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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想死,只是不想活(25-41)(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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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伸手关掉了莲蓬

她擦发,穿上家居服,呼出一气。

走出浴室的那一刻,她像走上刑场。

**

她的预感没错。

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等着一个既定的时刻。

他抓着昨天那把戒尺,在手里转着,看似轻松,但空气里却渗着一种压迫感。

她站在浴室门,看着那场景,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变态、君。”

但她不敢说出

她只放轻脚步,一点一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没看她,只轻声开

“说吧。”

她心脏一缩。

“你觉得今天,有什么事该受罚?”

**

她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低下,盯着地板,仿佛上面会有正确答案。

她知道他不是要她列清单,他要她承认。他要她自己说出来。

——这是程序的一部分。

羞辱,诚实,忏悔,才是这个眼中“受罚”的起点。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骂他一遍又一遍,但声音却很低地开了

“……我挑食。”

“还有……我早上没有好好看书,去看电视了。”

她越讲声音越小。

那不是道歉,那是自白。

她不是在乞求原谅,而是在等审判。

她低自白完之后,空气陷短暂的沉默。

沈柏川才抬起眼,语气仍然平静得像在对下属进行会议简报:

“还有。”

她微微一怔,抬

“你今天骂脏话了一次。”

“……我?”她皱眉,一脸问号。

“哪时候?”

“中午吃饭前。”他语气不带任何责备,只是阐述一个事实。“你小声地说了一声‘’,你以为我听不到。”

她脸色僵了。

——他真的有听到?

那声音明明很小,小到只是她自己咬着唇吐出的一个音节,象是无声的反抗、怨怼,或者仅仅是那点不甘愿的压抑。

但他不只听到了,还记下了。

她心底有什么东西一瞬间被锁得更紧——那种“他真的

一直在看着”的感觉,让她有点发冷,又有点温暖?

**

沈柏川继续道:

“挑食,今天有两次。早上是红萝卜,中午是花椰菜。”

他目光不疾不徐地落在她脸上。

“我跟你说过,要吃完。”

“我记得。”她小声回。

“你没有记得,所以才会再犯。”他语调很平稳,但语意却重得像铁。

“讲不听,记不住,就只能用打的,让你的身体帮助记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几乎近乎温柔——不是在骂,而是像在陈述一种被验证过的教育方式,甚至,还有点耐心。

这才是最让窒息的地方。

因为他没有失控,没有力的怒吼,没有绪化的发泄——他是在很理地,决定怎么处理她的错。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轻轻吞了一

但她知道,她没有逃避的馀地。

第34章 选择,不代表自由

她站在沈柏川面前,双手握得发紧。

他语气轻得像风,“你自己说吧——怎么罚。”

她瞬间抬,眼里浮出迟疑与警惕:“……我自己决定?”

“嗯。”他靠在沙发椅背,语气淡淡,“这是你的选择,不是你的自由。”

她听不懂那句话的弦外之音,但也不敢问。只觉得空气变得凝重,像墙角静静站着一桶冰水,等她自己走上去碰倒。

她低想了几秒,先小声开:“……挑食的部分,我吃完就好了吧,不用罚了吧。”

他眉微挑说:

“好,再有下次,会连同这次一起补回来。”

她鼓起勇气,又接着说:“然后……那个骂脏话的……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顺……”

“那就让你的身体记得不要‘顺’。”他语气依旧无波,“这部分,我来决定。”

她咬了咬唇,只好跳过。

“那……早上的没看书……”她话说到一半,又开始纠结。

沈柏川看出她的犹豫,语气轻描淡写:“你可以选,跪着写出你的总结,还是让我打一顿。发布页LtXsfB点¢○㎡ }”

她脑中开始浮现出下午跪地、腰酸腿麻的经历,现在膝盖还隐隐作痛。

一边是耗时耗力的折磨,一边是直接、果断的痛苦。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

她低声:“……打吧。”

他点了点,像在批一份文件,“好。”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说不上是紧张、害怕,还是屈辱。但她的脚没有动,视线低垂,像站在悬崖边,被命令自己往下跳。

沈柏川没急着动手,而是又补了一句:“自己去选工具。你决定用哪一样。”

那一刻她的眼神几乎是震惊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边有一个包,包里有各式各样的“工具”。

她看着那些东西,边挑边心里咒骂。

“这到底有什么毛病…,打的工具会不会太多了,真的是变态…”

这些话她当然不敢说出,只是认真的在包里翻找着看起来最不痛的东西。

她翻了很久,沈柏川也没催他,依旧在转他手上的戒尺。

最后她选了像尺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把浅色的竹制戒尺,表面经过打磨处理,边角略微圆弧。和沈柏川手里那把色木制戒尺不同,这把看起来轻巧许多,也薄了一层,敲击时发出的声音偏脆,不是那种厚实重击的闷响。

这把更象是学校老师桌上的那种惩罚工具,不像沈柏川那把,有种一落下就能震痛骨的沉实。

**

她手里握着那把浅色竹戒尺,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了他面前。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却有种不容质疑的重量:

“跪下。”

她抿了抿嘴唇,慢慢跪下。膝盖贴上地板那一刻,熟悉的痛感又爬了上来。

“把工具举起来,双手。”

她照做,双手捧着那把竹戒尺,举到胸前,有点颤,但她强忍着不让他看出来。

“说。”他声音低低地,“为了什么挨打,然后请我责罚。”

她咬住下唇,视线没敢抬起,声音象是被掐住似的低沉:

“……因为早上…我没有好好看书。”

“还有呢?”他问,声音冷静得近乎温柔。

但那种温柔更让她心里发毛。

“……请你责罚。”

“用敬语,大声点,整句说完整。”

她在心里又咒骂了一下,但还是乖乖说。

“因为我早上没有好好看书,请您责罚。”她几乎是咬着牙讲完。

**

他看了她一眼,没马上接过,只问:

“你觉得几下,才能放过你?”

她在心里翻了个

白眼,骂了句“你妈还要我自己判刑是不是”,但嘴上不敢有任何反抗,只咬着牙,在心里数了个不会太轻也不会太重的数字,想着该怎么说才不会马上被驳回。

她沉默了几秒,像在评估什么安全区间,终于轻声说:

“……五下。”

沈柏川挑眉,没说话,只是慢慢抬手,接过她手里那把轻薄的竹戒尺。

他低看了一眼——竹制的,轻,薄,力道不对的话容易断,这原本只是用来热身的工具。

“五下?”他轻声重复了一次,声音听起来像笑,其实一点笑意也没有,“你自己觉得,五下够惩罚你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的错?”

沈柏川站起身,语气不再平淡:

“裤子,自己脱了。”

她边手抖边去拉裤子,那种自己脱裤受罚的羞耻感,又再度布满她脑海。

她脱的很慢,但还是很快到底了。

“双脚打开,弯腰手撑着膝盖。”

脚打开弯腰的时候,她感受到她的私处一凉,这姿势让她毫无保留的都展现在他面前了。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她现在恨不得找动钻了。

沈柏川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想给她喘息的空间,直接上手去调整她没有摆好的姿势。

他把她的向后拉了一下,背往下压,用脚伸进她双腿间,把她微开的脚踢的更开了,再把她手臂拉直撑着膝盖上面。

“这才是标准姿势,记好了。”

这一顿作完,她感受到她大腿到小腿一直线的绷直,重心也有点不稳,私处露的更多了,瞬间脸到耳根滚烫。

他绕到她身侧,低声问:

“你再说一遍,你觉得,几下能算完?”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这次,她知道不能再报。

“…二十?”

“好。”

他的声音清楚,没有一丝缓和。

她的喉咙一紧,下意识想回看他,却被他一声冷斥:

“看前面。报数,数错、漏数或姿势不标准,我会重来。”

她咬紧牙关,手不自觉握紧,吸一气。

“啪——”

“一……”

竹戒尺甩下的声音劈得净,薄竹打在皮肤上那种感觉,象是有无数蚂蚁在咬的刺痛,比昨晚的紫檀木拍沉的痛不一样,全痛在表皮上。

她吸了一气,硬撑着不出声。

“啪!”

“二——”

“啪!”

“三……”声音已经开始颤了,眼眶也红了。

“啪!”

四…五…六…

“啪!”

“二十……”声音已经明显带有鼻音。

她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肩膀一抽一抽地喘气,象是痛,也象是委屈。

沈柏川看着她撑着不哭的样子,没说什么,只低声丢下一句:

“这是今天的第一笔帐。”

接着他放下那把竹戒尺,慢慢走向那包工具,语气不紧不慢地说:“现在,该来算脏话了。”

第35章 第二笔帐

沈柏川走到那些工具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样。

他最后拿起一条皮制长带。

那是一条棕色的真皮制品,质地柔软但沉重,约莫一尺半长,拇指宽,边缘收得极细,正中央隐约可见压印的纹理。掂在手上,有种沉甸甸的力道感,是那种一旦挥下,就会整条贴实在上的类型。

这种鞭条不是为了留下表面红痕,而是专门,让每一下都刻进肌记忆里。

他转身看向她,语气平稳:

“去沙发那,趴扶手上。”

她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喉咙像被堵住了。

但他没等她动作,只是目光一沉,再次下令:

“现在。”

她咬住嘴唇,犹豫地挪动步伐,一步步靠近那张沙发。

他站在原地,手中皮带轻垂,象是静待审判的刽子手。

等她趴好,他走近,站在她身后,不带任何起伏地宣布:

“十下。报数。”

他抬起手,用了五成力,挥下——

“啪——!”

第一下落下时,她整个弹起来。

那条皮鞭象是活物,带着重量与速度贴上她的,一瞬间剧痛炸开,火辣、沉,像烧红的铁条贴进骨里。

她来不及忍,尖叫脱而出,泪水立刻洇满眼眶,几乎是本能地弹起,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整个退到墙边,双手抱住自己。

“不要……我知道错了,不要打了,真的不敢了……”她哭得断断续续,声音里全是求饶。

沈柏川站在原地,只淡淡说:

“这一下不算。”

他低看着她,声音不重,却没有半点温度。

“没保持姿势,

加三下,回来趴好。”

她的眼泪一瞬间更猛烈了,象是整个垮了,但她还是没动,只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他没多说,只轻轻开

“一——”

她怔住,猛地抬起

“二——”

他的声音稳定得可怕,象是真的会毫不犹豫数到三,然后做出什么她完全无法承受的事。

她几乎是立刻爬起来,踉跄地跑回沙发,重新趴上去。

她重新趴回沙发扶手上,腿已经在抖,眼泪挂在脸颊,连话都说不清,只能颤声说:

“对不起……我不躲了……”

他站在她身后,抬起鞭子,语气平静:

“从一开始,十下,变十三下。每一下报数,说原因。”

她的喉咙紧到几乎说不出话来,却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紧紧闭上眼,等那重新开始的第一下落下——

鞭子落下时,她有预期,却还是痛到整个一震。

她吸了一气,声音抖得像撕裂的丝线:

“一……因为我骂脏话……”

沈柏川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

第二下、第三下落得极狠,几乎是连着的。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每一下象是狠狠地钉她的神经里。

“二……我不该出恶言……”

“三……我错了……”

她开始混,眼前已经模糊,报数声越来越虚,声音里掺着哭腔。

但他没有停。

“四。”

“五。”

她到第五下时几乎说不出声了,身体瘫在沙发扶手上,嘴唇发白,只靠本能完成他的命令。

他看着她,没有露出丝毫同,也没有狠戾,只是一种不容许错误的冷静执行。

她还记得昨晚他说过的话:

──“如果那是你肌记忆的一部分,那我就让痛来覆盖记忆。”

第六下、第七下,她声音已经碎,嗓子沙哑,却还努力张

“六……我不该骂……”

“七……我不该骂你……”

到第八下,她整个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连反应的力气都没了,只是低声哼出一句:

“八……”

“说完整。”

他的声音压过她的喘息。

她颤着声音,几乎是哀求般补完:

我不该出恶言……”

他才继续。

第九下、第十下,带着某种收尾的力道,狠、准、直接,落在早已瘀青红肿的地方。

她已经没办法哭出声,只能小声呜咽。

然后——

他停了。

“十下,还有三下。”

她整个颤了一下,才想起他说过,加三下。

她咬紧牙关,不敢说话,只怕一出声又说错什么会让帐目再增加。

第十一下落下时,她声音音地喊出数字,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才勉强在沙发上稳住自己。

第十二下,她撑不住了,腿一软,从沙发上滑落。

“起来,最后一下。”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重新撑起身体,然后——

第十三下,最后一下,沈柏川用了八成力抽下。

她痛得又跌回地板,抱着蜷缩成一团,痛得连叫声都发不出,只是不断地发抖和哭泣。

但她知道,这次终于结束了。

第36章 心软

她整个缩在沙发下方,像一团用痛撑着形状的软泥。背部起伏不稳,哭声已经哑了,眼泪还在滚。

沈柏川站着,看了她几秒。

原本他是打算开说:“起来。”

可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脚步却动了。

没有多馀的话语,他只是蹲下来,伸手从她腋下绕过去,把她整个抱起。

她的身体一碰到他的怀抱就像本能想逃,可没力气。她只是抽了一下,喉咙里哼出一声,然后任由他抱住。

他根本没出力,轻松的就把她抱起。

她太轻了,像骨不完整似的。这种不健康的重量,又让沈柏川眉紧了一瞬。

他没再多想,直接转身,绕过床沿,低,小心地将她放上床。

她身体一落下,就紧紧抓住被子,蜷着不肯松手。脸还埋在侧边,不肯让他看到眼睛。

沈柏川看着她几秒,什么都没说,就转身出房了。

他没有刻意收起什么表,也没有带走什么馀韵。

只是背影比平常,少了一点冷,少了一点狠。

**

她没有动,整个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但她没有哭了,也没有像昨天一样觉得自己被丢下。

因为她知道——他会回来。

她不知道这

种“知道”是哪来的。

就像一种被训练出来的直觉,他的规律,他的行为逻辑,还有……他那些惩罚背后从不说的控制与保护。

她甚至……有一点点期待。

可期待和恐惧并存,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她一边等着,一边又害怕他的绝对威严。

这种绪拉扯让她把自己埋得更,几乎看不见形,只剩下一团被压皱的被子。

门把转动声响起的瞬间,她眼睛睁开。

不意外。他果然回来了。

**

沈柏川走进来,手上仍然是昨天那两样东西:药膏、打湿的毛巾,但今天多了一个纸袋。

他走到床边,看她蜷在那里,没叫她,只是动作熟练地拉开被子一角,动手查看伤势。

皮肤上,早前那些红的痕迹已经褪成青紫与暗红错的瘀痕,那是昨天的伤。

刚刚用戒尺打的一层红覆盖在旧伤上。

比较严重的是那一道道鞭痕清晰地排列着,浅不一,但条条分明——

象是某种刻意留下的印记,整齐、冷静、毫无偏差地落在该痛的位置。

最中间那几道最,已经由红转紫,有些边缘渗出淡淡的瘀色。

每一道间距相似,象是被某种密的计算定过长短与力道。

最外侧几条较浅,但仍旧泛着热度,贴着皮肤浮起细长的红线,宛如烙痕。

那不是打留下的凌痕迹,而是……控制与确的证明。

沈柏川盯了一秒,眉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手上的毛巾敷了上去。

她被冰毛巾冰得打一个哆嗦。

然后,他没有预告,动作自然地坐上床,把她从棉被里拉了出来,整个捞进自己怀里。

她被动地靠进他的胸,一开始有些僵,像还没反应过来。但那种僵硬很快就松开了。

因为他抱得很稳,也很安静。

没有责备、没有命令、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脑,缓缓地、规律地拍着,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她靠着他,心跳象是贴着他的节奏在调整。

、怯懦、惊惶的每一秒,都被这一呼一吸慢慢冲淡。

她忽然想开说什么,但喉咙里没有声音,只是闭上眼,把脸再埋一点。

这一刻她知道——他真的不会丢下她。

而且他从来就没打算丢下她。

**

他摸着她的发,感受到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才低声开

“那个袋子里有手机,我的联络方式存好了。”

“还有平板跟笔电,你之后学习会用得到。”

她听见这句话,整个从他怀里抬起,一脸不可置信。

“……给我的?”她像在确认什么不太可能的事,眼神里带着犹疑与震动,

“这么贵的东西是给我?”

他低看她,没有急着回话。

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那张露出孩子气的表,语气不快不慢,象是在陈述某种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你要开始学,当然要有工具。”

“这不是送你,是给你用的。用不好,我也会收回。”

她一瞬间听不出这算不算好话,只能垂下眼,默默地点了点

然而下一秒,他语气一转:

“你是不是带了烟?”

她愣住,“啊?”

“在哪?”

她象是被抓到什么似的小声说:“……包里。”

他没多说,起身去角落翻出她那只随身包,在内层掏出一包皱、几乎被压烂的烟盒。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他当场将那包烟毫不犹豫地揉烂,丢进了垃圾桶。

“欸!”她急了,撑起身子喊了一声,“你嘛!那还有半包欸——”

他转瞪她一眼,那眼神透露出凶狠。

“这东西不好,不准再抽。”

语气冷淡,却没有讨论馀地。

象是在宣布规则,而不是征求同意。

她下意识地闭嘴了。

因为她知道,那是他不容质疑的命令。

——但她的心里,却泛起了一点莫名其妙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第37章 环境造就一个

他丢掉那包烟后,走回床边。

“趴好,我看看。”

他坐回床边,拿起药膏,熟练地挤出薄薄一层,在她上的瘀伤处涂抹。

动作一如既往的冷静,没有多馀的话,也没有刻意的温柔,却也不残酷。

她感觉不到什么绪,只觉得皮肤上冰凉的药膏在发热的伤处铺开,有点痒,有点痛,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羞耻——

**

“你的综合学力,”

他一

边擦药,一边语气平静地说:“大概在国小阶段。”

她低着,没反应。

“怎么学成这样的?”他问得没有带绪,只是单纯想知道。

她沉默了几秒,象是思考该怎么说。

最后低声回答起她的过往:

“……小时候该上学的时候,没有送我去。”

“我没有妈妈,爸爸整天喝酒赌博,输钱回来就打我,怪我带衰。是社会局的来家里问了好几次,最后才去上学的。”

他没话,等她继续。

“一开始我有很努力,真的有,”她声音低得几乎快听不清,“但……我那时候写了一篇作文,是《我的梦想》,我写我想要一个家,有爸爸有妈妈那种。”

她嘲讽地笑了笑:“全班笑我。有几个还传开说我是孤儿……”

“每天有藏我课本,有拿胶水倒我书包……”

“我不知道该跟谁说,不知道谁可以帮我。”

“到后来我不想写功课,也不想去上学了。”

“太久没去学校,社会局的又会找来,我爸会骂我、打我,叫我不要给他制造麻烦。”

“我大概两三天才会去学校一次。”

“但班上也让我待不下去,所以我会去场待着。”

“老师们也不想管,只要我有出现在学校,他们就不会通报社会局。”

她慢慢讲着,眼神落在床沿,语气却没有起伏。

“大概十岁左右的时候吧…我逃出那个家,一个卖菜的收留我,我每天就帮活,但没几年就去世了,我只好去找房子住,然后平常就打一些零工,赚房租、养自己,每天洗碗打杂扫厕所……”

“活下去比较重要,课业什么的,早就放一边了。”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激动。

就像在讲别的故事一样。

**

当她讲完那一段故事,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读报纸,却让空气像凝住了一样。

她低着,嘴角拉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笑,自嘲地说:

“你看,我就是个废物吧。”

她轻描淡写的对自己下了判决。

沈柏川没马上说话,只是放下手里的药膏,沉默地看着她几秒。

然后,他坐回床上,伸手把她拉过来,抱进怀里。

不是安抚,是强硬的接管。

他的下抵着她

,语气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出来的:

“别再说这种话。”

“你现在在我这里,我不准你这样定义自己。”

“你会补上那些没学的,该还的通通还回来。”

“你的生现在才开始,过去的事——不重要。”

“听懂了吗?”

**

对沈柏川来说,这不是同

他从来不是个有“怜悯”功能的

但他分得出什么是烂,什么是被着烂。她是后者。

她过去没有拉,也没力气爬,那现在,就由他来下命令、她往上走。

不是温柔,而是安排。

这才是他能给的。

**

对他来说,这不是空承诺。

他说这些话同时,内心却有说不出的震撼。

他一直以来都站在塔尖,从小名校、资源、成绩、家庭一应俱全,身边的从来不缺努力,只缺野心。

他没想过,有活到十几岁,生竟还没真正开始过。

原来不是每个一出生,就有被教育的机会。

不是每个迟到都是懒;有些,是根本没被允许准时。

中的“养活自己”,他小时候连听都没听过。

这一刻,他第一次真正理解——

自愿选择烂,而有些,被现实到只能这样撑着烂下去。

**

他的手,紧了紧。

这一次,不是因为规则,也不是因为掌控。

他只是想给她一点重量,让她知道,这个拥抱是真的。

她靠在他怀里,一开始只是呆呆地听。

当那句“我不准你这样定义自己”落下时,她的喉突然像被什么哽住。

她以为,他会点说“对啊,你就是个废物”,或至少会默默地附和——像这么多年她遇过的每一个那样。

但他没有。

他不但不附和,还用一种近乎强硬的方式,硬生生把她从那句话里拖了出来。

她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难过,而是有点愣住了。

象是第一次,有不肯让她往自己身上贴烂标签,第一次,有不肯放她继续堕落下去。

她没有回答那句“听懂了吗?”

但她点了点,很小、很慢。

那是一种不太确定的服

从,混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沈柏川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他不是在等她感动,也不在意她有没有懂得感恩。

他只是把她重新规划进他设下的轨道里。

她要走,他会她走。

就这样。很简单。

第38章 从零开始

早上六点,房间里响起一声陌生的闹钟。

不是她设的。是那支新手机里预设好的——准时、冷静,没有商量的馀地。

她从梦里挣扎起身,揉着还没醒透的额角。那声音一点味也没有,却像某种命令信号,让她哪怕浑身还痛,也没敢多赖一秒。

洗漱后,她踩着不敢太用力的步伐走出房门。

熟悉的早餐味已经飘进鼻尖,清粥、蛋香、还有那微微的青菜气味。餐桌前,沈柏川已经坐好,桌边是他笔挺的西装、铺平的文件,没有多馀的寒暄。

她乖乖地坐到他对面,小声说:“早安。”

没抬,只简短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处理文件。

她开始吃早餐。很安静,除了餐具碰碗的细响,再没有多馀声音。

她吃得比前几天更慢,也更净。哪怕讨厌的青菜,她也一咬下,虽然脸皱得像苦瓜,但她没敢再挑。

**

吃完后,他一句话没说,起身就往书房走去。

那个背影沉稳、冷静,象是一个无需指令的执行系统,不带感地依照时间前进。

她默默地收拾好碗筷,放进水槽,又擦桌面,才转身回房。

带上那台笔电和平板,她走进书房——

她的书桌靠墙,背对着沈柏川的办公桌。那一区象是专属她的空间,不算大,但每样东西都整齐地摆着。

桌上放着一整套学习工具——

笔记本、课程表、各科目对应的参考书与练习册,还有一叠已经塑封装好的学习讲义。每一本都有注明学科与级别,从国语、数学到自然、社会,甚至还有一本厚厚的《英文字母书写练习》。

那张课程表被压在一排订制化的学习单下,每半小时一个进度,标示得一丝不苟,连“休息”也只有十五分钟,像军事行程。

她盯着那表格,觉得眼皮都有点跳。

**

身后传来沈柏川的声音,语气平静、冷定:

“从最基础开始。”

他坐在后方的办

公桌前,视线从文件抬起,看了她一眼。

“那是国小阶段课程。”

“照课表进度,看教学影片、做练习题。会的写,不会的看,然后再写。”

“认真做,不准敷衍。”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正职。”

她没说话,只是望着那一整桌东西,心里像被什么压下来。

不是物理上的打,不是高声怒吼,而是一种责任压下来的窒息感。

她当一个真正的“”。

一个有行程、有标准、有未来的

**

她坐下,打开平板。预设的学习平台早已登,首页是一排影片缩图,每个都有清楚的标题:

《一年级国语 第一课》、《基础拼音》、《数学门──加减法概念》。

她咬着唇,有些不愿地点开了第一支影片。

画面中出现一位戴眼镜、笑容亲切的老师,一笔一划地教着:“ㄅ——ㄚ——四声爸;ㄇ——ㄚ——一声妈。”

她盯着画面,眉皱着,觉得难以置信。她居然在学这个?

学那些她小学一年级就被跳过的东西?现在重新捡起来,好像在承认她过去整段生都是空白一样。

手伸过去要把影片关掉那一瞬间,身后传来沈柏川打字的声音停止了一拍。

她下意识一颤。

然后像被钉住一样,把手缩了回来,老老实实地继续听影片里的拼音教学。

**

她努力盯着画面,跟着念。

有些音念不太标准,她便倒回去再听一遍。

一段时间后,脑里那种不甘心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久违的“安定”。

她其实从来没这样安静地学过东西。

她以前坐在教室里的每一秒都象是挣扎,听不懂也不想听,被老师念、被同学笑、被冷眼盯着,然后最后脆放弃了自己。

但现在没有在笑她。只有一台平板、一支笔、一张全新的笔记本,和沈柏川那双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知道的眼睛。

她低开始写练习本。

用铅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她记忆中几乎要被遗忘的注音。

“ㄅ、ㄆ、ㄇ、ㄈ——”

她写得歪歪扭扭,象是小朋友学步时不稳的腿。

写到第十个音时,她偷偷往后瞄了一眼。

沈柏川还坐在后方,看着电脑,一言不

发,但她知道,他知道她在什么。

她心里没来由地浮出一个字:“乖。”

乖一点,就不会被打。乖一点,就会被他看见。

她突然好像明白了某种奇怪的逻辑。

她继续写,把《ㄅ》练了整整三行。然后继续下一个。

**

时间在她不曾拥有的静谧里悄悄地流走。

在这一刻,她仿佛真成了一个“学生”。

不是过去那个在教室里睡觉、在考卷上画鬼脸的问题少

是认真学习、笔直坐姿、乖巧沉默的“她”。

这一天,她没有逃避,也没有偷懒。

只有安静、规矩、好像可以再努力一点的——开始。

第39章 周末安排

中午,沈柏川看她认真读书的样子,便没有打扰她,自己起身去拿了午餐摆好才回书房叫她。

“吃饭了。”

她连忙把笔放好,稍微整了整桌面,然后才站起来,乖乖走出书房。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是熟悉的两份分餐制——每样菜色分量刚好,色彩清爽,热度刚刚好。

他坐在原位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等她落座。

她坐好后开始吃饭,欲言又止,想说什么的样子,然后又憋了回去,象是在思考要怎么开

沈柏川夹了青菜,早就看出她的小动作。

“说。”

她咬着筷子,眼神飘了一下,才轻声开

“那个……可以让我回去一趟吗?我住的地方。”

他停了筷子,目光落到她脸上,没有表起伏,只是沉静地问:

“回去做什么?”

“收东西。”她低声说,“我有些衣服、证件……一些东西。”

他点

“明天刚好礼拜六,我陪你回去。”

她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而且还说要陪她。

“真的可以吗?”

他没再重复,只是嗯了一声,象是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兑现。

“我下午要进公司一趟,晚上会回来。”他补充道,“晚餐你自己吃,不要挑食。”

“喔……”她低声应了,看他没继续说话,也不敢多问什么,只继续扒着饭。

**

沈柏川目光落在她的碗上,看她没挑食,嘴角淡淡动了一下,没说什

么,但语气比平常多了点温度:

“上午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她一愣,愣愣地看着他,眼里是掩不住的惊喜。第一次听到他给出这样明确的肯定。

“真的吗……?”她小声问。

他没回,只是继续吃饭。

但她笑了,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她就是知道——那是真的。

**

沈柏川吃完饭便出门了,她熟练的收拾完,回到书房,坐下继续看课程进度。

整个下午,他都没再出现。

三点半时她放下了笔,揉了揉眼睛,趴在桌上偷懒片刻。

四点,她忍不住起身走了一圈,去厨房倒水,再回来写作业。一边看着平板上的练习题,一边写写停停。

心里有某种奇怪的自律感,好像那个即使没看着她,也会知道。

晚上六点整,她从书房走出来,看到门边多了一袋餐点。

她走去拿,放到餐桌上。

今天的晚餐是西红柿炒蛋、青江菜、酱烧腿与一碗热汤,她吃着,咀嚼时没什么声音,心里却微妙地空着。

吃完后,她主动地将餐具收拾净,清洗、擦,将厨房恢复整洁。然后走回房间,准备洗澡。

**

她洗完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出浴室。

才一抬眼,就愣住了。

——沈柏川,正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

那不是幻觉,他是真的回来了,还在那等她。

她下意识有些开心,嘴角甚至差点翘了一下,心里空空的感觉好像被什么填满。但下一秒,她又想到——现在是晚上。

是他说的“算帐时间”。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桌面和房间角落,试图找出那包放着惩罚工具的袋子。

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一瞬间从提心吊胆滑回了不安的忐忑。

沈柏川的目光投过来。

他坐得很随意,手撑在沙发扶手,西装换掉了,只穿着黑色衬衫,扣子松开两颗,看上去不是那么像来“责罚”的。

“来这里坐。”他语气平淡地指了指身侧的空位。

她慢慢走过去,小心地在他旁边坐下,有些紧张地垂着手指。

沈柏川开:“吃了?”

她点点:“嗯。”

“吃光?”

“……嗯。”

他看了她

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象是确认她今天安分地过了一整天。

她整个瞬间像被点了一下,紧绷又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静静让他摸着。

过了一会,他收回手,看着前方,语气仍然没什么波动:

“我看了你今天的学习状况。”

她不知道他这句话之后会接什么,身子下意识地绷了绷。

却听见他语气淡淡地说——

“还不算太蠢。”

她一愣。

沈柏川又补了一句:

“至少,看得出你在认真。”

虽然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上去仍旧象是一种懒得多讲的冷淡认可,但她还是听得出,那是某种……难得的赞许。

不夸张,不宠溺,但——是认可。

她低着,没说话,只是那一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沈柏川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道:

“现在开始,你有自由时间。”

她抬起,看着他。

“十一点以前,要自己去睡。”

他语气不重,却没有讨论馀地,“时间到了我不会提醒你。没做到,你自己知道后果。”

她点,乖乖地说:“我知道了。”

沈柏川又看了她一眼,象是确认她听懂,然后才补了一句:

“明天可以晚点起来。七点出来吃早餐,吃饱我带你回去收东西。”

这一次,她眼里是明显的惊喜。

但她只是点点,轻声说:“好。”

他的话不多,语气也不算温柔,她听得出那里没有商量馀地。

那不是提议,也不是关心。

那是命令,是他早已安排好的计划。

——但她竟然有点开心。

开心得几乎忘了,那里她没有半点选择权。

只是被他纳了行程,如此而已。

可她却为这种“被安排”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第40章 出门

七点整,闹钟响起。

她睁开眼,不不愿的起来洗漱,洗完一脸水气地走出房门,就看到他站在厨房边,背对着她,正在煎什么东西。

她愣住了一下。

是他亲手做早餐?

平常不是都有专送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门边,看着他把翻面、土司放进烤箱,最后

又熟练地倒了两杯牛

简单的早餐:烤土司、荷包蛋、一块煎,还有牛。今天没有她讨厌的青菜。

她心里不知怎的,微微一动。

过世后,就没有为她这样准备过早餐——连“有为她准备食物”这件事,都没有出现在她的生里太久太久了。

他看她出来,只淡淡抬了一下下

“坐,吃。”

她乖乖坐下来,低开始吃,却忍不住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

今天穿得不像往常。他没穿西装,而是换上一件灰色的素和黑色休间裤,整个看起来少了点锐气,多了点不着痕迹的沉稳。

衣服布料不厚,剪裁贴身,将他紧实的身形线条显露得刚刚好。肩膀宽,腰线收得利落,手臂在袖下微微绷起肌的弧度,那不是健身房里那些每天训练的那种大肌,而是天生比例好、又经过锻炼后的自然挺拔。

虽然不像平常那样让不敢靠近,但依然让不敢放肆。

当她把最后一吃完,正要起身收拾,他却出声:

“今天我收,你去客厅等我,等一下出门。”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习惯,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

他收拾的很快,几分钟后就从厨房走出来,换上外出鞋。

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她才发现——这是她到这里来之后,第一次出门。

也第一次走进地下室。

电梯门一打开,她几乎被震住了。

她看不懂车,但她知道“贵”。地下室整排的车子,漆面亮得像镜子,那些车牌几乎都没见过,型号一个都不认识,但每一台看起来都不像她这种阶层能靠近的东西。

她跟在他后,眼睛左看右看,像个好奇的小孩。

他走得稳、直、从容,象是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配置。

直到他停在一台黑色轿车旁,按下解锁。车灯闪了一下,他拉开车门坐上去。

她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

坐后座……感觉好像他是司机。

坐副驾……她又觉得自己不够格。

她就这么站在车边发愣,他看出她的犹豫,直接把车窗摇下来,语气平稳,却容不得抗拒:

“副驾。上车。”

她立刻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也跟着“咚”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以“被接送”的方式,回到那个她原本只想逃离的地方。

**

车停下的时候,她迟疑了几秒才下车。

这栋老旧公寓藏在巷尾,墙面斑驳,铁窗生锈,楼梯间积着陈年的灰尘和气。当她走进那熟悉的巷,鼻腔里马上涌难闻的味道——湿湿的、闷闷的,象是霉烂又发酵的子。

她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里几天前还是她栖身的唯一去处,如今再踏进来,却仿佛闯某种被遗弃的过去。墙上那些脱落的漆、门板上那道踹过的凹痕、发黑的瓷砖,每一处细节都象是她狼狈活着的证据,清晰到令窒息。

跟那栋高楼、净明亮的厨房、准时送来的餐点相比,这里就象是她从地底钻出来的旧壳。

她站在那里,一时间说不上来是难堪还是荒唐。

只是突然很想笑,又很想哭。

──这就是她原来活的地方啊。

她曾经,竟然真的以为这种生活是理所当然。

她没敢回看沈柏川,只是低着开门,仿佛怕他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她脏。

**

沈柏川站在门,没有马上走进去。

这个地址,他之前命调查她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的住址、打过的工、被开除的纪录,甚至几次未报警的街斗殴,他都清清楚楚地掌握。她住哪里、怎么过活,全是一张张冰冷的报告纸上早已写明的资讯。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个空间里,呼吸到这间屋子里混着发霉与廉价泡面的味道时,他的胸却莫名一沉。

墙壁有裂缝,天花板角落渗着水渍。屋内东西不多,却摆得拥挤凌,象是谁一直在这里与生活苦苦角力——又一次次败下阵来。

他视线落在那张单薄得像快塌下去的床,那几件皱挂在墙角的衣服,那一只象是从路边捡来的椅子——然后,他忽然理解了她身上那“咬牙活着”的气味是从哪里来的。

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来。

不是同,不是可怜,也不是怜惜。

那太软,太轻,太无力了。

他站在门,眉微蹙,却连他自己都无法辨认此刻胸浮起的是什么。

——好像是疼。但那字他没说出

他不习惯这样的绪,也从未准备好要面对这样的绪。

所以他只是淡淡开,语气依旧平稳无波:

“去收

吧,要带的,收一收。”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41章 带走的与没带走的

她原本是想马上动手收拾的。

但沈柏川站在门边,目光不带绪地扫视着她的房间——那每一道墙面的裂、每一件低廉二手的家具、甚至床上那被补过几次的棉被,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她有些不自在。

那不是害怕被批评,她已经习惯别的轻视——而是,她不想让他看到。

不想让他看到这间属于她的“过去”是这副模样,仿佛只要他还在场,她就永远无法摆脱这些惨败过子的证据。

她抬起,小心翼翼地开:“你……可以先在楼下等我吗?我很快就好。”

沈柏川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下,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一落,她才缓缓松了气。

她蹲下身,从床底拉出那个半的帆布包——是她这几年唯一的一个旅行袋,了几处,用钉书针勉强固定。

她先放进那张发黄的照片——她和的合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那是她唯一的家。然后放了身份证、健保卡,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帽——那件衣服虽旧,却是她唯一一件冬天保暖的衣服。

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环顾四周。

这间她住了几年的小房间,斑驳墙面上的贴纸、一角发霉的行李箱、掉漆的书柜和上堆着的旧漫画……她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哪一样是她值得带走的?

在沈柏川那里,好像什么都有了。净的衣服、新的被褥、冷气会出冷风、桌子不会摇晃,还有会准备饭给她吃。

这里除了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手停在那只烂收纳箱上,没动。眼眶忽然有点酸,但她没让自己哭。

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

“到底还有什么,是我自己的?”

她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只提了那个包,没再多拿什么。

关门的瞬间,她心中某一部分像也被关上了。这里住了这么久,没什么留恋的,却还是有一点揪着的绪。但她没让自己停下脚步,转身下楼。

刚踏进楼梯间,就听见一个嗓门尖利的声音传来。

“唷,这不是失踪好几天的小野种啊?”

是房东太太,住一楼,平常不太管事,但一谈到钱,脾气比谁都大。

“怎么,没死外面啊?还知道回来啊?我还跟我老公打赌你是不是流落街饿死了。”指定网址不迷路:hh un 2.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像被一掌抽中。

“房租呢?躲几天就以为能拖过去?上个月也没缴清,这个月又跳票,是怎样?学家出走还不学家带脑子?”她尖锐地嘲讽,声音在老旧的水泥楼梯间里激,像刀一样一层层割进皮肤里。

她站在阶梯上,脸已经红成一片,不是羞,是耻,是被剥开的自尊露在他眼下的赤

“对不起…我……我会补上的……真的很抱歉……”

“补?你要补什么?我可不像我老公那么好骗,一装可怜就让你赖着不缴钱。”

房东太太冷哼一声:“要住就付钱,不住就赶紧滚出去,别占着茅坑又不拉屎。”

她垂着,双手握紧,指甲狠狠嵌进掌心,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楼梯间的水泥墙让声音传得特别清楚,像扬声器一样把那句句羞辱回音般地放大。

她没注意到,楼下站着的沈柏川,从她刚下楼开始,就一直听着这段对话。

他的脸色逐渐沉下去。

接着,他抬脚,一步步稳重而迅速地往上走。

房东太太还在喋喋不休:“别跟我说什么会补啦、会想办法啦,我不是做慈善——”

她话没说完,就对上一双冷得像冰的眼。

沈柏川站定在她面前,只问了一句:

“她欠你多少?”

房东太太被这气场压得一愣,立刻换了语气:“啊……她啊……她是还欠个……一万二左右……”

“帐号。”

语气不是在问,是命令。

房东太太愣了几秒,赶紧掏出手机报出一串数字。

不到三十秒,房东太太的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房东太太低一看——五万。

“啊这……你是不是转错……”

“多馀的是清洁费。”沈柏川淡淡道,“房子还你了。”

说完,他转向她:“东西都带齐了?”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剩下的可以不要了。”

沈柏川点,又转向房东太太:“里面的东西你自己处理吧,我们不会再来了。”

他说完这话,便伸手牵过她的手,脆利落地从房东太太面前走下楼,毫不拖泥带水。

她僵了一下,但还是让他握着,任由他拉着她从楼梯下来。

他走得沉稳,她低着,被他挡在身后,不敢看房东太太的表

他带着她走出那栋楼,象是把她从湿烂泥坑里亲手拉出来。她的世界从黑白里,被他扯另一场对比强烈的秩序里。

只不过,她不敢问的是——这场秩序,是救赎,还是另一种牢笼。

**

噢,对了,顺带一题。

几个月后,社区公告栏、楼道墙、电线杆,陆续被贴满照片——房东太太的老公和各种的合照,露骨、难堪,象是专门拿来丢的。

她撕了一又一,最后所幸不撕了,只能低走路,嘴里咒骂,眼神飘避。

不久后,地政机关贴上通知:那块地是国有土地,房子是违建,要强制拆除。

几天内,那栋屋子被怪手铲平。房东太太连屋瓦都没能救下来,只能灰土脸搬走。

知道他们搬去哪。

说婚也离了,有说欠债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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