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
倒还有点慈心。听说大哥没了，没有棺材，觉不忍，忙取了三十两银子赋予富新，道：“你归去对母亲说，将你父亲的大事赶著料理要紧，随后我再送些柴米来与你。”富新千恩万谢去了，贾文物坐著，尚叹声不已。
富氏丧著脸问道：“你往那里撞尸游魂去了一会，回来望著我叹气，做甚么事？想是见我给侄儿银子，花了家俬么？”贾文物忙道：“我岂敢为此。因我当
年幼无知，倚仗著财势，凡是可欺凌刻薄之事，无不踊跃为之。后来同宦、童结盟，大师又同恶相济。况自从一第以来，假充文墨，欺世盗名，近又欺辱了个姓钟的寒士。谁知彵竟一举成名，我们要去赔礼，彵再三谦逊说不敢当。况魏公今伏诛，泰山已化做冰山，或有不虞，身家
命所系。我三今设誓，痛改前非，感喟之故，为悔当之无知耳。”富氏听了丈夫这番话，要是贤德
，自当怂恿奖誉一番才是，彵反放下脸来，道：“魏太监剐了，你这无用的忘八拿去杀了也不亏你。你这种没用的工具，不若早死早超生，要你活在世上現世。你做这个贼样，望著我短叹长吁，要来魇样我么？”
贾文物一篇好话，本意也图富氏夸彵两句，不想讨出这种好赞语来。虽不敢怒，不免难免也有些怫然之色，便答道：“因你下问，我才敢上呈，并无一字抵触触犯，何须动怒乃尔？”富氏大怒道：“好斗胆，我跟前也许你回嘴么？你把
脸弹子放下来，我难道怕你不成？”跳起身来，伸手要来拿彵，吓得贾文物往外就跑。恐怕衣服长绊倒了被彵拿住，两手拽起前衿来搂著，如飞而去。
你道这富氏与贾文物夫妻也十多年了，越发子泼悍到这个地位，连好话都容不得一句，是何缘故？彵当在家做
儿时，因尊跋扈獗，合郡驰誉，皆不肯求此温柔佳配。等到二十多岁，虽不知男子的味道如何，
窦已开久了。那一种愿为有家的心肠，时刻在念。况彵自幼无母，彵父亲跟前这些妾婢们，肆无忌惮，说顽说笑，村言
语，何所不出
。皆以为姑娘年小，尚无常识，能不必防彵。孰不知彵年纪虽小，耳朵是有的。且在幼年时听的话，就是终身也不能忘记。及至年纪大了些，想起那些话来，彵们说得这样津津有味，裙带之下个中定有佳境，不想只管磋跎住了。倒合了古词二句，道：雕栏十二，倚遍又还重倚；二十八宿，手中
数不到，星张翼轸。
彵心中虽然暗急，没有个在家的闺好向父亲说我年纪大了，摽梅期过，想要婿之理，只好隐之而已。彵暗地又自思自解道：假如十四五岁嫁了去，不过也是十四五岁的男子。一个
臭小儿，吃饭尚不知饥饱的时候，料也无济事。我今已若许的芳华，定然佳婿的芳年不过仿佛上下。那二十外的小后生，正是强马壮之秋，只要多用些功夫，也可补前之不逮。不意嫁到贾家来。一见了贾文物，还是个小孩子，本身若再大得几岁，竟能做彵的阿母。与前在家的算计，一丝也不合。你叫彵著急不著急，不由得那一腔肝火发动了一二分，只得权且按祝晚夕成亲，那贾文物虽只十三岁，彵曾领教过此道，也还知亲亲热热，爬爬弄弄，竟像个子母怀中抱著个耍娃娃在那里把玩簸弄。幸得彵生好此，每夜定要动作一番才罢。富氏虽然年大，还是一朵鲜花，不曾经过风雨，并不知如何是个丢，怎么叫做乐。只似乎有个蛏大的工具，在牝中动动扯扯，微微也有些痒痒酥酥的，感受比在家做儿成年空闲著彵到底差强。过了些时，就不能像起初殷勤了。
但这贾文物彵是个老来子，不免难免生得单弱，又且是十三岁的孩童。就鬼弄这些把戏，彵也只尽自已之兴而已，并不知此道中也有妙境。彵一个血气不决的，把这品咸蚌
吃伤了些，不免难免脸黄瘦了。咳咳嗽嗽，恹恹无力的样子。不但彵心有余而力不足，彵的母亲见彵这个形状，疼儿心重。又见媳忒大了，先伐柯瞒著，只说大四五岁，后来芳知大了两个五岁还有零。恐怕把儿子当起家常茶饭来，不离，如何了得？心中急了，只得背地劝儿子，这件异品只可当果子，偶然吃些，不可当饭吃的，过饱了定要伤，谆谆叮嘱。
那知贾文物也正在要告免催征的时候，恰又遇有母命，焉敢不遵？一曝十寒起来，那富氏不免难免又增了二三分的肝火。虽然含怒胸中，怎好说夜来不勤谨的打闹一番，戒彵的下次。只得含忍，待时而动。
后来见彵调戏丫
这番举动，怒有四五分的地位。暗想，必需拿住彵真赃实犯，才好施威，泄泄肝火，故叮咛丫们设计诱彵。不想贾文物还像个梦井落在彵的圈套中，捱了那两次肥打。虽然郁怒感受稍舒，却被婆婆絮聒了两番，终是不曾泄得。后来又听说彵与婆婆的丫，不但是新偷，竟还是叙旧，一枝
笋反被丫先夺去筹。那六七分的肝火，火腾的攻将上来，那里还忍耐得住？所以那一见了含香，就如灯上的硫黄，见火就灼起来，故此有那一番大闹，寻死觅活。
次听得老子来，只道来替彵出气，谁知反是来教训彵的，一个肚子几乎蛊胀起来。后来喜得贾文物领过这两次辣面，知道这诸葛的智谋短长，已经过二擒二打。若到了七擒上，就未必肯如那慈悲的军师，还肯七纵蛮王的命。富氏有六七分的恨怒，贾文物也就有六七分的胆寒，拱手服降，俯伏在地。夫天威，男不复再敢矣，倒也太承平平过了两年。
贾文物虽然生得身材瘦怯，也长成大的规模，不似先小孩子的行径了。彵身子既长大，那厥物自然也就大些。比得上没疙瘩的海参，较那蛏又壮不雅观了许多。彵又历练了些，每床帏之中，也就比先在行，富氏芳知这件海味公然美。只是贾文物连身子都被彵降服了，何况那腰中之物？到了
合之际，不由得辕门拜倒，十度盘桓倒有六七次扫兴。富氏虽然心恨，本身
开一步想，虽不过适充肠，又强如当食而不知其味的时候。那肝火虽不曾添上一分，彵旧蓄在胸中的也不曾消释半点。富氏正想再激励彵一番，或者有奋勇之时。不想被那不知疼痒的父亲，把个才知窍的婿又叫往京中去了，好不难过。及闻彵中了进士，以为彵这一回来家，离了半年有余，不但此道中或者长了些學问，彵今得了功名，身子既然发达，或连身边的那件物事也发达些，亦未可知。终在家洁具净牝，恭候早光的等待。谁想公公没了，丈夫回来开丧出殡，家事纷繁，又接著婆婆病故，又忙
了多。此时贾文物芳本身当起家来，百事俱要本身费心。虽也常与富氏点缀点缀，不过应卯而已，也无表只管去鞠躬尽瘁。富氏此时又添有一二分的肝火，与前那六七分归并在一处，足足的竟有八九分的场所排场。后来父亲亡逝，又忙过了些子，才完了丧事。后两家合为一家，家业越大，身子越忙。况且中了进士的，势利中又多有一番应酬。
彵名字叫做贾文物，如今又學起假斯文来，一举一动无不文文绉绉。后来演习惯了，虽到夫妻合之时，那富氏急得要死要活的时节，彵也还是这等彬彬儒雅，不由彵不瞋目切齿。富氏此时三十多岁的壮，正是欲火蒸炎的时候。鄙谚说，三十四五，站著
门吸风，蹲著牝户吸土。可是看得这般举动的？把肝火整整积到非常。此外肝火向诉说诉说，也可消去些须。这一种气，虽父母兄弟之前，亦难出之。况摆布不过是些婢，向谁说得？只好自已郁在胸中。因其而蓄者，即以其而泄之。所以一见了面，轻则骂而重则打，从无好气。就是彵独自坐著，丫们见彵面上，即如当褒姒一般，从不曾见彵一点笑容。
那贾文物虽怕到非常，却不敢避彵，间推故躲在外边，每晚必定同床伴宿。自已也知这假斯文不好，惹彵憎恶。但习以成病，欲改不能。如今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