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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归乡路(6-10)(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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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国柱擦着脸上溅到的菜汤,一脸错愕地看向满面怒容的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黄国柱,你以为你赚了两个钱,你就可以满嘴粪!你跟那婊子离开的时候我几岁,整整十一年,你就回了一次家!爷爷卧病在床,想联系你,有你的联系方式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爷爷跟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妈怎么离开的你,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你那个时候什么鬼样子,你是不是不记得了!你跟那婊子有个幸福的家!你那幸福是踩在我上的!踩在我妈上的!你当初给不了我妈一点好,还没离婚就跟家老婆搞!我妈一个跑到外面,你有关心过她一个怎么过来的吗?”

我气血上涌,把这些年想对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还没说完,木匠老婆坐不住了,

“你个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婊子崽你骂谁呢!”她柳眉倒竖,声音尖细,仿佛被我戳中了痛处。

但她说完后,我还没来得及反击,她脸上就“啪”的传来一声脆响,我妈离她近,转过去走两步就给了她一耳光。

眼看她要反击,我立马冲过去把我妈护在身后。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有娘养没娘教说的是你那木匠绿帽老公的儿子吧!”我毫不留地反击,言辞犀利,只挑最狠的说。

她一时语塞,又奈何不得我,“哇”的一声坐地上就哭了……

她和黄国柱的儿子还过来拉我,我被愤怒淹没了理智,看都没看一把推开,也一跌坐在地上。^新^.^地^.^ LтxSba.…ㄈòМ

“柱子,你就这么看着我们娘俩被欺负!我们算什么啊……呜呜呜呜……”木匠老婆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

“黄郁林!陈晓琴!你们够了!你们恨我,冲我来,动他们什么!”黄国柱这时候也明白咋回事了,而众也回过神来一般开始抢着当和事佬。

“行,黄国柱,你今天给个说法,我妈大老远从厦门赶过来,就是看在当初那一点分上,送最后一程,你倒好,当着大家的面就羞辱她,以前咱们的帐,我不跟你算,但今天,你必须给她道歉!”

“你个狗东西,你出息了!我不道歉你能怎么样!你把我打一顿吗?”

这时候也有拉住我,也有在我旁边说开了——

“林林,消消气,他是你爹啊……”

“林崽,你尸骨未寒,不要这样闹……”

“是啊是啊,你从小疼你,别让她伤心啊……”

好家伙,成了我闹了,但那一瞬间我懒得理这些

“黄国柱,你不道歉,你觉得我好欺负,你什么没给过我,养着别家的老婆孩子,现在端起爹的架子了,你不道歉,我就赖在家里,你们谁也别想好过!你养猪场开不了,两个孩子别想去上学,你老婆那服装店我哪天一把火烧了!”

我豁出去了,我必须把黄国柱那面具给扒下来,让大家记得他是个什么样子。

“黄郁林,你这是要跟我鱼死网吗?我是你仇吗?”他吼道。

“道歉!”

“行!兔崽子!你有种!陈晓琴,我黄国柱今天嘴臭,说错话了!对不起了!黄郁林,你是我爹!我是你的儿子!行了不!”

他怒目圆睁,唾沫星子飞到了桌子上那些残羹冷炙里,不过谁也没了吃饭的心

“林林,行了,我们走吧。”

母亲拉了拉我的胳膊,我这才从怒中回过神来。

我一愣,突然意识到她可能受了刺激。但看她除了脸色不太好,整个倒还算平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我拉着母亲在众发愣的眼神中去二楼房间收拾东西,打算直接离开这个鬼地方,已无可留恋——的已经告别,恨的已经摊牌了。

我和母亲当天就回到了市里,因为没了合适的列车,只得找了一家宾馆住下。我带她在城区逛了逛,说着我上学时期的趣事。

当我指着一个巷子的公厕跟她说当年我就是在这里把木匠儿子打了一顿时,她并没有指责我,还笑呵呵说,“他儿子又没得罪你,也是个倒霉鬼。”

晚餐我们找了一家地道的本地菜馆。菜一上桌,辣味扑鼻,我妈吃得“呼哈呼哈”直吸气,辣得眼眶都泛红了,但她又偏偏嘴馋湘菜的味道。

我让她在白开水里涮一下不会那么辣,她又说那样就不正宗了,多年不吃辣,想感受下家乡的味道。

“林林,你现在跟着妈妈会不会后悔了,你爹发达了。”她夹起一片香,就着小饭嚼了嚼咽下去后谨慎地问我。

“妈,就算他黄国柱是千万富翁,我也是选择和你一三餐,简简单单的子。”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笑了笑,温怜,我轻声补充道,“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多少钱也换不来。”

她微微一怔,抿了抿嘴,“谢谢你,林林,妈妈第一次听到你直呼你爹的名字时,我心想你不会也直接叫我‘陈晓琴’吧。”

“我倒是想直接叫你‘晓琴’,哈哈,跟叫自己老婆一样。”我瞅了瞅四周,压低声音悄悄说。

她眼神躲开了我的直视,羞意渐渐在她秀美的脸蛋上扩散开来。

见她不语,我便也低扒着饭,这顿饭后半程吃得热辣又暧昧。

湘江的秋夜渐凉,我和母亲在外面走了一会儿便回到了酒店。

这次她跟前台要的又是一个双床房,我也早已习惯,可是当我洗漱完睡到自己床上时,她从被窝里露个对我说,

“林林,这床太硬又凉,你把你被子拿过来,垫下面,我们睡一个被子。”

其实这半年多来,我都是跟我妈睡一起,一开始是没啥欲望的,可是后来她渐渐恢复正常后,我那压抑的冲动已经很难按捺下去了。

有时候早晨醒来,晨勃的胀痛正好顶着她的小腹或者部,我也有时候装睡故意在她身上蹭来蹭去,那舒爽的皮肤滑腻触感差点让我当场一哆嗦。

我以为我妈没有感觉,或者她还没醒,但在一次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后,我猜到她作为应该也是有欲望的。

但我也不太敢有进一步的动作,怕我们这来之不易的感因为我的莽撞而前功尽弃。

尽管我们比正常母子已经亲密许多,搂搂抱抱已经成为常,我们都视彼此为生命中最重要的,有时候也会轻轻接吻,但都是浅尝辄止。

我陪她一起追剧,她陪我一起下厨,当然她也喜欢偷

懒,比如到她洗碗的时候她不想洗就会找各种借,最后丢给我洗。『&;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过她的一句话就能让我心甘愿做所有的事——

“林林,跟你一起生活是妈妈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我觉得该是时候了,我准备好了,我应该找个机会跟她表明我的想法,我确实想要她,我受不了这柏拉图之恋了。

而且我也想好了,我不和其他孩谈恋,不结婚,不生子,我妈年轻时我做她的,老了我做回儿子,陪她慢慢走过余生。

我们都仰躺在床上,我看着黑夜中的微光,窗外马路上偶尔有汽车刮过沥青路面生沙沙声,这房间该死的安静。

“妈,你睡了吗?”我借着说话的机会翻了个身,脸朝向她。

“林林,还没有,怎么了?”

“你今天为啥给了那个贱掌啊?”我其实知道答案,只是在找话题。

“她骂我,也骂你,出轨你爹的账我之前也没跟她算。”她的回答很平静,并没有过多的愤怒。

“黄国柱真是瞎了眼啊,妈妈你这么好,又漂亮,他竟然去找别。”

“你们男都一样,腻了就想换新鲜的,”她语气有些自嘲, “我不信他跟那贱这么多年没偷过腥。”

“妈,我感觉我不一样,我想跟你一辈子。”我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

“林林……你的心意妈妈都看到了,之前不是你那么久的照顾我,我都不一定走得出来,”她也把脸转向了我这一边,“你今天义无反顾保护我,让你爹给我道歉的样子,我有那么一瞬觉得……”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或许感觉到了我灼热的眼神,她低下了

“觉得你……就是我生命中理想中的那个。”她的手摸上了我的脸颊,“林林,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啊?”我感觉她又有点想哭了。

于是一把抱紧了她,揽我的怀里。我感觉我的身体在发抖,只有紧紧拥抱她才能缓解这种颤栗。

她的手也轻轻环过我的后背,我们的呼吸越发靠近,彼此的唇只隔着一点点距离。

她急促的气息洒在我脸上,有点痒,却让心跳加速。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低下吻住了她。

那一刻,我试着像在电影里学的那样,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小心翼翼地贴近她的唇。

最初,母亲有些迟疑,像是在退缩,但并没有推开我。

我也没有急着,只是贴

着她的唇,轻轻一下一下的碰触和吮吸,试探着她的回应。

她慢慢地不再抗拒,甚至轻轻迎合。我这才小心地顶开她的牙关,舌尖试探着滑了进去。

她不像上一次那样急促,这一次,她似乎在引导我,教我如何在这段亲密中找到节奏。

彼此的唇舌缠着,动作缓慢却缠绵,像是一场无声的对话。

绪越来越激动的我,就感觉某个地方要薄而出,手掌不自觉地就攀上了她胸前的柔软,我之前说过,我妈的房不算大,刚好我能握住。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左右替着抚摸,不一会儿又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她刚洗完澡换了一件开衫,衣服扣子被我解掉,我解不开她的胸罩,便直接往上推了上去。

那柔软光滑的让我更加疯狂,母亲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对我来讲,都如一剂让我发的春药,渐渐地丧失了理智。

离开她湿润的嘴唇后,我埋含住了她一个房,我痴迷地吻着那半球形,另一只手也没有忘记抚摸。

母亲似乎想用力按住我的,大地喘着气,身体在黑夜中不安的扭动。

“林林……我们在犯错……快停下吧……会被戳脊梁骨……”她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的舌舔着她发硬的,用舌尖无师自通一般旋转摆弄着,我母亲似乎有点难以忍受,手上死死抓住我的发,感觉要把我皮薅下来。

“啊……”我听到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急促地蹦了出来。

这一声如进军的号角一般催动着我一只手直接就滑向了她的两腿之间,盖住了那微微隆起的丘壑。

“啊……林林,别……那里不行……”

她的手这时候死死按住了我,我的手指却隔着裤子在那耻丘上流连忘返。黑暗中我能看到母亲求饶的眼神,但似乎并不那么坚定?

就当我准备更进一步,以为就此可以结束我接近19年的处男生涯时,那该死的手机非常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尖锐的铃声。

而我妈趁我愣神的时候,推开了我,打开了灯,快步冲进了厕所。

我气恼地一看来电显示——黄国柱。

怎么这么讨厌啊,真是魂不散。

“喂,林崽,你跟你妈回去了没有?”电话那他的声音照旧爽朗,仿佛白天的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

“没呢,在市里,明天上午的车,你找我啥。”

“上午几点啊?”

“11点”

“我早晨过来找你聊聊,明天联系。”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第9章 同岁月握手,与母亲言和

黄国柱一大早就开着他那辆大众来到了市区,请我们娘俩吃了个,三沉默地在围在一张油腻的圆桌嗦着条,谁都不好开说话。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和我爸妈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但是没有温,没有亲切,只有尴尬。

的沉默一直延续到了一个安静的公园,我们就那么前后的走着,黄国柱在前,我中间,我妈断后。

“晓琴,林崽,我们就在这里聊聊吧。”他看到一个长椅后,用袖子擦了擦,示意我们娘俩坐下。

但他也没管我们到底坐没坐下,自己先一坐下了。我跟我妈觉得站着说话可能也不太好,于是也依次坐下了。

“林崽,你昨天在中午说得那番话,是不是憋了很多年?”

他拿出一根芙蓉王叼在了嘴里,火已经凑上去了,但看了看我妈,又松开了打火机,把烟在耳朵上。

“……”我张了张了嘴,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瞥了瞥我妈,她若无其事地看着远方。

“没事,林崽,这次咱三放开谈一次,你想说啥就说啥,想骂我也可以。”

“其实……我昨天说你啥也没给我,是我说得不对,你让我去市区高中上学,我挺感激的。”我不想把氛围弄得太僵。

“哎……”他叹了一气,看了看我,“你是不是听木匠他儿子说我给了他钱,你才这么恨我。你打了他一顿,还把家手机丢了。”

“也不全是……”

“林崽,你一开始就把我放在你的对立面了,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个力,不负责任,懒惰,管不住下半身的男。”黄国柱双手合十顶在下上,平淡地说道。

“黄国柱,难道不是吗?”我妈这时候讥讽了一句。

“晓琴,我今天来不跟你们吵架,我只给你们说事实。”

他没有生气,像一个谈判专家,感觉是在给不明事理的我们娘俩疏通心理。我妈于是也不说话了。

“我承认,我年轻时,不知道怎么教育你,大家都说棍底下出孝子,你看村里哪个孩子没被打过,但那一次,怪我绪失控了,这应该是你记恨我的开端……”

“是,大家都被打过,但别打一次给一颗糖,我只有挨打……”我想起童年,声音低沉了下来。

“林崽,我给你道歉,真的,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但你问问你自己,你给过我机会吗?我在你15岁那年回家,我觉得我风光无限,我认为你会觉得我成功了,能给你好生活了,你起码会高高兴兴迎接我吧,叫我一声‘爹’吧,但是你没有,你站在那大门,不认识我一样……”

我感觉到后面他声音有点颤抖,显然在极力克制着外露的绪,想把这我听起来都有所触动的话用一种听似平和的语调讲述出来。

“8年的时间……你出去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孩……”

我想继续说下去,可是看向我妈的时候她好像眼眶有点红,我意识到我的话激起了她的愧疚,便硬生生掐断了。

“你和你爹为什么不让我去看林林,就怕我把他带走了,绝了你们家的后……”母亲这时候也忍不住了,难自抑地低声埋怨。

“哎……”他又叹了气,“林崽,晓琴,我刚出去那些年,混得不好,我又沉不下心做苦力,我发誓我要衣锦还乡,我要证明当初那些笑话我的都是错的……”

我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了。这种心态,在那个外出务工的时代,几乎是一种集体幻觉——

出去了一定要混出个名堂,回到家一定要抽好烟,一定要西装皮鞋打着摩丝,最好开个车,车钥匙别腰间;

不然就是那过街老鼠,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进家族祠堂都最好戴个面罩,怕被祖宗认出来。

“光崽上高中的钱是他娘给的,只不过经过我的手给了他。你当时哪怕多听一句,光崽也不会白挨一顿打。”

他的手指反复搓着自己下的胡渣,看了看我,那邃的眼神,在我充满恨意,锈迹斑斑的心结上震颤了一下。

“是的,晓琴,我对不住你,但我们的结合本身就是个错误,我们结婚之前,我甚至没见过你,婚后过的什么子你也知道。是,你勤快,你孝敬父母,你上进,生完林崽你就要和我一起出去打拼,但我那时候不懂事,我没你成熟,我就觉得,跟媛在一起,我活得自在。”

他说完笑了笑,那种自嘲的笑里带着点疲惫,像是终于卸下一点十几年的重负,但也藏着对往事的遗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母亲也是。

如果我不是他儿子,如果我母亲不曾嫁给他,我想我俩都会理解他。

那一天的聊天,并没有让我们握手言和,我依然觉得爸爸这两个字离我很遥远。

在走进车站的一瞬,我回

向他的方向,他在广场上抽着烟,一手在兜里,那宽大不合体有点旧的西装,被风吹起散发,还有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我仿佛又看到了我记忆里的黄国柱。

也许,我不是原谅了他,而是原谅了岁月。

当我理所当然地以为我母亲会在泉州陪我几天,她却车上补了到厦门的票。

我不知道那一晚是不是对她造成了伤害,她那晚从厕所出来后便背对着我,我说什么她只说困了要睡了。

第二天一起乘坐火车回去途中,她也大部分时间在睡觉,要么坐起来看书。

阳光照在她脸上,看起来很温柔又平静,时而嘴角还会浮起一丝笑意。

但我找她搭话时,她又收起书本,拉起被子躺下来——“好累,我要休息了。”

我的余光其实发现了她时而会斜眼看看我,但当我转向她,她又别过脸去。

我猜想她大致是生气了。

到达泉州时,时间走过了一天,随着车厢广播的报站,我开始收拾东西。

车速慢慢降下来,我盯着她,她始终没跟我说话,也不看我,好像我的下车跟她没有关系。

“妈,我要下车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你这样我很难受。”我看了看周围,怕太招注意,就低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我装作等着下车的样子,却时不时眼神扫过她,等着她看手机。只见她低扫了一眼,抿嘴浅笑了下,却没有看我。

我松了一气,如蒙大赦,立刻一挪到她的铺位旁,她见我过去又扭过去看着窗外,我拽了拽他的衣角,她却拿手轻轻拍掉了我的手。

弄得我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是好,觉得有些尴尬,却又觉得她这模样挺可。心里反而没那么慌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局。

“小兄弟,你们是俩子闹别扭了吧?”正当我无可奈何时,中铺那位大哥忽然开了。一路上他都挺健谈,没少跟我说话。

还没待我开解释,大哥又开了,

“兄弟,听我一句劝,需要哄,我看你在这着急半天了,你得哄啊!”

这时候从上铺下来的大姐也帮腔了,啊,都喜欢凑热闹。

“小弟,我看你跟这姑娘挺般配,郎才貌的,小夫妻吵吵嘴正常,你做男的,多让让她。 ”

“就是,兄弟,你道个歉,听我的,道个歉。”话痨大哥似乎比我还着急。

他们

两个的话把我妈说了个大红脸,只得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建筑来掩饰尴尬。

眼看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好像过道里的眼神也朝这边瞟过来,饶有兴趣的样子。

我担心的是越来越多怎么办,随着到站的时刻越来越近,大家都往这边过来,这跟把我扒光给大家看有何区别。

一不做二不休——

“亲的,我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吧!我保证不惹你生气了。”我把她的一只手拉过来,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脸却烫得像火烧一样,只希望这一幕能快点翻篇。

“欸,兄弟,这就对了!”话痨大哥极其欣慰,激动得还拍了一下床板。

我心里暗暗哀嚎:“大哥,求你别说了……”但脸上还是硬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就那么一直握着她的手,哪怕她没回应,也没甩开,气氛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僵了几分钟,感觉有点微妙。

眼看车到站停稳,车厢里的开始动起来,陆续拿行李准备下车。

她这时轻轻推了我一把,我还以为她是让我下车,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张了张嘴,想说点道别的话。

“走啊,傻瓜。”她忽然站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提起行李。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要跟我一起下车的。

于是在那位大哥和大姐祝福的眼神中,我和母亲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车厢,仿佛还能听到他们的议论。

“妈,你补了到厦门的票怎么办?”在群中,我拿着两的行李,她挽着我的手臂时我轻声问着她。

“你赔给我。”她撅了撅嘴,似乎还在赌气。

“那我不赔,我让你一直呆在这。”

“我呆这边,你养我啊。”她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可以啊,我去卖养你好了。”我开着玩笑,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她“噗嗤”一笑,忍不住用指甲轻轻掐了我一下腰,“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我可还没原谅你呢,等回去了再收拾你。”

回到那熟悉又温馨的出租小屋,我母亲却并没有收拾我,而是收拾起了我的屋子。

她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来到这里了,这间承载了我们几个月相处时光的小屋,此刻在她眼里,既肮脏又邋遢。

我下午就去学校上课了,等我傍晚回去时,那屋子被收拾得焕然一新,窗明几净,各种物件井井有条,而她还在厨房忙碌,看样子,最后一个菜正

准备出锅了。

走进厨房,我看她系着围裙,正盖着锅盖等菜熟。

我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的腰,母亲扭了一下身子并没有过多的抗拒,因为这种拥抱早已习惯。

“林林,我身上都是油烟,别闹。”

“妈,辛苦你了,你今天做了这么多事,累不累呀?”我甜腻地询问道。

“有点累,所以等下你洗碗哦。”她抓着我在腰上的手回看向我。

我笑着点应允,低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她轻轻地回吻不仅让我惊喜,那甘之如饴的湿润更是扰了我的心神。

可正当我要再一次吻她时,她却用手止住了我的动作。“菜要熟了,准备吃饭。”

“妈,你是不是因为前天晚上的事生我的气了?”吃饭的时候我问他。

“你知道就好,我当时真的不想理你了。”

我低了,声音也压得更低:“妈,我承认我冲动了……那是身体上的反应,但我心里从来没想轻浮你。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这辈子,就想跟你在一起。”

“林林……”她放下筷子,打算说话,不过我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担心,怕耽误我,怕毁了我什么未来。可对我来说,那些未来都没你重要。我不打算结婚,也不想要孩子。我只想好好挣钱,好好过咱俩的子,带你去过更好的生活,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的绪有点点激动,见她没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们是两相悦的,怎么会是谁毁掉谁?那是一起变得更幸福、更自由。除非……你不我,那就真的没办法。”

“林林,妈妈你,并且也是你想要的那种,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刚适应现在这么亲亲抱抱,你就想再进一步……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很出格了……被发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

她轻叹了气,开始继续吃饭。

“妈,你是不是因为对我的愧疚一直将就于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但是却一直害怕这个问题的答案。

“林林,我说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我们母子从相识到现在就发展到这种关系了,”她凝视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找到答案,“也许我没学会怎么跟自己儿子相处,一开始就把你当一个特别亲近的。”

“妈,也许我根本就不应该出现……我就是个错误……”

我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委屈,还是有点赌气,我明明那么她,

可是我最为何不懂我呢?

她没有再吃了,放下了碗筷,表一下变得有点忧郁,“林林,你这么说,妈妈很难过。”

那一刻我慌了神,喉咙被塞住一般,“妈,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你打我吧……我只是太你了……”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眼眶酸胀,声音也变得不连贯。

我最怕看到她难过,尤其是因为我。

“林林,你的有点沉重了……”她轻轻抽回了手,眼睛看向窗外。

第10章 国柱终回首,畸恋险成殇

那一次我母亲在我这儿住了两天就回厦门了。

我再也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连拥抱都变得格外小心——只因为她说,我的太沉重了。

一直以来我以为,只要我得够多、够热烈、够真诚,她总有一天会被我感动,哪怕是禁忌,我们也会有终成眷属。

只能说,琼瑶剧害不浅。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母亲这话的意思,网上搜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我给了她窒息感。

于是感方面一片空白的我又去恶补,去读一些方面的书籍,去网上看别分享的男故事,听身边同学朋友倾诉他们的感困惑。

我不再事无巨细地跟她汇报式的聊天,也不经常把承诺、思念、挂在嘴边。不是我不想,只是我在逐渐适应如何克制自己那泛滥的感。

而且当我冷静之后,我逐渐生出一种沮丧感,就是之前我和我母亲几次身体接触,她内心并不是十分愿,是出于对我的愧疚,一种畸形的补偿。

她说她我,也许是她觉得维持这种感,会让我快乐,才牺牲自己。她对我太善良了。

我终于明白,我母亲,她首先是一个独立的,其次才是我母亲,最后才仅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可能是我

明白这些之后,我几乎在无的黑夜失声痛哭。

我们母子空中楼阁一样的畸恋,终于在我的成长中慢慢走向幻灭,而我的后知后觉已经致使我们母子再也回不到起点——

母亲家庭的碎让她走向了孤独,我也在这份不该有的感中已陷泥潭。

似乎看红尘的我,后来向刘媛(木匠老婆)道了歉,也给她儿子光崽打了电话。木匠其实早就重新组建了家庭。

那段村庄里的荒诞感纠葛,就这么隐尘烟。没再提起,也没再追问。仿佛一切,都只是乡野里的旧

梦一场。

黄国柱给我寄来一张银行卡,我跟他说我不缺钱花,他却说——

“我的是我的,你妈的是你妈的。”收到短信的时候,我以为他在骂

10月下旬,我一年一度的生又来了,这次我没忘记。

几乎那天12点刚过,我妈的短信就发过来了——

“林林,生快乐!希望你天天开心。”

我立马回了她,因为不回我会睡不着,她的信息总是一如既往地能刺激到我的神经。

“谢谢妈!”

“林林,你最近怎么都不黏我了,是不是因为跟你爹和好了啊?”

她这一句话,让好不容易逐渐适应拉开距离的我,感到黑夜中又点亮了一盏明灯,一下照进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典型的舔狗心态。但是我不知为何压抑住了那涌而出的感,

“妈,我想你了。”——哒哒哒哒删掉——

“妈,我比较忙。”

“哦,注意身体,今天下班后我来陪你过生。”她这一句话,终究还是让我失眠了。

不过这次陪我过生的,还有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一个我曾以为,连我生都不会记得的

没错,他就是黄国柱。

那天上午两节课上完,我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时候他的电话打过来。

“林崽,你在哪个地方?我在泉州了。”

我告诉了他我的地址,他让我在校门等他,待我从出租屋休整一番出去时,他的车已停在马路边,两脚搁在窗躺着休息。

他让我带他逛一逛学校,我们一路走过宿舍、教学楼、场,他的脚步不快,目光四处张望。其实他是个健谈的,跟我格完全不同。

但在为数不多的父子相处时光里,他反倒很少开。那天也是一样。

最后从学校出来,他让我上车,说是去吃个午饭。

那是我第一次坐他的副驾驶。

他车里不算邋遢,但也不怎么整洁,四五年的车被他开得像十几年。

他上车后便从扶手箱拿了一包新的芙蓉王,熟练地撕开封

“你抽不抽?”他问我。

从高一上网吧那会儿,网吧经常烟雾缭绕,我其实就慢慢接触了香烟,学校里,只要不在教室等公开场合抽,基本没管。

上大学后,我烟瘾就更重了,我跟之前提到的那个室友

阿龙,两个老烟鬼,两天一包烟。

只有一个面前我可以做到完全不抽烟,那就是我妈。

因为我有一次看到她闻到别的二手烟表很难受,跟她独处的那段时间,我都是外面抽完再漱个才回家。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抽?”我这么回答着他。

他笑了笑,拔出一根扔给了我,我们父子俩就这么在车厢里吞云吐雾。

“我听你生前讲,你那时候想复读上个本科。”

“是的。”

他把过肺后的烟雾长长地吐了出来,“你们专科是不是可以考本科?你妈说你成绩还不错,缺钱跟我讲。”

“嗯,专升本,我试试。”其实我知道他是想弥补一点做父亲的责任,“你专门从家里赶过来的?”

“哈哈,”他看了我一眼,“我来福建这边见个老工友,谈点生意。”

听他这么说,如果是真的,我确实有点失望,但我又不知道他是不是兜着那种中国式家长特有的脸面才这么说。

“走,去吃海鲜。”他说完便发动了汽车。

在这顿午餐上,我从黄国柱的话里逐渐拼凑出他的十来年漂泊生。

南下广,东征江浙,北上帝都,黄浦江边睡过觉,天安门前拍过照。

最后灰土脸的他在圳一家保健品公司无奈做起了销售,因为招聘的跟他说,卖了多少都是他自己的。

进去后他得知招聘的确实也没说谎,只是话没说完——他得跟公司先买货。

釜沉舟,把仅有的积蓄全部拿来进货了。

“没卖出去我就去卖腰子,媛去东莞做。”

他说得轻描淡写,还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但我知道那一天肯定是这对“狗男”最绝望的至暗时刻。

但是命运之神这一次眷顾了他们,釜沉舟换来的是置之死地的后生。

我爹靠着那张能把死说活的嘴皮子,没皮没脸地胡吹侃,把那第一批货硬是全数倒了出去。钱一到手,二话不说又进了更多的一批货。

就这样,滚雪球一般,他们俩越卖越顺,竟在那家公司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了销售骨

跟着老板做了几年,不仅掌握了那套技巧和话术,还积累了一批客户。

于是他开始和刘媛单了,虽然没有宏图大展,但也比原来给老板当牛马赚得多了不少。

“后来,那狗老板眼红我们,唆使上游把我货

源掐断了。”

他愤懑不已的语气,吐出的烟雾都是一憋屈感。我料想他俩被那老板坑得不浅,应该就是低谷那几年。

他说他后来去找了新的替代品,把公司搬到东莞,维持原来老客户的同时,又多了不少新客户,还招了三四十来号

“07年是我的活到现在最得意的一年了,也是最忙的一年。”他看了我一眼,那骄傲转瞬即逝,表黯淡下来,

“我本来打算年底就回家,但太忙了,没见到你爷爷最后一面。”

就在爷爷土后几个月,他再一次回到东莞,把业绩如中天的公司卖给了同行。自己和刘媛拿着钱回了老家。

至于原因,他没有说,是爷爷去世的遗憾?还是卖保健品风险太大?我不得而知。

临别之时,我从副驾驶下来后,他从车后座拿出了一个美的盒子,又从扶手箱拿了仅剩的两包芙蓉王,一并递给了我。

“拿着!”我在他带着点命令的吻中把东西接了过来,“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我张了张,想说点啥,但他却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我回到住处,打开那个盒子,是一块天王机械表,我拿下来小心翼翼戴在手上,不松不紧刚刚好——表带已经调过。

那一刻我有点愣神,缓过来后便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想,这个狗东西黄国柱,一句生快乐都没跟我说就走了。

傍晚我母亲过来,心细的她没多久就看到了我腕上的新手表。

“你爹送你的?”

“嗯,你怎么知道?”

“你不会拿我的钱买这种两三千的东西,”她叹了气继续告诉我,“那天早晨,他悄悄问过我你喜欢什么。”

“那我也没跟你说过我想要一块手表啊……”我低看了眼表盘,声音里掩不住的心虚。其实我确实很喜欢。

“林林,还记得那次我们逛商场的时候吗?你在那个手表柜台看了好久,店员问你,你又支支吾吾……”

“如果妈妈那时候给你买,你会要吗?”她说完又轻声问了句。

“妈,我不会让你给我买这么贵重的物品。”我也如实回答。

她看了看我,低声说道:“林林,你有时候懂事得让心疼。”

这次我母亲的到来,我没让她费,逛一圈菜市场回到出租屋,她洗菜来我下厨,也别有一番温馨。

当我们都停下了碗筷,她拿出我早已看见的蛋糕,

走到我电脑边播放了生歌,虽然比去年潦了一点,但是我依然很开心。

她说她没啥东西可送我,其实我想说她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后来也是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八卦生活之类的事

我俩再次躺倒一张床上时,我的内心其实充满了悲伤。

她就在我身边,我翻身就可以抱住她,她甚至不会拒绝我的接吻或者动下的抚摸。可我一次感觉我们的距离变得那么触不可及。

我是多么眼前这个啊,可是我该如何告诉她呢?她怎么样才会真正像一个一样上我呢?我又该如何弥补她因我而失去的幸福呢?

秋意渐凉,窗外一片寂静,我多想扒开那沉的夜幕,去找寻属于我的答案。

泪水湿了我的枕,也浸湿了我的梦。

第二天清晨,我是在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中醒来,那无法控制的生理晨勃让我极其尴尬,而且我的兄弟仿佛还顶在本不属于它的位置。

我赶紧往后缩了缩,想闭着眼睛装睡,但我的呼吸出卖了我。

“林林,你哭什么啊?”母亲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发,尾音都带着疼

“妈,我哭了吗?我没哭啊……”

我确实没意识到我做梦都在哭,因为我的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山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我就那么在空无一无垠田野间走着,走着,田间开满了野花,花间是那翩翩起舞的彩蝶……

她抚摸着我脸颊,轻轻擦了擦我的眼角,我才感觉到确实有些湿润。

“林林,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和别的孩谈恋了?”她问我的时候,表有点复杂,我看不太透。

我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叹了一气,起来穿好衣服就去了卫生间。

“妈,我送你去车站吧?”洗漱好后,我看着已经收拾好东西的母亲,怅然若失。

“林林,不用了,我打个车过去,你去上课吧。”她淡淡地拒绝了我,以往她来看我我都会送她到车站。

我在马路边看着她的的士离开,那天的雾很大,我挥了挥手,这一段母子畸恋仿佛被我亲手葬了那朦胧的远方世界。

我的母亲离去了,可我的生活还要继续,不知道是谁告诉我,想让你,前提是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这句话其实不适合我,因为在我母亲眼里,我从一个山村里走出来,来到沿海上学,我已经足够优秀了。

即使我是一坨屎,她应该也有一堆夸我的说辞,并且会找到让我这坨屎变成肥料的办法。这就是那该死的伟大的母

不过我确实想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这个想法从我高中开始就根蒂固了。

在我读大学期间,更是突然开窍了一般,而且我本身也不傻,很多东西因为掌握了正确学习方法反而进步飞快。

我的目标很清晰——先考上厦门j大学的专升本,如果运气和实力都不差,再搏一把厦大的研究生。

和母亲那段感最后带来的痛苦,没有把我摧毁,反而成了我的助推剂,狠狠着自己往前跑。

我把那份无法宣泄的执念,统统投进了二进制的世界里,潜代码、函数、逻辑的海洋。

那种偏执的热,也带来了不小的收获。到大二结束时,我已经能接一些 或者p客户端项目,甚至能独立承担后端开发的主要部分。

这一段时间,我和母亲的那种亲密感渐渐流失了,她一开始委婉问了几次,在我含糊其辞后便不再提起。

再到后来,没有了看望,联系也渐少,最后几乎归于沉寂。

其实我很想她。只是这种想念,说不出,也找不到机会说。

我把对她的思念,一点一滴,写进了一个私博客里。没有知道,也没有会看,就像是在对着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她,轻声倾诉。

每天写一点,有时候是回忆,有时候是期许,有时候会是梦境,有时候只是她的名字,打上去,删掉,又打上去。

就像我对她的感,始终舍不得彻底放下,却又不敢再走近一步。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两件事,我觉得,我跟我母亲的这一段,确实在那个朦胧的早晨就被我斩断了。

其中第一件事,就是我大二的暑假,我在厦门软件园一家知名企业捞到了一个免费实习机会,我当时的想法是钱不钱的不重要,我需要一块将来进大厂的敲门砖。

我毕业后的简历不能有任何空白,必须满满几页,必须每一项都闪闪发光,亮瞎那hr的钛合金狗眼。

而在厦门实习,我又名正言顺地和母亲住在了一起。

所谓有意栽花花不花,无心柳柳成荫,这一次我和母亲拨云见后的双向奔赴,让这份禁忌的感如野火遇到秋风一般在彼此心中肆虐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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