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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余波(烽火烟波楼第二部)】(40-44)

作者:子龙翼德

字数:49678

第40章:南疆神子

“啪啪啪啪……”

郡府衙后宅院的厢房里,一身光腱子的徐虎正处于欲火最旺之时,怀中子绵软水润,身姿相貌自不必提,更让他为之振奋的还要属这子的内媚之体。<s>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s>https://www?ltx)sba?me?me</strike>

要知道一个时辰之前她还在暗中蓄力试图反击,可一旦大,这少便再也没了反抗的力气,而随着他的大力冲撞,娇犹如开堤之闸一发不可收拾,先是蜜之中源源不断的琼浆欲水,痛呼之声渐渐低沉,甚至随着他节奏的加剧而变得娇软可

徐虎站得笔直,宽厚的手臂将她整个抱起,直将这娇小的身段完全挂在自己的上半身,胯下怒龙昂首冲刺,每一次顶撞都是水飞溅,直到他欲火迸发,胯下巨龙终是直坠巅不再抽出,激好似巨龙吐息,

又一的浓,徐虎顿觉脚下一软,九尺高的身形赫然将这娇俏佳松开,向后一趟,大的喘着粗气。

“当真是爽死个!”徐虎心中感慨,他好色如命,自然对床第之事颇有见地,这娃抱在怀里软,越越爽,即便是手脚乏力也不舍得松开分毫,如此一来,这一番大战竟是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如今终于出,徐虎这才有暇回味起适才的无边快乐。

然而这回味才只开始,他腹下却是突然升出一莫名暖流,徐虎虽是体魄强健,但军旅之中只修外功,对这陌生暖流并不熟悉,初时还只道是劳累过度躺下歇息,可越是躺下便越觉腹下热流膨胀,整个浑身不畅,只得捂住腹部缓步下床,本想着推门去唤亲兵,可还没等他张,身后却是传来一道寒彻骨的杀意。

与徐虎这等粗蛮之辈不同,苦儿经历过麓王府中一夜的内息调和,对这内息暖流自不陌生,随着暖流摄体内,先前还涣散着的神识立时清醒,而后便是气机凝聚,内息复苏。苦儿睁开双目,非但手脚轻便自如,甚至体内气海之强还要胜过先前,虽是有感于自己修为提升来得太过容易,可眼下当务之急却是要解决掉眼前的男

她飞身跃起,却是趁着徐虎无力之时双手锁住男脖颈,也不等他开求饶,先前所经历的种种屈辱涌脑海,苦儿臂力加剧,掐在男脖颈的手指越发用力,终是在一声“嗯”的闷响声中结果了男命。

可怜这徐虎苦心经营,一朝席卷

蜀州,大有进取天下之意,不成想如今却死在了自己的风流孽缘之下。

手刃徐虎的苦儿此刻却是浑身颤抖,她功体恢复,脑中所想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这欺辱她身子的恶诛杀,致使杀心狂涌,出手狠辣迅捷,然则她一招毙敌之下,体内杀气却并未就此散去,反倒是双目莫名变得赤红。

她款款起身,随手裹了一件衣袍在身,长剑回手,便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房门。

“杀!”

后宅之中自有兵卒察觉不对,见这少手持长剑杀气腾腾,兵士当即一拥而上,然而此时的苦儿既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天真少,也不是跟着大船一路漂泊的陌路侠,此时的她面色冷,长剑所过之处皆是断臂残肢,一时间热血横飞,溅洒在她那简陋的外袍之上,本该春光旖旎的身段如今却变得犹如死神一般可怖。

“来呐,来呐!将军,将军……”

不知冲杀到何时何处,早先经历的厢房里传来兵士的叫喊之声,徐虎遇难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府衙,一时间军号齐鸣,无数蜀州军士朝着这郡府衙集结而来。

苦儿犹自沉浸于这从未有过的杀戮快感,念隐门功法虽是高,但修行一道却也讲究清净二字,即便是剑法卓绝的剑无暇亦是能在宁州府中进退有度,可如今苦儿修为进境太过迅猛,心境却是难以追赶,两相磨合下已然波及心智神识,如今杀心已起,业火更盛,手中长剑翻飞时早已忘却了初心为何,剑锋所指,再无一具活

“妖怪……妖怪啊!”

见这少两眼通红,府中兵士如同以卵击石一般陨命,再有赶来的兵士们已然没了先前的冲杀斗志,本该围追堵截的阵势也已生了惬意,不知谁呼喊了一句“妖怪”,府中将士俱都大声哭喊,连带着埋伏在外的弓弩手也被这颓丧之气所摄,纷纷放下兵刃向外奔逃。

可即便如此,苦儿的长剑依然未能放下杀戮,身形跃起,赤着的双脚踏在空中如履平地,只几个翻身便跃至府衙正门,面对数不尽的蜀州锐,苦儿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冷笑容,长剑挥舞,又是一番血影屠杀。

“住手!”

不知杀到何时,庄严的府衙内外早已尸横遍野,甚至到城中临近街道都已弥漫着血腥气味,郡守备军马与徐虎所率亲军早已将府衙周遭围得水泄不通,然而徐虎身死群龙无首,此刻这少宛如杀神,任谁也不敢直触逆鳞,直到长街尽两匹骏马疾驰而来,一道洪亮呼号响起,一众军士这才停下冲杀,直将群之中的苦

儿拉开数十步之遥,久战之下的苦儿亦是收起剑锋,驻立于府衙门前侧目相看。

很快,长街之尾,一路骑兵缓缓踏,虽是碍于城中百姓难以疾驰行走,但观其军姿凛凛,马踏生风,确是一支善战之师。

“郭将军!”

府衙兵士有眼尖之识得军马之中右侧之将,正是与徐虎合谋的结义兄弟甘州郭凯。

郭凯出身莽,身形与徐虎一般俱是壮硕如牛,却见他双目赤红,见局势稍定,当即翻身下马质问来:“我大哥如何了?”

“郭将军,要为我们将军报仇啊!”

“大哥!”

郭凯闻得此言登时双眼一黑,险些从战马之上跌落,好在身后有亲兵扶持,这才平稳下马,拔出大刀朝那群之中的少走去,可才只上前一步,身下便有亲兵将他拉住:“将军不可,此妖手段了得!”

“我呸,杀我大哥,我定要她好看!”郭凯还欲挣脱亲兵,身后却又传来一道柔语声将他打断:“郭将军,此武功不俗,不如让在下领教一番如何?”

郭凯闻言心中窃喜,得知徐虎身死消息时他尚在城外,虽是心中悲愤,但却也嗅出此时亦是他掌权之机,城之后自是要在三军阵前将这子擒拿,可这子毕竟手段了得,他自忖有些难以对付,本想着豁出命搏上一搏,却不想身后这位却是要替他出

“他是自己请来的外,若能拿下这妖,倒也算是我的功劳。”想到此理,郭凯当即闪开身形:“久闻南疆神术无双,今恰逢妖,正要请神子出手。”

“甚好。”来微微一笑,却是轻巧一跃飞军阵之中,苦儿闻声而起,长剑再度挥舞,霎时便有数道剑气闪烁,即便是围在数十步之远的兵士亦有波及,更遑论身处其间之

然而那“神子”却是一跃而起,双脚犹如凌空一般神秘诡谲,待得剑气消散,“神子”抢身贴近,一手格挡住苦儿的横劈一剑,空出的一手回身结掌,直朝苦儿面门击去。

苦儿眉目一凝,身形向后轻退数步,避开这男一掌后,再度挥剑,可奇怪的是,无论她如何出剑,剑招恰似在对方掌控之中,每一剑都被轻松避开,继而还要应对这男的反击攻势。

饶是她如今功力大进,一时间竟也无法将这“神子”制服,反而因着她接连苦战,体力逐渐不支,终是在一式念隐门的起手剑招后被他一掌震开长剑,苦儿手臂一软,身形未稳之际右肩再中一掌,娇瘦身影径直撞向街边墙,苦儿脑海再

无神识,终是闷一歪,昏睡不醒。

“神子好功夫啊!郭凯见这妖倒地不醒,一时间神大振,快步走上前来,握住“神子”的手臂朝着全军将士大声唤道:“诸位,妖害我大哥,现已被这位南疆神子所擒,诸多事由,还需本将与神子商议定夺,尔等且先回营,务必约束麾下,再行定夺。”

南疆神子闻言也只颔首一笑,郭凯此言说得坦,既有对大哥徐虎身死的哀痛,又有对自己这位“客”的推崇,更能约束部下,稳定局面,须臾间便有了当家主的做派,到底也是一号物。

只不过,他到底没有雄踞一方的底蕴。

一众兵将各自回营整顿,府衙着清洗打扫,搭设灵堂,一切井然有序,约莫夜时分,郭凯这才抽出空来会客。

南疆神子复姓南宫,单名一个出字,按理说南宫一脉自镇南王之后世代镇云都,为大明江山坐镇西南一脉,直到这一任神子继位,南疆的态度却似有了转变。虽说南明复兴一战中先帝曾许诺免了南疆的年供,但南宫一脉这些年也曾多次派上京朝拜,但自南宫出继任之后,南疆便以各种事由推脱朝

拜,甚至连天子驾崩,麓王继位这等大事,南疆也未有支言片语。

“今诸多琐事缠身,倒是怠慢了神子,还望神子勿怪。”郭凯身着孝服,脸色略显憔悴,只不过眉宇之间倒有几分明味道,看他高坐堂前,一副主气派,显然是对今会谈颇有把握。

诚然,南宫出早有不臣之心,如今又赴约至此,合盟想来不是难事。

“郭将军客气了,”南宫出轻笑一声,倒是没有半点架子,先是与郭凯寒暄几句,说到徐虎之死,语中略有惋惜之意:“在下虽身处南疆,但也久闻徐将军威名,今本想一慕风采,却不想突遭厄难,实在是天妒英才啊!”

“哎,大哥之事,确是可惜了,”郭凯应和一声,随即便挑起话题:“但神子放心,我与大哥生死相照,况时局至此,我与麾下将士也再无退路,与神子约谈之事一应照旧。”

“有郭将军这句话,在下便放心了,来,敬郭将军。”

“好!”

举杯尽饮,甚是开怀,郭凯见他如此,当下便不再绕弯,直言道:“神子,郭某年长你几岁,便唤你一声南宫兄弟吧,我二既如此投缘,不如便将这合盟之事敞开了说,你看如何?”

“在下也正有此意。”南宫出依旧是谦和有礼,只不过言语中对郭凯的“兄弟之称”拒不回应。

郭凯似也察觉到了几分,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但今之事,他也早有准备。

“如今天下大,朝廷自顾不暇,正是你我进取之时,甘蜀与南疆毗邻,若能结盟一处,必能成事。我大哥徐虎在世时曾言,你我各出兵十万,横扫江南,待时机成熟,我兵出甘州,你北上兖州,届时,天下可定!”

“徐将军有勇有谋,确是不错!”

“这么说,兄弟你是答应了?”郭凯见他称颂徐虎,心中一喜。

“自然是要答应的,”南宫出说到此处终是露出一抹诡谲笑容:“只不过嘛,我南疆兵出十万,自然也需要些好处才是。”

“当然当然。”

“第一嘛,今擒下的那名子,其武功路数与我南疆颇有渊源,郭将军不如将她给在下审问。”

“竟有此事,”郭凯闻言有些惊愕,但他对江湖之事倒也知之甚少,稍作思量便道:“此杀我大哥,若不处置恐难平众怒,但既然兄弟你开,郭某便作主允了。”

“郭将军果真爽快。”

“好说,好说。”

“这第二嘛,南疆一贯贫瘠,农牧不兴,此番出兵,还要请郭将军调集兵粮。”

“……”事涉军粮,郭凯难免有些犹豫,要知道今之前,他还只是甘州一路军马主将,蜀州军政如何,他并不知晓。当下只得搪塞道:“兄弟,军粮之事,恐怕还要等我回去查了才能定夺,不如,你先说说其他的吧!”

“也好,其实前两桩答应与否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这最后一条。”

“哦?”

“两军合盟功伐江南,总该有个统帅才是,若是徐将军在,这统帅之位自然责无旁贷,可如今嘛……”

郭凯闻言面色一黑,先前的殷勤态度然无存,当即冷笑道:“郭某亦是武将出身,带兵打仗自然不在话下,莫非神子是瞧不上郭某?’

“呵,”南宫出轻笑一声:“郭将军可知道,南宫出的‘出’字为何意?”

见郭凯冷峻着脸不作应答,南宫出继续言道:“南宫家世代镇守南疆,守护的是当年先帝与镇南王的义,守护的是我南疆族,可如今百年已过,大明皇帝换了一茬,却不知还有几知道我南疆困苦,我为自己取名为‘出’,便是要兵出南疆,拿回那些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气倒是不小,郭凯眉眼一擡,嘲讽道:“可仅以你南疆弹丸之地,似乎有些托大了吧。”

“原本是有些托大

,可如今嘛,若郭将军愿拜我南疆旗下,合甘州蜀州南疆三地之力……”

郭凯甚至还没等他说完便已站起身来:“拜?哈哈哈哈,南宫出,你好大的气。”

“郭将军,你有将帅之才,但也需择明主而侍,若是看不清局势……”

郭凯嘴角抽搐,一脸皮笑不笑的表:“哦,那我倒要领教领教,你所说的局势为何?”

“就比如现在,南宫出端起茶盏轻轻品饮,依旧是那般不急不慢:“这房中仅你我二,即便你能调动这城中的千军万马,但若我要杀你却也易如反掌。”

“这话不假,”郭凯也是学着南宫出模样端起茶盏,不同的是,他的笑容更多几分森:“只不过,郭某也不是鲁莽之,为安全起见,方才你喝的那杯酒水里……”

“散功吧?”南宫出依旧有恃无恐:“赤茯苓、陈橘皮、甘……是了,你们既不想坏了盟约,又要留这一手,甘放得少了些,是吧。”

“你!”郭凯听他说得真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许多,对方竟是能一语道他的图谋,那岂不是……

“郭将军莫非忘了,我南疆子民天生养蛊,这等低劣药,怕是制不了我吧。”

郭凯脸色剧变,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当即便要起身呼救:“来……”

一个“”字尚未出,南宫出突然挥出右臂,只听“咻”的一声轻响,一道残影直郭凯中,郭凯立时面如土灰,那飞中的残影恰似一条蠕虫,才一便直朝他的喉管钻,只一瞬间的功夫,那蠕虫便已钻肺腑之中。

“啊!”郭凯正要惨叫,可南宫出却是早有准备,一个纵身跃至近前,双指正中哑,郭凯“嗷嗷”两下已然发不出声,而腹下被蠕虫撕咬的痛楚却是让他再也没有挣扎气力,整个犹如烂泥一般瘫倒,哪还有先前半点威风。

“这虫名为噬心蛊,乃我南疆蛊神池下所生,而我既为神子,便能催动蛊术,纵你体内蛊虫,简单点说,现在我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甚至,我还能让你生不如死。”

南宫出将南疆蛊虫之事轻描淡写说出,而后催动蛊术让噬心蛊稍稍停歇,待郭凯痛楚消散面色稍缓时,南宫出这才开:“怎么样,郭将军,咱们接着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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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城。

吕松大军有序城,围城数月,七度攻城,终是在今早收到怒惊涛撤

走的消息,经探子几番查实,讨逆大军终是踏上武安城的城楼,望着这城中的满目疮痍,众将心中难免沉重,怒惊涛之所以能困守死战数月,除了他用兵诡谲老辣之外,更是靠着他的狠行径。

早在大军压境之前,怒惊涛便令强征民役,以民居瓦砾修缮城墙,及至强征民粮、屠宰耕牛以作军粮,更有甚者,据传他还在城中搭建“劳军营”,强征民,以供他数万将士发泄……

种种恶行不堪耳,但终究是将萧瑜、吕松等困在城外数月,及至数前那场恶战后,城中器械补给均已告急,怒惊涛这才下令撤走武安。

“追!”望着如今十室九空的残景,吕松仅只思虑了片刻便下达了追击指令。

“松哥儿莫要意气用事,要是他途中设防,来个请君瓮……”李顺一向严谨,见吕松满脸愤懑,好心提醒起来。

“他若有暇设防便不会弃了这武安城,我等快马追击,就是要让他立足未稳。”吕松翻身上马,可临行之际却又想到了这城中残存的百姓,不由得心中一紧:“着令毗邻郡县筹调救济银粮,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是!”

三千乌魂踏马而行,一路风火,虽是距离怒惊涛撤走已有一,但吕松心中却也有着几分计较。怒惊涛残兵约合两万,虽是轻装急行,但远不及乌魂轻骑迅猛,沿途自不敢,只得大行官路,以城池、关卡为碍阻挡追兵,然则武安至宁州府一路险隘不多,寻常关卡哪里挡得住乌魂脚步,因而这一路自是畅通无阻。

吕松穷追两,一应关卡城隘望风而降,吕松心领神会,当即回书一封着薛亮领着大军一路接管,自己则领兵继续追击,第二夜间,终是在宁州府前的石关寻得怒惊涛残兵踪迹,吕松也不作修整,当即领着乌魂冲杀而,一番激战厮杀,乌魂轻松占得石关,怒惊涛终是领着不足三千的残军退回宁州府。

“松哥儿,还要再追吗?”杀兴正浓的张先犹不过瘾,望着退回宁州府的残兵,恨不得径直杀城中结果了敌酋命。

“宁州府尚有兵数万,剑前辈也说起宁州府内有高坐镇,不可莽撞行事,还是撤回石关,待大军汇合后再议围城之事。”吕松收起冲杀势,双目紧盯着不远处的宁州府城门,这便是他讨逆大军的最后一关,但比起武安城下的艰难,如此这座宁州府对他而言已是风烛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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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皇城。

萧琅与季

星奎甫一回京便被宣宫中,而此时的御书房里,除了天子萧柏与姚泗之等老臣外,皇妃吕倾墨如今也侍奉在天子跟前。

“儿臣拜见父皇。”

“回来便好!”萧柏面目和熏,但心中仍有几分挂怀:“听说受了伤?”

“是儿臣过失冒进,中了埋伏,些许轻伤,也算是教训了。”

父子二一番寒暄,语声之中难免有了几分生疏,君臣有别,萧柏既不好太过偏,萧琅也不好过于放肆,好在父子俩心照不宣,先是在一众老臣面前训斥了几句,而后又令萧琅汇报了一番前线战事,直到夜时分,萧柏才着令群臣告退,独留萧琅一在御书房用膳。

“前方战事顺遂,朕也心舒畅,今唤你来,倒是有件事与你商量。”

萧琅正襟端坐,洗耳恭听。

“前些时,吕松与我上书说了金陵城的况,说起那位金陵守备钟仁与金陵富户苏家的暧昧关系,虽是有些捕风捉影,但朕觉得,还是要慎重一些。”

萧琅沉思片刻才道:“此事吕松也与我说起,但时下四处征战,朝廷再不堪多生事端,依儿臣计,金陵之事,能稳则稳。”

“呵,季先生去武安接你之前曾与我献了一策,你猜如何?”说到此处,萧柏却是莞尔一笑,似乎是觉着接下来的场面颇为有趣。

“哦?是何良策?”

“他说,那金陵苏氏尚未婚配,你若将她娶为皇妃,倒也能断了苏家的念想。”

“这……这万万不可啊,”萧琅想也没想便摇苦笑道:“青烟一向贤淑,与儿臣也是投意合,这……”

“又没说她不好,让你齐之福也不愿意?”萧柏继续打趣道。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儿臣不愿,萧琅也不知他语中意味如何,竟是直接跪倒在地:“父皇,这几年朝中事多,儿子与她聚少离多已然心中有愧,若是再纳旁,实在是……”

“好啦好啦,瞧把你急得,”萧柏也知道儿子,也不多劝,转而言道:“那你说,叫她嫁京中,此计可好?”

萧琅略作思忖:“确是不错,据吕松所言,苏家此有经天纬地之才,若能为我所用,实属我朝之福,只不过,何……”

“你觉得,吕松如何?”

萧琅闻言一愕,论权贵与年岁,能与那苏家小姐相配的却也只有如今尚未婚配的吕松,萧琅脑中思索片刻才道:“此事牵涉颇多,儿臣却也不敢妄议。”

萧柏似也猜到他有诸般顾虑,继续道

:“我也听说过他与那侍之事,只不过如今海渺茫,也不知何处寻起,总不能那侍不回,他这位大将军便一生不娶罢。”

“父皇说得也是……”

“朕只关心,他吕松若是与苏家结姻,将来,你能掌控得了吗?”萧柏语声不疾不徐,但语中意味却是犹如雷霆一般让震撼,吕松如今身位朝廷新贵,不但在军中颇有威望,更是亲掌神兵在外征战,将来若是与苏家联手,有兵有钱,若是包生祸心,自是要比如今两王徐虎之流更加可怖。

但萧柏语中的第二层意味却也有些明显,他年岁虽不至老迈昏庸,但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亲率大军围剿海寇的麓王了,如今萧琅年轻有为,大有贤明之象,自己再撑个三五年,他也好放心将这局面予他手,他倒也好退居后宫,享享天伦之乐。

萧琅哪会听不出父亲心思,沉思半晌终是语声坚毅的回道:“父皇放心,吕松为,儿臣信得过,更何况,前有家国大义,后有念隐山门,无论何胆敢谋逆,儿臣也都有信心。”

“如此便好,我已着叫钟仁领着苏家小姐进京述职,且看看他们的反应再做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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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云都,蛊神殿。

南宫出换上一身五彩冠袍,屏退左右,独自一这座南疆心中最为神圣之地,面对着那座受万景仰的蛊神雕像,南宫出缓缓闭上双目,体内蛊力运转,却是能将他带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不是跟你说过,少来烦我吗?”一道散漫的语声自耳边传来,南宫出睁开双目,这蛊神殿内虽四下无,但他却知道,他要寻的已经来了。

“前辈,我本无意叨扰,只是此次中原之行,遇到了一桩怪事,还想请前辈解惑。”

“说吧,什么怪事?”

一问一答甚是自如,可偌大的蛊神殿中仍只有南宫出一,显然他已对这位“前辈”十分熟悉。<var>m?ltxsfb.com.com</var>

“前辈传我的功法卓绝,我本以为可在这世间畅行无阻,却不成想才去了一躺蜀州,便遇到一位剑法近似之。”

“哦?”

“此乃一子,年岁不大,剑法也不甚娴熟,但奇怪的是,其内力之高堪比我神殿几位长老,是故我将她擒下带回南疆,好来请教前辈。”

“确是有趣,你去将她带来吧。”

“是!”

南宫出马不停蹄走出,很

快便令将那昏睡不醒的少殿中,再次屏退左右,蛊力注,一时间却久久不围高声响。

“前辈?您还在吗?”

“咳,”散漫语声再次传来,可这一次,语声却是稍稍有些变化:“想不到,这许多年后,世上竟也有了这般子,可惜,可惜了……”

南宫出微感诧异,耳中声色虽是散漫闲适,可毕竟是他偶然间通过蛊力注蛊神象才发现的世外高,甚至这高还传了他一身南宫神殿从未有过的武功,如此物,竟也会贪恋美色?

不过南宫出倒也没太觉着奇怪,如今板架上躺着的少着实当得起世间绝色二字,虽才只十五六岁的年纪,却生得亭亭玉立娇,尤其是那对儿灵动眼眸,仿佛这世间便没有烦恼忧虑之事,只可惜,此武功几近魔,即便他靠着蛊力擒下,也只得让其一路昏迷,不敢将她唤醒。

“言归正传,我传你的剑法武功本也不算什么绝密,若是有心传承,中原能修行这一路功法的自然不少,只不过……”散漫语声忽而停顿数息,继而言道:“你福气不错,她虽是功法一般,但却是一具纯体脉,与之合便能提炼修为。”

“还有这等好事?”南宫出面色一喜,要说起来,他将这绝色子带回南疆,除了对她功法疑惑外,自然也有觊觎之心,如今非但能得偿所愿,更是能助力修为,对他而言确是天大的幸运。

“另外,她自身修为也能随合而提升,趁着她心神不稳,你用些蛊术,她也能是你一大战力。”

“妙极妙极!”南宫出连连称赞:“如今我南疆大军正要出山,能得这一助力,自是再好不过。”

“等等,”听得“出山”二字,散漫语声终是有了几分变化。

“是啊前辈,南宫出也不避讳,径直言道:

“上回我便说起过此事的,我以为南疆贫乏,若要改善根本,便要将这数十万蛊民带出南疆,于中土辽阔之地开枝散叶……”

“咳咳,”还未等他说完,那散漫语声便打断道:“这事儿我不管你,只不过你祖……也罢,你是南疆神子,想做什么便去做。”

“多谢前辈!”南宫出闻言狂喜,只道是自己率兵出山之事得到了这位高认可,有他相助,自是无往不利:“若能坐上燕京城里的天子宝座,我定叫天下广铸蛊神庙,以供前辈香火。”

“少来!你做的事,我身边有不喜,至于那宝座,也不算得稀罕。”

“有不喜?”南宫出略微有些惊

愕。

“不该问的别问,”散漫语声加大了几分音色,倒有几分长辈训斥的意味:“你且过好你自己罢。”

“是!”南宫出俯下身子不敢多言,他虽不知这散漫语声的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但他知道,对方是有着他难以想象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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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府。

宁王萧度已是多未曾出府,毕竟有剑无暇的威慑,整座宁王府都是高度戒备。但今不同,一来是剑无暇已有近十未曾现身,刺杀之危已然缓解,二来是怒惊涛兵败退守,此时城中心惶惶,正需他来稳定军心。

“诸位死守武安,鏖战至今,劳苦功高!本王,必铭记于心!”萧度立于高台,虽已是末路之局,但自小便生于帝王家,言语之中依然有着常难以企及的雄浑底蕴:“武安一战,尔等坚守数月,损敌数万,本王心系诸位,这才令怒将军弃守武安,计歼敌于宁州府外,立不世之功!”

“此外,本王已联合蜀州徐虎、甘州郭凯,广结天下义军讨伐逆王,我等……”

宁王正自讲说鼓舞士气,可话音未尽,远处却是响起擂鼓之音,俯首一瞧,却见数名斥候在怒惊涛耳边低语几声后,怒惊涛便上前拱手:“宁王,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均有擂鼓声响,似有攻城迹象,末将便先去了。”

“好,好!”宁王一时语塞,连道两声“好”来掩盖心中惶恐,见怒惊涛领兵向着东城而去,宁王心中仍有余悸,当下也无心再言,便要起身回府,可便在此时,他身后的李存山却是面色一紧,当即抽出佩刀喝道:“全军结阵!”

宁王心中一凛,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空中飞剑空,多不见的剑无暇再次现身,一袭白衣翩翩而下,直奔他身前千军阵。

“府兵集结,集结!”李存山从容呼喝,数月以来的博弈,他已然对这刺杀早有防备,除了校场周遭数千锐严阵以待,更有上万兵马能从营中闻讯赶来。

“哼,”可这一回,剑无暇并不像往那般横冲直撞,杀上百余便顺势退走,这一遭,剑无暇白衣飞舞,隔着数步之遥在那校场正中划出一道剑气残影。

“轰隆”几声巨响,守在宁王身侧的一批死士顿时劈成两瓣,稍远之更是被这剑气得连连后退,只这一刻,宁王身侧所站着的,仅有李存山一

也就在此刻,校场正中高台炸裂,又一道剑影自下而上,李存山当即抽刀迎敌,刀剑碰撞,李存

山却远不及来之力,只得眼睁睁望着那柄击退自己的长剑划至宁王脖颈。

“吾乃讨逆军主帅吕松,逆王萧度已在我手,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第三卷:天翻地覆

第41章:逆天改命

念隐峰顶,千机无尘独坐车椅立于群山之巅,望着夜空中的满天繁星,脸色甚是凝重。

“你初悟天象之道,虽还有诸多堵塞,但已然算是进境神速,又何必执迷于气运一说,徒增烦恼。老门主双手负立于千机无尘身后,看着这位天赋异禀的徒弟难免欣慰,然而对于气运一道,不止是她,就算是念隐门的前几任门主也都知之甚微,可千机无尘却是一心求解,这段时间以来夜钻研,着实令忧心。

“师傅你曾说过,气运虽如游丝一般不可捉摸,但却关系天下之势,帝王家有天子气运,名将宰辅有臣子气运,就算是普通百姓也有气运,虽是天下万象无奇不有,可气运一说自有天定,万不能改。”千机无尘复述着当老门主与她说起天象气运一说时的言语,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不解之色:“可徒儿却发现,这天下之势,未必符合气运之说。”

“嗯?”老门主微微皱眉,倒是没想到她几来所钻研琢磨的竟是此事:“此话怎讲?”

“数月之前,弟子虽未领悟天象观星奥妙,但却也常常留心,甚至将所观之星象绘于纸上……”千机无尘说着便将一张绘纸展开,看着纸上繁复的星辰绘图,老门主也不禁陷沉默。

“紫微星弱,帝星现于宁州,亦或者说,天子气运,归于宁王。”千机无尘缓缓道来,清冷的面容再度擡起:“而今再看,宁州黯淡无光,而燕京帝都却正炽热耀眼……”

老门主亦是露出愁容,嘴上温吞吞地念叨起来:“星象有变,但气运却是命中注定,可如今……”

“是以弟子今有此一问,这世上,莫非真有能逆天改命。”

老门主久久沉默,似是回忆起了孩童之时师傅师叔们的言谈。

“据说,百年前的护国之战,便是那位烟波楼主逆天改命之局。”

“当真?”千机无尘浑身一震,想那传说中的烟波楼主再是了得也终究是体凡胎,难道她竟真能修炼到能逆天改命的境界?

“吾师曾言,昔鬼方南下,是大明气数已尽,若按命格演算,天下须得经受百年世,可那却凭一己之力逆天而行,扶持幼主,匡扶天下,这才有了如今的南明社稷。”

“那现在呢?”千机无尘追问

道:“宁王荒,麓王贤德,莫非这也是她在暗中纵?”

老门主再次沉默,可千机无尘却是越发执着:“又或者说,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能逆天改命?”

夜色昏沉,一贯早睡的老门主却并未卸下衣冠,透过房间窗户正能望见山巅之上的千机无尘,她依旧沉浸于观星命数之学,至于那更为虚无缥缈的“逆天改命”,却更叫她执迷。

“哎……”老门主轻叹气,随即却是从床边的一处木箱中取出一具珍稀棋盘,将棋盘置于桌面,黑白两色棋子有序落下,片刻之后,棋盘上便已摆出一副珍珑棋局。

“又或者说,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能逆天改命……”

老门主双腿盘坐,枯瘦的双手之间渐渐凝聚起一层浩瀚气机,油尽灯枯之际,她也想看看这世间命数的真相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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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王萧度已在我手,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宁王府校场正中,吕松持剑架于宁王脖颈,与身侧的剑无暇互为犄角,仅只二,便叫这校场上的千军万马难以靠近。

“退……退下!”宁王脸色发黑,声色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吕松冷笑一声,随即便要架着宁王走下高台,台下军士稍有犹豫,剑无暇却是一跃而起,长剑凌空斩下,骇剑气直将众震得四散开来,而就在众散开之际,长剑已然在地上开一条坦途大道来,吕松架着宁王行于大道之上,虽两侧俱有重兵把持,可在这二面前,谁也不敢冒进半步。

校场立于宁州府城正中,吕松一路向东而行便能与城外的讨逆大军汇合,擒得逆王归营,这场历时数月的讨逆大战也终将告一段落,虽是历经武安城的数月对峙,但宁州府这一战却是意想不到的顺利,得益于师傅下山前传授的这套隐匿刺杀之术,他这才能先在黄沙之中诛杀慕容先,又在这宁州府内擒下萧度。

“小心!”

可就在吕松浮想之时,身后却是突然传来剑无暇的呼喊,吕松浑身一颤,只觉周遭突然升出一无边气机,而这气机的源,赫然就是他手中长剑正架着的宁王萧度。

“叮的一声脆响,长剑剑身被轻松震开,吕松还不及反应,那本该被他架在手中的宁王萧度竟是突然发作,犹如换了个般身法了得,只一掌将他开数步距离,而吕松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阶下之囚脱离掌控后的选择,竟是朝着剑无暇生扑而去。

“哼!”

剑无暇倒是最先感受到来的气息变幻,当那萧萧无边的气机升起时她便已出声提醒,此时更是全神戒备,长剑出鞘,凌厉剑气缠绕周身,对那浩瀚掌力不躲不避,剑势已成,俨然要与对方死战到底。

吕松缓过神来,实在没想到这宁王何时有了这等武功,可眼观这掌法凌厉,对阵剑无暇竟还隐有压制之象,此等修为,又怎可能是那个荒好色的宁王?

“不对,他不是萧度!”吕松脑中警醒,随即便意识到时局不利,如果眼前之不是宁王萧度,那这全城兵马便不会受他钳制,原本定下的擒王之计便落了空,相反,他二身陷重围,又该如何自处?

“他当然不是本王,”果然,远处忽而传来一道熟悉的笑声,却见着同样身着蟒服的宁王萧度在一众兵将的簇拥下从容走出,同一时间,怒惊涛、李存山各领兵马杀回,直将二所在之地团团包围。

“你果然没有死!”

然而身处险地的剑无暇却是浑然不将这千军万马放在眼中,甚至她的眼中还略有几分激动之色。

“念隐门,剑无暇,”然而对方却并未直面回应,反倒是将她的名号轻轻念叨了一遍,而后又是微一咂舌,那张挂着宁王面皮的脸上现出几分惋惜之色:“你进境不凡,确有名剑风骨,但可惜的是,你修的终究是凡之剑。”

声色浑厚沙哑,仿佛是刻意用内力饰一般让真假难辨,吕松还道是他故弄玄虚,可剑无暇却当真听了进去,直言问道:“何谓凡之剑?”

“念隐山门虽是不俗,但你所修所练不过也是一册剑谱,一把古剑,即便你练得再,也依旧有前之迹。”

剑无暇犹自不服:“我念隐山门源起烟波楼,所修剑法更是当年的剑神琴枫所创,岂是你一句‘凡之剑’所能概括。”

“也罢,吾虽不能早生百年与那琴枫一战,但今,便要让你领教一番超凡之剑的盛景。”

一语言罢,这位假扮宁王之浑身气机膨胀,一身蟒服伴着面上的皮炸裂开来,霎时间现出那套通体黑袍修罗面罩的森模样。

到得此刻,吕松才算明白剑无暇当言语之意,摩尼教中确有一位能与她匹敌的绝世高手,而当燕京城门死的,只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剑……苦儿师傅,小心啊!”见二战作一团,吕松也只得地望着那绵延不绝的剑气四处飘散,即便他已修出剑气,即便他如今也是能力敌千军的高手,但在这场巅峰之战前,他似乎连二的身

位都难以捕捉,他持剑环顾左右,见周遭兵士并未上前,他也只得凝神戒备,静候这场比武结果。

然而吕松绝想不到的是,这场看似顶尖高手的巅峰碰撞,实则在二出剑的一瞬间便已有了定论,剑无暇极尽全身气力的一剑,甚至连对方的护体真气都未能开,而对方,却是以指化剑,犹如老叟戏顽童般比划出数道剑芒,身法进退自如,剑气游刃有余,此等神迹,已然颠覆了她半生苦练。

到这一刻,剑无暇才明白对方所言非虚,这世间,当真有随心所欲的超凡之剑。

“轰隆”一声巨响,剑气消散,二犹如尘埃落定一般现于众跟前,黑衣修罗背手悬于半空,依旧是那般高高在上难以捉摸,而剑无暇,却是天荒地半跪于地,靠着半截长剑苦苦支撑。

“苦儿师傅……”

吕松急切呼喊,刚要上前搀扶时却被一道剑气横空拦截,黑衣修罗那浑厚模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若不想她死,便乖乖扔下兵刃。”

“你!”吕松心中悲愤,擡手便是一剑横扫,可那微弱的剑气在黑衣修罗看来实在与蝼蚁无异,甚至乎连斜眼都未曾一瞧,硬生生地擡手一挥,吕松手腕一痛,长剑再次脱手,而便在这时,怒惊涛飞身而上,钢刀架在吕松脖颈之上,叫他再是难以动弹。

“哈哈,妙极!妙极!”

见这二尽数擒下,宁王萧度大笑着从群之中走出,心中畅快之极,甚至连这森可怖的黑衣修罗也觉着眉清目秀:“教主果然是守信之心,有您出马,本王何愁大事不成。”

“王爷谬赞,本教赴约而来,也请王爷守诺才是。”

“……”宁王闻言微微一顿,当他被剑无暇扰得寝食难安,不得已修书一封予怒惊涛,试图请这位摩尼教主出山相助,却不料对方立马有了回应,而作为换,索要的竟只是他的一滴血。

“恕本王冒昧,还想请教,本王的血与教主有何好处?”

黑衣修罗只背手负立闭不言,甚至不愿意随杜撰一二,此等局势,即便他翻脸无,宁王这一支残脉又有何能力来抵御。

“也罢也罢,今朝也算是捡回一条命,既是早早应承过了的,本王也决不食言,”萧度也并非愚钝之,如今宁州府全靠他摩尼教支撑,别说是要他一滴血,即便是让他俯首称臣,他也未尝不会考虑。

言罢便从护卫腰间取出长刀,朝着掌心轻轻一滑,一道血红刀印便从掌中现出,鲜血流下之时自有手下备好杯盏,轻轻

接了几滴于杯中,这便朝那黑衣修罗递了过去。

黑衣修罗接过杯盏藏于怀中,随即便朝宁王微微拱手:“此间事了,这二便由王爷发落,只消一条,不可取他二命。”言罢便是身形一闪,整个犹如黑烟一般散落于空,顷刻之间便再难觅踪迹。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好,好,好!”宁王接连回应了三声“好”字,每一声却都有着不一样的意味。

第一声“好”,自是应下这摩尼教主的小小要求。

第二声好”,却是他目光瞥向吕松时的思忖结果,这吕松虽是可恨,但他身为城外数万兵马主帅,由他牵制城外,逆转局势,再好不过。

而第三声“好”,则是他最为激动的一声,那白衣缥缈的剑神终是落在他的手里,他当然舍不得杀掉,一想起这数月以来的痛苦折磨,即便是那黑衣修罗不说,他也不会就此辣手摧花。

“哼,念隐门剑无暇,终究还是落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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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宫城之中,萧瑜满脸倦容走出宫门,虽是禁足、抄经之罚已过,可他心郁结难解。父王荣登皇位,大哥文武双全,被他视作玩物的妾室如今也已成了他的二皇妃,颇得圣倦,而那位被他瞧不上的吕松更是屡立战功,据说讨逆大军已然杀到了宁州府,不便将凯旋。

身边之无不建功立业,唯独他身位皇子却还终惶惶,身边竟还出了刺客,险些害了他父皇命,自那后,他便再未曾见过父皇萧柏一面。

“殿下,皇妃前几受了风寒卧病不起,您合该去探望一番才是。”

“殿下,陛下正在御书房议事,您此时去,怕是……”

萧瑜微一顿足,朝着这好心提醒的内侍狠狠瞪了一眼,可他如今无权无势,除了这皇子的名,在宫中着实也无甚地位,倒还不如昔在京中做个闲散纨绔来得快活。

便在此时,齐心宫外一阵稀碎脚步传来,萧瑜定睛望去,却见着不少宫娥太监朝着宫城门涌去,萧瑜微一皱眉,当即板起脸问道:“是发生了何事,怎地都如此没规矩。”

内侍快步追去,寻了个宫问了几句,这才回解释:“禀殿下,据说是那金陵守备携着苏家的才宫面圣,那苏家才美艳动,这一传十十传百,宫里不当值的也都想去瞧瞧。”

“哦?萧瑜顿时来了兴趣,当即唤道:“走,我们也去瞧瞧。”

自皇城城门到御书房路途不近,途径三宫五门一路

向北,待萧瑜寻至御书房门前时,却正见着这位传言中的绝色踏北殿长廊,苏语凝依旧如往一般身着盛妆,红袄披肩,白衣覆里,柳眉杏眼,风韵楚楚,只这短短几步,其风华已然压过这宫中的万千妃嫔宫娥,也难怪惹得宫中之纷纷注目来瞧。

“果真是位绝色,”萧瑜双眼炙热,直勾勾地盯着这位苏家才的身影,要论及相貌,他府中的吕倾墨倒是不差,可对比起苏语凝这般自信从容庄严华贵的气场,往卑躬屈膝的吕倾墨无疑要弱上几分。

甚至连与苏语凝南北齐名的岳青烟,恐怕也及不上这位苏家小姐的美貌。

“据说她豆蔻之龄时便开始处理家中事务,如今年仅弱冠,便已统管苏家,更是在金陵一战中布局谋划,尽显才之能,此趟进京,父皇定会嘉奖。”

萧瑜心中思量:大哥既然能娶岳家的,我当然也能娶苏家的,若能得此相助,将来封王就藩,定不会叫轻看了去。

萧瑜此时念想倒也不算离奇,吕家如今虽已得势,但当他府中的吕倾墨在他看来仍旧是不流的犯官庶,即便她风姿绰约满腹才学,可不知为何,他脑中只有男之欲并无夫妻之,而苏家一介商贾,想来不会拒绝他这皇子的好意。

可他哪里能想到,苏语凝的婚事,萧柏早已有了主意。

“苏家姑娘,可曾有了婚配?”

御书房内格接见,足以彰显皇家恩宠,钟仁携苏语凝一并谢恩后便说起了金陵战事,君臣寒暄几番后,萧柏却是意外问起了苏家小姐的婚事。

苏语凝秀眉微蹙,灵动的双眸里很快有了几分猜想,她并未急着答复,而是略微朝着身侧的钟仁低了低,钟仁当即会意,上前答复:“启禀陛下,苏家老爷近年来身体欠安,苏家一应事务便落到了我这大侄手中,故而耽搁了婚事……”

“这便是你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对了,”萧柏嘴角微翘,目光再次瞥向这位国色天香的苏家长,越看越觉着满意,当即直言道:“既如此,朕倒是想做回媒,为苏小姐……”

“陛下!”还未等萧柏说完,苏语凝却是上前一步直接打断:“陛下,民身份低微,当不起陛下如此看待,况婚配之事合该家中长辈做主,还请陛下……”

“呵,”萧柏倒是不去计较苏语凝的打断,反而是朝着钟仁轻轻一笑:“想来,是苏家小姐眼光太高,一般儿郎不了她的法眼吧。”

钟仁略显尴尬,心中也直嘀咕这位大侄里察言观色都是上乘,

怎地今竟是敢当众驳了陛下的话,无奈之下,只得面露苦笑不敢轻易答复。

“朕要说的儿郎,绝非一般庸才,北战鲜卑,南平金陵,此子想必苏小姐不会陌生吧?”

听得此言,钟仁倒是有些惊讶,那在金陵酒宴上本是戏谑之语,却不想被萧柏说成了真,想那吕松将星转世,燕京城里多少名门闺秀挤,苏语凝虽是生得娇美,可毕竟是商贾之,论及身份,自是有些差距,可若是陛下指婚,那旁便不好多说什么了。

“陛下,若民说不愿呢?”

而出乎所有意料的是,苏语凝的回答竟不是谢恩,反倒是眉眼一眨,略带几分俏皮的反声询问。

“哦?”萧柏即便涵养再高,此事也难免有些怒意,但他如今贵为君上,自不会与这一子动怒,只是坐回龙椅,拿起桌上的茗茶轻轻品饮,似是在等待她的一个说法。

“陛下好意民自是感激不尽,但赐婚之事金御言,民若不抢先一步,怕到覆水难收反倒不好,只得将心中顾虑坦诚于陛下,再请定夺。”

“你说,朕不怪你。”萧柏微微点,倒也认可她方才所言,若是金御言一出,再想推辞便是欺君之罪了。

“民出身商贾,身份低微,所求不过是个安稳怡家,吕将军有将星之能,后或征战在外,或镇守一方,终归是聚少离多……”

苏语凝说到此处,故意擡眼朝萧柏瞧了瞧,见他面露不悦之色,这便抢先笑说道:“当然,若是天下太平,兵戈不复,民自是满意这位郎君的。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萧柏脸色稍霁,倒也听出了她话中意味:“你这丫倒是反将起朕的军了,不过有你这话也便够了,前几传来的军报,讨逆大军已兵临宁州府城下,不便将凯旋而归,苏家小姐不妨在这京中小住几,且看看这燕京风华,瞧瞧这天下大势。”

苏语凝闻声略有触动,她素有鸿鹄之志,其根源却是先帝治下二王争嫡致使朝纲混,而如今这位麓王萧柏倒有几分明君之象,若真能天下安稳,她自然也不愿去搅弄风云,稍一思量便也应承下来:“既如此,民便领旨谢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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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旨作罢,苏、钟二出得宫门,直奔驿馆,至得房间无处钟仁才算长出一气,再瞧着身边这位举重若轻的苏语凝,不由得摇苦笑:“我说大侄,刚才险些被你吓死,你这婚事,哎,你心思重,我自是猜不透的,可,可那毕竟是天

子……”

“他既是天子,便该造福万民,你我皆为民,自不该婚强娶罢,”苏语凝面露俏皮之色:“不过他这一计倒是不差,若我嫁燕京,金陵之事他便再无顾虑。”

“哎……”钟仁苦笑连连:“要我说,金陵危局已解,你那两位兄弟也有了将职,那支兵马倒不如打散了充府兵……”

“不可!”提及苏家那路兵马,苏语凝却是态度坚决,脸上也再无丁点玩笑之色:“叔父,刀剑在手,方能与对弈而谈,如今神兵已成,若打散重组,无疑自断一臂。”

“可……可你我皆为朝臣……”

苏语凝此时也不再遮掩心中所想:“天子虽贤,但得位终究太过艰难,天下之大,心怀祸胎之无数,依我看,五年之内,天下都难得安稳,既如此,我等还是静观其变吧。”

“也罢,陛下倒也没你太紧,我明便回金陵了,你在京中多加小心吧。”

“劳叔父挂心,语凝自有分寸。”

钟仁稍稍点,临出门时还不忘叮嘱一句:“那个,大侄,依叔父看,那位吕将军倒确实不差……”

苏语凝还未答话,一旁的月影星辰却是率先“噗嗤”笑了起来。

“那就是个小贼,前脚刚出金陵就把咱们给卖了。”

“还不知道他在皇帝面前说了些什么难听的。”

“小姐决不能嫁给他。”

看着两叽叽喳喳闹将起来,钟仁也只得尴尬退去,苏家大侄的心思太多,她的婚事如何,还是随她自己吧。

钟仁前脚刚走,房门外却是传来小厮的呼声:“苏小姐,外有位自称萧公子的上门求见。”

“萧公子?”苏语凝微一皱眉,燕京双王之才过,这京中能称“萧公子”的无非就是那二位了,当即也不敢怠慢,直朝着驿馆前门迎了上去。

苏语凝步至前门,却只见着一位锦衣公子在那门东张西望,身边跟着的几名侍卫随从亦是眼神飘忽,显然是觉着这位皇子私自出宫的行径过于荒唐,生怕出个什么纰漏惹恼了圣上,回去落得个不保的下场。

“想必这位便是萧瑜萧公子了?”苏语凝擡手作揖,倒是给足了萧瑜面子。

萧瑜满脸惊愕:“苏……苏小姐认识我?”

苏语凝微笑点,这便将客房,叫端上茶水,这才开道:“早听闻二皇子少年风流,今一见,果然一表才。”

萧瑜自小没少听过这等阿谀之语,可

偏偏这位苏大小姐语声轻柔悦耳,直让心旷神怡,萧瑜听得真切,心中甚至臆想着莫非这位苏小姐对自己早有关注?

稍稍酝酿了一番说辞,萧瑜正色道:“苏小姐过誉了,今在御书房外,本宫碰巧遇上了苏小姐,颇有一见如故之感,后又听闻我父皇要为苏小姐介绍婚事,竟是那庶子吕松,好在苏小姐没能答应。”

说到这里,苏语凝便已对他此行的心思有了几分估量,当下顺着他的意思问道:“哦?莫非二皇子与那吕松有隙?”

“哼,何止有隙,简直有仇!”萧瑜朗声道:“自古嫡庶长幼之别便是伦大道,便如我一般,自小便立志辅佐兄长,绝不敢有不臣之心,可这吕松一介庶子,自小忤逆父兄,如今走了狗运建了几分功业便目中无,竟是教唆我父皇赐婚,实在,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萧瑜越说越是愤慨,自十余年前的微末琐事记仇至今,如今更是多了几分嫉妒与艳羡,听闻苏语凝当面拒了天子赐婚,他对这位苏家小姐更为看好,只觉是意气相投,当即大献殷勤道:“苏小姐绝代佳,怎可匹配那等莽夫。”

苏语凝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以为然模样:“二殿下说的是,世都说陛下两位皇子,太子萧琅文武全才,有名士之风,依我看,那是二殿下谙处事之道,谨守长幼之序罢了。”

萧瑜闻言更为激动:“这么说,苏小姐对在下………

苏语凝温和一笑,却是对这直白言语不做答复。

萧瑜见状不妙,赶紧抢话补救:“是本宫失态了,苏小姐与本宫今初识,我……”

一贯纨绔的萧瑜此时竟是脸色稚,连说话都有些吞吐,倒是苏语凝心有盘算,主动示好道:“陛下留我在京住些子,听闻二殿下早年也是常住燕京,若是有空,不妨请二殿下做个向导,好带我也见识见识燕京城的大好山水。”

“啊,如此甚好,甚好!”

萧瑜连连点,只恨不得明便邀她同游踏青,可苏语凝思虑周全,补充道:“若是殿下要邀,怕是引非议,若是殿下有心,也可叫上宫中几位眷作陪,如此才好。”

眷?”

“听闻二殿下府上有位倾墨夫,颇有才气,语凝早想拜会,再有太子宫中的岳家妹妹早年也与我相识,我自也牵挂得紧。”

“好好好,我这便回去,定邀她们一并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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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教主!”

宁州府城,摩尼教难得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王府客房之中,黑衣修罗高居首位,怒惊涛甲胄未卸便前来参拜,而伴着他同时走进的,却还有那位新晋王府戍卫统领,李存山。

“城外,如何了?”

黑衣修罗语厚声沉,每一次发声都有所不同,但相同的是,每一次的语声背后都带着一森可怖的杀气,即便如怒惊涛这般沙场悍将都有些喘不过气,赶忙回复道:“这吕松倒是有几分能耐,即便是被擒的消息传出去,城下兵马也井然有序未退分毫,如今已是三面围城,只留了西路缺,显然是在动摇我军军心。”

“那王府呢,近况如何?”

“哼,王府自是热闹,萧度一回府便将那二收押,先是在吕松身上一通酷刑,着他写下降书,那吕松自是有几分骨气,听说肋骨断了三根,愣是连喊都没喊一声。”

“那剑无暇便更惨了,据说是叫府里的婆子扯了去灌汤药,软骨散、迷魂香、欲酒混在一起灌,甚至连那眼星子都灌了汤水,我估摸着这会儿,咱们这位好色王爷已是提枪上马,风流快活着。”

黑衣修罗沉吟良久后才道:“知道了,,只要不死,都随他吧。”

“是!怒惊涛应了一声,见教主不再多言,当即请辞道:“教主,军务繁重,属下就先告退了。”

怒惊涛快步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了这位修罗教主与李存山二,李存山略—闭目,终是忍不住开道:“不知教主叫在下前来所谓何事?”

终于,黑衣修罗沉声反问:“你是个聪明,聪明应该有聪明的说话方式。”

李存山轻笑一声,散漫道:“莫非教主是要招揽在下?”

黑衣修罗果真点:“确有此意。”

李存山倒是有些诧异于对方的直白,可事关自己的前程,他很快冷静下来:“却不知教主凭何招揽于我,贵教虽好,但也仍要靠着宁王的身份起事,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若我所料不差,除了家传兵法,你还学过几分观气之术。”

李存山闻言顿时色变,他身世隐蔽,来宁州府时更是随编撰了个农户家世,只想着凭自己才闯出一番天地,却不成想竟是被如此轻易戳

“你怎么……”

“一年之前,真龙气息渐弱,帝王气运大多环绕于宁州府城,你投军于此,足见眼光不差。”

“数月之前,帝王气运一分为二,麓王萧柏虽是得位正统,

但他萧度却依旧气运不散,你顺势出,亦是明智之举。”

黑衣修罗侃侃而谈,每一句都直戳李存山的心窝:“但今之后,这天下帝王之气运,便只会尽归一。”

李存山闻言更是瞠目结舌,对方所述气运之说确实不假,可若说尽归一,他却有些不信:“那敢问教主,此是谁?”

黑衣修罗赫然擡,乌黑的披风上渐渐多了一道金光笼罩,青面獠牙的修罗面罩依旧是那般森可怖:“自然,便是我了。”

一语落罢,自那乌黑披风内里飞出一只杯盏,正是先前校场外宁王许诺的一滴血,杯盏开,血直修罗面罩,仿佛机关启动一般彻底将那一层金光点燃,金黄色的护体真气霎时变得火红一片……

“这是……”李存山双目圆瞪,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他的观气之术虽不高,但如此浓郁的帝王之气自是看得真切,眼见得这气机与那黑衣修罗渐渐融为一体,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见证了何物。

摩尼教主凭借宁王的一滴血转化了帝王气运,这里的重点当然不是那一滴血,而是他真正见证了他难以想象的一幕:这世上,当真有能逆天改命!

“李存山,你先祖李孝广本就是我教中,你学成出山,莫非还要自立门户不成?”

第42章:生死一剑

“小姐,他们来了!”

燕京驿馆外,眼尖的月影瞧着一辆气派的马车呼喊起来,恭候了许久的星辰伴着苏语凝从容走出,正迎上邀约前来踏青的萧瑜一行。

“苏小姐久候了,”萧瑜走下轿来,刚要上前去扶佳,可苏语凝却只是轻轻一鞠,在月影星辰的护持下上了萧瑜身后的那辆马车。

车帘掀起,苏语凝微微一愕,饶是她早有预料,可这车轿里的春光美色也着实让她为之叹服。车轿之中坐着两位子,一个是她幼时有过几面之缘的岳家小姐,如今的太子妃岳青烟,而另一位,则是二皇子萧瑜如今的皇妃吕氏,虽说二皇子还未封王就藩,可这位吕氏如今在宫里也算风光,想来天子是不会为他再纳新了。

萧瑜自那回宫后便对这位有着“天下第一”名的绝色子念念不忘,只道是寻到了一位真心动他的子,听她说起想在京中游玩,当即便在宫中加紧联络,总算求来了这次的出行。

太子萧琅也因国事繁忙未能前来,一想到此行能带着三位绝色子踏青郊游,萧瑜自是有些得意忘形,倒是忘了驿馆外多眼杂,见苏语凝径直上车,这

才有所感应,非但不恼,反而对这沉稳有度的子更为喜欢,当下也不坐车轿,寻了匹好马领在众车轿跟前,好让这位苏小姐掀开车帘时能瞧见自己。

但苏语凝哪会去理他这小心思,她虽不是男子,但也对车轿中这两位子颇为欣赏,尤其是现在坐在她对座的这位皇妃吕氏。

岳青烟坐在二中间,如今也颇有长姐风范,先是与苏语凝寒暄了几句儿时旧事,待得马车驶动,忽而便挑起话题道:“听说,妹妹拒了陛下的赐婚?”

说到此处时,岳青烟不由得朝吕倾墨望了一眼,说起来她自是钟意这门婚事,那在平山小县时她自觉有负于吕松,本想着为吕松与苦儿撮合一二,却不成想那丫竟是不见了踪影,如今这位苏家小姐才貌出众,若他二能成,自然也算一门好姻缘。

苏语凝轻笑道:“姐姐言重了,陛下心怀天下,于小妹也不过是随一提,当不得真,何况,小妹也不敢有拂圣意,一切且等吕将军凯旋之时再做定夺吧,说不准那时,吕将军再立奇功,便瞧不上小妹这等商贾之了。”

说到这时,一贯缄默的吕倾墨却是难得开:“苏家妹妹说得哪里话,我那弟弟虽不成器,但绝不是趋炎附势之,若妹妹真有心,他……哎……他是个命苦之……”

吕倾墨说着便低下来,似乎是忆起往事不胜唏嘘,一时间便不再言语。

可苏语凝却是有些不依不饶:“哦,要说起来,姐姐自小与吕将军分离,对他还能如此了解?”

“我……”苏语凝这一句无疑戳中心窝,吕倾墨自然更为语塞。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据我所知,吕将军少时与吕家不睦,愤而离家,十年之后却又凭着战功重建吕家,倒也算是光耀门楣……”

“我又听说,吕家蒙冤,全家男丁尽遭屠戮,他却安然北上投军,虽是立下赫赫战功,不过论及骨,怕是有些让寒心……”

苏语凝言辞激烈,显然对吕松了解甚多,即便是岳青烟与吕倾墨这两位与吕松熟识之一时间也都不好辩驳,吕倾墨微微抿唇,面上虽有波澜却并不知该如何开,还是岳青烟替她解了围:“妹妹这话说得不对,他少时未定,或有不当之举,但也并无过错,何况他于逆境之中勤学苦练,才得有今之功……”

“姐姐教训得是。”苏语凝语声忽而放缓许多,脸上也露出几分轻快笑容:“妹妹我在这背后说道家终归不对,今是我等姐妹出来玩的,便不说他了。”

虽还心有芥蒂,可苏

语凝这等明艳子一旦展露笑颜,即便是子也不由得心下动容,自然也不好过多追究。

苏语凝与岳青烟本为世,二便又聊了一段南北两地的风俗,见吕倾墨依旧靠在车窗蹙着眉,苏语凝忽而话锋一转,朝着吕倾墨问道:“吕家姐姐今怎地这般消沉,小妹可是听闻过吕家姐姐的御前三策,即便是当朝宰辅都赞不绝,令小妹向往已久,莫不是还在怪小妹适才的糊涂话,若果真如此,小妹这便给你赔个不是。”

吕倾墨的眉皱得更紧,她略微侧目,瞧着苏语凝那张明媚的笑脸,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提防之色:“妹妹过誉了。”

仅只一言,再无多话。

苏语凝眉目一转,还待再说,却被车帘外的一声叫唤打断:“苏小姐、大嫂,剑鞘山到啦!”

有序下车,前有萧瑜带着家仆探寻山路,后有岳吕二唤着婢整点行装,苏语凝与月影星辰倒真成了贵客一般走在中间,趁着身后几位贵还未近前,星辰悄声问道:“小姐今怎地如此多话?”

苏语凝嘴角翘起,心中思绪却依旧未有答案,只是擡起一只凝脂皓腕敲星辰的额,娇笑道:“怎么,还管起我来啦?”

星辰嘟了嘟嘴,也不好和小姐争辩什么,倒是一旁的月影了句:“小姐,莫非是觉得……”话才说一半,身后便又传来萧瑜的呼声:“苏小姐,前边的路况我已问清楚了,咱们先沿着这条山路走,约莫三里路就能到山腰,那便是当年琴枫剑神悟道的地方,到时咱们……”

说到此处时,苏语凝忽而星眸—转,却是悄然挪到月影身侧位置,轻声耳语了几句,这才顺着萧瑜的话语应道:“萧公子有心了。”

这时身后几也已跟了上来,几同行上山,顺着四处可见的宜景色一路畅游,苏语凝妙语连珠,不仅哄得萧瑜心花怒放,更是将二逗得喜笑颜开,不到须臾功夫便将先前因吕松争论之事忘却无踪。

过不多时,几便已行至这剑鞘山的山腰处,几目光所及,正是当年烟波楼琴枫剑神悟道时一剑山所遗留的残景,但见那山腰峰峦处断成两截,每一面都是光洁如洗棱角分明,果真是利刃划过一般让叹服。

尤其是那断面之上隐隐透出的几分寒意,即便在场众大多不会武功,却也能领略到当剑神悟道的神通剑意。

“浮云不共此山齐,山霭苍苍剑影迷!”

苏语凝兴致一起,竟是随吟出两句诗来,可她诗只半阙,却久不见下文,反而是眉

眼一挑,望着不远处凝神观山的吕倾墨言笑道:“吕姐姐,小妹先行献丑,倒想听听姐姐的诗才,姐姐莫要见怪。”

吕倾墨倒也并未见怪,她略微沉吟,顺着这剑鞘残垣一路远眺,徜徉间终是开:“剑气一开三万里,尽看天下庸熙!”

“好!”

吕倾墨下阙一出,萧瑜顿时拍掌叫好,实际早在苏语凝半阙之前他已做好了附和准备,也不管吕倾墨言之为何,他只道这是苏家小姐与自己的“贱内”合作之词,萧瑜心中暗道:既是能合作一诗,后岂非不能合作一室?当下欣喜之溢于言表,自是要对这听不懂的诗句大家赞誉。

然而在场之却并未如他那般不学无术,岳青烟微微颔首,显然是被她这弟媳的才所摄,自嫁王府来,吕倾墨一向谨小慎微,若非当传出她有御前三策之说,她还真以为这才”之名是夸大其词,但即便如此,吕倾墨也鲜少吟诗作对,今想来是被苏语凝得紧了,这才有所表露。

相较于岳青烟的欣赏,始作俑者却又是另一番心境:“且看天下庸熙……且看天下庸熙……你既有如此才,为何却甘做这纨绔子弟中的一抹红,你视天下之为庸,那你,又有何与众不同?”

思绪飘散时,异变突生,正是那残垣断鞘间忽而升出一道白烟,众诧异之际不由纷纷上前,却见那白烟缥缈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飘出,虽是白烟朦胧难以分辨,但那与青烟缥缈之感,足以让联想到这崇山之名。

“剑神!剑神显灵了!”

先是路途一道的熟客发出感叹,紧接着一路随行的侍从相传,到最后竟是引得山腰众一溜烟的跪倒在地,纷纷朝着这“剑神显灵”的神迹俯首朝拜起来。

“这……”而身处最前的萧瑜却是有些发愣,今邀约来这剑鞘山本也只是为了博佳一笑,心中实则对那琴枫烟波楼—系并无敬意,更何况他如今贵为皇子,又怎肯轻易跪拜,当下板起脸喝道:“何方妖孽,敢在此装神弄鬼?”

萧瑜话音倒也不无道理,这剑鞘山成名已久,从未出现过剑神显灵之事,偏偏今叫他撞上,难免有故弄玄虚之嫌,当即便要叫身后武士去探查一二,可他话音才落,那白眼之中竟是忽而飞柄七目长剑,剑锋凛冽直取萧瑜正前……

萧瑜哪经过这等阵仗,慌不择路之下整个向后一倾,直落得个驴打滚的狼狈场面,好在那七柄长剑来势有缓,竟是在他摔落跟前相继坠落,只听得“吡吡”几声,长剑土,却正将萧瑜团

团围住。

“剑神饶命!剑神饶命!”萧瑜此刻哪还敢有半点不信,翻身起时再不敢大放厥词,竟是直接跪倒连连告饶,而见他跪倒,宫中带来的侍从婢也相继俯身,甚至连岳青烟与吕倾墨也互视了一眼,朝着这显灵”神迹躬身行礼。

“剑神显灵,自是要助我大明铲除佞,诛灭反贼,天佑我朝,幸哉!”

苏语凝眉目一闪,只一言便将萧瑜适才的尴尬之举化解,而萧瑜闻言亦是双眼一亮,连声附和道:“说得是,说得是,此为我朝之神迹,是吉兆,是祥瑞!”

“快,快回宫,我要禀明父皇,将这一神迹告知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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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王府,地牢。

四道铁环绕,两道枷锁缠身,谁能想到,搅扰了宁州府数月之久的剑无暇已然被摆弄成了一副任的姿势。

自那被摩尼教主重创之后,宁王萧度便迫不及待叫为她医治伤,而后又叫来府中官为其灌输水汤药,加之以鞭挞调教,誓要将这冰冷剑变成自己身边一条忠犬

可一连两三过去,这剑无暇竟是犹如木偶一般毫无反应,若不是还有丁点呼吸残气,一路调教着的老婆子还以为是死一个。

“可惜教主走得太急,竟是忘了再布一次透骨钉,”宁王立于地牢门徘徊不前,看向怒惊涛的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仰仗的味道。

而怒惊涛对他的态度自也大不如前:“教主理万机,又岂会在意这等小事。”

“那……那他何时才能……”萧度言语无措,心中想着让那神通广大的教主早现身助他杀出宁州,可话到嘴边又觉着他王侯之尊又岂能完全倚仗外,一时间便又沉默下来,曾几何时,他就算是兵谏未果逃回宁州,也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皇家体面,府中规矩井然,军中等级森严,如此才能抗衡讨逆大军数月而不倒。

可他哪里明白自己残存的帝王气运已然不复,思绪无果下只得将事故因由赖给如今地牢里的

在我宁州府搅扰了几个月,搅扰得自己心绪不宁,现在连气势都弱了三分,哼,且看今本王如何炮制你。一念至此,萧度再不耽搁,快步踏地牢。

“王爷,您来啦!牢中官仆赶紧上前,脸上却并无多少光彩。

“王爷,这……这她油盐不进呐,我们实在没法子……我们……”官话音未落,萧度便擡手示意她

离开,待得这牢房里只剩下剑无暇一时,萧度这才上前去,看着这位四肢被缚的微微发怔。

“本王近回首往事,总算认识到一个错误。”

“一个致命的错误。”

昏迷中的剑无暇忽而有了一点动静,低沉的颅稍稍朝上仰了仰,虽是仍被披散的发遮住目光,可这些微动静倒也表明她有了听下去的想法。

宁王继续自言自语道:“曾经我以为,这争天下,靠的是权谋,是文武百官的支持,是手中兵马的实力……”

“可本王万万没有想到,这世间,竟也有能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局势……”

“鲜卑之,是本王与摩尼教暗中支持,本想以燎原之势迫燕京三营驰援,却没成想,一个易云霜便将原局势稳住,而更没成想,还冒出个吕松。”

“燕京之事,本王早已算定了先皇与齐王的布局,却没成想,又杀出个麓王,他萧柏算个什么东西!”

“而今这宁州围城,外有吕松所率神兵之师,内有你这剑神袭扰,可那又如何,那位摩尼教主也仅只一,一便将你等生擒至此,一,便可决定天下走势……”

“这世间,终究是定胜天!”

说到此处,宁王一手托住剑无暇下颚,似乎如此便能将这手心:“你是个才,所以这些天我也并未碰你半分,只要你愿意就此臣服,本王保证,你与你的念隐门,都能安然无恙。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如此漫不经心的劝降,即便是自己恐怕都不会相信,萧度说完还不等剑无暇有所反应便是自嘲地笑了笑,随即便又轻轻挪动着自己的大手,自下颚处一路向上游走,与她滚烫的脸颊紧密贴合,

“卿本佳,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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