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分析。他们那个年纪,看谁的胸都正常。
周逸飞看,陈浩看,刘子轩看,全班男生可能都看过。
区别在于,别
看完会心虚,会躲,会装作没看。
孙磊不躲。
他看了,被我发现了,然后他说“我觉得您好看”。
这个逻辑链条拆开来看:我抓到你在看我的身体,你的应对方式不是否认,不是道歉,而是把它包装成一句恭维。
很老练。
不该是16岁的手法。
我走进单元门,电梯里的镜面照出我的脸。
眉
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我松开眉
,按了七楼的按钮。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说“您好看”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觉?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掏钥匙,开门。
说不上来。
不是生气,不是尴尬,不是被冒犯。也不是高兴。
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被一双很年轻的、很黑的眼睛盯着看,然后被告知“您好看”。
三十八岁,离婚两年,没有
对我说过这三个字。
前夫不说。同事不说。路上的陌生
不说。
一个16岁的男生说了。
我把鞋踢掉,光脚踩在地板上,凉的。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
窗外是小区的花园,有老
在遛狗,小孩在跑。
明天开始,不去堵他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第四天,我在实验楼一楼走廊拦住了他。
这栋楼放学后没
用,
光灯管只亮了走廊尽
那一盏,光线昏昏的。
他从侧门进来拿落在实验室的篮球,推开门就看见我靠在墙边。
他的脚步卡在门槛上,手还扶着门把。
“……黄老师。”
“进来。”
他松开门把,门在身后慢慢合上。
走廊里就剩我们两个
,和那盏嗡嗡响的灯管。
他把篮球夹在腋下,朝我这边走了几步,站定。
今天没穿校服外套,白t恤领
松垮垮的,锁骨那块皮肤上还有体育课留下的汗渍。
“您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
“你的篮球落在三号实验室,我问了你们体育老师。”
他点了一下
,没再追问。
把篮球从腋下拿出来,单手托着,手指在球面上无意识地转了转。
灯管闪了一下,嗡的一声变了个调。我把背从墙上撑起来,站直了。
高跟鞋让我比他矮的那几公分找回来一些,但他还是得低
看我。
“昨天你说,我在意的跟我说的不一样。”
“嗯。”
“你说得对。”
他转篮球的手指停了。
嘴唇微微分开,又合上。喉结往下沉了一截。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的声音很平,跟在课堂上念公式没什么区别,“你说你觉得我好看。你看我的时候不躲。你说我三天找你三次,问我明天还来不来。”
他没说话,眼睛盯着我。
“我来了。”我说走廊尽
那盏灯又闪了一下。
他的瞳孔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收缩了一次。
“黄老师,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低
,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心里那些想法,”我的视线从裙摆移回他脸上,“不是不可以。”
安静。
篮球从他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根。
他没去捡。
她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您……”他的声音哑了一截,清了清嗓子,“您在试我?”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对面的墙。
这是四天以来他第一次后退,“这不对。”
“什么不对?”
“您是老师。”
“我知道。”
“我十五。”
“我也知道。”
走廊里只剩灯管的嗡嗡声。
他靠在墙上,胸
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白t恤的布料随着呼吸贴上去又松开。
“那您为什么……”
“因为你问了。”我打断他,“你问我在意什么。我告诉你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
很快,舌尖扫过下唇就收回去了。
“您说的\''''不是不可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我得往前倾一点才听得清,“是什么意思?到什么程度?”
“你想到什么程度?”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黄老师,”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害怕,是那种站在高台边缘往下看时的眩晕感,“您认真的?”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
他从墙上直起身来。
往前迈了一步,两步。站到我面前,距离不到半米。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混着洗衣
的皂香,16岁男生特有的气息。
他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去。
“我得想想。”
“可以。”
“您明天……”
“你想好了来找我。”我从他身边走过,肩膀几乎擦到他的手臂,“别让我再来找你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来,一下一下,往门
走。
“黄老师。”
我没停,推开了走廊尽
的门。
傍晚的光涌进来,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我不需要想。”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喘。
我站在门
,手扶着门框,没回
。
“那就不想。”
门合上了。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办公桌前批改周测卷子,红笔在第三题的错误答案上画了个叉。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
。老张五点就走了,说老婆让他去菜场买鱼。
小陈请了半天假带孩子打疫苗。隔壁桌的赵老师今天压根没来,据说感冒了。
五点十分。五点二十。五点半。
我批完了一摞卷子,拧上笔帽,把红笔
回笔筒。
拿起保温杯喝了
水,枸杞沉在杯底,泡得发白了。
他不来也正常。
16岁,嘴上说“我不需要想”,回去睡一觉可能就怂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录
成绩。键盘敲得很均匀,一个数字一个回车。
五点三十五。
走廊里有脚步声。
球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声音很轻,但节奏不像路过的——越来越慢,在门
停住了。
我没抬
,继续敲键盘。
敲门声。两下,不重不轻。
“进来。”
门被推开。他站在门
,书包还背着,校服拉链拉到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