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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余波(烽火烟波楼第二部)(40-44)(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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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间,手中抚摸着的脸颊却是突然一抽,宁王低一瞥,却正撞见嘴角轻微抽动……

“我知道你觉着好笑,在你眼中,他萧柏是君,我萧度是贼,可这天下、这皇位,向来便是成王败寇,在我眼里,你又何尝不是助纣为虐。”

剑无暇忽而擡起了,披散的长发向下滑落,露出的是那张冰冷而又致的小脸,纵使血飞溅满脸污秽,此时的她依然带着几分玫瑰般的艳丽。

自剑无暇被关进这间牢房起,她便再没说出一个字,无论是严刑拷打还是下作药,她都如老僧定一般不予理会,仿佛眼前的这具皮囊与她无关一般,可偏偏这时,她终于开了:“皇位于你而言确是成王败寇,但于百姓而言,却是命攸

关。”

“哼,宁王冷哼一声,竟是与她争辩起来:“生有命,若能奋起生长,便如我麾下将士一般荣华富贵,若是不识时务,自然便如你一般,一切,尽在我手。”

说到“尽在我手”之时,宁王的大手已然不再满足于这张略显脏的俏脸,转而是一路向下,可才触及到脖颈位置,宁王的手却是自主停了下来。

原来这剑无暇两三来油盐不进,官们自然下手越发狠辣,这一具本该的处子躯,此刻却已成了伤痕累累的斑驳残躯,即便宁王他再记得这剑无暇的英姿美貌,此刻也难免败了兴致,当下倒吸了气,朝着门外的官喝道:“着给她梳洗,三……两个时辰内,带到我房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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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个时辰不长,但对于此时的宁王而言却实在有些烦闷,他生于帝王之家,自小便有帝王之志,可此刻不说天下大势,就连这地牢里关着的他都已没了信心。

“哎,若真是王图霸业一场空,不如,乐在当下!”

苦思无果之下,宁王倒也不再蹉跎,耳边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心想这府中官们的效率倒是不错,当下便要抖擞神开门迎接那惦记了许久的美儿,可没想着房门一开,当面来的却是一身甲胄的李存山。

“额……怎么是你?”宁王面色一板,心下烦闷自不会给他好脸色。

李存山躬身道:“禀王爷,怒将军着传来消息,城外大军后撤二十里,并派了一名使者城。”

宁王一听又是军务,一时间兴致更差,随便道:“这些事,你们拿主意便好。”

可李存山却是急道:“王爷,此役关乎府城安危,咱们有吕松在手,大有可为,若是运用得当,不但围城困局得解,甚至能兵锋东进,直取燕京……”

“存山呐!”宁王听他如此用心不由也有几分心软,可转念又想到这城外困局、燕京甚至那不可测的摩尼教,宁王心中一暗,随即又道:“这样,与使者接洽之事你先与怒惊涛拟定个章程,本王今乏了,明,明再来见他。”

“……”李存山只得躬身而退,可临出房门时,却见着一众官擡着一团锦被走进,李存山微一蹙眉,眼角已然瞥到那一段钢锁链,如此隐蔽在锦被之中,不用想便知道是何目的。

“果然是气数已尽,也罢,也罢!”李存山摇一叹,心中那仅存的纠结也已然无存,

可他并未朝着府门迈出,转而是寻了个无的空挡,转朝着地牢方向钻了进去……

此时的宁王却还未意识到危机环绕,当剑无暇被裹着被褥擡房中时,他便再没了别的心思,府中官做事严谨,非但将梳洗打扮得焕然一新,更是将那地牢中的锁链给一并擡了进来。

剑无暇显然是被灌了不少迷药,浑浑噩噩中便被送上了宁王的大床,钢铁链再次搭建,围绕着房中四面墙壁而连,直将这念隐山的剑神牢牢束缚在大床正中,如此一来,直待锦被掀开,宁王便可安心享用这剑神的完美身段。

宁王面露笑,仿佛只有在受用时才能找回到他曾经的自信与雄心,他挥手示意婢为他更衣,待他脱落得净,一等自是识趣地退出房间,只留下宁王一享受这春宵一刻。

雕龙画凤的锦被外只系了个轻便的小结,萧度只手指一捻便轻轻开,本就松散的锦被立时向着两侧滑落,映眼帘的便是那白洁无暇的滑小腹,平坦光洁,甚至因着常年习武的缘故还在腹部凝结出几块美肌,宁王悄然上手,只在那小腹处轻轻一滑,整套锦被终是向外完全敞开,除了那一览无遗的胸和私处,更为夺目的还是那四条钢铁链。

“本王还从未试过这个身法。”

萧度嘿嘿一笑,满目靡地望着这尊被束缚住的鲜躯体,自上而下,一边是剑无暇那种清冷姣好的面容,而另一边,则是一对儿白玉小脚露在外

剑无暇身量极高,锦被自然不能尽数覆盖,如今又被这铁链拉扯四肢,整个身子便被掰成了一个“大”字,倒是更有几分匀称的美感。

“啧啧啧……”宁王俯身而下,仿佛造物主般欣赏着自己的玩物,没错,就是玩物,一念至此,宁王倒似身心通透了几分,什么策反迫,什么调教臣服,面对这样的,他何必去计较那些,他只消将她视作一件玩物,一条母狗,像是曾经玩过的那些一般肆意蹂躏践踏,如此,才是他贵为亲王该有的气魄。

邪火升腾,色欲熏心,即便是帝王气运不复,但此刻的宁王萧度终究找回了几分男最原始的冲动,他擡起大手,自那细致的腰腹一路向上,很快便握住那对儿挺翘的峰,圆润丰盈,即便是平躺之姿也能傲然耸立,宁王大手一捉恰能尽握掌心,拇指正捻在那峰上的娇红豆,只轻轻一划,身下的便已有了反应。

剑无暇意识渐醒,这几来迷药药不断,她自己也已有些分辨不出此时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可无论身

处何境,对她而言似乎也并不重要,除了先前与宁王答话时些微争辩,余下的时间,她依旧在想一个问题。

何谓“超凡之剑”。

漫天剑气涌,那是她自以为必胜的一剑,可对方却只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她所有的剑气便已化作虚无,而当对方出剑时,四方沉寂,百鸟无声,而唯有她的耳中能听出一道龙吟剑气……

悟剑于心,方能感知剑气,这是剑无暇十五岁那年的感悟,藏剑于心,方能剑气自如,这是剑无暇一年前出关时的感悟,可现实是,这些于世而言已有超脱之意的感悟竟是抵不过那的一剑。

超凡之剑,究竟为何?

便在她脑中浑噩之际,一丝身体本能的痛感将她扯回现实,她额间秀眉轻轻一皱,清冷的眉目轻轻睁开,目的依旧是那无耻宁王,剑无暇下意识地驱动周身,依旧是经脉未通,四肢被缚,全身被清洗过一遍放在了一张大床上,再看向脱得光的宁王,剑无暇哪还不知他是何目的。

没有想象中的尖叫与叱骂,剑无暇的眼神里甚至都没有一丝惊恐,仿佛对自己的遭遇早有准备一般,剑无暇再次合上双眸,全然不将这个男放在眼里。

“哼,你还是这般孤高,”宁王见状心中难免有些发恼,当即冷笑道:“也好,本王喜欢的就是你的这清高,你可得多多保持,要是没两下就成了你师妹那下贱模样,我会觉着没意思的。”

听得此言,剑无暇那冰冷的身躯忽地一抖,整个犹如被雷电击中般蹬了一下,直挣得四肢上的铁链叮叮作响,她虽苦修剑道,但从来不是无,她出身念隐门,秉承的是念隐门匡扶社稷的大义,而从本心出发,对于山门里的师尊与师妹和徒弟,她都视为骨至亲,萧度此时提及琴无缺之事,无疑已是触到逆鳞。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绝呢?怎么,听我提到你师妹就来脾气了?”宁王一声狞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眼中光四,比起一个木偶,自然还是这有反应的鲜活体来得刺激,更何况,凭着这一弱点,说不定还能将这剑神调教成功,进而将她变成自己的一大战力。

可剑无暇的反应却并不如他所想,仅只一次挣扎过后,整个复又沉静下来,铁链归回原味,呼吸渐渐平稳,唯一的区别只有她眼中的神采,若说先前只是冰冷无,那此时剑无暇的眼中便已布满杀气,犹如雨前的霾一般让望而生畏,寒彻骨。

“哼,别以为装出这副死样子就能幸免,”

宁王轻笑一声,虽也忌惮她这冰冷眼神,可他常年以欺凌美为乐,自然也不会被这眼神所吓倒,他腰身一撅,整个半压在剑无暇的身上,略显猥琐的朝她脸庞亲了上去……

“吧唧”几声,男的大嘴犹如小啄米般落在剑无暇的白净脸颊上,温热的唇瓣触及冰雪玉肌,宁王只觉浑身一阵清凉,连带着双手扶在那同样冰冷的柔荑香肩处,将自己整个侧脸贴在的面容之上,小河淌水一般感受着的清冷肤质,男心中大为畅快,一时间更是放下身段体统,无比贪婪地俯下身来沉醉其中。

宁王向来自诩风流,即便是欺男霸时也往往注重风度,可今面对这清冷剑神时,无论手法还是仪态均是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乘,心中惴惴不安,手脚笨重生疏,甚至连压在身上施为时也显得粗鄙莽撞,全然不似他这风流王爷的手段。

然而越是这般,宁王却越是觉得畅快,原来卸下他亲王的身份,只从一个男的角度来享受这样一个极品,竟是如此的快活自在。

冰晶一样的肌肤在他的亲抚下渐渐火热了起来,也不知是身体本能还是药力作用,三两下的功夫,剑无暇的脸颊变得一片通红,甚至连那冰冷肃杀的眼神里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水雾,宁王见得如此,手脚便更加放肆起来,一手捉住一只挺翘美,另一手则向下把住那矫健结实的大腿根部,如此姿势之下,除了他的手脚得意,整个身子,腰腹、肚腩甚至是下身那根坚硬如铁的龙根

此时都已贴在的冰肌之上。??????.Lt??`s????.C`o??

与脸颊上的变化如出一辙,剑无暇的整个身子亦是先冷后热,仿佛冰雪融化后的火山,只他手脚揉搓的功夫,宁王便已觉察出这的体温变化,整个先是警觉地从身上爬起,待确认并无异常动作后才稍稍放心,可那炙热的体温却实在有些蹊跷,当下大手一探,竟是直奔最为敏感的玉而去。

果然,少与她身体其他部位大不一样,这处少之地却偏偏不如其他部位冰冷,自始至终保持着应有的恒温,而宁王此刻手指自那嫣红的处划过,温热曼妙的触感直让他下身越发膨胀,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阵,得这剑神号啕大哭才好。

手指沿着寻出的裂缝缓缓向前,本以为会直摸索出一道温润花径来,却没成想他手指才从缝探少许,便被一道膜屏障给生生阻挡在外,宁王眉心一皱,虽是猜到她仍是处子之身,可寻常子红丸大多在花径中段,如此这般靠前的红丸倒是

一回见。

不过到底也只是一道膜而已,宁王懒得多想,甚至也不等那里泛出水来,竟是直接扶住胯下枪,猩红枪直架缝,腰腹一挺,长枪便沿着缝中心向里狠狠挤压,竟真被他挤出一条路来。

“嗯……”沉默了许久的少难得发出一声闷哼,宁王猛地擡,见这位高冷孤傲的剑神的神采终是有了变化,眉心皱起,银牙紧咬,润红的脸颊上泛起阵阵汗珠,显然是在和那噬心的痛苦做抗争。

“怎么,害怕了?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呢,你放心,本王手段多得很,今天,定要禽得你永生难忘!”

宁王此时也已胀得满脸通红,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亢奋与神,随着这一句略显癫狂的言语说出,男枪几乎同时向里一顶……

“啊!”

然而令绝难想到的是,那本以为一戳即的少红丸,此刻却像是门板一般坚硬,即便是宁王那身经百战的烙铁长枪,在顶上那膜的瞬间也不由得沉舟折戟,黯然退场。

“怎么,怎么可能?”

宁王猛地起身,一面捂住下身消化这钻心疼痛,一面却死死盯住这近在咫尺却不得的,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何这的红丸障会如此坚硬。

宁王正觉烦闷,目光却正与剑无暇的眼神相触,但见她的冰冷眼神中再多了几分嘲讽味道时,宁王忍无可忍,不由大骂道:“你个贱,到底施的什么妖法?”

剑无暇依旧不作理睬,甚至将扭了过去,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妈的,老子看你是有多硬!”萧度此时已近疯癫,快步从大床跃下,随即又从墙角取出一柄长剑,剑鞘脱落,凌厉的剑锋直指胯下身位,誓要将那坚硬障一剑开。

到得此时,剑无暇终是闭上了眼,眼眸落下,她的心中隐有几分恻然,她终归是要死了,身死于敌手自是不甘,但更多的不甘,却还是她那伴随半生的剑意。

若是死了,便再难抚剑、修剑、悟剑。

若是死了,便再难领略那“超凡之剑”。

若是死了.…

若是不死,才好!

冰冷的剑身微触肌体,还未等她的思绪合一,一道熟悉的剑气迅猛而来,剑无暇凤目猛睁,却见着那赤如猪猡般的宁王已然被这剑气击飞于地,房门“哐”的一声开,便在王府侍卫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中,浑身浴血

的吕松仗剑而来。

第43章:狡诈降将

“你……你……”

宁王萧度满目惊恐,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他无法理解这个阶下之囚如何能越过他的王府侍卫,竟是直接杀到了这里。

“来,来!”萧度竭尽全力地呼喊咆哮着,他当然知道吕松的本事,若是自己落他手,别说此时的美色成空,就连他的王图霸业也成了黄粱一梦。

“王爷,您是在找他们吗?”

还没等吕松回应,宁王便听着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声响,只见那才离去不久的李存山手握一柄钢刀走出,而他的另一只手,却是赫然提着两颗

丁三、丁四!

“你……你敢反我!”宁王此时哪还不知真相,李存山此时手握王府戍卫大权,若他要反水,这王府上下谁能挡。

“你麾下亲信皆已伏诛,城外的两位总管想来也逃不脱,萧度,束手就擒吧!”李存山一声大喝,手中钢刀径直在萧度跟前,可他身前吕松此刻却并未有所动作,作为降将,他也不敢冒进,只得朝吕松问道:“吕将军,你……?”

吕松目光冰冷,眼神之中的杀意自是如烈火般熊熊燃烧,萧度属谋逆大罪,自己此刻手刃结果了他自也容易,可他作恶多端,非千刀万剐难以解恨,尤其是他还曾欺侮过那位琴峰主……

一念至此,吕松赶忙将目光投向床角处全身赤着的剑无暇,虽是竭力躬着身子将部分隐秘遮挡,可毕竟是不着寸缕,白皙光洁的美好身段到底露太多,吕松微微一怔,当即解下外袍披盖在剑无暇的身上,嘴里柔声问道:“苦儿师傅,此如何处置,全凭你定夺。”

外袍加身,即便是心境超凡的剑无暇也不由觉着一阵温暖,她缓缓闭目,试图去调息自己那残存着的一丝剑意,可毕竟内伤在身,又被宁王灌了无数汤药,此刻依旧提不起力来。

蓄力不济,剑无暇那高挑健美的身姿忽而一阵发软,竟是直接朝搀扶她的吕松靠倒了下来,被那汤药调制出的敏感肌体忽而触及到吕松这一身健硕蛮肌,剑无暇心中更觉火热,一难以言述的温在身体里缓缓流淌,一时间身子更软,竟是险些栽倒下去。吕松这些天虽也受了不少酷刑,但他体质刚健,只消内息不散便能自行调节,眼见得剑无暇如此模样,当下也顾不得男之防,一个擡手便将她横抱在怀,可如此一来,剑无暇的胸风光便被他尽收眼底,吕松见得此状赶忙侧目,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去胡思想,心中不由对这荒王爷更加恼恨,当下冷目一扫,便要发作取了这逆王命。

“咳……”

似乎是猜到了吕松此时心思,剑无暇轻声一咳,声色徐缓道:“且将他押下,容我带回念隐门,师妹处置吧。”

“好!”吕松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在他看来,宁王被擒,整个宁州府便不攻自,他一介反王的生死自然算不得什么,将其押解回念隐门,倒也算替琴峰主报了仇。

王府之中喊杀之声不断,二也不再赘言,既然主意定下,吕松便背负着剑无暇,与押解宁王的李存山一并杀出,而王府亲卫们见大势已去,一路倒戈者不胜枚举,到得王府正门之时,却见着薛亮、李顺等早已携着讨逆大军杀城中,正要朝王府冲杀。

“将军!”

“松哥儿!”

一众将士装备齐整,倒也不见厮杀惨烈痕迹,原是那李存山早早给城外去了书信,约定攻城之时城中府卫大开城门,薛、李二虽是将信将疑,但眼见得城门开启不好贻误战机,领兵杀时果见得守军望风而降,宁州府城便就这么轻松告

怒惊涛见大势已去,只得领着一路摩尼教亲军往南而逃,倒是张先领着一路骑兵追杀而去,至今未归。

“此战全赖李将军弃暗投明,吕某拜谢了。”

听得此话,吕松不由得对这搭救之心怀感激,李存山不仅救他于王府地牢,解了剑无暇命之危,更是让全军长驱直,替大军避免了许多伤亡。

李存山将昏迷着的宁王付给吕松部下,随即语声平和应道:“吕将军言重了,李某不过顺应大势,不过能让府城百姓免受无妄战,李某便已心满意足了。”

吕松听他此言更觉此心怀大义,当即点道:“说得是,我等驰骋疆场,浴血而战,为的便是我大明百姓少受战之苦,今宁州战事已定,这天下……”吕松本想说天下便会安稳几分,可随即却又想起甘蜀二地战又起,却不知这天下要何时才算真正太平。

“张将军回来了!”

忽而远处传来几声呼喝,听得是张先归营,吕松赶紧领着众上前探看,张先是他北伐援军时便结识的兄弟,勇猛有余却不擅算计,此番追逐那老巨猾的怒惊涛,不免让吕松心中捏一把汗

“松哥儿!”

张先见得吕松安然无恙,当即敞开了双臂抱了上去,吕松也算虎脱险,被他这一粗莽熊抱倒也有几分动容,赶忙探问道:“听闻你追那怒惊涛去了,可有闪失?”

张先闻言倒是松开了臂膀,擡手指向他身后的一众“乌魂

”将士,哈哈大笑道:“松哥儿说的什么浑话,自‘乌魂出世起何曾受过败仗,那怒惊涛只顾奔逃,竟是连本帐机密都给扔了个净,我见其已奔出宁州府境便不再追击,只派了几名斥候跟了去,这便回来报之松哥儿。”

“哦,倒是没想到咱们张先将军如今也算有勇有谋了!”吕松见他进退有度,当下更为欣喜,薛亮李顺也上前来打趣,待张先掏出一份怒惊涛所留下的图纸时,众才不由得收敛玩笑正色起来。

那图纸纸质细,一眼便知此图绝非凡物,自那图中蜿蜒粗线之下犬牙错,标注之名却都是大河南岸一带的大小城池,而其中几处互地形皆由黑点标注,一时间倒是让有些费解。

“莫非,这是摩尼教在江南的布局之图?”

一旁的李顺倒有几分急智,瞧这图上黑点散落之地大多是重镇关隘,不免有此猜测。

吕松沉吟少许才道:“此事需得慎重,诸位先于城中整束兵马,约束部下莫要惊扰百姓,待一切安定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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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剑无暇惊醒之时依旧身处宁王府的厢房之中,只不过与她昏睡时不同,如今的宁王府已然尽归讨逆大军管辖,大军城,不过两三个时辰便已将整座府城攻下,三军休整之际,吕松便将这王府当做临时大营。

剑无暇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闭目调息,可全身气机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一般根本提不起来,剑无暇微一皱眉,她自小学武,受伤倒也寻常,可没想到这一次竟是如此麻烦,若是气机不复,那她这一身剑意也不过是空招而已,再加上她此时身子虚弱,恐怕此时一个幼童便能将她轻松制住。

好在,她身边还有个吕松值得依靠。

念及吕松,剑无暇忽而心中一紧,赶忙掀开被角一撇,却见自己身上早已换好了一套新衣裳,复又想起自己被救时的模样,当下俏脸一红,古井无波的心中竟是忽而出一丝涟漪来。曾几何时,这个被苦儿整天念叨在嘴边的“少爷”,已然可以站在她的身前。与吕松一样,剑无暇自小也是凄苦出身,若非念隐门主收养,恐怕早已成了冬寒地里一片冻骨了,自那时起,她便追随门主潜心修行,一心练剑,至今都未曾想过男之事,倒是没想到在这生死之局时,倒是对这吕松有了别样目光。

“你醒啦!”

便在她心中浮想之时,吕松忽而推门进来,见她正对着新衣裳发怔,不由

笑道:“我在府中寻了几名丫鬟,你此时行动不便,便托她们照看着。”

剑无暇缓缓点,随即便问起了宁王之事。

吕松又言道:“此事正要禀报前辈,将士们在怒惊涛的残营里发现了一张图纸,我怀疑,那是摩尼教在江南的部署图。”

剑无暇闻言眉心微皱:“我听闻此颇有谋略,你要当心他故布疑阵。”

“确有考虑,”吕松点道:“我们决议,让薛亮领着大军班师,我率‘乌魂’沿路探看一二,正好由江南一路绕回京师时可途经念隐山门,届时苦儿师傅便好将这宁王带回山门之中处置。”

“也好。”

“倒是还有一事,”吕松掏出那张图纸,却是在一片黑点边缘处指出一处小镇:“前辈可知,这是哪里?”

剑无暇凝眉一看,立时便觉察出几分蹊跷,这图中黑点看似错综复杂,但无形之中却带着几分阵法之迹,若是将那最边缘处的小镇连接,俨然便是一局北斗七星阵法。

“我虽不及师妹那般钻研阵法,但也知此地非同寻常,若不是引你彀,那便是其中大有乾坤。”

“无论如何,此地也须一探究竟。”

剑无暇默认点,可脑中又浮现起那位黑衣修罗的恐怖实力,不由得出声提醒道:“那位摩尼教主高莫测,你,要小心些,”

“这是自然,”吕松倒是并未察觉出剑无暇的关切之意,自顾感慨道:“也不知那摩尼教主到底是何方神圣,若是真遇上了……”

“可惜,要是当的烟波楼主尚在,定能与之一较高下。”

剑无暇缄默不语,心中却是忽而凝聚出几分战意,她虽两番战败,但心中仍有再战之心,若是真能领悟他中的超凡之剑,也未尝不能与之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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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三时间,吕松便已将宁州府城整肃安稳,不同于漠北时的千骑突袭,此番攻下宁州之后需得掌控宁州一切军政事务,好在有李存山这位熟悉宁州府军务之从旁协助,收编降军,挑选能吏,果然在三之后收到朝廷圣命,大军即刻班师。

对此吕松倒也无甚异议,如今战火不休,甘州郭凯虽是安稳了许多,但听闻南疆一带忽而又有了异动,如今自己抽得空来,朝廷自然希望他赶紧回京,趁早决议南征之事。

吕松自也早有定断,一边修书回京告知自己的分兵之策,一边按着先前布置,由李顺暂守宁

州府,薛亮率军回朝,自己则带着剑无暇及“乌魂”一行快马南下,直渡长河。

大军长途奔袭,只在夜间稍作休整,而有别于吕松等的倒就睡,一路有照料的剑无暇倒是无甚劳累,于夜之时仍旧在帐中打坐调息。

“今,便要让你领教一番超凡之剑的盛景。”

剑无暇闭目之际,体内气机并无半点回升,反倒是那摩尼教主的言语却始终在脑中织,她始终没能悟到这所谓的超凡之剑,甚至如今,她连自己体内的伤势都不甚明朗。

她虽攻于剑道,但念隐门所涉庞杂,她自然也懂些医理奇门之术,可她这一路调息修养,终究没寻到自己体内伤势为何,只觉那熟悉的剑意悄然远去,浑身气力难继,甚至还要受那久久为曾散去的药之苦。

说来这药也着实可恼,若她修为尚在,这药自然不值一提,可以她如今状态,只能靠着汤药慢些调理,少不得也得半月之久,可如此一来,这夜时分便也难熬了许多。

忽而一阵寒风拂,剑无暇没来由的打起了激灵,仿佛这寒风在她脸颊上的每一处毛孔中摄一般令她浑身轻颤,英气的秀眉微微皱起,强忍着身体的敏感吸一气,约莫小半晌的功夫才将这敏锐触感强压下去,可就在她心神放缓长舒一气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却是自帐外传

“谁?”

“剑峰主,欲本是自然之象,你一味压抑,怕是要祸及体脉,累及伤势。”

一道低沉男音耳,剑无暇神色越发凝重,她虽与此不熟,但也知道他这些时得吕松信任,若他心怀不轨……

剑无暇端坐于帐内床垫,眼神紧盯着缓缓走进的宁州降将李存山,似乎想从他的脸上寻出几分答案。

李存山虽是降将,可在吕松处置宁州府军政之时颇有功劳,此既通兵法,又熟吏治,确是吕松军中急缺的才,如今吕松将其带在身边,自是有栽培之心,可他胆敢夜闯自己的营帐,若是没有要紧之事,想来便是有不轨之心。

果然,李存山也不顾及什么礼数,竟是直接坐在帐中座椅上,全然不似往谦卑,甚至语声之中带着几分戏谑味道:“剑峰主,李某来此,是特为剑峰主解惑而来。”

“何意?”剑无暇语声冰冷,对李存山这般戏谑的吻颇为不喜。

“教主曾言,剑峰主要参透超凡之剑,须得有在旁协助,故而命我在此恭候。”

剑无暇面色一寒,自是没想到此如此肆无

忌惮,要知道此时二周围尚有三千“乌魂”,只要自己一声高呼……

“剑峰主可曾去过京郊的剑鞘山。”李存山确是胸有成竹,只一语便挑起剑无暇的心中执念:“剑峰主可知,在那残垣神迹之下,曾有一段琴剑神的悟道箴言。”

“……”剑无暇星眸一闪,剑神琴枫事迹流传甚广,但天下却没知道她还留有一段悟道箴言。

“教主有言,你距那超凡之剑仅一步之遥,若有了这悟道箴言,镜自不在话下。”

“条件?”

李存山忽而挺身站起,朝着剑无暇所在的床垫轻迈了几步:“倒也不算太过苛刻,只是大军奔袭颇为劳累,李某想请剑峰主服侍几。”

“哼,”剑无暇冷笑一声,显然对他这言语满是不屑:“贵教教主将此事付于你,难道便是供你消遣我的?”

李存山亦是哈哈大笑;“信与不信,由剑峰主自行忖度,只不过,剑峰主这尊窈窕仙躯,李某可是惦记多时了。”

剑无暇冷眼一扫,果见这道貌岸然的李存山脸上已然布满欲之色,倒是与那位好色宁王颇有几分相似,不由得心中更为鄙夷。

“既是如此,那便无须再谈了,”剑无暇自是知道眼前局势,这李存山虽算不得什么高手,可要制住她也轻而易举,未免夜长梦多,她自该早些呼唤起吕松等将其制住,而后再慢慢审问才是。

“来!”

可她好容易积蓄几分气力呼喊出声,周遭却仿佛静止一般没有半点动静,而再看向那镇定自若的李存山时,剑无暇这才知道他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这是什么妖法?”

李存山微微一笑,倒也不作隐瞒:“此为囚笼幻阵’,乃我教幻法神术之中最为寻常无用的一种,可用在此时,却是恰到好处。”

“我布阵之时,你尚在打坐调息,故而在外看来,你也只是如此模样,而你我身处其间,只要阵法不,便不会传出半点动静。”

“……”剑无暇闻言便不再言语,此间形势已明,再争舌之利已是徒劳,若要局,必得有所取舍。

“你说你知晓那悟道箴言,有何凭据?”

“箴言一共十句,为表诚意,我可先念上一句,若是剑峰主应下,余下每一句,绝不拖欠。”

剑无暇沉吟少许,终究无法理解这李存山意图何在,总不能说他当真色令智昏,以这剑道箴言换取自己的风流快活,要知道自己若当真镜,莫说他这一小小阵法,

即便是那摩尼教主亲至,她也有一战之力。

摩尼教,到底所图为何?

剑无暇思绪之间,李存山的大手已悄然靠在她香肩之上,她此时身着不过一件素白单衣,男的大手一靠便仿佛贴在她肌体一般让她浑身轻颤,虽是过去了好几,但宁王萧度灌在她体内的欲汤药着实难以清除,而也就是这一贴,她那才刚刚压制住的火瞬间点燃,酥软的身子摇摇欲坠,娇的肌肤表层渐渐生出一层细汗,最要命的,还是她那未经事的花私处里,竟是开始泛出一许热流来。

“放肆!”剑无暇一声轻喝,下意识地挥动手肘,若是从前,这一简单的动作便能唤出那柄青锋长剑,只一舞剑花,这李存山便能身首异处,可此时的她气力全无,连那擡肘动作都被李存山先行拍断,继而双手轻推,直将她整个身子推倒在床垫之上。

“剑峰主何苦如此,以你如今状况,反抗不过是自讨苦吃,教主命我将这箴言告诉你,不过是瞧你求剑心切罢了。”李存山一边语声戏谑,一边却是将那不安分的大手向着这冷艳侠的胸探了进去。

粗厚的手掌掠过那层单薄的白衫,从胸处一路向里挤压,只一划一团的功夫,手指便已触及到剑无暇胸的那两团,虽算不得雄伟壮丽,但那绵软丝滑的触感却是让更加不释手。

“我……我若……镜,第一个……第一个……要杀……杀的就是你!”剑无暇强忍着全身酥麻的敏感刺激,紧咬着牙憋出一句答语来,她虽孤傲,可绝不是鲁莽无脑之辈,否则也不会在宁州府大闹近半月又能全身而退,此刻欲火缠身,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结局,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愿就此放弃。

最后一次,她屏住呼吸,以她初剑道时所用过的运功之法开始调息运转,心中剑意奔涌,执念更盛……

“噗!”

鲜血自喉中涌而出,剑无暇再度瘫软在床,她依旧没能唤醒她的气机修为,甚至因为这一强行运功而心肺受损,娇柔的肌体越发软烂,甚至连说话争辩的气力都已没了。

“剑峰主,何苦呢?”李存山瞧着有趣,嘴上调笑吻越发得意,他倒也不算荒好色之,靠着自小勤学攻读战法,才得以在宁王军中崭露角,继而得摩尼教主青睐收教中,可他再是如何自控,此时此刻也与那贪花好色之并无差别,小腹之处欲火升腾,眉眼之间欲尽显,更有那下身处的昂首挺立……

他贪恋的并非剑无暇的美色,他看重的,是那位宁州城内搅动风云的寒

霜剑坠落凡尘的诱姿态,他要的,是将这位高高在上的侠踩在脚下,蹂躏、征服!

“这剑道箴言第一句便是:‘剑心非死物,剑道远凡俗!”

“剑心非死物?”剑无暇霍然一惊,只这一言便让她在繁思绪中打开一道大门,数十年苦练清修,一颗通透剑心早已尘封冰冷,所求不过剑道之巅的无上境界,蓦然回首,自己曾被师尊誉为“天命剑心”时也不过剑道小成,那时的自己,豁达开朗,明悟通透,这才能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习得当年烟波楼传下的不世剑法,可经年之后,她剑法越强,剑道越高,子却也变得越发冷漠。

此生与剑为伴,足矣!这是她常挂嘴边的话,世上庸多熙攘,而她,一心求剑便是。

直到近功法退散时,她忽而寻到了几分久违的心动,她念及此趟宁州之行,是为师妹复仇,为师门尽责,更是,为天下计,这份念想并非偶然,而是她那尘封剑心处最原始的感。

剑心,不该如此。

此念一通,剑无暇只觉周身内息隐有复苏之念,可那内息微弱如游丝般依旧难以捉摸,剑无暇心中一急,当下追问:“还有呢?”

然而李存山却是邪魅一笑,故意将嘴凑到这落魄峰主的耳边,舌尖在那晶莹耳畔轻轻啃咬一记,这才开道:“当然还有,只不过,得看剑峰主的表现了。”

言罢又是一记吻,满是唾的唇舌尽数覆盖在高冷剑神的娇耳垂,甚至顺着那耳垂向里一路挑逗,直到那耳廓中心处才堪堪停歇,唇舌再一搅扰,仿佛一只蠕虫要从她双耳之间穿过一般让目眩神迷,剑无暇眉心紧蹙,身子已然没了半点气力,只得放弃抵抗任由着男施为。

见她手脚一软,抵抗的劲道尽数卸去,李存山随即也顺势一趟,整个半压在这念隐门剑神的上半身,唇舌贴着的脸颊一路向下,顺着那冰肌玉骨放肆亲吻,直到靠近那两团挺拔球时,大舌一卷,竟是直接将那娇软红豆吸中。

“喔……”

剑无暇全身一颤,本就被药浸润过的身体哪经得起这般挑逗,不由得双腿向里蜷缩,嘴里呼出一记高亢的清音……

“倒是没想到剑神还有如此诱的一面!”李存山见状不由大笑,数月刺杀,他被这剑无暇的神出鬼没搅扰得不得安宁,可谁能想到,昔万军丛中进退自如的剑无暇如今却是被他按在身下肆意亲吻,甚至还被自己给搞得媚声呼唤。

也难怪那宁王萧度对她如此着迷,竟是连城

外战事都不顾,要先尝一尝这剑侠的滋味,如此佳,如此盛景,即便自律如他,此刻也有些把持不住,恨不得立时脱下衣袍提枪上马,将这清冷剑仙得哭爹喊娘。

可他到底是李孝广的后,数十年苦修才有了今地位,他既已归顺摩尼,那便自然不会忘记那位黑衣修罗临行时的安排。

“罢了,今夜就到此处。”

还不等剑无暇有所感应,李存山却是意外地站起身来,稍稍整理装束后又像剑无暇微微一笑:“剑峰主,明再会!”

神兵“乌魂”随行,夜里每隔一个时辰便有巡视之,他虽有摩尼教的“囚笼幻阵”傍身,可他身位降将,终究是不敢大意。

剑无暇望着眼前之起身离开,迷离的双眼越发模糊,此时的她面若桃李,呼吸急促,莫说是李存山,就算是在这山野中随手寻个男都能将她轻松推倒,肆意凌辱,可他偏偏点到即止,似乎不打算在今夜将她如何?

有这份定力,他又何故以剑道箴言换取风流快活,那他,究竟所图为何?

摩尼教,究竟所图为何?

剑无暇思索无果,反倒是脑中困意上涌,加之与外界阵法隔绝,无奈无措之下,只得双眼一闭,沉沉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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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儿师傅?”

“剑峰主?”

第二清晨时分,大军出发之际,吕松却是觉察到剑无暇营帐之中毫无动静,上前一探,却见她端坐于帐中一动不动,仿佛与这世间隔绝一般。

“莫非是在修炼何等功法?”一旁的李存山故意上前搭话,吕松微一沉吟,却也被这话指引,缓声道:“之前就听说起剑前辈常闭关清修,如今想来,便是如此了!”

在东平府与那摩尼教高手大战一场后,剑无暇便自顾返回山门闭关清修,直到二王之时才关而出,如今她修为受损,有此闭关之象倒也合乎理,吕松自然不作他想。

“得安排几个守在此处才好。”

一旁的张先却是急声道:“松哥儿,咱们的时间可耽搁不起了,那边境况难料,若再拖延……”

吕松稍作沉吟,随即便有了安排:“探查之事本就该轻装简行,押解逆王一行本就不便,既如此,便驻军于此,我只率十余探访,若有军,再来调兵不迟。”

“既如此,那便听松哥儿的,只是松哥儿你这一路,可要多加小心才是。”有着宁州府

前车之鉴,身边将士难免对他的安危更为紧张。

“放心,我自有分寸。”

商议既定,吕松便率着十余乌魂死士乔装而行,不过落时分便已行至图纸南岸最近的一处小镇,为掩耳目,吕松便令众隐蔽于城外接应,而自己却是寻了套夜行黑衣,悄然潜,沿着夜色箭步而飞,至得高处目光横扫,直将整个小镇屋宅府邸尽收眼底。

要说起来,他本就是个迹多年的江湖闲散客,飞檐走壁探寻消息倒也极为熟练,此刻跃上高檐,三两步便寻至一处富家豪宅,凑至那有声响的屋檐上俯身聆听……

“官……啊……官……我要……官我要啊……”

“啊……’

不堪耳的叫瞬间便将吕松耳根听得通红,吕松赶忙起身,略显仓皇地飞向下一处屋檐。

小镇虽小,但镇上百姓也足有千户之多,好在这夜之时大多安稳睡下,吕松也便这般一家家地探寻而过,所听的大多也是寻常百姓的生活琐碎,床笫之欢,挑灯苦读,又或是忙碌于早市的商贾之户,林林总总不胜枚举,虽是未能寻得有关摩尼教的机密,但吕松却并无任何气馁烦闷之色。

这江南小镇安居一隅,百姓寝食有序,倒也算是这战年间的桃源圣地,若是世皆如此这般岁月静好,那他这连番征战倒也算是值得了。

是夜沉,镇上亮着的屋子越发稀少,吕松擡眼望去,却见小镇中心位置倒是还剩两户家亮着烛光,吕松也不多想,径直踏着屋檐轻跃而去,然则还不等他屏息聆听,屋子里的声响却是让他神一振。

“将军,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

“嗯,北边有消息吗?”

这位被称为“将军”之声色粗犷,吕松当然熟悉,此与他在武安与宁州与他对峙多的摩尼教护法怒惊涛。

“说来奇怪,本打算在城外设伏堵截,却没成想他们竟是在南岸就地驻扎,倒是让弟兄们白白守了一晚。”

怒惊涛沉吟数合才道:“此用兵稳妥,想来是察觉出伏兵之危,不得冒进而已。如此也好,我等兵贵神速,取了那宝藏早早遁去,再叫他们扑空一场……”

“将军,那宝图已泄,对方又穷追不舍,这般险境,又何必去寻那……”这士卒言有关切之意,显然是觉着大军溃败自身难保,故而为怒惊涛这一决议有所担忧。

“放肆!”然而怒惊涛却是沉声一喝:“教主谋划算无遗策,他既说非取不可,我等即便身碎骨,

也要将这宝藏带回去。”

“是!”

声响渐没,吕松却是趴在屋檐不敢妄动,直到怒惊涛率着数十名摩尼教高手悄然撤走,吕松这才敢透出些微呼吸,他本以为怒惊涛这一路残军只会一路遁逃,寻个安稳之地修养,却没成想他竟还敢另作他图。

“设伏、宝藏!”

吕松微微沉吟,脑中再度浮现起图纸之中的七星连珠,登时眼前一亮。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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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时分,驻扎在大河南岸的乌魂阵中依然是悄然无声,当千骑漠北,他们便靠着这严明军纪一路潜行杀戮,直杀得原哀鸿遍野,杀得慕容先撤军回援,如今虽是不及原危险,但神兵已成,就地扎营而时刻静默却已成了乌魂的习惯。

一路巡查走过阵营正中的帐篷,巡查士卒稍稍瞥了眼帐中,见那高冷剑神犹自打坐纹丝不动,巡查士卒难免唏嘘,感念着高行事与众不同的同时继续向前巡查,可他们如何能想到,就在他们前脚踏过时,一道鬼魅身影悄然而至,确认四下无之后一那让倍感神秘的子营帐。

“剑峰主,我又来了!”

剑无暇豁然惊醒,一时间只觉有些昏,她望了一眼帐外一成不变的黑夜,再瞧了瞧满脸笑走进的李存山,忽而问道:“你…我,睡了一天?”

李存山微微一笑:“黄粱烂柯,大梦难醒,剑峰主又怎知,此时亦是身在梦中。”

剑无暇闻声一凛,下意识地运转内息,可回应她的依旧是空一片的气海。

“废话少说,念下一句。”

然而李存山却是满脸得色朝她靠近,寻着那床垫的一处高地坐下,这才开道:“剑峰主,既是求,便该有求的态度。”

…”剑无暇冷目一凝,也不答复,只死死地盯着这狡诈之,等待着他说出图谋。

“今夜,我想让你跪在我跟前,为我,含—萧一吹一!”

第44章:烟波楼主

“快……快点儿……”

“那边看看……”

月明星稀,一片不知名的山林里赫然现出无数火光,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怒惊涛便已率着麾下数千马将这山脚牢牢占住,随着火光一路向上攀援,众也将此行的目的露无遗。

“莫非真有什么宝藏,竟是让他如此兴师动众。”吕

松率着几名亲卫埋伏在山脚,望着这群山上的星火一片,心中亦是疑惑难解。

“将军,回来了。”

身后一记轻唤,正是吕松派出去的两名斥候提着一名老靠了过来。

“别……别杀我……”老不过村夫打扮,是这山林附近的猎户家,半夜时分被挟持而来,自然惶恐万分。

“老家莫慌,”吕松温声直言:“我等是朝中兵将,并非贼,只因事态紧急,这才将您带来了解些况。”

半信半疑地点:“你……你们要了解什么?”

“此为何地?”

“这里啊,这山叫烟霞山,我们住在山脚东,我们那儿有两个村子,我们……”

显然是会错了意,说到自己的村落时也开始没没脑的胡诌了起来,吕松顺势打断道:“老家,这山上有住吗?”

“没有,咱们在这山脚住了这么些年,从来没见过……嘶……不对,”老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要说起来,几年前开始,这山就古怪起来了,也不知怎么的,我们好多次想爬山,可山上满是迷雾,那些个以前走惯了的路到怎么着也上不去了,走着走着就走回山脚了你说怪不怪……”

吕松闻声略作沉吟便已有了猜想,他在念隐山脚下生活多年,可从来也没踏上过念隐山门一次,只因那念隐山腰处布有一层阵法,阵法变幻莫测,形势无常,据说是那位千机峰主亲手布下,每变化,这才有了念隐山的神秘。

“如此看来,这烟霞山上,是有高呀!”

“将军,快看!”忽而手下有呼喊,吕松闻声而望,却见着怒惊涛所率兵马已然攀至山腰,长龙一般的火炬汇成一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竟是在山腰正心处出一团焰火,一时间山峦黑雾尽皆散开,蜿蜒山路就此现于前。

“怒惊涛不愧是熟读兵法战阵之,此阵虽算不得高明,但能这么快举火而攻,一炸而定,确有几分本事。”

吕松感叹之余,当即也领着亲兵小心尾随,借着夜色遮掩,几又都身手敏捷,倒也一路相安无事。

“找到了,找到了!”

不知何发出一声欢呼,山的怒惊涛快步赶去,却是在峰顶一处山涧旁寻到一处山,而那山之外设有茶座、食釜,俨然便是有居住的痕迹。

怒惊涛行至门打量半晌,随即便沉声顿气向着发出一声长啸:“前辈!”

“前辈!”怒惊涛一声长啸

,整座山林顿时响起漫天回音,即便是他身侧的将士也不禁捂住耳朵,以免被这内力充盈的呼喊声所伤,可即便如此,那山之中也并无半点回音,一时间倒让怒惊涛有些将住,但他到底是果决之,接连呼喝三声之后,终是擡手一挥:“进!”

吕松等不敢靠近太多,虽是心急于那中的状况如何,但眼下“乌魂”未至,他也不便打惊蛇,只得继续等待,可怒惊涛手才一进,赫然便传来几声惊呼:“将军!将军!”

怒惊涛闻声而,目之所及却是整个山四周竟是刻满了字画,定睛一瞧,竟是高莫测的武侠心法与招式,怒惊涛擡手稍作比划,只觉体内气血翻涌,竟似有顿悟之感。

“难怪教主说是宝藏,如此妙武学,若是我摩尼教教众习得,这天下岂非唾手可得。”怒惊涛狂喜出声,正要下令差抄袭刻用时,一记浑厚雄音自天外传来。

“此间武学皆非凡俗,若是强加修炼,只会自食恶果。”

此音雄浑响亮,于这山巅之上缥缈而来,即便是怒惊涛这等高手也难以寻出来所在,一时间只得抽刀戒备,强撑着体内气血翻涌回声道:“前辈,还请现身一见。”

然而那浑厚雄音却是再无答复,只留给这清冷的烟霞山巅一片寂静。

怒惊涛一时捉摸不定,可眼下天色已迟,山巅的另一已然泛出晨光,他也不好再做耽搁,只得命令麾下之继续抄录,可也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山腰赫然亮出数道火炬,直将他这一路马团团包围。

“怒惊涛,我看这回,你往哪里逃?”

怒惊涛闻声脸色大变,当下也不犹豫,直接抄起长刀朝吕松迎了上去,吕松剑刃相拒,竟是直接将这位摩尼教大护法的刀锋给弹了回去,怒惊涛面色更霁,他实在难以想象,吕松修为进境如此之快,要知道当在飞云堡武林大会时吕松还不过是个略显稚的毛小子,如今他竟已有些不是对手。

然而他此刻别无选择,自己麾下这数千才一手便已折损大半,他已然看出来者便是那支突袭漠北的当世神兵,如今他被围在山巅,唯有拼死一战才是求生之道,一念至此,怒惊涛大喝一声,目眦剧裂地挥刀斩来,吕松前番才历生死,于武学之道进益更,原本还要仓皇抵挡的大刀如今却瞧得刀锋平缓,他腾挪身位,借着那刀锋进击之时侧身翻转,朝着怒惊涛身位一个箭步,手肘一擡,正打在怒惊涛的臂膀处,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怒惊涛手臂一麻,长刀落地,还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吕

松的长剑已然架在他的脖颈。

“……”

不过三招,摩尼教大护法大将军怒惊涛便已被吕松擒下,在场之无不惊叹愕然,连带着他麾下将士此刻也已被乌魂杀得哀鸿遍野,眼见大势已去,立时便有跪下身来高呼道:“饶命!”

吕松点了怒惊涛数道大,将其由麾下押解,又着令张先清点俘虏打扫战场,一番处置结束,这便朝着那神秘的走了进去。

中一如怒惊涛先前所见,四面残垣上刻满了武学招式和心法,可他才看一眼,便瞧出与怒惊涛不一样的内容。

中所载的武功纷繁庞大,可有一路剑法,却是与他所练的一模一样。

“烟波浩然气,苍茫烽火剑,却不知你这一路剑法师从何呐?”忽然,那一道浑厚雄音再次响起,而这声线与怒惊涛所听到的又有不同,吕松寻声一转,却见着那山邃之地,一位青衣老者负手而立,却是从未有发觉。

“你是何?”

吕松心生警惕,只觉这老者高莫测,不敢大意。

那青袍老者转过身来,身形寻常,面貌寻常,只是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行动迟缓,有气没力,倒像是不会武功的模样。

“少年,你所用剑法与我颇有渊源,可愿与我说说?”

“……”吕松心中隐有猜测,见这老者如此说辞,不由心中一动:“前辈可知念隐山?”

老者踌躇半晌,摇道:“老朽隐居已久,不曾听闻。”

吕松想了半晌才道:“前辈恕罪,家师云游四方,从不通名,晚辈自己也不知这剑法来历。”

老者沉声半晌才道:“那你可知,你这一身剑法,出自数百年前一位隐者之手,历经几代,方有今之变化。”

“隐者?”吕松有些好奇,毕竟他还从未了解过他那邋遢师傅有着何等经历。

“大明开朝第一谋士,隐者叶修。”说到此处,这老者眼神微凝,正色说道:“又或者,你可以称他为烟波楼主。”

“烟波楼?”吕松心中一颤,显然对这名字有些敬畏,可他所了解的烟波楼主却是那位倾绝天下的神慕竹,似乎与这老者所说有所不一。

“烟波楼相传数百年,其中最为耀眼的便是那位匡扶南明的神慕竹,当年她滨海悟道,一剑便斩了摩尼教的第一高手,她那时所出之剑,便与你的剑法如出一辙。”

“……”吕松闻言大惊,他自小便向往烟波楼那等匡扶天下的隐

士,可他哪里能想到,那位疯癫邋遢的师傅,竟与烟波楼有着莫大渊源。

“那前辈,您究竟是?”

青衣老者手抚长须,缓步向着走了几步,擡首时已然能瞧见外山巅的熹微晨光,他驻足而立,声色不疾不徐,而气息却又充足绵长,仿佛一位久居山野的巨兽脱困而出,要在这浑噩世间重新绽放本属于他的风采。

“我便是烟波楼第五任楼主,当年慕竹仙子隐退前的亲传弟子,叶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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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

燕京驿馆之中,苏语凝微微皱眉,显然对家仆所带来的消息有些意外。

“是啊小姐,据说那位南疆神子有呼风唤雨之能,先是引南越之水淹了越州,一战而定,而后兵分三路,自蜀州、云都、越州三地,一把火烧得桂州山林哀鸿遍野,这下江南一带一马平川,很快便要杀往金陵了。”

苏语凝微微闭目冥神,很快便已有了定计:“月影,你去备下马车,随我进宫面圣请辞。”而后又向着另一名侍唤道:“星辰你且安排收拾行装,若是陛下允准更好,若是不准,我想也留不了几了。”

言罢便已起身向着屋外走去,月影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已驾车在门等候,苏语凝缓步上车,临行前也已写好一封书信递予家仆:“事态紧急,劳你快马加鞭赶回金陵,将此信予钟仁叔父。”

一路快马疾行,苏语凝虽无官身,但也得过天子萧柏的钦点通行宫中之权,因而一路畅通,至得御书房外稍等了片刻,近侍便传来萧柏的接见之音。

苏语凝得御书房,正见着萧柏与一众朝臣围炉而坐,倒是一副君臣和谐之象,苏语凝心中稍安,对这天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苏小姐来啦,快坐,我等正聊着江南战事呢!”萧柏面带微笑,倒是看不出有何慌之色。

苏语凝轻轻一揖,随即便轻笑起来:“陛下莫怪,民闻得南疆之事可吓了胆,这便急着赶到宫里来见陛下,却不想陛下如此镇定。”

“哈哈哈哈,”萧柏大笑道:“倒不是镇定,不过是这半年来烽火不断,想那蜀州的徐虎已死,甘州的郭凯也已随了南疆,南疆战局不过是甘蜀之的延伸罢了,如今齐州、宁州战事已闭,我朝大军即刻南下,想那所谓的南疆神子也不足为惧。”

苏语凝微微颔首,随即又朝萧柏躬身一拜:“陛下,民此来,是向陛下辞行的,金陵战

事将起,民挂念家中父兄,也想回去出一份力。”

萧柏闻言却是直接摇了摇:“苏小姐心中急切朕自然知晓,只不过朕还是要耽搁你几。”

“吕松的讨逆军昨已到了西城,兵部已经着手调度,不出三便能整备出南下出兵的粮辎重,正好吕松说是探到了摩尼教的军,他带着‘乌魂’追去了,朕已下旨让他尽早回京,等他回了京,我着你二见上一面,届时便让你们一同南下可好?”

“……”苏语凝自是能猜到天子心思,自己在金陵练兵御敌虽是有功,但到底也犯了禁忌,若不能将她安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想来他也不会放心。

“既如此,一切全凭陛下做主,民听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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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松赶回渡驻地之时,剑无暇却并未如先前那般打座冥神,而是安静地躺倒在帐中床垫上沉沉睡下,无论旁如何呼唤都未能醒来。

“是昨夜子时醒来的,当时在下正在帐边守候,她问了将军去向后便就此躺下,而后便一睡不醒了。”李存山“如实”相告,吕松自然也不疑有他,当即伸手搭在剑无暇的柔胰脉搏上,感悟到其体内脉象正常,久违的真气隐有复苏之象,倒也放心了不少。

吕松环顾四周,依旧没觉察出任何异样,他当时追踪怒惊涛有些紧急,便着命张先率乌魂驰援,只留下了李存山等十余名亲兵看守逆王,等他回想之时难免心有余悸,若是李存山心怀不轨,这逆王甚至剑无暇都已身处险地。

好在这李存山是真心投靠,等众归返时依旧警戒四周,不敢有丝毫怠慢,倒是让吕松放心不少。

“将军,燕京传来消息。”

还不等吕松开,李存山便拿出一封信笺,吕松拆开一看,正是萧琅亲笔,谈及江南军紧急,着令他火速回京。

“咱们松哥儿天生的劳累命,这刚打下宁州,还没歇气,又得去江南了。”张先闻得讯息难免发些牢骚,想来这也不是他一个的心思,乌魂全军这一年来南征北战多地辗转,想来是有些乏累了。

可即便如此,吕松也不敢让乌魂修整片刻;“诸位,我常与几位统领说起天下局势,如今宁、齐两地战已平,天下间还成气候的便只剩这云都的神子罢了,我知诸位辛劳,但眼下这一战却是刻不容缓,我等建功立业所为何来,为的不就是我南明子民一个安稳吗?既如此,这一战,我等便刻不容缓。”

“待战局安稳,我定会奏请陛下为‘乌魂’将士请功,升官加爵不在话下,但那些都属后话,我等自乌城一战后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漠北奇袭那等艰苦的子都熬过来了,宁州府也打下来了,难道区区一个南疆神子便让诸位胆寒了吗?”

吕松如今身居高位,言语间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抑扬顿挫,本是如兄弟一般的低声好言,可处时却也有了几分壮怀激烈般的豪,一时间全军动容,竟是齐声高呼:“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好,即刻整军出发。”

说是即刻班师,但吕松却也不敢马虎,这一路由西南而进,正好途径念隐山门,按照他早先的计划不变,他此番又多押了一位摩尼教的护法怒惊涛,甚至还挂着两千摩尼降卒,而那位念隐山的大峰主依旧昏睡不醒,想来这一趟念隐山他是非去不可的。

大军疾行两才至河北境内,吕松虽是熟悉地形,但忌于念隐山门隐蔽,他也不敢带太多前往,着令张先领着大军和降卒继续北上,自己则只带了李存山和十余名亲兵,一边擡着剑无暇,一边压着宁王。怒惊涛朝着一处不知名的山林小心潜心,至第三午时,几才至那荒山山腰之地,看着那云烟环绕的山顶,吕松心中不由一阵触动。

曾几何时,在这片云山缥缈里,总有个小丫能第一时间奔赴而下,云山环绕着的是念隐门的护山阵法,吕松自然不得内,而苦儿是念隐门弟子,又得师门许可,便能自在往返,甚至还和他在山腰处搭建一处屋,做饭洗衣,怡然自得。

如今,却不知苦儿到了何方?

恍惚之际,云山处忽而现出几道白衣清影,正是念隐门中子服饰。

“可是吕公子当面?”

吕松拱手答道:“正是,此番奉剑峰主指示将两名恶押解回山。”

“师伯何在?”

想来都是千机无尘峰下弟子,见吕松提及剑无暇,连忙探问,吕松这便让开身位,几立时见得剑无暇躺在一顶担架上,连忙上前呼喊:“师伯!师伯!”

“几位莫慌,剑峰主并无大碍。”

互相瞧了几眼,这便有主事之拱手道:“吕公子稍候,我等这便去请示师傅。”

很快,山涧云雾忽而散开,一道钩锁笔直而下,正中吕松跟前,还不等吕松发话,那辆熟悉的机关椅便自云雾之中飞身而下,正是久别了的千机无尘。

可不知为何,这位二峰主

的脸上却并无半点寒暄喜悦,反而只淡淡地瞧了吕松一眼,这便轻声道:“你叫他们在山下等候,你随我上山便好。”

吕松点应下,念隐门从不许男子上山,今带他回山已是坏了规矩,这余下的十几名将士自是不太方便。

待得众退下,千机无尘也只驾着她的机关椅高高飞起,椅栏处飞绳连发数合,于这缥缈云山间几个盘旋折腾,这云山雾气瞬间散开,一条平整坦途终是现于前。

“走吧,我有话与你细说。”

“老门主亡故了?”吕松赫然一愣,但看着念隐门上下俱是白衣素缟,连一向从容的二峰主千机无尘此时也难掩悲伤之色,吕松这才真正明白,那位将他与苦儿收上山的念隐门老门主就这么故去了。

“命数自有天定,只不过师尊临别之际倒是有一句遗言付于你。”

“我?”吕松满脸不可置信,按理说老门主与他不过儿时一面之缘,却没成想她有遗言代。

“师尊研观星之术,临别之际已是气若游丝,想来是这一次耗费了太多真元,”千机无尘温声言道:“她当时依旧保持着观星之态,嘴上一字一句念叨着‘因果孽缘,因果孽缘’,直到最后一刻才大呼出声‘去找吕松,让他去南疆,那是唯一的出路了’!”

“南疆?”吕松沉吟不语,莫说是他,即便是千机无尘这等才学也难以领悟老门主临终之语。

“此番回京,便是要率兵南下平叛,若是得胜,自该兵进南疆。”

千机无尘微微点,这便道:“既如此,那便祝你一战功成,早到南疆看看。”

吕松点应下,随即却是岔开话题道:“二峰主,我这一趟追击,却是遇到了一位了不得的物。”

“哦?”

吕松这便将与那叶羽相遇之事说出,说到其仙风道骨般的体貌时更是面露敬仰之色:“若是能请他老家出山,想那摩尼教、南疆神子之流都不足为惧了。

千机无尘见他说得迷,虽是心有疑虑,但毕竟自己未曾见过不好妄自揣度,温声笑道:“他既是隐居山林之,这凡尘俗世又哪里会管。”

“说得也是,”吕松点道:“不过我与他说起了念隐门之事,说起念隐门祖师念公主的过往,倒是让他有些动容,直言烟波楼有后如此,倒也对得起天下百姓。”

千机无尘还在咀嚼他话中意,吕松却是忽然眼前一亮:“诶,二峰主你才学过,何不邀那位楼主见上一面,晓之以动之以理,若

是真能说服……”

千机无尘倒也没作推辞,毕竟如今摩尼教强敌伺环,能得一助力自然不算坏事:“按理说我本该亲自拜访,但眼下师姐昏睡不醒,师妹又……若是方便,可否请那位前辈上山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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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千机无尘谈好了相请那位叶羽楼主一事后,吕松又在老门主坟前叩了几个,到得下山之时已近黄昏,见得李存山在山下守候,吕松径直道:“李将军,吕某有一事相求。”

“哦?将军但说无妨。”

“你虽是降将,但此番兵宁州有你功劳,此番回京也正该为你请功谋个五品将军,可眼下有一桩事,我却只好予你来。”

“将军见外了,李某得将军不弃已是万幸,但凭将军差遣。”

吕松点道:“前的烟霞山上有一隐者,此与这念隐山有着莫大渊源,你务必请他来念隐山一趟,就说是念隐山门主相邀,他……他若不答应也不必强求,你便起一封书信予我,我改再携千机峰主一并去拜访他便是。”

“看来将军格外看重此?”

“他……”吕松刚要开,可又觉着这些高隐士不喜旁纷扰,便改道:“你依言照做便是,若是遇见了,你也莫要去问他身份。”

“末将领命。”

望着吕松跃马离去的身影,李存山的眼神里终于闪过几道狡谐,本以为还要毛遂自荐一番,却不成想吕松的每一步安排都与那位教主的说辞不谋而合,一想到那摩尼教主与他讲述吕松这一行时的细枝末节,李存山的心里亦是不由得生出一阵寒意。

“吕松崛起太快,虽是兵法纯熟,但却善用险招,他若得知我摩尼教动向,必会率孤军,而你新降不久,留在后方时便有机会接近剑无暇。”

“朝中变故一起,天子自会催其班师,他只得令乌魂先行,身边可用之不多,你务必寻得留守之机。”

……

“这便是所谓的‘算无遗策’吧,”李存山心中唏嘘,一想到那位高的称号便是“烟波楼主”,他不由得嘴角翘起:“想来就算是真的烟波楼主,恐怕也算不过这位摩尼教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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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念隐山巅。

千机无尘依旧躺在机关椅上仰望着浩渺星空,可自老门主仙逝以来,她一直忙于门中事

务,可今天与吕松匆匆一面,倒是让她对局势有了一层不一样的看法,摩尼教固然可怕,江南又有南疆神子发难,可朝中明君贤臣,朝外名将神兵,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位神秘的烟波楼主,这些个魑魅魍魉,当真能掀起什么大祸吗?

“师姐?”

身后忽而传来一记清脆的呼喊,千机无尘回过来,却见着琴无缺披着一件素白小袄爬了上来,她自上回受难后武功便只恢复不到一成,如今爬上山巅这会儿功夫便已有些虚汗,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急切着爬了上来。

“你这会儿不是该去地牢,看看那个吗?”

琴无缺摇了摇:“有什么好见的,这些年见过的恶太多,他也只不过是个作恶到我身上的,说起来经此一事我倒是看了不少。”

“哦?”

千机无尘难得与她调笑起来:“师妹这是不修琴艺,开始悟道了?”

“你不也许久不看你的机关图,一心执迷你的观星术咯?”琴无缺巧笑嫣然,每每有和师姐们拌嘴的机会都会让她笑逐颜开,这些天回到山中虽不能恢复修为,但至少心好转了许多,这几也开始帮着师姐持门中事务了。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千机无尘见她发笑心中亦是一暖,这才开询问正事。

“我听说,你要去请那位烟波楼主?”

“嗯,”千机无尘点应下:“既然师姐都敌不过那位摩尼教主,我们总该想些办法才是。”

琴无缺却是赫然摇:“但这样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你就这么将他请上山,万一他是个假的怎么办?”

千机无尘回过来瞧了这位师妹一眼,眼神之中愈发多了几分关:“你呀,确实晓事了许多。”

“怎么,师姐这是早有准备?”听她语气轻松,琴无缺不由得放心了许多。

千机无尘缓缓道:“烟波楼虽是天下皆知,但‘隐者叶修’之名却是知之甚少,我也是这几翻阅山门典籍之时从一篇孤本里才知晓此的,这孤本灰尘遍布,怕是师尊她老家都未必翻过。”

“哦?如此说,这位烟波楼主便是货真价实咯。”

“我今天特意瞧了瞧吕松的修为,他这一年进境极快,早已不是当年念隐山下独自练功的‘小少爷’了,他若看重,想来也做不了假。”

“不过,我也不会让他轻易上山,我虽许久不看机关图,可这几观星所得倒也并非一无所获,我这儿正有一套星象大阵等着他老家,若真是一位高

隐士,想来也不会与我这好学晚辈斤斤计较。”

“哼,师姐你还真是滑,”琴无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问道:“只是咱们地牢里本就关了一个,现在好了,又多两个,咱们这么关下去也不是办法吧。”

千机无尘闻言亦是点:“刑律之事并非你我擅长,你大师姐倒是逍遥,闭关半载,出山半载,倒是把这山给我了,她不醒来,这几我还真不好定夺。”

“哎,要是我功法尚在,你给他们一副神药,我给他们一段诛魂曲,说不定早就问出摩尼教的秘密了。”说起功法修为之事,琴无缺难免伤感,可又想到刚刚回山昏迷不醒的大师姐,不由问道:“大师姐如今怎么样了?”

千机无尘皱眉道:“说来也怪,我瞧过她脉象,那位摩尼教主并未如你一般种下‘透骨钉’,如今她体内隐有修为复苏之象,说她是‘闭关’,倒也不差,只是她这一路昏睡不醒,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连你也瞧不出来?”

“我估摸着,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新近所悟剑道有些剑走偏锋,超出寻常,你我常难以领悟,这第二嘛……”

“第二什么?”

“南疆蛊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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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念隐山另一峰峦居所内,昏迷不醒的剑无暇忽而发出一声轻吟,一如这些时所经历的屈辱洗礼,高挑修长的身躯骤然一缩,虽是依旧没能睁眼,但她的脑海里却已闪过了无数咒语般的言语。

“剑心非死物,剑道远凡俗……”

“剑峰主,我只不过想要你好生服侍我几……”

“剑心非死物,剑道远凡俗……”

“剑峰主,今我就想让你跪在我跟前,为我,含笑吹……”

“剑心非死物,剑道远凡俗……”

“剑峰主,该动身啦……”

恍惚间犹如厉声耳,剑无暇双眼突睁,猛然从床榻之上惊醒过来,右臂一擡,长剑手,竟是直接门而出。

“师傅,您醒啦?”

“师伯?”

屋外自有念隐山的徒照料,可剑无暇却是径直无视她二关照,双脚一踏,竟是直接朝着主峰飞跃而去。

“快,快去通知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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