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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孽海】(原作版 413-424)(1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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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8-12

第五卷贪嗔痴恨恶欲

第413~416章风雨欲来

天华剑宗,后山剑冢。发布页Ltxsdz…℃〇MlтxSb a @ gMAil.c〇m

山风穿过碑林,呜咽作响,带着几分亘古不变的苍凉。

剑冢最高处,那块被历代剑宗强者视为悟道之地的巨大青石之上,盘膝而坐的年轻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仿佛经历了星辰的洗礼,其中隐隐有微光流转。

似有剑意凝聚,又似包罗万象。

仅仅是这双眼的睁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一滞,山风也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袁鸿,天华剑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此刻,终于叩开了那扇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玄奥大门。

小长生之境,神念。

他缓缓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嗡——!

并非是真元的剧烈波动,而是一种更层次的、源自灵魂与天地共鸣的奇异震颤。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般,轻易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向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山间的风声、林中的鸟鸣、远处瀑布冲击岩石的水花、甚至更远处天都城隐约传来的喧嚣……

所有的一切,不再仅仅是通过耳朵和眼睛来感知,而是以一种更加直接、更加立体、更加细致微的方式,直接“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一木的纹理,一沙一石的脉络,空气中流动的每一缕元气,都仿佛纤毫毕现。

“神念……神念……”

袁鸿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初窥堂奥的惊叹与难以言喻的复杂,“原来……这就是神念……”

这是一种全新的感知维度,一种仿佛能与天地同呼吸、共脉搏的奇妙境界。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挣脱了身的束缚,能够“俯瞰”这方圆数里甚至更广阔的天地。

他心念微动,意念集中在不远处那柄斜倚在青石旁的佩剑——“惊蛰”。

只见那柄通体湛蓝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般,缓缓悬浮而起!

这并非是以真元强行御物,而是纯粹的神念驱动!

袁鸿眼神微凝,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对着那悬浮的惊蛰剑遥遥一引!

咻!

惊蛰剑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湛蓝的流光,在他身周急速穿梭、盘旋,时而如灵蛇出,迅捷无匹;

时而又如游鱼戏水,灵动自如。

剑随心动,意到剑至,再无半分真元运转的滞涩之感!

“双指御剑……呵,少时以为的剑道极致,如今看来,不过是神念御使的初阶法门罢了。”

袁鸿忍不住感慨说道。

神念境,带来的不仅仅是感知范围的极大拓展和对飞剑更微的控。

更重要的是,是对“力量”和“规则”理解的质变。

他目光一动,磅礴的神念之力透体而出,与自身纯的剑元瞬间结合,向着周身弥漫开来。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无数道细密如牛毛、却又锋锐无匹的无形剑气凭空滋生,它们不再是散无序的攻击,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相互勾连、盘旋、流转,最终形成了一个眼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剑气领域!

领域之内,剑气纵横错,自成一体,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无形的束缚之力和凌厉的切割之意弥漫开来。

袁鸿能清晰地感觉到,任何踏此领域之,只要修为未达神念,其行动必将受到极大限制,真元运转也会被紊的剑气扰,如同陷泥沼,难以挣脱。

“剑气化域……”

袁鸿感受着这片由自身意志和力量构建的领域,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神念所及,规则自生。这便是……规则的力量吗?”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运用,甚至还带着通玄境时“剑阵结合”的影子,但这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

这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叠加,而是真正开始触碰到了“规则”的边缘。

他收回神念。

那无形的剑气领域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和对天地更层次的理解,袁鸿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而立之年踏神念境,放眼整个景国乃至天下,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份自信,让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想起了那个如同皎月般悬挂在他心的身影。

白洛华……

他看着自己那双似乎蕴藏着星辰流转力量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白洛华……我已经……神念了。”

“与你的距离……终于……近了一步。”

虽然,他知道,这一步的距离,或许依然如同天堑。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仰望、连靠近都觉得是奢望的那个

或许……他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可以与她并肩而立的资格?

他心念一动,那悬浮在半空的惊蛰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如同倦鸟归巢般,准无比地倒飞而回,“锵”的一声轻响,自行归了悬挂在他腰间的剑鞘之中。

袁鸿站起身,掸了掸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望向山下那片象征着红尘万丈的世界。

该下山了。

……

别苑处,一间陈设雅致的暖阁内。

这几,她体内的伤势在珍稀丹药和自身特殊体质的双重作用下,已恢复了大半。

碎带来的那种核心层面的空虚感虽难以弥补,但至少那狂的反噬之力已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只是,心脉处那枚反噬而回的“缚心蛊”,却时刻提醒着她在烟波楼那场意料之外的“失控”与“玷污”,让她心底的烦躁与杀意如同暗流般从未平息。

“圣……”

门外传来一声恭敬而略带迟疑的禀报,打断了她的沉思。

童妍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门外的弟子显然对这位圣晴不定的子极为忌惮,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谷中……谷中长老再次传讯,询问圣何时启程……南疆旱……恐难以再拖延……”

“知道了。”

童妍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告诉他们,本宫偶感风寒,需再静养几。”

“让他们将祈雨所需的一应法器祭品先行备好,不得有误。”

“……是,圣。”

外面的弟子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言,脚步声迅速远去。

童妍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催得倒是越来越紧了。

不过也快了。

她一直在等的消息,应该……就在这一两了。

她闭上眼,心神沉早已悄然散布在临江郡王府周遭的、那些细小到眼无法察觉的微型音蛊和影蛊之中。

这些小东西是她耗费了不少心血炼制的宝贝,能够无声无息地潜伏在任何角落,捕捉着周围环境最细微的声音和光影变化。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能量波动和几道陌生的、带着无忧宫特有清冷气息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来了。

童妍的神瞬间集中起来。

她知道,这是无忧宫派来接应凌楚妃的到了。

接下来,才是关键。

她耐心地等待着。

像是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缘的罂粟。

看似静美无害,却在暗中散发出无形的、致命的诱惑与监视,细致地观察着下方那只迷途羔羊的每一个彷徨的脚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又过了大约三天。

这三天里,童妍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别苑中,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那些蛊虫传递回来的零碎信息里,同时在脑海中不断推演、拼凑着凌楚妃可能的行动轨迹和应对策略。

终于,那些潜伏在郡王府外围、甚至是一些隐秘消息渠道附近的蛊虫,开始陆续传递回一些经过整合和分析的关键信息。

“第一件事……果然不出所料……”

童妍听着蛊虫模拟出的、无忧宫弟子向云岚派传递消息的片段,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利用萧雨姗这个弃子,将云岚派这把还算锋利的刀引向贡迦那蠢驴……呵,凌楚妃,你倒是会废物利用。”

她对此并不意外。

这是最直接、也最容易想到的报复手段,而且她早在几天之前,为了将萧雨姗这枚棋子塞给那个和尚,就用过这个借,只不过提前了凌楚妃几天。

云岚派虽然不算顶尖大派,但多势众,且对萧雨姗失踪之事必然极为上心,足以给贡迦造成不小的麻烦。

“第二件……啧啧,借刀杀,还是借朝廷的刀……”

当听到那些关于“西域高僧与南疆妖勾结,图谋不轨,威胁漕运边境”的流言,正通过各种隐秘渠道迅速散布开来,并且重点流向天策府时,童妍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将我和贡迦捆绑在一起,引来天策府这群难缠的鹰犬……凌楚妃啊凌楚妃,你这手祸水东引,倒是使得够狠,也够聪明。”

她轻轻鼓了鼓掌,仿佛在赞叹对手的智谋,“可惜啊……你以为这样就能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了吗?”

“至于这第三件……”

童妍的红蝶瞳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冷意和兴奋。

“釜底抽薪,谣言惑心,直指贡迦的根基和他在摩尼教的地位……好一个‘沉溺美色,荒废修行,勾结妖,为教招灾’……”

她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这一招,才算是真正有点意思了!诛先诛心,毁先毁其根基……”

她缓缓坐起身,赤着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任凭红绳系着的铃铛轻轻作响。

轻盈地踱到窗前。

此时正值江南的梅雨时节前夕,天空飘着细密如愁绪的春雨。

雨丝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发出泠泠清韵,也给这别苑蒙上了一层朦胧而略显压抑的水汽。

新绿的枝叶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青翠,却也带着几分湿漉漉的沉重。

童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窗棂。

目光透过雨幕,看着那烟雨迷蒙的江南春景。

眼神也如同这天气一般,晦暗不明,带着一丝湿的、难以捉摸的凉意。

凌楚妃这三条计策,环环相扣,狠毒辣,确实算得上是妙计。

若真的让它们顺利施行,贡迦那蠢驴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而自己也会被天策府盯上,麻烦不断。

等到和尚反应过来时,凌楚妃也已经安然返回无忧宫,从容疗伤,再徐图后计。

“想得倒是挺美……”

童妍唇边的笑意愈发冰冷。

她一开始的想法,确实是如何妨碍这些计策生效。

譬如暗中截断消息,或者制造新的混,转移视线,让凌楚妃的布局落空。

然而,就在她快速发散思绪,推演着各种坏方案的时候……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恶毒、也更加有趣的念,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等等……

妨碍?为什么要妨碍?

如果……我不妨碍,反而……帮她一把呢?

帮她将这些消息传得更广?

更“真实”?

甚至再添油加醋一番?

让云岚派对贡迦的恨意更,不死不休?

让天策府对“西域与南疆勾结”的“事实”更加信不疑,投更多力量去追查,甚至不惜代价?

让摩尼教内部对贡迦的猜忌和不满彻底发,后院起火,焦烂额?

童妍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那双红蝶瞳眸不断扇动,闪烁着令心悸的兴奋光芒!

她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充满了某种计谋将要得逞的快意和近乎变态的愉悦。

“对……对了……还可以这样……”

她兴奋地自语着,声音带着一

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原来还可以这样!”

“凌楚妃啊凌楚妃……你自以为算无遗策,想要借刀杀,隔岸观火……”

“却怕是如何也想不到,你这三条看似天衣无缝的毒计,稍稍加以‘润色’,就成了你引颈就戮时,递到我手上那把最趁手的匕首了……”

可想而知,凌楚妃此番返回无忧宫,必然会选择闭关相当长一段时间来疗伤、净化。

她原本还在发愁,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将这位心高气傲、又对自己和贡迦那个和尚充满警惕的圣,再次“请”出无忧宫,让她重新落自己的掌控之中……

现在……主意有了!

一个极其疯狂、极其大胆、也极其恶毒的计划,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她那颗充满了奇思妙想和无边恶意的脑袋里,飞速地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她要为凌楚妃的这三条计策,狠狠地再加上一把火!

她要让整个西域因为贡迦而彻底动

她要让天策府乃至整个景国正道将矛死死地锁定在摩尼教和……她童妍自己身上!

她甚至要……让陈卓也卷这场更大的风波之中!

当整个天下都因为“凌楚妃的计策”而风起云涌,当所有的压力都指向西域,指向摩尼教,指向贡迦……

到那时……

童妍的嘴角扬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妩媚笑容。发布页LtXsfB点¢○㎡

凌楚妃。

你以为你逃出了我的手掌心吗?

不。

你只是……刚刚踏了我为你心准备的、更大、也更绝望的舞台罢了。

……

黄彩婷与徐文然的大婚已过数,那场婚礼上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混,虽在黄家和烟雨阁强力的弹压下被定为“不明邪道滋扰”,并未在明面上掀起太大的波澜,但私下里的暗流涌动,却从未真正平息。

午后,徐文然恰好因处理一些“旧恩怨”而离府外出,黄彩婷独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账簿,目光却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外那刚刚抽出芽的芭蕉叶上。

“小姐。”

一声轻柔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黄彩婷回过神,看到贴身侍夏荷端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正小心翼翼地走近。

“放下吧。”

黄彩婷轻声说道,这几她睡得并不安稳,总有些心绪不宁。

夏荷将茶盏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却没有立刻退下,反而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

“小姐……方才婢去前院取东西时,听守门的护卫说……天玄书院的那位陈公子,应该在几前……就已经离开临江城了。”

黄彩婷执起账簿的手指微微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空虚感,如同水般瞬间涌上她的心,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回起新婚之夜的某些片段——

红烛摇曳,喜被生香。

她被徐文然压在身下,承受着他那带着酒气和强烈占有欲的吻与抚摸。

欲的水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理智。

就在那时,夏荷在门外禀报,说陈卓独自一去了烟波楼……

那一刻,她的心如麻。

担忧?愧疚?还是某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的绪?

她只记得自己下意识地瞪向身上起伏的徐文然,强忍着喉间的呻吟和身体处那令羞耻的紧绷与湿热,用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喘息的声音,艰难地向夏荷下达着指令,命令她去探查,去保护……

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体内那根硬物不紧不慢却极具存在感的抽w`ww.w╜kzw.ME_,那声音甜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和靡。

还有最后,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态,是发泄?是麻痹?

还是某种罐子摔的放纵?

竟然……主动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想到这些,黄彩婷的脸颊瞬间腾起一片滚烫的红晕,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猛地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些羞耻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吸一气,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里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层更的疲惫和某种决绝。

她看向夏荷,声音听不出太多绪,淡淡地说道:

“知道了。以后……关于他的消息,不必再特意来知会我了。”

夏荷微微一怔,她从未见过小姐露出这般复杂的神色,那平静之下仿佛压抑着惊涛骇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小姐。”

然而夏荷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原地。

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

“还有什么事?”

黄彩婷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抬眼问道。

夏荷这才鼓起勇气,将声音压得更低道:

“小姐,还有一件事……是婢这几在外面采买时听到的江湖传闻,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黄彩婷言简意赅。

夏荷连忙道:“是……是关于前几咱们府上那场……那场风波的。”

“现在江湖上都在传,说……说是有西域来的高僧,和南疆妙音魔教的妖,曾在咱们江南道一带秘密会晤,图谋不轨。”

“还说……还说咱们烟雨阁婚宴上出的事,就和他们脱不了系,甚至……甚至可能威胁到漕运和边境安稳……”

“西域高僧?妙音魔教妖?”黄彩婷闻言,目光骤然一凝!

她瞬间想起了大婚那天晚上,混平息后她派去查探烟波楼况的结果——

无论是她派去密切关注的管事,还是后来加派去暗中保护陈卓安全的几个好手,最后无一例外,都在烟波楼附近被以极其诡异的手段弄晕了过去,醒来后对之前发生的事都记忆模糊,仅仅隐约记得似乎有奇特的香味?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擅长迷魂和控制的手段,确实很像传说中妙音魔教的手笔!

难道那天在烟波楼对陈卓不利的,真的是那个所谓的“妖”?

而从烟雨阁掳走凌楚妃的,则是那个“西域高僧”?

黄彩婷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凌楚妃的处境恐怕不堪设想。

而陈卓……他那天在烟波楼,又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夏荷回报说他“况不好”?

“这消息……来源是何处?你可知晓?”

黄彩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关切。

夏荷见小姐果然对这消息上了心,连忙回道:

婢特意打听了一番。这消息最早似乎是从几个跑江湖的镖师中传出来的,说是在临江城外某个渡看到过形迹可疑的一僧一秘密碰。”

“后来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开了,越传越广,还被添油加醋,说得神乎其神。但具体是谁先传出来的,就查不到了,像是……有在背后故意散布一样。”

故意散布……

黄彩婷目光微闪,陷了沉思。

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凌楚妃。

以凌楚妃的智慧和无忧宫的手段,利用这种方式来祸水东引,打击敌,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是……

她又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

她特意差遣烟雨阁最可靠的暗线去打探过临江王府那边的消息。

得到的回报都一致指向——永明郡主确实在烟雨阁遇袭后身受重伤,被郡王府秘密接回救治,甚至一度传出命悬一线的消息。

虽然这几天似乎稳住了伤,但仍在密室静养,严禁任何探视。

这才过去短短几天时间……一个身受重伤、几乎垂死的,哪里来的力和心力去策划如此周密的布局,还能将消息如此准地散布到江湖各处?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凌楚妃的处境,简单推演了一番。

如果自己遭受了那样的重创,恐怕连保住命都需竭尽全力,更遑论立刻展开如此凌厉的反击了。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真的只是巧合?

或者是……还有其他在暗中搅动风云?

黄彩婷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

最终她还是将那个关于凌楚妃主动布局反击的、在她看来几乎“不可思议”的念暂时压了下去。

或许,真的只是江湖传言罢了。

又或者,是天策府自己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故意放出的风声也未可知。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挥了挥手,对夏荷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继续留意着。若有更确切的消息,再来报我。”

“是,小姐。”夏荷应声退下。

暖阁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黄彩婷重新拿起账簿,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陈卓的不辞而别,凌楚妃的惨痛遭遇,江湖上的诡异传闻……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

无忧宫。

殿外是连绵的细雨,洗刷着青石板,也洗刷着远山的廓,天地间一片迷蒙湿润,如同晕开的水墨。

殿内燃着安神的檀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那份骨髓的清冷。

回到无忧宫的凌楚妃身着一袭紫色的宫装常服。

静立在殿中央。

她刚刚沐浴过,洗去了些许风尘,但那份发自骨子里的疲惫和苍白却无法掩饰。

雨水似乎也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点属于尘世的烟火气。

她的眼神平静地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打湿的竹林上,眸子处,却像是覆盖着一层永远也化不开的寒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脚步声自身后极轻地响起,带着一种特有的、仿佛与这殿内清冷气息融为一体的韵律。

凌楚妃没有回

柯成玉走到她身侧不远处,同样望着窗外的雨景。

这位无忧宫的宫主,容貌清隽,气质缥缈,仿佛不食间烟火,但那双邃的眼眸里,却仿佛蕴藏着星辰运转的轨迹和悉世事的沧桑。

沉默地站了片刻,只有雨打竹叶的沙沙声在殿内回响。

最终,是凌楚妃先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师叔,”她说,“孽劫……应了。”

柯成玉望向凌楚妃那过分平静的侧脸,那双仿佛能看透过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了然,最终却都沉淀为一声悠长的、仿佛早已预见却又无可奈何的叹息。

“原来……如此。”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表示安慰,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绪。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卜算推演的某种可能之中,如今不过是得到了最终的确认。

凌楚妃也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伤,一旦揭开,便是血流不止。

她只是侧过脸,轻声道:“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

长久的闭关,或许能让时间冲淡一些东西,或许能让她找到重新面对这片天地的力量。

柯成玉沉默了片刻。雨声似乎更大了些,敲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然后,他开了,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一种能穿透雨幕的奇异力量。

“有个消息,”他说,“你大概……还不知道。”

凌楚妃的心,毫无预兆地猛地一沉。

她不自觉望向柯成玉。

他的神淡漠缥缈,但那双邃的眼眸里,却似乎藏着某种让她感到不安的东西。

不祥的预感忽然浮上心

柯成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将那早已注定的、却又无比讽刺的命运,缓缓道出:

“圣上……已经下旨了。”

“端王……你的父亲,也已经……应允了。”

他顿了顿,仿佛是给了她一丝消化这突如其来信息的时间,然后才将那最后一句,如同冰冷判决般的话语,轻轻落下:

“你与陈卓……那桩曾经名存实亡的婚约……”

柯成玉的目光落在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声音里听不出是悲悯还是漠然:

“……将在半年之后,变成现实。”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殿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檀香燃烧时,偶尔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哔剥声。

凌楚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雨雾,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弥漫进了她的眼底。

第417~419章回归

马蹄踏过青石长街,溅起几点微尘。

陈卓一袭风尘仆仆的青衫,终于回到了阔别数月的天玄书院。

刚进书院不久,还未及掸去衣角的尘土,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月门后转了出来。

是苏秀。

他今穿着一件素雅的湖蓝色襦裙,乌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起,更显得那张本就致的脸庞清丽脱俗。

她的手中捧着几卷书册,在看到陈卓回来的时候,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灵动和聪慧的眸子先是控制不住地漾起一抹纯粹的欣喜。

但随即,在觉察到陈卓眼底处难以掩饰的郁后,那欣喜便迅速被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所取代。

“陈……院长,您可算回来了。”

苏秀快步上前,在他身前数步停下,盈盈一拜,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却又小心翼翼地掩藏着那份过于明显的关切。

陈卓点了点,目光在她带着担忧的清丽脸庞上短暂停留,心中那份因一路奔波和内心煎熬而紧绷的弦,似乎也微微松动了一下。

“嗯,刚到。”

他声音略带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书院……一切都好吧?”

苏秀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柳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眼前的陈卓,与几个月前离开天都时那个眼神死寂、周身都散发着生勿近寒气的他,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那份死寂虽然不再那么浓烈,但那双邃的眼眸中,却仿佛燃烧着一被强行压抑在冰层之下的火焰,带着一种令心悸的、冰冷的灼热感,仿佛随时都可能冲束缚,焚尽一切,也包括他自己。

这种感觉,让她心中那份担忧更甚。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书院一切安好,院长不必挂心。”

苏秀柔声回答,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倒是院长您……此行江南,似乎……清减了不少,眉宇间的倦色也更重了。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带着一种特有的、如同春雨般滋润心的力量,试图驱散他身上的那份郁。

陈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避开苏秀那双仿佛能看透心的清澈眼眸,摇了摇,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拒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没什么,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劳你挂心了。”

苏秀冰雪聪明,见他不愿多谈,便也不再追问那些可能触及他伤心事的细节。

她只是将手中的书册轻轻抱紧了些,柔声道:“院长一路奔波,想必也乏了。我一会儿让厨房做些清淡的吃食和安神的汤药,稍后便给您送来。您先好生歇息,书院的事务……明再说也不迟。”

这番话,说得体贴微,既有关心,又保持着分寸,让如沐春风。

陈卓心中那莫名的烦躁似乎因此而消散了几分,他看着苏秀,眼神中多了一丝暖意:“有劳了。”

苏秀浅浅一笑,那笑容明媚而温暖:“院长客气了。您为了书院劳心劳力,这些都是秀儿应该做的。”

自从成为天玄书院的正式学生后,她在陈卓面前的自称,便自然大方的从“家”改为了“秀儿”。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敛,轻声道:

“对了,院长,有件事……或许您需要知道。近几,清吏司的似乎……对书院的某些事务颇为关注,暗中查问了一些东西,言语间……似乎对书院颇有微词。”

“清吏司?”

陈卓心猛地一凛。

他瞬间想起了离开天都时,在城外官道上与那位清吏司指挥使赵缚那惊鸿一瞥式的短暂接触。

当时赵缚那双死寂空中闪烁着幽绿寒芒、如同审视死物般的诡异猫瞳,以及从他那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病态的身躯上散发出的、那种仿佛能直接碾碎灵魂的、非般的恐怖威压,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浸透骨髓的恐惧与警惕。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开始调查书院了!

这背后是否有凌云的授意?

还是赵缚自己的意思?

无数念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但他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

他只是将那瞬间涌起的寒意和警惕强行压下,对苏秀道:

“我知道了,多谢苏姑娘告知。”

与苏秀简单代了几句书院的常事务后,陈卓便让她先行离去。

就在这时,江鸣的身影从不远处匆匆走了过来。

“陈兄!你可算回来了!”

江鸣一见到他,脸上便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

陈卓看着他,心中那因赵缚而起的烦躁和不安再次涌上。

他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江兄,清吏司……最近是不是在查书院?”

江鸣是右相次子,消息渠道必然比苏秀更广,对朝堂之事的了解也更

江鸣闻言,脸上的轻松之色收敛了几分,他点了点,神色有些凝重:

“确实有此事。赵缚那条疯狗,最近盯上了不少,书院这边……恐怕也只是他‘例行公事’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又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带着几分兴奋和八卦的笑容:

“不过,陈兄,我猜啊……赵缚这次针对书院,恐怕……还跟你一桩天大的喜事有关!”

“喜事?”陈卓微微一怔。

“可不是嘛!”

江鸣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还不知道吧?就在你离开天都的这几,宫里传出消息——圣上已经下旨,端王爷也已应允,要将永明郡主……凌楚妃殿下,正式许配给你了!”

“婚约……成真了?”

陈卓听到这个消息,预想中的惊喜或激动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茫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临江王府那扇冰冷的密室门扉,闪过了凌楚妃那疲惫沙哑的声音,闪过了她那句“等我……我会给你一个代……”

也闪过了……烟波楼那不堪回首的一夜,以及……古祠堂里那些令他痛彻心扉的画面。

江鸣疑惑地打量着他,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陈兄?你怎么了?听到这个消息,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陈卓猛地回过神,他吸一气,压下心中翻腾的万千思绪,声音有些涩地问道:

“这件事……有多少知道了?”

江鸣想了想,道:“应该还不多。毕竟圣旨刚下,消息还在宫里和几位重臣之间流传。”

“否则,你现在回书院,恐怕就不是这个清净的氛围了,早就被前来道贺的门槛了!”

“楚妃……她应该也知道了吧……”

陈卓低声喃喃,语气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绪。

他几乎能想象到,凌楚妃在无忧宫接到这个消息时,会是何等复杂的心

一桩曾经名存实亡的婚约,在她经历了那般奇耻大辱之后,却突然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现实。

这本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如今……却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苦涩。

江鸣敏锐地睁大了眼睛。

他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陈卓对凌楚妃的称呼,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从之前的“郡主殿下”,变成了亲昵而自然的“楚妃”!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两之间的关系,在他离开天都的这段时间里,必然已经取得了某种突的进展!

可既然如此……

为什么陈卓听到婚约将成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若狂,反而是这般茫然失神?

江鸣的心中充满了困惑,他刚想开追问。

陈卓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猛地抬起,问道:

“对了江兄,那个……阿妍呢?她……还在书院吗?”

他本想说“那个妖”,但考虑到江鸣并不知道烟波楼的内,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成了“阿妍”。

江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几分怪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惭愧。

他迟疑了一下,才有些含糊地说道:“阿妍姑娘啊……她……她现在不在书院里了。”

他没有直接说“失踪”,而是用了一种相对委婉的表达方式。<var>m?ltxsfb.com.com</var>

陈卓听到这个结果,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

不如说,如果她现在还在书院,那才是见了鬼了。

江鸣看着陈卓那沉的脸色,以及他刚才提到“阿妍”时那几乎难以掩饰的复杂绪,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前些子从江南道传回来的、关于永明郡主遇袭重伤、在临江王府闭门谢客的消息,再联想到阿妍的突然“失踪”……

一个大胆又匪夷所思的猜测,忽然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难道那个阿妍,与郡主遇袭的事有关?!

江鸣倒吸一凉气!

他觉得这个想法简直荒谬至极!

尽管他对那个叫阿妍的少始终怀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心理,尤其是在魏无道长老亲自下令要对她严加看管之后,这种戒备更是提升到了顶点。

但他实在无法将那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畜无害、甚至有些怯懦的纯真少,与那些可能参与袭击重创永明郡主的邪道妖联系在一起。

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陈兄,有件事我猜你可能还不知道。”

“阿妍姑娘……在你准备动身前往北境期间,获得了书院的正式身份,是……外院洒扫兼侍墨杂役。”

“什么?!”

陈卓猛地愣住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谁批准的?!”

江鸣有些茫然地摇了摇:“是……是魏院长亲自批的。”

“魏无道?!”

陈卓死死地盯着江鸣,声音因为震惊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而微微颤抖,“当初……当初不是他亲自下令,要严加看管阿妍,说她来历不明,气息诡异吗?!怎么……怎么又会……”

江鸣被陈卓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也许魏院长……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陈卓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魏无道……

他在当时,一定已经看出了童妍存在问题。

他为什么不直接提醒自己?

不仅放任童妍继续留在书院,甚至还给了她一个正式的书院身份……

何薇薇的事在当时存在着诸多疑点——

为什么自己去找何薇薇的时候,周珣会刚好到达陆府?

为什么自己去而复返的时候,明明不喜欢周珣的何薇薇会与周珣……

为什么何薇薇三番四次来看望过自己,自己却始终没有察觉?

当时他只道是自己迟钝麻木,如今在得知那个妖的真正身份、亲身感受过她的诡异手段之后……

此刻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切,或许都是被那妖刻意安排过的结果……

至于凌楚妃在烟雨阁遭受算计一事,恐怕童妍在天都的时候便已经在谋划,之所以接近自己,恐怕也存了几分趁机了解凌楚妃、了解她的弱点的目的。

陈卓他吸一气,压下了满腔的怒火。

他不再看江鸣,只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语气,平静说道:

“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江鸣觉得他此时的目光好像能直接杀

“我亲自去问他。”

陈卓知道,自己此刻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魏无道的“失察

”或“纵容”。

层次的,是他对自己当初将童妍这个“灾星”带回书院的懊悔,他不能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魏无道,因为这一切的源,是他自己。

但他仍然无法忍受,魏无道明明可能早已悉一切却依然选择了“放任”,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被当作棋子玩弄的强烈屈辱。

……

西域的风,刮过无垠的黄沙,也刮过那矗立于天山南麓、绿洲环抱之中的巍峨圣地。

圣火梵城。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仿佛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巨大石质坛城。

它扼守着通往西域腹地的关键隘,亦是多条重要商路的汇之所,每里驼铃声声,商旅不绝,为摩尼教带来了巨大的财富与影响力。

层层叠叠的平台向上延伸,直云霄。

每一层都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密宗图腾,在高原稀薄而纯净的阳光下,折出七彩琉璃般的光晕。

坛城之巅,隐约可见一座覆满金箔的巨大穹顶,其下供奉着摩尼教至高无上的圣物,夜接受着数万信徒的朝拜。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藏香、酥油灯的独特气味,以及一种只有在此圣地才能感受到的、混合着虔诚信仰与无上威严的奇异力场。

这一,最外围的接引石阶前,负责值守的摩尼教弟子,忽然看到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自那风沙弥漫的东方古道尽,缓缓行来。

一袭暗金色僧袍,风尘仆仆,僧袍的边缘甚至能看到些许涸的暗色痕迹,似血似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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