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瑞奇托芬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优柔寡断的
。
即使当年西西里岛的沙滩上有足够多的意大利姑娘围着他这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佬\''''转悠，他也从未对哪个姑娘表现出过多的兴趣。
他习惯把每一种
绪的涌
都归因于外界——天气太热，酒太烈，气氛太好，或者那个红发吟游诗太大咧咧，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
对于蕾缪乐，他就是这么处理的。
那个大大咧咧的萨科塔姑娘用一种收留走失犬类的方式把他从废墟里捡回来，毫无边界感地闯他的生活，然后又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摆摆手就消失在了柠檬林的尽
。
他对此没有任何怨言——他甚至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
她救了他，他感激她，她走了，他把这种感激整理好收进心里，继续埋做他的研究。
他的世界不需要波澜。
他以为这样就能一直平静下去。
但德克萨斯不一样。
她让他回想起在战地医院值夜班的那些晚上，手术灯的白光笼罩着整个房间，周围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窗外远处零星的炮火，一切都被压缩到眼前这具需要救治的躯体上，不容分心。
他在旧战场上没能守住的太多了。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所以他在治疗她的时候格外专注。这是医生应该做的。
医生不会记得病的脉搏频率。
但他发现自己正在记得。
她问他\''''为什么留在这里\''''的那个瞬间，她的睫毛轻轻垂下去，然后重新抬起来，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像是在检查一个伤
是否清理
净。
她帮他缠绷带的时候，她的手指擦过他的掌纹，体温偏低但触感清晰。
她吃柠檬面包的时候会先用食指把面包皮上的焦痕刮掉，然后才咬下去——这个习惯和他一模一样，因为战地伙食太差，焦痕里往往混着灰。
而此刻他意识到：他已经盯着她吃面包看了整整两分钟。
“你在看什么。”
她咬了一面包，侧看他。
“……你吃面包的习惯。和我一样。先刮掉焦痕。”
“焦痕有灰。这是常识。”
“战地常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面包掰成两半，把没有刮过焦痕的那一半递给他。
这个动作做得异常自然，像是随手递过一件工具或是一份报告。
但瑞奇托芬接过面包的时候，指尖和她短暂地碰在一起，他没有立刻收回，她也没有。
“……我先回去。”
德克萨斯站起来，拍了拍外套上的面包屑。她的语气依然冷静，但她站起来的速度比她平时快了一点。
“嗯。晚安。”
瑞奇托芬也站起来，送她到教堂门。
他在门站了很久。
月光把他包裹在净的月色里，夜风把远处酒馆的喧闹声若有若无地吹过来，但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真空里待了好几个世纪。
自从被封石棺之后，他第一次感到平静——不是因为忙碌或者遗忘，而是因为某种更温暖的东西。
像是冬夜里推门进了一间生了炉火的屋子，扑面而来的热气让浑身发软。
而那个推开门走进来的，是一个不
说话、会把带血的剑立在门边的鲁珀族
。
之后的
子开始出现某种规律。
德克萨斯没有说过她要在镇上待多久，但她每天傍晚都会出现在教堂门，有时候带烤鱼，有时候带面包，有一次带了一整只烤
——据她说是酒馆老板买一送一的促销结果，但瑞奇托芬后来去问老板的时候，老板表示这辈子没搞过烤买一送一——瑞奇托芬则会在接诊结束后把当天的研究笔记整理好，然后把空余时间拿去陪她闲聊。
教堂的钟声在每个黄昏准时敲响。
柠檬树的叶子从
绿变成金黄，又从金黄变成绿，时间在瓦莱鲁那的柠檬香里缓慢地流淌。
瑞奇托芬的研究数据越积越厚，诊所的病也越来越稳定——有些从隔壁镇赶来的病甚至会在看完病之后顺便在镇上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而德克萨斯的停留时间，从\''''过几天就走\''''，变成了\''''可能下个月\''''，变成了她自己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但那天傍晚，德克萨斯没有带任何食物过来。
她只是站在教堂门，手里没提纸袋，腰间的两柄剑倒是都挂着。
“今天没带晚饭？”
“嗯。”
“所以是来嘛的？”
“……散步。”
“散步？”
“顺便告诉你一些事。”
看到德克萨斯有些严肃的样子，瑞奇托芬愣了一下。
“……什么事？”
“魔王——白龙威尔迈瑟拉克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