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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千金后被万人嫌了(22-30)(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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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清清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这段时间她从2厘米逐渐挑战到如今的7厘米细跟,慢走没问题,就是走姿属实不太美观。她自己知道是一回事,陆谨阳嘲笑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就连方好都斟酌着对她说:“宝贝进步好大,完全不像才练了几天的样子。走起路来真稳当,要是表现得再随意点,自然点就更好了。”

鞋跟踩得噔

噔响,冯清清在他们面前又走了几个来回。陆谨阳实在忍不住,拿杂志挡脸。方好打了陆谨阳一下,自己也没忍住弯了弯唇,瞥到冯清清回立马也抓起杂志,挡住了嘴。

冯清清当然知道他们在笑她,气得跺脚叉腰,娇蛮道:“我不走了。”

方好看了看手表,快八点了,“那我们回家吧。”

冯清清脱下高跟鞋,准备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方好突然出声道:“清清等等,谨阳你站过去,妈妈给你们俩拍一张。”

方好看着镜里的一双儿,想到了什么,眼眶瞬间湿润。lтxSb a @ gMAil.c〇m她曾以为此后一生都不会圆满了,有时甚至想早点结束这一切,担心她的歆怡在另一个世界等得太孤单。幸好上苍怜悯,并没有给她机会完成死去的心愿。

“妈,好了吗?”陆谨阳催促。

方好不自然地揩揩眼角,“就快好了,你们俩站近点。”

冯清清不动甚至想挪远些,陆谨阳应了一声,“知道了。”

冯清清猝不及防被一蛮力拽住,向右倒去,尽管两只胳膊都被扶住了,她还是想大骂。我穿的可是七厘米高跟鞋啊,混蛋!

“看镜。”陆谨阳捏了捏她胳膊,低声提醒。

咔嚓几声。

冯清清看着照片上惊慌失措的自己,不满道:“脸都歪了。”

陆谨阳倒是笑得灿烂,“你就长这样。”

当着方好面,冯清清不敢有别的动作,抱着方好手臂又摇又晃,“你看他,又说我。”

方好拍拍她的手,安慰,“我拍了很多张,他肯定也有照不好的。”

陆谨阳看着埋一起苦找自己丑照的两个,耸了耸肩,又欠又狂地问:“找到了吗?”

方好指着一张试探地看向冯清清,冯清清扁了扁嘴,松开方好的手朝轿车方向走。方好瞪了陆谨阳一眼,追上冯清清,信誓旦旦地保证,“下次我再给你们俩拍,绝对把你拍得比他好看。”

对于这种明晃晃的偏心行为,陆谨阳挑挑眉,不置可否。

*

回到家,因工作繁忙很少回家的陆淮川罕见地坐在沙发上,手持报纸,似乎在等她们。

他们三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简单和陆淮川打了招呼后,便要上楼。

“站住。”陆淮川啪的一声将报纸拍在桌上,沉声吼道。

方好蹙眉,下意识挡在了冯清清身前,“淮川,你怎么了?”

“怎么了?”陆

淮川不怒反笑,“我们家有几,为什么你们仨出去不带雪薇?”陆淮川冷冷地看了一眼方好,继续苛责道:“一碗水端不平,你怎么当的母亲。”

曾经的那个家,冯军和张春兰也总是吵架,不过他们大多是因为经济问题而争吵。每当张春兰伸手问冯军要生活费时,他们的房间便会传来争吵。后来,张春兰在家附近找了些零活做,自己有了收。尽管薪资微薄,却实实在在减少了许多家庭矛盾。至此,冯清清便认识到钱的重要,每逢寒暑假,她就会去周边商店或工厂面试打工。上一次的暑假工才只做了几天,便被接了过来,过上了吃喝不愁的优渥生活。

原来有钱并不能杜绝争吵。冯清清和陆谨阳被赶上楼,她并没有躲进房间,而是站在楼梯拐角,望着楼下出神。

陆谨阳站在她身后,脑中思绪纷飞,一句不是你的错,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良久,他开道:“愧疚了?”

“你什么意思?”冯清清猛地回,不自觉挺高了声音,“你是在怪我吗?”

她的腮帮子一下涨得通红,激动地瞪视他,陆谨阳拧眉,虽然感到奇怪,但不改,“自从你来了以后,妈妈哪天不是围着你转。你夺走了妈妈的注意,害得她现在被爸爸责怪,难道不是你的错?我和雪薇只是不同你计较。”

“你们还要和我计较?”冯清清悲愤至极,指着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你们被疼了多少年,而我才来多少天。如果你们不想要我,就不应该把我找回来。尤其是你,声声地承认我是你妹妹,可你自始至终真的欢迎我来这个家吗?在你眼里,我永远是这个家的外来者,永远比不上你心里的陆雪薇。而现在我只不过获得了一点你们生来就有的关心,你就怨上我了?”

陆谨阳几乎要被她眼里的痛恨悲伤淹没,心脏传来闷闷地钝痛。

房门被她重重甩上,陆谨阳看着寂寥的走廊,喃喃自语:“你把我害得我不像我,还要我多欢迎你呢。”

(二十七)无视

早晨闹钟响了叁遍,第叁遍结束的时候,冯清清翻身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二十了,比平常晚起十分钟。昨晚失眠,今早昏脑涨,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一抬看见镜中沧桑的自己,愣了一下,随即她咧开嘴,挤出一个微笑。

一脸苦相。

她敛起笑容,机械地开始刷牙、洗脸、换衣服、下楼吃饭。饭桌只差她一个了,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没等她。

陆淮川坐在主位只在她

落座时向她投来一眼,“收拾好了?”

冯清清点点,随后反应过来,又补了句,“是的。”

拖椅子时,地面发出滋啦一声刺耳声响,冯清清下意识拧眉,落座时变得小心翼翼,唯恐又会发出什么异动。

她一往嘴里送沙拉,一边走神,一边咀嚼,味同嚼蜡。当大家放下筷子时,她低一看,发现连一半也没吃完。

冯清清起身去拿书包,方好拉住她,“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坐下再吃一会,吃饱再去上学。”

“我吃饱了。”冯清清努力勾起唇角,眼睛不由自主地扫过一旁的叁,他们分别在忙各自的事,陆淮川盯着手表准备出发,陆雪薇拎起包走向大门,陆谨阳仍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滑动手机屏幕。看似不关注,实际他们比谁都要在乎。

冯清清垂下眼睫,拉下方好的手,后退一步,“我真的吃好了。”

“这样啊,那好吧。”方好应了声,紧接着又道,“我让刘阿姨打包一个叁明治,你带去学校,以防万一你什么时候饿了。”

冯清清匆匆转身,声音含糊,“不用了。”

方好下意识伸出手追出两步,又站住,无措地看着冯清清远去的背影。

“妈,把叁明治给我,我带给她。”陆谨阳将目光从门收回,起身对方好道。

陆淮川也起身,整理袖扣的同时状似无意地说:“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需要你这样心。”

方好急着去厨房帮忙,快点把叁明治做出来,也不回没好气地说:“我愿意,你不愿意我愿意,不行吗?”

“你看你,怎么老是曲解我的话。最╜新↑网?址∷ wWw.ltxsba.Me我是那意思吗?”

方好在厨房不语,父子俩互相看了眼对方,陆淮川叹了气,路过陆谨阳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妈最近对你和雪薇的关注不如从前多,你不要放心上。清清才刚回来,还需要时间融这个家。等过段时间,你妈妈她会变过来……”

陆谨阳一直缄默,突然出声打断,“这是我们欠她的,妈在尽力偿还、弥补,我能理解。”

陆淮川颔首,赞赏地看他一眼,“你能这么想,那很好。”

*

车内,冯清清撑着脸看向窗外,临行前方好讨好的一笑历历在目。她抿了抿唇,咽下喉不断翻涌的苦涩。欺负对自己好的算什么本事。她垂下眼睫,指甲用力抠挖左手手指,体传来的刺痛稍稍缓解了心底的苦闷。

途中,陆谨阳少见的沉默。冯清清甚至

想感谢他的安静,如果他可以一直保持,也许他们的关系也不会这么差。不过,也不会好到哪去就是了。

到达学校后,冯清清无打采地推开车门。陆谨阳快走几步,将打包好的叁明治递到她眼前,“妈给你的,拿着吧。”

冯清清犹豫了会,抬起手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

陆谨阳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明明心底盼望着她懂事乖巧些,可等到真这么做了,似乎又有点陌生和不习惯了。

冯清清握着叁明治,盯着满得快溢出来的松,心中的自责与愧疚愈发强烈。

“邹沅。”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呼唤从她身后发出。

自从与邹沅决裂后,他们偶遇的缘分,也随之消散了。冯清清才发现偌大的校园要想碰见不是一个班的同学是多么的难。

邹沅闻声回,偏长的卷发剪了,现在比圆寸略长些,两鬓修剪得尤其短,露出青皮,衬得眉骨更加硬朗。他站在群之中,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冷漠又桀骜。

冯清清不确定他是否看见自己了,但也没理由自欺欺地说,他一定没看见。因为她就站在他正后方,间隔不过十米。

他们仍像较劲似的不肯先挪开视线,直到其中一迈出步子。

冯清清心一提,呼吸跟着了一拍。她睁大双眼,说不出内心是期待多,还是抗拒多,甚至是畏惧。如果他停住了,她要和他说话吗?说吗?说什么?前事既往不咎,还是谈完心说开了之后再翻篇。谈心,怎么谈心,他会坐下来好好谈吗?她纠结的东西太多太多,然而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太短太短。

一步之遥时,冯清清心一滞,手指不自觉握紧。

她眼睁睁地看着邹沅越走越近,近到下一秒她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在她脸前打个响指,笑嘻嘻地问:“想什么呢?”

然而现实是,他像不认识她般,没有停留地,越了过去。

冯清清怅然地松开手,暗骂自己真是自作多

羞愤、尴尬、难过促使她越走越快,在走廊的瓷砖地奔跑起来,忽然脚底一滑,她闭上眼想,今早真是糟透了。

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冯清清被一强劲的力量拽住书包,把她薅了起来,“小心点。”救她的提醒道。

声音磁清润,尾音上扬,莫名的熟悉。

站稳后,冯清清激动地回,一个又高又胖的白皮肤男生冲她招招手。冯清清咽下中的名字,有些失望:“是你拽得我吗?”

男生笑笑,咧出一白牙,点承认。

“谢谢你。”冯清清向男生道谢,眸光稍暗,眼底染上自嘲,怎么会听成小让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男生摆摆手,像在说不用谢,也像与她挥手,转身走了。

*

第一节课上,冯清清频频走神,她点开与顾让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上个星期发的,问他,集训什么时候结束?

往上翻两个月,消息全是她一个发的,顾让一条也没回复。如果他回来了,肯定会给她发消息的。这点冯清清毫不怀疑。

“陆清清……清清……”冯清清隐约听见有在喊她,放下手机,左右看去。原来是黄莹,她扭转捂着嘴,表焦急。

“怎么了?”冯清清做了个型。

黄莹指指黑板,一抬,对上物理老师吃的眼神。她慌得手一抖,手机甩出去,砸到桌肚的铁片,发出极大一声动静。

“你,上来把这题解了。”物理老师拿手指了指她这一列。

冯清清心如死灰地走上讲台,先是面对黑板罚站了五分钟,再是被物理老师揪到门边,站着听完了剩下的半节课。

下课铃响了,她还不敢回去,硬是等物理老师优哉游哉夹住课本,端起水杯,走出教室。这才,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

黄莹过来安慰她,“你也太大胆了,老高盯你好几眼了,还敢玩。”顺便怒其不争,“黑板上的例题我给你讲过的,是忘了还是不敢朝上写?”

冯清清求饶地合手,“我没忘,就是刚刚太紧张了。”

“真的?”黄莹怀疑地眯起眼睛,质疑道。

冯清清小啄米地点点,“不然我写给你看。”提笔就要写。

黄莹按住她,“算了,你今天看起来又累又困的,不难为你了。”

冯清清抱住黄莹胳膊摇摇,撒娇,“你真好。”

黄莹哼了一声,抽出手,叉腰,“你快睡吧,下一节课不许再走神了。”

冯清清顺从地趴下闭上眼,大脑非常疲惫,同时也异常的活跃。她悄悄从桌肚摸出手机,解锁。

刚刚一紧张,手机页面误触到顾让主页,冯清清点返回的同时,目光突然锁定一张陌生图片。她蹙眉,点进顾让朋友圈,这张照片期非常新,是在这个月初新的。

一张风景照,青山蓝天白云外加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配文:没有桥,怎么渡河?

冯清

清蹭地坐直,表凶狠地仿佛立刻便要将朋友圈的主剥皮拆骨。

她咬牙,恨恨地给顾让发去最后一条信息:有种你无视我一辈子。

(二十八)和好

“怎么休息完,气色更不好了。”第二节课间,黄莹掐着冯清清的脸,左右晃晃,感到奇怪。

冯清清叹气,家长里短的事一时半会说不清,邹沅的事也不知从何说起,更别提还有个顾让。

她把脸贴桌子上,两手自然下垂,憋屈又气闷,嚷嚷起来,“我命苦啊。”

“得了吧你。昨天还红光满面的,今天就命苦啦?”黄莹戳戳她额

冯清清抬眸,噘嘴,“我就命苦嘛。”

撒娇的命苦不了。”黄莹揪她腮帮子,手感软和,又捏几下,“说说吧,出什么事了?”

冯清清一时也实在憋不住那么多事,嘚啵嘚啵把最小的一件烦恼事和黄莹讲了。黄莹听了不屑地摊出两只手,“穿高跟鞋跳舞就把你难倒了?”

冯清清光是练习走路就练了七八天,尚且只能慢走,哪知方好又提出让她练谊舞。连男伴方好都替她找好了,冯清清一开始断然拒绝,但此刻耐不住心里愧疚,犹犹豫豫地又想同意了。到时练好了,给方好一个惊喜。

可问题是,她练不好啊。冯清清哀号,“我看好几遍视频了,动作就是记不住。”

“纸上谈兵,谈何容易。你得实践啊,孩子。”黄莹撇嘴,摇摇手指。

“天天上学,哪有时间实践。”

“只要你想,时间就是……”

“海绵里的水!”两同声,说完同时乐了。

黄莹趴着看冯清清抄在纸上的课表,“时间挤挤就有了,你看,这不就是。”手指落在下午第二节的体育课。

*

场背面的小巷子里,黄莹充当陪练,她跳男步,冯清清跳步。练了没一会,脚指要被踩肿了,黄莹摆着手后退,说什么也不肯再跳了。

“滢滢,你最好了。”冯清清说好听话,撒娇,卖萌,撒泼,“你刚刚答应好的。”

黄莹坐在石上,动作小心地脱鞋脱袜子,大脚趾果然充血了,嘶了一声,“我是答应了,但我脚指后悔了。”

冯清清凑近一瞧,心虚不少,“对不起滢滢,我不是故意的。”

“少蹲在这费时间,练你的去,我监督你。”黄莹拿起袜子向她挥挥,“我没事,抓紧练你的去。”

冯清清郑重地点,不能辜负的又多了一个。

冯清清踮起脚尖,右手假装搭在男伴的肩膀,前进、后退,腰肢如同垂柳,纤手宛若蝴蝶,旋转时发丝飞扬,仿佛墨色的锦缎。身姿越来越灵活,舞姿越来越轻灵,倘若穿身白纱衣,有那么点小仙子的意思。

黄莹拍手,“跳的不错,继续。”

有了黄莹的鼓励,冯清清信心倍增,重重嗯了一声,跳得愈发卖力。转身,展臂,眼睛望向指尖,无意中对上不远处站在树下的的视线。

冯清清慌地直起身,黄莹一边穿鞋一边蹦跳着过来,扶着冯清清肩膀,耳语道:“忘了告诉你,你的绯闻男友来看你了。”

冯清清向前走了两步,没回冲黄莹道:“他不是我绯闻男友,还有,你嘴越来越坏了。”

“是是是,不是绯闻男友,是绯闻前男友。”黄莹拖长腔调,“我看他老长时间没出现了,你俩闹矛盾了?”

冯清清没点,也没否认,“我们换个地方练吧。”

“行啊。”黄莹爽快答应,只不过走几步便回看一眼,转播道:“他还没走,还没走,没走,走——”

冯清清回过,树下的仍站在那,她气恼地打了黄莹胳膊一下,“你故意的。”

黄莹笑得温柔,“他放不下,你也放不下,去聊聊,和个好,大家还是朋友。”

冯清清咬了下唇,想起早上的羞窘,赌气地向前快跑,就不回

直至跑出场,冯清清慢下步子,大地喘气,同样跑过来的黄莹,拉住她手腕,语重心长地说:“一天不和好,你就一天不让自己好过,何必呢。”

“我没有。”

“你有时候是真犟。”黄莹又恨又地语气继续说,“我可是学霸,我能看不出来你到底因为什么难过?”

冯清清挑挑眉,反问,“因为什么?”

“具体的说不上来,反正邹沅绝对占一席之位。”

“我看你不是学霸,是心理学家。”

“谁让我够关心你呢。”黄莹骄傲地一昂,旋即哄道:“去聊聊,和好不和好的,总比堆在心里强。”黄莹掏出纸巾递给冯清清,“拿着,别哭出一大鼻涕泡给我丢。”

自从在黄莹面前哭过一回,大鼻涕泡的事彻底翻不过去了。冯清清跺跺脚,接过黄莹手中的纸,“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去的。”

“我也是看在你面子上才劝你去的。”黄莹看着转身奔跑回去,透出

无限朝气与活力的冯清清,眼里漾出笑意。

*

离小巷还有段距离,冯清清便放缓了脚步。树下的影已不在,她没顾得上失落,直觉牵引着她继续朝小巷里走。

冯清清扶着墙壁,停住,猜到他在这远远没有真切地看到他心来得强烈。

邹沅站在她刚刚待过的地方,垂着,不知在想什么。他慢慢走动起来,感受她走过的路,看她看过的风景。独自一,显得如此寂寥。

冯清清抿了抿唇,轻轻叹了气,走上前,“邹沅。”

发现的邹沅身形明显一顿,冯清清又唤了几声,他仍是不动。

冯清清倒退着走了几步,“你不理我,那我走了。”

邹沅终于转身,冯清清却被他吓了一跳。哪有理着刺的发型,长着不服输的脸,眼睛瞪得大大的,表凶得像要砍,可眼眶里却是在掉眼泪的。

这下,冯清清心彻底软了,软得一塌糊涂。

邹沅保持着瞪她的表哭了一会,冯清清给他纸,他还拒绝。最后,她冷了态度,“你怎么还这么幼稚,把眼泪擦了。”

邹沅抬起胳膊,擦挂在脸上的泪水,新的又涌出来,“我再幼稚,也没有你狠心来得伤。”

“我怎么狠心了?”

“你就因为一点小事,和我说分手就分手,这还不狠心?”

“……是绝,况且也不是小事。”

“你还好意思说!”邹沅激动地控诉,“就算是天大的事,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冯清清皱眉,仔细回想了下,“当时你有说要解释吗?”

邹沅理不直气也壮,“你都那么伤了,我哪还有心慢慢和你解释。”

“?”冯清清闭了闭眼,“你真烦。”

原本大声的抽噎瞬间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声音放到最轻,“你讨厌我了?”

冯清清故意不接话,邹沅又重复一遍,隐隐地颤抖。

良久,冯清清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不讨厌你。”她勾起唇角,用最轻快的语气。

邹沅的心终于落到实地,一把拥住她,滚烫的眼泪砸进她颈窝。

“我们和好,再也不吵架了行不行?”

冯清清攀上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逗弄道:“看你表现。”

*

陈星铭抱着高高一摞作业本,胳膊下夹着厚厚一沓试卷,艰难地朝教务处的方向走。因为是

特招生,老师们总有各种数不清的要求砸在他身上,包括批改作业、搬书、递送材料等等。他早就厌烦透了,却无法拒绝,就因为学校给他免除了那点学杂费。

他就不能不稀罕这点钱吗?

陈星铭对自己嗤了一声,还真不能。

“让让,让让——”踩着滑板的少年从前方向他冲来,虽然出声提醒,却不主动避让。陈星铭极力躲避,仍被撞了一下,胳膊一酸,四十多本通通摔落在地。

“rry。”滑板少年轻飘飘地一句道歉,便消失了踪影。

陈星铭沉地拾起本子,心底的厌恶与憎恨,如同熊熊烈火呼啸而至。他思考着什么样的报复,才足以消除他的怒火。

往往只有想出答案,他才能恢复镇静。今天却只是朝远处远远瞧了一眼,便愣神了。

高个少年的手放在少背上,他们十指相扣,亲近且愉快地,翩翩起舞着。

(二十九)舞会

夜幕降临,一辆黑色宾利在宴会厅门平稳地停下,车门缓缓打开,身着黑色西装的司机从驾驶座走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白玉般的纤细小腿率先映眼帘,高跟鞋拉长了她的小腿曲线,使得脚部曲线越发赏心悦目。

冯清清身着白色晚礼服从车内走出。她挺直腰板,小脸微扬,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宴厅。刻意保持姿态,使她身上散发出一种高傲而冷漠的气息。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陆谨阳挑挑眉,走至冯清清身侧,低语,“走啊。”

周围豪车不断,身着正装的男士士络绎不绝,冯清清第一回出席这样的场合,不想露怯。她悄悄转动眼珠,搜寻方好的身影,同时催促陆谨阳,“你先进去。”

熟悉的车牌再次出现,身着黑色套装的方好及紫色鱼尾裙的陆雪薇现身,陆谨阳对冯清清说:“方好来了。”

听他直呼方好士大名,冯清清瞅了他一眼。

陆谨阳笑了下,耸耸肩,先进去了。冯清清继续站在原地等待方好。环住方好的胳膊,心中的不安稍稍散去,方好拍拍她的手,对她笑笑,轻声吐露两个字,别怕。

冯清清点点。陆雪薇目视前方,余光瞟见她们的小动作,嘴角向下,心中烦躁更盛。

大厅,仿佛进了一个梦幻的世界。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名家画作。大厅的地面是由光滑的大理石铺就,倒映着们的身影。大厅的一侧摆放着一排高大的花瓶,里面

鲜花,散发出阵阵芬芳。在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池,周围摆放着一圈舒适的沙发和桌椅。

宾客们的目光投向这位眼生的孩,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原本坐在角落滔滔不绝谈论最新时尚资源的贵们,看见方好她们,如同嗅到财富与地位气息的蝴蝶,优雅而急切地围拢过来。她们先是和方好叙旧,再是问了陆雪薇一些话,最后轻轻拉过冯清清的手,满是欣赏地看着她,“瞧这孩子,长得可真标志。眼睛、嘴和夫如出一辙,还有这鼻梁,和陆总一模一样。”

另一位接过话茬,眼睛眯成一条缝,边说边用另一只手拍拍方好的肩膀,用羡慕的吻,“气质更是没得说,娴静优雅,落落大方。” 她们姿态各异、表丰富,有羡慕、有赞赏,但更多的是对方好的讨好和对冯清清的逢迎。

冯清清咽了咽水,赧然一笑,有些招架不住。方好却很喜欢,她微微扬起下,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满足感。方好谦虚地摆摆手,说道:“哎呀,你们过奖了,这孩子也就是普普通通的。”语气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悦。

陆雪薇被挤至最外层,和她好的孩及时搀住她胳膊,翻了个白眼,小声说道:“她还真是会抢风。”陆雪薇剜了群中央的冯清清一眼,眼神闪过嫌恶,同时按捺住脾气,轻声对同伴说:“别这么说,她第一次参加,自然有许多好奇。”

“雪薇你太大度了,你妹妹一看就不是好货色,演戏,如果她在我家,我肯定是受不了的,迟早把她撵出去。”她毫不掩饰对冯清清的讨厌,同时语气中带有一丝不自知的自得和对陆雪薇的怜悯。

陆雪薇垂眸觑了她一眼,相貌家世成绩样样不如她,从前因为她是陆家唯一的儿便对她卑躬屈膝、百般奉承,如今竟也敢同起她来了。陆雪薇无声地呵了一声,抽出手,“她毕竟是我妹妹。”轻飘飘留下一句,与她拉开距离。

孩看着陆雪薇婀娜的身姿,冷哼一声,还真把自己当陆家大小姐了,什么东西。

冯清清笑得腮帮子发酸,逮着方好与贵们聊得热火朝天的空隙,碰碰方好的胳膊,快速说道:“我去那边坐坐。”指着角落沙发。方好慈地一挥手,“去吧。”

陷在软和的真皮沙发,冯清清端起桌上的果酒,放松地往后一靠,这才觉得神魂归位。惬意地咧开嘴,正准备吮上一。、

冰冰凉凉的体在腔迸发出香甜的果香气味,冯清清咂咂嘴,兴奋地睁眼,眼眸一亮。好喝!

又喝上一大,这次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便被呛到。她仰的姿势正好瞧见二楼,梁聿淙侧身立在栏杆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见她发现,示意地举了举手中的香槟。

他身后站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正和陆淮川商谈,站在陆淮川身后的陆谨阳注意到梁聿淙心不在焉,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陆谨阳看见楼下一脸迷糊样的冯清清,不知对梁聿淙说了什么。冯清清瞧见两似乎笑了笑。

冯清清放下酒杯,垂下拿纸巾捂着嘴咳个不停。脑中反应过来,前几方好提起的本次晚宴是为纪念陆氏集团成立三十周年以及庆祝陆梁两家首次达成合作。当时她没有细问,不过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个梁家是梁聿淙的本家啊。

又想起她曾追问梁聿淙是否想利用她,冯清清抬手挡脸,心中尴尬一阵一阵翻涌,咬了咬下嘴唇,她是怎么好意思问首富的儿子这种问题的?

“你在看什么?”鬼魅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邹沅撩起她颈后垂落的发丝,绕在指间状似不经意地问。

冯清清止住咳嗽,用纸巾擦了擦嘴,回看他,“这身西装衬得你真好看。”

邹沅肩宽腿长,平里的穿休闲服便能瞧见不一般,如今一席剪裁合体的色西装,领带挺括,衬得他衣冠楚楚,矜贵潇洒。

“是吗?”邹沅装作不在意地走至冯清清面前,嘴角绷直,“我觉得一般吧。”

冯清清缓缓眨了两下眼,半晌,拍拍身旁沙发,“好了,你快坐下吧。”

邹沅落座,没忍住弯了弯唇,侧目盯着冯清清,她把发盘成一个致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增添了几分妩媚。

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摇晃,晃得心里直发痒。邹沅想也没想抬手将她耳旁发丝撩至耳后,又想也没想捏了捏耳垂,手感出奇的好。

从他指尖划过脸颊,冯清清便下意识歪了歪,结果换来的是他更加肆意,她快速击打邹沅的手臂,将耳垂从他手中解救出来。

汪了一层薄雾的眼眸不满地看向他,脸颊不知是腮红还是体温上升的缘故,,煞是好看。

红润的嘴微微嘟起,开始数落他的’罪责’,“别碰我的发型,不许碰我,还有别坐那么近,你挤到我了。”她两只白的小手推阻他的臂膀,力道却那么轻那么柔。邹沅意识渐渐放空,周围嘈杂的声音通通消失,唯有她那张小嘴还能发声,然而说些什么他却听不清,也许在对他念诗、唱歌、低声说些私密的悄悄话。够了,够了,这样他只

会想吻她,不够,不够,他可以等她说完再吻。

冯清清掐上邹沅手背的皮,左右拧,磨了磨牙,“你在发癔症吗?有没有听我说话。”

邹沅从幻想中抽离出来,嘴舌燥地捞起桌上饮料一饮而尽,含糊不清地说:“你说什么?”

冯清清张了张嘴,又闭上,握起拳卖力地捶他肩膀,“混蛋,这是我的杯子。”

邹沅耳根烧起来,“是、是吗?小气,还给你。”

“你都喝完了,快去给我再拿一杯。”冯清清竖起眉毛,小声叫道。

“别这么凶嘛。”邹沅嘟囔一句,起身去拿,然而没等送到她手上,宴厅灯光变暗,几束聚光灯打在舞台,背面的大屏缓缓亮起。

冯清清看见方好对她招手,她连忙起身朝她走去,皱起鼻子快速对邹沅哼了一声,“你自己喝吧。”

邹沅看了看手中崭新的酒杯,又看了看桌面饮空的酒杯,怔了一秒,旋即仰将果酒吞尽。

他竟生出将这杯倒那杯的低俗念,简直令难以置信。

*

陆淮川同梁老爷子一起在台上致辞,台下方好握住冯清清的手,为她打气,“宝贝,加油。”冯清清告诉方好她练谊舞后,方好表现得比她想象中还要激动,她只在方好面前跳过一遍,当时不是特别熟练。但方好开心得手心都拍红了,直夸她跳得不错。

方好和黄莹实打实的鼓励和信任,再加上几邹沅的陪练,冯清清不能说信心十足,至少面上临危不惧,淡定不少。

“等会我和谁跳呀?”冯清清突然想起又一个被忽视的问题。

“嘘。”方好轻轻嘘了一声,台上的灯光暗淡下来,一束圆形灯的光打在冯清清身上,她有些紧张地蜷起手指,看着掌控另一束灯光的少年缓缓向她走来。

身着白色西装的梁聿淙微微欠身,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出递至她眼下。冯清清拎起裙摆还礼,轻轻将手搭在他手心。

梁聿淙握住,稳稳地托住冯清清的腰肢,将她带向自己,随着音乐的节奏,引导她旋转。

一曲结束,跃舞池的男越来越多,音乐变得轻松,冯清清仰着脸小声地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梁聿淙把控距离不会被他撞到,闻言低看了她一眼,不作回应。

“你怎么没和我提起过?早知道和你跳,我们应该找时间练练的。”

梁聿淙低又看她一眼,“你跳得很熟练。”

冯清清得意地弯弯眼睛,透着小骄傲,“我可是练了很长时间哦。”

“嗯。”梁聿淙瞥开眼,淡淡应了声。他不喜欢群聚集的环境,尤其是像这种宴会,无论男洒浓重气味的劣质香水,对他的鼻腔造成了极大伤害。他手收紧,将冯清清完全圈在怀里。

嗯?冯清清噘嘴,说得你好像知道似的。密切贴合的肩胛骨传来滚烫温度,冯清清觉得自己快成了一只提线木偶,由他牵动着。

她提出抗议,“你捏疼我了。”

梁聿淙微微松了力道,变成虚握着她的手,怀里的仍有意见,“是腰那里,你搂的太紧了。”

冯清清无辜地迎上他的眼神,他面上没有泄露一丝绪,可冯清清莫名觉得他好像有点不耐烦,“你松开点呗。”

梁聿淙环在她腰肢处的手向后移了些,手上力道再次握紧。

冯清清还未舒出一气,眉一皱,“还有手!”

梁聿淙像没听见,示意她可以转圈了。

*

宴厅后台,楼道内,陆雪薇抓着门边的手背出青筋,姣好的面容因嫉妒变得狰狞,“贱,什么都要和我抢!她就是个贱!”她扭转,寻得另一位身穿侍者制服的同意。

拽了拽袖,即便是最大码的服装穿在他身上仍有些短小,看着露出衬衫的手腕及不合身的裤子,讥讽一笑,“你除了会抱怨还会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不仅没有寻得认同,反而得到数落的陆雪薇发狂地推了男一下,“她到底有什么魔力,难道你也迷上这个贱蹄子了?说,快说!”

站稳脚跟的男下意识扶了扶镜框,却摸了个空,宴厅侍者有不能戴眼镜的要求,他脸色沉下来,不悦地对陆雪薇道:“我替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你现在怀疑起我来了?”

陆雪薇不放心地注视他一会,倏地态度软和下来,攀住男的臂膀,“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事成之后,答应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嗯。”男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向前走了一步,端起地上的酒红色托盘,“你最好学会沉得住气,别再做蠢事。”

陆雪薇跟上来,眼见男袋掏出白纸,打开,细细的末悉数落尽酒杯,她眼眸处闪烁出近乎狂热的光芒,殷切应道:“你放心,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即便是那个贱。”眼角轻佻,不屑地笑出声,“说真的,我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

晃了晃酒杯,将白纸揉皱,冷冷地觑她一眼,“我再重复最后一遍,我对她不感兴趣。”

陆雪薇绽出甜美笑容,但说出的话却裹挟着难以言喻的疯狂,“我知道,你只对钱感兴趣,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她掩住眼中的轻蔑,没出息的渣滓。

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面前扮着致妆容的陆雪薇在他眼中是如此令作呕,不过即便是这种都可以对他充满轻蔑与不屑。他眉紧锁,目光冷淡,“我先去厨房,等会过来。”

他拉开厚重的安全门,一个同样年轻的侍者一边被经理痛骂,一边端着白色托盘弓着腰向后倒退。

“你的白手套呢?为什么不戴,这都能忘,吃饭怎么不忘?饭桶!”

“对不起,经理,我马上戴,对不起对不起。”

啧了一声,按住不停后退的年轻肩膀,“后面有。”

年轻被吓了一跳,蹭地直起身,男及时将手后缩,托盘仍被他撞歪,幸好他两只手抓着,果酒只洒出来些许。

年轻一脸慌张地看着男胸前被打湿的地方,放下自己手中的托盘,掏出胸前折迭的白色手帕给男擦拭。

想躲,可年轻不知是被经理吓坏了,还是本就胆小怕事,两只手像黏在他身上似的不肯下来,他甚至还想夺下他手中的托盘。经理仍在叫嚷,男被这两烦得不堪其扰,吼道:“够了,别擦了。”

年轻颤巍巍地抬起苍白瘦弱的脸颊,祈求般看向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身后有。请您允许我帮您擦净或者拿去洗都可以。”

“这只是件工作服,没必要。”

经理迅速上前,抬手在年轻的脑袋上扇了一掌,“蠢货,瞧你的好事。”他指着男,“你,抓紧把衣服脱下来。”又指向年轻,“还有你,马上给我去卫生间洗净烘。”

“这真的不用洗。”

“妈的,这里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经理抬手想给这不识趣的也来一掌。

顶住怒火,不耐烦地放下托盘,脱下外套,递与年轻

年轻接过后,立即蹲在地上将男的酒红色托盘拾起,递与他。男看了看地上颜色不一的两个托盘,以及上面同时放着杯果酒,慢半拍地接过,“半小时后我在这等你,把外套给我。”

“是,是。”年轻忙不迭应道。

(三十)昏迷

冯清清觉得最近邹沅有点怪,脾气变好

了不说,还有点缠。此刻,她找了个清净的地方正打算尝些没吃过的致糕点,身后的一会拽拽她发,一会揪揪腰间系带,搞得她活像个带着孩子出来游玩的单亲妈妈。

冯清清吞下最后一慕斯蛋糕,回身拽住系带的另一端,用力从他手中抽出,“哎呀,你去找汪宝平他们呀。”

“撵我走?”他面色沉下来,不过一秒,迅速撑起一个微笑,柔声说:“你吃吧,我不打扰你。”

“你已经打扰到我了。”冯清清拍开他伸过来的手,“你要嘛?”

“嘴角沾上油了。”被打了也不恼,邹沅一脸正色,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邹沅抬起手轻轻抚上她唇角,拇指慢慢摩挲,她今天涂了唇彩,唇色如浸染的蜜色柚子般晶莹剔透,仰时饱满的下唇微微撅着,好像在求吻。一想到她刚刚是以这样的表注视着梁聿淙,邹沅嘴角下垂,手上力道一重,重重擦过唇瓣。

冯清清疼得嘶了一声,捂住嘴含糊道:“你伺机报复啊。”

“我看看红了没有。”邹沅皱眉,按住她肩膀,勾着瞧,“你别躲啊。”

被纠缠好一阵加上他下手没轻没重,冯清清有点恼了,“就不给你看,你走你走。”

又赶他走,她不耐烦的模样与记忆中哭喊着让他滚的怨恨表重迭,邹沅握着她肩的手一紧,忍不住又要替自己谋不平。

他冷着脸,张了张,“你……”话尚未说出,想起汪宝平告诫他的话,整个顿住。

“你狠话说尽,如今没等找你,一而再再而叁的腆着脸迎上去。你自己都把面子、自尊踩脚底下了,等和好后就别再拾起来,作假清高。我丑话说前,你要还像以前那样,你俩迟早还得掰。”

邹沅冷笑一声,替自己辩解道:“你们是没看见那天我没理她,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都快哭出来了。也许在没的地方已经哭出来了,我身为堂堂男子汉,让着她点怎么了。”

汪宝平把嘴撇得快要裂成两半,与方正云对视一眼,一起嘲弄他,“邹大少爷,您就收收您的少爷脾气吧。你总不能端着小姐架子去伺候小姐啊。”

邹沅当时有多嗤之以鼻,此刻就有多小心谨慎,被指着鼻子骂都忍了,现在这点小打小闹还忍不了?邹沅蓦地松开手,牵住她手腕,态度软和下来,眼里挤出点委屈,“我陪你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双舞,等到正式场合,你不仅没想起我,反倒还嫌我烦,有你这样的吗?”

冯清清没想

到他转移话题的速度如此之快,衔接如此之丝滑,结了一下,“你、你怎么能装可怜。”

“实事求是而已。”邹沅晃晃她的手,指尖跃至腰间,隐秘地滑动两下,垂眸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哀怨,“还有,我们说好不吵架的,你不能用刚刚的态度对我,你要有什么意见,可以像我这样心平静和地提出来。”

冯清清缓缓眨了两下眼,抬手探了探邹沅额温度,嘟囔道:“没发烧啊。”难道是顶着邹沅皮囊的外星

“说实话你这样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邹沅额角抽搐:“我哪样?”

“……有点茶香四溢的感觉。”冯清清摸了摸鼻尖,越想越觉得说的一点没错。

邹沅没听过这类形容词,疑惑道:“什么意思?形容像茶叶般清雅淡泊?”

冯清清打了个哈哈,拽下不知何时放在她腰间的大手,推他,“是呀是呀,夸你清新脱俗、非同一般呢。”

邹沅将她的手按在胸膛,表郁闷,“你老赶我走是为什么?”

因为这儿多,两黏在一起怕被传闲话,因为步步紧跟实在令不堪其扰,因为她就是想欺负他……冯清清掂量着哪个答案他更能接受,突然,一阵悠扬铃声响起,冯清清抽出手从皮包里掏出手机,瞧见来电后,眼神微微一动,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愉悦。

“你先去找别玩,我去接个电话。”冯清清晃晃手机说道,转身匆匆离去。

莫名其妙被她用哄小孩的语气打发掉的邹沅,还没来得及掩去脸上的烦,便被凑过来的汪宝平与方正云撞见。

汪宝平惊疑地瞪大眼,指着邹沅,“你又说错话了?”

邹沅没好气地绕过他们,走向休息区,“我看起来嘴有那么笨吗?”

“……”汪宝平和方正云安静了一会,紧接着汪宝平又道:“那清清怎么走了?”

“嘿,你什么意思。”邹沅猛地回身,从上到下扫了汪宝平两眼,“我发现你最近对我很有意见。”邹沅曾经哪有被如此’瞧不起’过,尤其这还是最捧他的汪宝平,“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发现一钻进无一例外都是弱智呗。虽然抹去了他往不少闪光点,但也多了许多未曾发现的个趣味,比如……

邹沅冷哼一声,没走几步,突然回道:“她刚刚夸我像茶叶般清雅。然后好像还有点嫌我黏,只是有点,你们说这该怎么办?”

“哪有像茶

叶的?你确定她是这么说的?”汪宝平面露鄙夷。

方正云思考了一会,拍拍邹沅的肩,语重心长对邹沅说:“距离产生美。”

你个零经验的还出上主意了?汪宝平目瞪呆地看了看方正云,一扭看见邹沅若有所思的认同模样,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好家伙,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等等沅儿,清清真夸你清雅了?”汪宝平更在意这句似是而非的话,总感觉不是他想的那样。

“汪宝平你到底几个意思?”

*

陆谨言轻轻晃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望着杯底的红酒,余光中的倩影了无踪迹,他抿下最后一,笑道:“不好意思陈叔、李叔,我妹妹找我,失陪了。”

“谨阳这个哥哥当得称职,妹妹一喊就到。”陈广盛拍拍陆谨阳的胳膊,扭对李树隆说道。

李树隆赞同地点,忽地好奇问道:“是雪薇还是?”

陆谨阳谦虚地笑笑,将空酒杯放下,抬眸勾起唇角,朗声道:“陆清清,我的同胞妹妹。我先过去了,陈叔、李叔。”

讶异了下,很快恢复正色,“你去吧。”等陆谨阳走出大厅,他们窃窃私语起来,“到底是亲兄妹,这么多年的分终究比不过血缘关系。”

陈树隆不赞同地摇摇,“话不能这么说,养了这么多年,朝夕相处的分可不是这么容易能抹去的。”

“等家培养几年感,还有养什么事。”

陈树隆笑起来,端起另一杯酒,慢吞吞道:“老陈,这你就不懂了,现在他们大了,感可不是像孩子时那么好培养的。况且,我们怎么知道陆家两碗水端不端得平呢?”

陈广盛越说越觉有趣,问道:“倘若是你,能不能端平?”

“我?”陈树隆沉思了会,答道:“养了这么多的孩子必定是合眼缘的,亲生孩子虽然身上流着我的血,但毕竟不是从小养大,脾气、秉很大部分会受到外界环境的扰,长成我喜欢的还好,要是接受不来的,我也很难说。”

陈广盛细细听着,应和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我始终觉得,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

停顿了一会,李树隆出声打安静,“这是家的家事,关我们什么事。”

“哈哈是啊,一不小心就聊远了。咱们两家可不会出这样的事。”

对视,促狭一笑。

*

出了宴厅,夜色像一袭帷幕,沉沉地垂落

在花园的每一个角落。小径两侧的石雕灯柱燃着柔和的烛火,在鹅卵石小路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不远处的玫瑰丛边,冯清清一边握着手机谈,一边轻轻摩挲着花瓣。她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到花园尽的铁门——那里,藤蔓正悄无声息地爬过雕花栏杆,朝着处的黑暗蔓延。

陆谨阳只需抬手,便能触到她的影子,他隐在黑暗里,听她断断续续传出的对话声响。

“妈,你在嘛呢?……哦,那爸呢?……我啊,我参加宴会呢,类似于大型聚餐……这里的菜很好吃,挺好的,你们呢?”

陆谨阳原以为,目睹她与邹沅纠缠不清,便足以令他愤懑。现在看来,真是小瞧她了。

冯清清小心翼翼地拂去花瓣上的水珠,犹豫半天,小心翼翼地开道:“你们周末有空吗?我想……我能回家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冯清清还未反应过来手机便被夺走,她惊慌地扭,一抬眸被陆谨阳挂满戾气的脸吓了一跳。

清冷的月色下,他露出森森白牙,冷笑着恐吓道,“家?你只有一个家,其他的你想也不要想。”他故意放大音量,让手机那一端的也能听见,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丢还冯清清。

冯清清还未从变故中反应过来,手机砸在地上弹起又向后跃了一段,她盯着地面的手机,愤怒压过委屈。

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眉眼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怒意,“你是偷窥狂吗?为什么无论我在哪,准备做什么,你都要来搅合?”

陆谨阳的怒意并不比她少,眼眸森然,嗓音中压抑不住的愠怒,“你该庆幸此刻站在这的是我!”他上前一步,狠狠攥住冯清清的下,“我们陆家怎么会生出你这匹白眼狼,宁愿亲亲热热地喊贩子爸妈,也不愿高看掏心掏肺对你的亲生母亲一眼。”

“不许你这么说!”冯清清梗着脖子,胸脯气得起伏不停,斥责道。

“我说得不对吗?你难道刚刚不是在喊那对买卖儿童的夫为爸妈?你叫过方好一句妈吗?”陆谨阳怒极反笑,“识不清,认贼作父,你真是好得很!”

冯清清高高抬起手,未挥出去便被陆谨阳抓住,力道重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声声嚷嚷回家,你真以为他们欢迎你?他们不过拿你当提款机,来养他们新买……”她倔强地仰着,不服输地看着他,眼眸被怒火浸染得又清又亮,他一下收了声,内心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制止住了他。

他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可从未想过让她难堪。况且有些话说出去,像把尖刀刺在身上,即便有愈合的可能,伤痕却是再也除不掉了。

陆谨阳狠狠甩开她的手,“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你站住,你刚刚要说什么,说清楚!”冯清清呼吸急促,追上去扯住陆谨阳的衣服后摆。

陆谨阳掰开她手,恶狠狠道:“找我做什么?找你爸妈去。”

冯清清盯着陆谨阳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身影,气得咬牙,“神经病,神经病!”

她静静地站了好一会,怒意不减反升,最后捡起地上的手机,在花园平复了好一阵才返回宴厅。

这一架吵得她舌燥,她正打算往放着饮料的长桌走去,仿佛有听见她心中所想,一名戴黑色鸭舌帽的服务生端着托盘向她走来。

冯清清端过托盘上的最后一杯果酒,轻声道谢,“谢谢。”

她仰吞尽,渴意不解,继续朝餐桌走去。

没走几步,她觉得血似乎冲上了脑门,耳边隆隆作响,意识消失前,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昏过去。

鸭舌帽男子及时揽住冯清清倒下的身子,他左右观察了下周围,将她胳膊搭在自己肩膀,扶着她腰肢,营造出她醉得走不动路需要靠他搀扶的假象。领着她走进安全通道,一步步踏上阶梯,朝二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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