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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孽海】(原作版 399-412)(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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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弃了所有细枝末节,只用自己那颗被彻底玷污却又异常坚韧的剑心,疯狂地、本能地朝着那能量洪流中最核心、最霸道、最能赋予她力量的部分扑去!

吞噬!吸收!理解!

她不在乎身体的痛苦,不在乎经脉的断裂,不在乎灵魂是否会被撕裂!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

变强!活下去!然后……回去!

回去将那个男施加在她身上的一切,千倍、万倍地奉还!!!

近乎癫狂的执念,竟然在某种程度上与“天戮”剑意中那斩灭一切、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志产生了更加刻的契合!

传承能量的涌似乎变得更加“顺畅”了一些,尽管那依旧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在死亡与新生的边缘惊险游走,全凭一不灭的执念支撑。

第407~408章偎依

的光,于煎熬中缓慢流淌。

这几,陈卓未再尝试打扰凌楚妃,也未曾离开临江城。

只是如同孤魂般徘徊在王府左近,或是回到那间简陋客栈的后院,近乎自虐般地修炼着剑诀与阵法,竭力驾驭着体内那份耻辱却又不得不依赖的力量,将其转化为剑式与阵势的一部分,为将来积蓄着每一丝可用的战力。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剑阵雏形的凝聚与崩散,都伴随着钻心的痛苦——

不仅是强行驾驭力量的反噬,更是那烟波楼与古祠堂画面织带来的灵魂凌迟。

他知道,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楚妃需要静养,而他留在这里,除了无声的折磨自己,并不能给她带去任何实质的帮助。

甚至,他的存在本身,都可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自己暂时“离开”的理由,或许是回天都,或许是去寻找增强力量的契机……

至少,要让她知

道他的去向,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绪,陈卓再次来到了那扇冰冷的门前。

陈卓吸了一气,压下翻腾的绪。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尽管那沙哑的质感依然露了他这些天的煎熬。

“楚妃……”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要……回天都一趟。”

他垂下眼帘,不敢去想象门后那听到这话时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找着理由:“天玄书院那边,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我……”

他终究没能说出“我很快回来”或是“我会等你”之类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听。

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告知自己的动向:“你……在这里好好养伤,安心静养……不必……担心我。”

门后,是一阵短暂的、令心悸的沉默。

陈卓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动声。

终于,那个熟悉却带着明显疲惫和压抑的声音缓缓传来,比上一次似乎更多了几分虚弱,却也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我知道了。”

凌楚妃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天都路远……你……你路上……多加保重。”

她顿了顿,似乎也在斟酌,最终补充道:“王府这边……我会尽快设法……返回无忧宫……你……你不用担心我。”

字里行间清晰的表达了她的意思。

她并非束手待毙,她也有自己的安排,她希望他能放心。

对话再次陷沉默。

这一次,是临别前的沉重。

陈卓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堵在心,最终却只化为一声低哑的:“……好。”

他慢慢地,将抵在门上的额移开,地看了一眼那冰冷的门板,仿佛要将它的廓刻灵魂。

……

密室内,死寂重新降临。

凌楚妃靠在门后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

那扇门,仿佛抽走了她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他走了。

真的走了。

虽然他说的是回天都处理事务,虽然她也说了自己会回无忧宫……

但这突如其来的“分离”,还是让她不可抑制的产生巨大的、无法克制的难过。

强烈的空虚感如同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这几,虽然隔着门,虽然只有那一次短暂的对话,但知道他就守在外面,知道他没有放弃,知道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在不顾一切地牵挂着她……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支撑,是她在无边黑暗中抓住的一缕微光。

可现在,连这缕微光似乎也要暂时熄灭了。

他为什么要走?

真的是因为书院事务吗?

还是他终究无法面对?

无法接受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纯净无暇的凌楚妃了?

他临走前那句“不必担心我”,听起来那么客气,那么疏离……

他甚至没有问她什么时候能好,没有说他会等她……

尽管克制着自己,但无数的疑问和不确定,还是发了疯般浮了上来。^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被贡迦蹂躏的痛苦记忆、身体处残留的污秽感、对未来的迷茫、以及此刻对陈卓离去引发的巨大失落和恐慌……

所有负面绪在这一刻彻底发。

她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将脸膝盖。

压抑了数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素色的衣襟。

她从未感觉如此孤单,如此无助。

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近乎窒息的绝望中,几乎要被彻底吞噬的边缘——

忽然!

她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带着难以言喻暖意的灵犀波动。

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一点星火。

毫无征兆地、轻轻地触碰到了她冰冷的感知。

凌楚妃的泪水微微一滞,茫然地抬起

这感觉……像是……

她的心猛地一跳!

是定心佩?!

那枚她亲手炼化、耗费心神、融了一丝自己圣莲濯体本源灵韵作为印记,赠予陈卓的定心佩!

可是……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定心佩应该也随他离开了才对,怎么会……

除非……

一个几乎不敢相信的念在她脑海中炸开!

难道……他根本没有走?!他就在门外?!

这怎么可能?!

凌楚妃猛地将全部心神沉浸下去,仔细去捕捉那丝微弱的灵犀波动。

没错!就是定心佩!

那上面独属于她的那一丝本源灵韵,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被持有者某种极其强烈、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绪所共鸣、激发……

即便隔着这厚重无比,也顽强地传递回了这一缕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感应!

这感应如此真切,方位就在门外。

咫尺之遥!

他……他没有走?!

他一直……一直就在门外?!

这个念出现时,仿佛惊雷般在她灵魂处轰然炸响。

巨大的狂喜与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绝望和痛苦!

他没有离开!

他没有放弃她!

他只是用他那笨拙而固执的方式,默默地守在了外面……

眼泪流得更凶,但这一次,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脸颊,也彻底融化了她冰封的心。

她仿佛能透过这定心佩奇妙的灵犀连接,清晰地“看”到——

就在那扇冰冷的门外,他背靠着墙壁,无声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压抑着巨大的痛苦而微微颤抖。

他的手中正死死紧握着那枚她送出的定心佩,玉佩因为他汹涌的绪和真元的灌注,正散发出微弱却异常温暖的、安抚心的光芒……

是他!真的是他!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凌楚妃强忍着激动到几乎颤抖的身体,缓缓闭上眼。

她凝聚起体内那属于圣莲濯体质的、还未被那欢喜禅污染的、虽然虚弱却无比纯净粹的真元。

将其化为一道最温柔、最坚定的意念,小心翼翼地,穿透那厚重的门扉,流向门外那道同样在痛苦中坚守的气息。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如水的思念,切的感激,无声的歉意。

请相信我……

我会……等你……

你也……一定要……等我!

……

门外,陈卓猛地一震!

温柔、纯净、带着熟悉莲香的真元气息,如同甘泉般涌涸枯裂的心田,瞬间抚平了他心中最尖锐的痛苦和戾。

他清晰地“听”到了她传递来的所有感——

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那份切的思念,那份无需言语的信任,以及那沉甸甸的、双向的承诺!

他也立刻调动起自身的真元——

那份虽然沾染了污秽、却因她的回应而变得不再那么狂躁的力量,以及手中定心佩散发出的温润光芒,毫无保留地回应着她。

我在这里。

我从未离开。

我会等。

我会变得足够强。

相信我!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推开那扇门。

在这一刻,隔着冰冷的物理阻碍,两颗饱受创伤的心,通过最本源的真元,紧紧地依偎在了一起。

他们感受着彼此的痛苦,分享着彼此的温度,换着无声的誓言。

密室内,凌楚妃靠着墙壁。

泪水不住的流淌而下,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虚弱却无比动的笑意。

她感觉到一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希望,正在心底悄然滋生。

门外,陈卓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紧握着微微发烫的定心佩,眼中的血红褪去了些许疯狂,沉淀为更加沉的决心。

第409章生死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那笼罩着叶红玲的苍灰色光芒终于缓缓散去,当剑心石上那万丈毫光也渐渐隐没,最终恢复成那副古朴斑驳的模样,只是色泽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了几分时……

石坪上,只留下一个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形的身影。

叶红玲站在那里,如同刚刚从血池中被打捞出来一般,身体表面布满了涸与新鲜织的血迹,气息微弱到了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绝的地步。

但诡异的是,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在她那双缓缓睁开的、依旧冰冷死寂的眼眸最处,却悄然燃起了一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微弱,却又带着一种令心悸的疯狂与凌厉,仿佛一柄刚刚淬火出鞘、虽然剑身尚有瑕疵、却已然拥有了斩断星辰潜力的绝世凶兵!

她体内,那属于长生殿的毒力量似乎已经被彻底压制或清除,取而代之的是一虽然依旧混、却无比霸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崭新剑意雏形,正艰难地在她残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长达三天的传承灌顶,终于结束了。

她确实得到了洛孤鸿最核心的剑道传承。

但代价,也是惨烈到难以想象。

她的根基遭受了毁灭坏,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巨大的资源才能慢慢修复。

体内新旧力量的冲突虽然暂时以新力胜出告终,却如同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的炸弹,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她的修为境界,也在此刻出现了断崖似的剧烈跌落,仅仅只剩下通玄境下品的强度。

更严重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那颗好不容易修复了一丝的剑心,在刚才那场灵魂层面的风洗礼和强行烙印“天戮”真意的过程中,再次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甚至比之前更加严重。

这一次,她赌赢了,她活了下来,并且抓住了那缕代表着复仇希望的传承之光。

但她付出的,几乎是自己仅存的一切。

她,还能走多远?

来不及细想,全身各处传来的无法言容的剧烈痛楚,令她忍不住发出一阵剧烈而痛苦的咳嗽。

“咳……咳咳……”

每一声咳嗽都仿佛要将她已经残不堪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鲜血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从她嘴角不断涌出,将身下的石坪染得更加猩红刺目。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强弩之末!

这个念,如同野火燎原般,瞬间点燃了周围那些苦等了三天时间、早已按捺不住、虎视眈眈的目光!

传承结束了,洛孤鸿留下的禁制,在失去了剑心石能量支撑后,那排斥强者的规则之力正以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弱!

千载难逢的机会!

无论叶红玲是否真的得到了完整的传承,她此刻的状态,无疑是砧板上任宰割的鱼

“拿下她!搜魂夺魄,传承定在她识海之中!”

“哼!洛孤鸿的传承,岂容你这黄毛丫独吞!”

“一起上!先擒下她再说!”

离得最近的、几个自以为能捡便宜的通玄境修士,眼中闪烁着毫不遮掩的贪婪与杀意,几乎在同一时间化作数道流光,从不同方向猛扑向石坪中央那个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血色身影!

法宝的光芒、凌厉的剑气、毒的法咒,瞬间将那片区域彻底笼罩!

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那几个真正可怕的神念境修士,虽然目光同样炽热,但动作却似乎慢了一拍——

他们彼此之间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牵制,谁也不愿为他做嫁衣,更忌惮着对方可能隐藏的后手。

而这极其短暂的、因为贪婪和互相算计而产生的“时间差”,恰恰成为了叶红玲……

那早已在心中预演了无数次的、唯一的生机!

就在那数道致命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

原本看起来连动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的叶红玲,那双死寂的眼眸

处,骤然出两道冰冷刺骨的骇芒!

不是回光返照!

是绝境之中,向死而生的最后反扑!

“滚!”

一道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凛冽杀意的厉喝,从她染血的唇间迸发!

她猛地抬起了一只依旧沾满血污、却稳定得如同磐石般的手!

没有拔剑,没有施法,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虚空……

轻轻一划!

嗤——!

一道极其细微、极其黯淡,几乎无法用眼捕捉,却又蕴含着一种仿佛能斩断因果、毁灭万物本源的恐怖剑意,如同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骤然出现在那几个最先扑到的通玄境修士面前!

天戮!

这是她刚刚从传承中强行烙印下的、属于洛孤鸿“天戮剑道”的一丝真意!

尽管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尽管她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发挥其万分之一的威能,但这一划几乎抽空了她体内刚刚凝聚起的最后一缕、由传承力量强行稳定住的真元!

那几个通玄境修士脸上的贪婪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处的、无法抑制的巨大恐惧!

他们想要后退,想要防御,想要逃离!

但在这道看似微弱、实则蕴含着“斩灭”真意的剑光面前,他们所有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迟缓和徒劳!

噗!噗!噗!

没有任何悬念。

如同利刃切过朽木。

那几个在外界也算是一方好手的通玄境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护体法宝、护身真元乃至他们的身,都在那道细微剑光的扫过下,净利落的分成了两半。

一击!瞬杀数名通玄!

这突如其来、又恐怖绝伦的一幕,如同数九寒冬里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场内所有蠢蠢欲动的贪婪火焰!

所有都被镇住了!

连那几位一直相互提防、准备坐收渔利的神念境老怪,此刻眼中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疑不定之色!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刚才那一丝剑意中蕴含的恐怖本质!

虽然微弱,但那绝对是超越了神念境范畴、触及到了“道”之层面的力量!

难道……她真的完全继承了洛孤鸿的衣钵?!

不……不可能!

看她现在的状态,分明是油尽灯枯,刚才那一击,绝对是某种压箱底的搏命手段,是透支了所有潜能的最后一击!

对!一定是这样!她现在肯定比刚才更加虚弱!

几个老怪物的眼神再次变得炽热起来,但之前的教训让他们变得更加谨慎,彼此之间的牵制也更加明显,谁也不愿成为下一个被那诡异剑意锁定的目标。

而叶红玲,在发出那惊天一击之后,脸色变得比死还要苍白,身体摇晃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倒下。

但她没有!

她猛地咬舌尖,强行出一在身前!

血并未散开,反而诡异地凝聚成一枚血红色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复杂符文!

血色符文骤然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将她瞬间包裹!

下一刻,血雾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向内一缩。

随即化作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血色残影,以一种完全无视空间阻碍、快到连神念都难以完全锁定的诡异速度,朝着一个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向——

并非谷外,而是更处某个看似绝路的石方向,一闪而逝!

这是她从那霸道传承中领悟到的、唯一一种无需太多真元支撑、但需要燃烧大量血和生命本源才能发动的、极其凶险的保命遁术!

“想跑?!留下传承!”

“哪里走!”

那几位神念境老怪终于反应过来,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强大的神念如同天罗地网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试图拦截那道血影!

然而,那血遁之术实在太过诡异,加上他们彼此之间依旧存在的猜忌和牵制,竟被那道血影抓住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空隙,险之又险地冲出了他们的神念封锁范围!

“追!”

几位老怪物怒不可遏,再也顾不上彼此,纷纷化作流光,朝着血影消失的方向紧追而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杀,就此展开!

第410~412章来方长

临江城郊,一座远离尘嚣、花木扶疏的别院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缠绕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花香。

童妍斜倚在铺着软锦的美榻上,一身藕荷色的轻纱罗裙松松垮垮地罩在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成熟曲线。

经过几天的修养,烟波楼造成的伤势,她现在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此刻她不再是那副天真烂漫的少模样,而是完全展露出属于妙音魔的、足以让任何男失魂落魄的妩媚风

青丝如瀑般随意散落在肩,几缕调皮地垂落在饱满的胸前,随着她慵懒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双流转无限狡黠的红蝶瞳眸半眯着,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倦怠,更添几分令心痒的魅惑。

她纤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支刚刚从旁边白玉瓶中取出的、沾着露水的娇艳芍药,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然而,这份看似闲适的平静,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身影打了。

一道迅捷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门

只见这道身影单膝跪地,垂,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启禀圣!南疆大旱已持续三月,赤地千里,民不聊生!”

“谷中长老令弟子火速前来,请圣即刻返程,主持祈雨祭典,解救万民于水火!”

是妙音魔教的一名内门弟子,一身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风尘仆仆之色,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不敢有片刻耽搁。

童妍拨弄花瓣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问道:

“哦?已经这么严重了么……长老们都等不及了?”

她的语气听似平淡,甚至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但内心处,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

祈雨祭典!即刻返程!

这两个词直接唤醒了她心底最的恐惧所在!

她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该死的老东西——

妙音魔教太上长老幽烛!

或许不知,但幽烛那个老不死的,一定能感应到!

他亲手种下的“锁蛊”,那维系着她圣纯洁假象的禁制,就在不久前,在烟波楼那场混的、充满了耻辱与意外的媾中,彻底掉了。

处子之身已失,锁蛊被毁……

这在视贞洁为力量源泉之一的妙音魔教,尤其是对她这个“玄蛊神”而言,是绝对不能被揭穿的弥天大罪!

幽烛一定感应到了!

他让自己立刻回去祈雨,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南疆的旱,更是为了……

验证!

验证她这个圣是否还是“完璧”!

验证她的力量是否受到了影响!

甚至可能……就是想借此机会,彻底废掉她,换上一个更听话的傀儡!

童妍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蔓延。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直觉告诉她,这次回去,绝不仅仅是祈雨那么简单,幽烛那个老鬼,一定为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不行……绝不能现在回去……

她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首先,她需要时间。

和陈卓那场意外,虽然让她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但也确实对她的身体和修为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尤其是锁蛊被的反噬,远比她预想的要麻烦。

她需要时间来调理,尽可能地恢复力量,至少要恢复到足以应付幽烛可能的发难。

其次,她需要一个完美的谎言!

蛊被是事实,她必须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借来解释这一切。

是被强敌偷袭?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

她甚至在想,能不能反过来利用这件事,嫁祸给某个她想除掉的

无论如何,编造谎言、甚至可能需要伪造相应的“证据”,都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凌楚妃!

那个目前还在郡王府内闭关修养,她还没有进行下一步行动……

心策划了这一切,可不仅仅是为了看一场简单的背叛戏码。

她还有后续的计划,需要根据凌楚妃那边的发展来调整。

如果她现在匆忙赶回南疆,很可能会错失掌控全局的最佳时机,甚至可能让凌楚妃找到翻盘的机会!

必须拖下去,能拖多久是多久!

诸多念在童妍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但她脸上的表依然是那副慵懒而妩媚的模样,仿佛丝毫没有被弟子的急报所影响。

她终于缓缓转过,看向那名依旧跪在地上的弟子,红蝶瞳眸中水波流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无奈”:

“南疆旱,本宫亦是心急如焚。只是……”

她轻轻叹了气,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令怜惜的虚弱感:

“你也知道,祈雨祭典事关重大,乃是沟通天地、借用玄蛊神力的大事,对施术者的要求极高。”

“本宫近恰逢功法修炼到了一个关键的瓶颈期,真元运转略有晦涩,若强行主持祭典,不仅事倍功半,恐难求得甘霖,甚至可能……遭到反噬,危及自身道基。”

她微微蹙起那好看的眉,仿佛真的在为难,“而且,祈雨所需的几味关键辅材,如‘月华凝露’、‘地脉之心’,此地难寻,需得费些时准备妥当,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她看着那弟子,语气变得异常温柔:

“你且先回去禀告长老们,本宫绝非推诿,实因此乃关系南疆万民福祉之大事,不敢有丝毫懈怠与差错。”

“让本宫在此静心调理三,并设法寻觅所需辅材……三之后,本宫必将启程,返回谷中,主持祭典,以慰民心。”

那名弟子虽然心中焦急,但面对圣这番“合合理”的解释,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恭敬地叩首道:

“是!弟子遵命!弟子这就回去禀报长老!”

说完,他不敢再有片刻停留,起身,再次化作一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庭院之外。

看着弟子离去的方向,童妍脸上的忧虑和虚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恢复伤势,构思谎言,最重要的是……

经过这么多天,凌楚妃那边也应该要有所行动了……

她将手中那朵被蹂躏得有些变形的芍药随手扔在地上,缓缓站起身,伸了个充满诱惑的懒腰,玲珑的曲线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幽烛老鬼……想看我的笑话?哼,还早着呢。”

……

临江城的另一处别院内。

贡迦盘膝而坐。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绣着繁复密宗图腾的暗金色僧袍微微鼓,周身皮肤隐隐透出一层淡色的宝光,那是真元充盈到了极致、几乎要体而出的迹象。

通玄境巅峰。

通过采补凌楚妃而获得的庞大力量,此时已经基本稳固。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如同江河奔腾般的浩瀚力量,贡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满意和狂热。

凌楚妃!不愧是天生的“圣莲濯体”!

仅仅是初步得到的元华,经过这几的全力吸收炼化,便让他一举连数个境界,尝到了飞升一般的快感!

那滋味……

回想起那晚在陷阱中,初次品尝那至至纯、又带着无上灵韵的“圣物”时的感受,贡迦的喉咙便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小腹处再次升腾起一难以遏制的、原始而灼热的火焰。

不仅仅是修为上的巨大裨益,更是那种……将高高在上的圣洁之物彻底玷污、完全占有的无上快感!

他几乎能清晰地

回忆起她最初的挣扎、眼中的惊恐与恨意,以及最后在那蚀骨销魂的极乐冲击下,无力瘫软、意识溃散的动模样……

“呵……”

贡迦发出一声满足的笑声,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炽烈的光芒。

“凌楚妃……我的明妃……下次见面……本座会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极乐,什么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他此刻信心空前膨胀。

只要能彻底得到凌楚妃,将她完全调教为自己的专属“宝筏”,别说承天境,或许连那传说中真正的不朽境界,也并非遥不可及!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力量带来的绝对自信中时,一个不和谐的、如同苍蝇般令厌恶的念,却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童妍!

那个该死的、狡猾的妙音魔教妖

贡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藏极的忌惮与屈辱!

他想起了几前在“雀巢”与童妍的会面。

本以为十拿九稳,以自己通玄境巅峰的强大修为,定能将那个同样资质不凡、媚骨天成的妖也一并拿下,作为自己“明妃”之外的另一件极品“法器”。

毕竟当时那妖的虚弱绝非欺骗自己的诱饵,而是实打实的伤势严重……

谁曾想……

他竟然沟里翻船了!

竟然不知何时,被那细小却恶毒无比的蛊虫钻体内,真元运转瞬间晦涩,一身强横实力竟发挥不出三成!

更让他感到奇耻大辱的是,那妖在制服了自己后,并未立刻下杀手,反而……反而用一种近乎戏耍和评估货物的眼神打量着他!

甚至还出言“品评”他那引以为傲的、象征着男力量与欢喜禅法根基的金刚杵?!

那种被彻底看穿、被随意玩弄、被轻蔑评价的屈辱感,让他永世难忘!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他贡迦有生以来从未遭受过的羞辱!

一个区区通玄境上品的妖,竟然敢……

念及此处,贡迦周身那刚刚稳固的通玄巅峰气息,都因为剧烈的绪波动而变得有些不稳。

若非当时她似乎另有图谋,并未痛下杀手,而是留下解药后飘然离去,恐怕……

想到这里,贡迦的心中掠过一丝后怕。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更的愤怒和一种被冒犯的戾!

“童妍……”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待本座彻底拿下凌楚妃,修为再进一步……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座要让你知道,在本座的金刚杵下,你那点蛊虫伎俩,是何等可笑!”

此刻的他,对童妍的“觊觎”,已经彻底转变成了混杂着滔天恨意和必欲征服而后快的强烈欲望!

他要将这个胆敢羞辱他的彻底踩在脚下,让她用最卑贱的姿态来“偿还”今之辱!

不过……

怒的绪稍稍平复之后,一丝冷静的思考,如同冰冷的溪流,悄然滑过他那被力量和欲望充斥的脑。

那妖的手段确实诡异。

不仅仅只是那些防不胜防的蛊虫,还有她那种心、玩弄布局的本事。

似乎她总能提前预知到什么,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用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目的。

就像这次设计凌楚妃……

若非她的计策,自己又岂能如此轻易得手?

贡迦皱起了眉

他第一次开始真正意义上地反思。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力量至上。

只要修为足够强大,拥有绝对的力量,便能碾压一切谋诡计。

欢喜禅法更是能让他通过“双修”快速提升力量,这便是他的大道!

可童妍的出现,却动摇了他这个信念。

在自己采补凌楚妃后,那妖的力量明明已经不如自己,却能凭借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让自己吃了如此大亏!

这是否意味着……单纯的力量,并非万能?

掌握力量固然重要,但如何运用力量,如何布局,如何……掌控心,掌控局势,似乎……也同样重要?

甚至,在某些时候,后者比前者更加致命?

这个念让贡迦感到有些不适,甚至有些烦躁。

这与他一贯的认知相悖。

但他不得不承认,童妍带给他的那场羞辱,确实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或许他应该更地了解一下这个中原世界?

了解一下这里的势力格局?

了解一下那些所谓的“权谋”之道?

或许仅仅依靠一个凌楚妃,并不足以支撑他走到最终的顶点?

他还需要更多的棋子,更大的势力,更的布局?

这些纷的念,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

他还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更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

此刻的他,主要的力仍然放在如何彻底消化凌楚妃的元,以及如何尽快将这位“完美明妃”完全弄到手,进行更层次的“双修”之上。

但毫无疑问,与童妍的那次锋,那份耻辱,已经在不经意间,悄然改变了他的一些想法。

不知不觉,一抹更加危险的光芒正在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处,缓缓凝聚。

……

郡王府传来消息,陈卓已经离开临江城了。

凌楚妃吸了一气。

心中那份因离别而生的巨大失落依旧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令窒息。

因为她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无需言语的承诺。

他需要时间去变强,去面对他必须面对的挑战。

而她,也一样。

这几,虽然身处密室静养,看似与世隔绝,但以凌楚妃的心智和无忧宫在江南道潜藏的力量,外界的一些基本信息还是能传递进来。

她知道,烟雨阁那场混最终被定为“不明邪道势力突袭”,虽然疑点重重,但在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和刻意掩盖下,并未掀起更大的波澜。

她也知道,萧雨姗……失踪了。

烟雨阁上下遍寻无果,既没有发现她的尸体,也没有任何她自行离开的迹象。

这几乎印证了她的猜测——

那个看似柔弱无助、被她一时心软救下的子,果然从一开始,就是一枚被心布置的、针对她的致命诱饵!

贡迦……还有那个隐藏在更处的、手段诡谲的妖……

凌楚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寒芒。

所受之辱,刻骨铭心!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她绝非任宰割、忍气吞声之辈!

雷霆报复,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就在此时,静室之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熟悉而恭敬的声音:

“郡主殿下,清月长老一行已到别院外,特来请示。”

凌楚妃吸一气,将所有外露的绪都收敛起来,声音恢复了平里的清冷与平静,只是仔细听去,似乎比以往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威严。

“请她们进来。”

片刻后,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清冷、修为不可测的中年道,正是无忧宫执法长老之一的清月。

她目光如电,在看到凌楚妃那明显虚弱苍白的脸色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关切,但很快便被更的冷静所取代。

而在清月长老身后,还跟着一位活泼俏丽的少,正是凌楚妃的师妹、无忧宫宫主的儿,柯梦雪。

柯梦雪一袭珍珠白绸裳,腰间悬着白鞘长剑,手腕上的红绳鲜亮。

看到凌楚妃的瞬间,她那双总是灵动活泼的浅棕色眸子立刻瞪大了,快步上前,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

“师姐!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是谁的?!告诉我,我……”

“梦雪,不得无礼。”

清月长老沉声打断了她,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凌楚妃身上,带着询问之意。

凌楚妃对着柯梦雪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带着安抚意味的虚弱笑容,摇了摇,示意自己无碍,然后才转向清月长老,声音虽然虚弱,但条理清晰:

“清月长老,梦雪师妹,一路辛苦了。我在此地遇袭,详之后再说。现在,有几件紧急之事,需要立刻去办。”

清月长老见她虽伤重,但神智清明,心中稍定,立刻躬身道:“圣请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无忧宫上下,对这位天赋与智慧并存的圣,早已是敬服有加。

凌楚妃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窗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第一件事,立刻派最可靠的弟子,前往云岚山,告知云岚派掌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确定”与“担忧”:

“就说,我数前在烟雨阁赴宴时,曾‘疑似’见到贵派失踪弟子萧雨姗的身影。”

“时况混,未及细看确认。后烟雨阁遇袭生变,我亦遭暗算。事后遣暗查,烟雨阁内并未发现萧姑娘的踪迹,生死未卜。”

“据我事后强撑伤体、动用秘法追溯残留气息判断,她极有可能……是被一名来自西域、修为高、佛门气息中夹杂邪异的番僧强行掳走。”

“让云岚派务必彻查,若能寻回萧姑娘,还望以其安危为重,切勿过度迫那西域僧,以免其狗急跳墙,伤及无辜命。”

这番话,既点明了萧雨姗的失踪与贡迦有关,将云岚派这不小的正道力量引向了贡迦。

又以“关心质安危”为由,巧妙地限制了云岚派可能的过激行为,避免打惊蛇,影响她后续更层的报复计划,同时还为自己留下了一丝“仁慈”的名声。

清月长老和柯梦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萧雨姗之事她们亦有耳闻,没想到竟牵扯到如此诡异的西域僧

清月长老立刻应道:“是!弟子明白,必将此事原原本本、稳妥地告知云岚派。”

凌楚妃点了点,继续说道,声音愈发冰寒:

“第二件事,动用我们在江湖中的所有隐秘渠道,散布一则消息。”

“就说,近有可靠线报称,一名行踪诡秘的西域高僧,与一位同样神秘莫测、疑是来自南疆妙音魔教的妖,曾在江南道一带秘密会晤。”

“两似乎在图谋某种大事,与前几烟雨阁的异动以及……本宫遇袭之事,或有牵连。”

“将消息重点递给天策府在江南道的密探。提醒他们,此事可能涉及西域与南疆两大邪道势力的勾结,背后恐有更大图谋,甚至可能威胁到景国漕运或边境安稳,让他们务必彻查,严加防范。”

这一招,则是祸水东引,将天策府这柄朝廷最锋利的刀,引向贡迦和那个隐藏更的妖

无论天策府最终能查出多少,都足以给他们造成巨大的麻烦和压力。

清月长老再次领命,神色也变得更加凝重。

西域摩尼教和南疆妙音魔教,这可都是极难缠的对手,若真的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凌楚妃稍作停顿,似乎在回忆和整理信息。

这几她虽然在疗伤,但并未停止思考。

凭借无忧宫的部分报支持,她已经对贡迦所属的摩尼教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第三件事,”

她继续道,“同样通过隐秘渠道,设法将一则‘传闻’送西域,尤其是摩尼教内部那些对现任高层不满、或是野心勃勃的派系耳中。”

“传闻就说……摩尼教某位身份尊贵、被寄予厚望的‘圣子’级物,近在中原秘密活动,似乎并非为了光大教义,而是沉溺美色。”

“甚至不惜与南疆妖勾结,意图染指中原一位身份极其尊贵的子,恐已荒废修行,甚至可能因此触怒了中原的顶尖势力,为摩尼教招来灭顶之灾……”

“将传闻编得模棱两可,虚虚实实,重点是挑起摩尼教内部的猜忌和矛盾。让他们去内耗,去互相牵制,至少……能让那个西域番僧的后院起火,无暇他顾。”

这一步,则是釜底抽薪,直

击贡迦的根基。

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清月长老和柯梦雪听得暗暗心惊,这位圣虽然身受重伤,但这运筹帷幄、杀于无形的手段,着实令敬畏。

凌楚妃说完这三条,微微喘了气,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她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脑海中,浮现出数月前在天都祈灯节,惊鸿一瞥间看到的那个西域僧的身影……

当时只觉得其气息令她感到心悸,却因为转瞬即逝,没有来得及究……

一个更狠、更直接、几乎能将贡迦置于死地的念瞬间涌上心——

贡迦潜天都,其目的绝不简单,他与玉龙山张术玄之事是否有关?他接触过哪些朝中物?

他是否……

她可以立刻将“西域妖僧贡迦曾潜天都,形迹可疑,恐与谋逆大案相关”的消息放出去!

以天都对“谋逆”二字的敏感程度,只要沾上一点边,无论真假,贡迦都将面临朝廷最疯狂的追杀和整个正道的围剿!

这绝对是打击贡迦最有效、最致命的一招!

然而……

这个念刚刚升起,凌楚妃的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烟雨阁那间昏暗的茶室里,在她即将踏陷阱、真元触及萧雨姗身体的前一刹那,那个被控制得如同木偶、眼神空麻木的子,身体却极其突兀地、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那挣扎极其微弱,几乎被贡迦的手段瞬间压制,但那双空的眼睛里,却分明迸发出了一丝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清晰的惊恐、抗拒,以及一种试图阻止她靠近的、无声的警告!

那句即将脱而出的、关于“谋逆”的指令,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如果说,最初救下萧雨姗,是她一时不忍,或是遵循自身之道的某种原则。

那么此刻,萧雨姗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被她救过、又被敌利用的可怜棋子了。

在那场心策划的、针对她的惊天谋中,这个身不由己的棋子,却在最后一刻,向她传递了微弱却真实的善意。

虽然这份善意最终未能改变什么。

但,她不能无视。

如果她现在为了最快、最狠地报复贡迦,而选择放出那条足以引来灭顶之灾的消息,那么被绝境的贡迦,为了自保、为了泄愤、或者仅仅是为了抹去一个潜在的“证”,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将萧雨姗虐杀至死!

那样子的话,她凌楚妃,与那利用无辜者作为棋子、视命如芥的贡迦和妖,又有何区别?

她岂不是亲手将那个曾经试图警告自己的,推了万劫不复的渊?

凌楚妃闭上眼,吸一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与决绝,只是那份冰冷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某种对命运无常的喟叹。

“……就这样吧。”

她轻轻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立刻去办。我需要尽快离开临江,返回无忧宫。”

清月长老和柯梦雪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迅速退出了静室。

门扉再次合拢,室内重归寂静。

凌楚妃靠在榻上。

她放弃了最有效的一招,并非心慈手软,更非对贡迦有丝毫怜悯。

不论如何,既然自己当初选择了救下萧雨姗,她便不能在此刻,为了自己的复仇,而将那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命,彻底推必死的渊。

这是她身为无忧宫圣的底线,也是她……凌楚妃的底线。

复仇的路还很长,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贡迦,妖……

我们……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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