丹蔻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她叹了气,把温梨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二十年前那场绑架案...绑匪把你爹地和个陪酒关在一起三个月。那怀孕后偷偷跑了,后来那肝癌晚期才托送信来。

所以呢?她声音发颤,就因为他流着温家的血,就能把黑社会的脏东西带进家门?爹地明明最看重家族名誉...

六姨太突然笑了,小梨子,你以为你每天喝的、穿的,是靠什么换来的?她指了指书房方向,你爹地保险柜里,还锁着当年和洪兴签的码协议。

远处传来汽笛声,一艘渡正缓缓驶离维多利亚港。发布页LtXsfB点¢○㎡ }

他明天搬来住哪间?温梨听见自己涩的声音。

东翼尽那间,原先给你五哥准备的婚房。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六姨太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翡翠镯子贴着她的皮肤,就在你琴房对面。

已经凉了,表面结起一层皱皮。

温梨盯着杯沿——那里沾着一点红印,是六姨太方才喝过的痕迹。

他会毁了我们家。

六姨太把牛杯往她手里塞了塞,小梨子,六姨太突然压低声音,你记不记得你妈咪去世前说过什么?

温梨抬,母亲在她五岁时就因肺痨去世,只留下支离碎的记忆片段。

六姨太的指尖轻轻点在她心:她说要你活得明白些。

维港的灯火突然暗了一瞬,原来是乌云遮住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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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薄雾

晨光透过蕾丝窗帘洒在温梨的梳妆台上,她正用发刷梳理着昨夜辗转反侧时弄的长发。

镜中的少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未眠。

大小姐,老爷说今早不用去请安了。阿萍端着早茶进来,青瓷茶盏里飘着几朵茉莉花,说是让您好好休息。

温梨的手指一顿,发丝缠绕在梳齿上。父亲向来最重规矩,晨昏定省从不准缺席,今这般反常...

裴...二少爷搬来了吗?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指尖却悄悄掐紧了梳柄。

阿萍摇摇:听管家说,裴先生昨夜就回尖沙咀了,说是社团有急事。

温梨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茶盏里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小啜饮着茉莉花茶,甜香在舌尖蔓延,连带着昨夜郁结在胸的闷气也散了几分。

下楼时,三姨太在偏厅花,五哥正和六姨太下象棋,就连昨掀翻的波斯地毯也换成了新的。

仿佛昨夜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噩梦。

阿梨快来!六姨太朝她招手,红指甲在晨光中格外鲜艳,你五哥又耍赖,非要悔棋。

温梨走过去,发现棋盘上五哥的黑子已呈败势。她随手拿起一枚白皇后,轻轻放在五哥的象路上:这样走,五哥就输定了。

五哥温景明瞪大眼睛:小丫什么时候棋艺这么好了?他伸手要揉她发,被温梨灵巧地躲开。

大哥呢?温梨环顾四周,昨晚不是回来了吗?

三姨太剪下一支玫瑰,花刺在她指尖留下细小的血珠:天没亮就走了,说澳门赌场那边出了点事。她将玫瑰青瓷瓶,血珠蹭在花瓣上,像一粒红宝石。

温梨蹙起眉

大哥温慕云是温家实际上的掌舵,父亲年迈后,大半产业都已到他手中。按理说,澳门赌场的生意早该稳如磐石,怎会突然需要大哥亲自回去处理?

钢琴房的门虚掩着,温梨推门而,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黑白琴键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她翻开琴盖,指尖悬在《月光奏鸣曲》的第一个音符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琴房正对着东翼走廊,那里本该是裴司的住处。温梨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突然想起六姨太的话——你爹地保险柜里,还锁着当年和洪兴签的码协议。

琴键在指尖下发出沉闷的嗡鸣。

如果大哥已经能独当一面,父亲为何还要认回那个在黑道混迹的私生子?除非...有些事是大哥处理不了的。

在想什么?

温梨猛地回,琴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六姨太倚在门边,睡袍领微微敞开,锁骨处的红痕若隐若现。

大哥他...温梨斟酌着词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六姨太走过来,身上带着夜来香的香气。

她按住温梨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慕云最近在谈菲律宾的赌牌,那边有批不太守规矩。

温梨突然明白了。

大哥擅长的是正经生意,而某些见不得光的事...确实需要裴司这样的来处理。父亲这是在给大哥找帮手,或者说...找一把刀。

所以爹地认回他,是为了...

六姨太的指甲轻轻划过琴键,带出一串不和谐的音律:小梨子,温家这艘船太大,有时候需要不同的舵手。她突然压低声音,你大哥最近在查账,发现澳门那边少了三千万。

温梨倒吸一冷气。

三千万港币,足够买下半个铜锣湾的商铺。

是二房那边?她想起二姨太娘家最近新开的金铺。

六姨太笑而不答,只是将一朵沾着晨露的玫瑰别在温梨耳边:下午林小姐约你去半岛酒店喝茶,记得穿那件鹅黄色的洋装。

温梨知道这是让她别多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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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下午茶

半岛酒店的茶座里,水晶吊灯折着午后的阳光。温梨刚走到林宝琼桌前,就看见对方气鼓鼓地搅着茶,银匙把杯底的红豆碾得碎。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林宝琼抬瞪她,眼圈微微发红,整整四十分钟!

温梨刚要解释,林宝琼就噼里啪啦地数落起来:半路跑路也不知会我一声!你三哥昨天堵在我家门,说我把你往火坑里带!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了哭腔,说什么我带坏他妹妹...他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温梨顿时愧疚起来。

她太清楚林宝琼对她三哥的心思了,每次温家酒会,宝琼总要找借跟三哥搭话。

对不起嘛...温梨扯了扯她袖的蕾丝,我那天吓坏了。

林宝琼突然凑近,杏仁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所以你到底看见什么了?她压低声音,听说那晚姓裴的也在翡翠皇宫,你该不会是...

温梨手一抖,司康饼掉在蕾丝桌布上,碎屑沾了满手。

没、没什么!她慌地抓起餐巾擦手,我…我晕...

骗鬼呢!林宝琼戳穿她,看几个脱衣舞男就晕?她突然倒吸一气,该不会...你撞见姓裴的在...

温梨猛地捂住她的嘴,差点打翻红茶。邻座几位太太已经投来探究的目光。

我补偿你!温梨急中生智,让我三哥陪你一整天!

林宝琼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她一把抓住温梨的手腕,我要去浅水湾!听说新开了家意大利餐厅,那里的露台能看见整个海湾...

温梨点如捣蒜,心想大不了去求六姨太帮忙。三哥虽然脾气差,但最听六姨太的话。

现在能说了吧?林宝琼舀了一勺芒果布丁,勺子意味长地敲着杯沿,那晚到底...

温梨急得额冒汗,突然瞥见窗外熟悉的身影,裴司正从车里迈出来,黑西装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别着家伙。

我、我去下洗手间!温梨腾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也顾不得疼。

林宝琼狐疑地转看向窗外:怎么了?

洗手间的镜子里,温梨看见自己脸颊绯红。

她掬起冷水拍脸,却怎么也洗不掉那晚的记忆——裴司掐着腰肢时起的青筋,还有他发现她偷看时,嘴角那抹玩味的笑...

隔间突然传来冲水声,温梨抬,在镜中对上一双妩媚的杏眼。

穿着紧身旗袍,正是那晚vip包厢里的台湾模特!

温小姐?认出了她,红唇勾起意味长的弧度,真巧啊。

温梨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从手袋里掏出一只红。

裴生让我转告您,对着镜子补妆,声音甜得发腻,下次想看,可以直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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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下流

没等她反应,摇曳着身姿离开了,空气中残留着浓郁的香水味,甜腻得令作呕。

温梨死死攥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那个野种果然够恶心的,家家庭不说,还……

她不想再去想那些肮脏的事了。

回到座位时,林宝琼正兴致勃勃地翻着菜单,见她回来,立刻招手:快来!我点了杨枝甘露!

温梨勉强扯出一抹笑,坐下来搅动着早已凉透的红茶。

得了温梨的承诺,宝琼也不在意她的心不在焉,自顾自地计划着:下周六怎么样?让你三哥开车来接我们,先去浅水湾游泳,再去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

温梨点点,眼睛却忍不住瞟向窗外。\www.ltx_sdz.xyz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裴司已经不在那里了,但他的车还停在半岛酒店门,黑得发亮的车身在阳光下刺得她眼睛发疼。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宝琼不满地戳了戳她的额

啊?温梨回过神,哦……好,都听你的。

见她兴致不高,宝琼脆拉着她起身:走!去逛街!你十八岁生快到了,总得买几件新衣服吧?

香港秋迟,但各大商铺已经上了秋季新款。

宝琼和温梨都是追求时髦的????妹,平里最张扬的服饰都敢穿,最近新到货了一批丝巾,自然要去挑选几条。

连卡佛的丝巾专柜前,琳琅满目的花色让眼花缭

宝琼拿起一条马仕的橙色丝巾,在颈间比划着:怎么样?配我那件白色连衣裙好看吗?

温梨心不在焉地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条墨绿色的丝巾。

这条适合你。宝琼突然抽走她手中的丝巾,笑嘻嘻地围在她脖子上,衬得你皮肤好白。

丝巾的触感冰凉顺滑,温梨却莫名想起那晚。

我不要这个。她猛地扯下丝巾,丢回柜台。

宝琼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不喜欢就不买嘛,发什么脾气……

温梨吸一气,勉强压下胸翻涌的烦躁:抱歉,我有点累了。

宝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被新到的包包吸引了注意力:阿梨快看!这款是不是上周刚在黎秀场亮相的?香港居然这么快就有了!

温梨站在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店外。

透过玻璃橱窗,她看见裴司正倚在对街的黑色轿车旁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直直地望过来,仿佛早就知道她会看向这里。

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温梨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嘴角微勾,慢条斯理地吐出一烟。

温梨猛地转过身,后背撞上了展示架,几盒丝巾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阿梨!宝琼赶紧扶住她,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温梨摇摇,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温梨回到温公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踢掉小皮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老陈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小心翼翼地询问:大小姐,这些要送到您房里吗?

随便。她也不回地往楼上走,裙摆擦过楼梯扶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房门被重重关上,温梨一栽进蓬松的鹅绒被里,脸颊埋进枕吸了一气。

那个可恶的私生子……

大小姐,要准备沐浴吗?阿萍在门外轻声询问。

不用!温梨闷闷地回应,声音隔着羽绒枕显得含糊不清。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倒影。

——那个野种居然敢让传那种话!

裴司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还有他吐烟时微微滚动的喉结,像是烙在她脑海里一样挥之不去。

下流……她攥紧床单,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猛地翻身坐起,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本相册。

那是她五岁生时拍的,照片里的母亲还活着,温柔地搂着她,而父亲站在一旁,笑容温和。那时的温家还没有这么多姨太太,也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

温梨的手指轻轻抚过母亲的脸,喉咙发紧。

如果母亲还在,她一定不会让父亲把那个野种带回家。

叩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阿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温梨一怔,迅速合上相册塞回抽屉。

知道了。她整理了一下睡裙,吸一气,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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