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泽欢说。他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停顿了一下,“我陪你等阿姨睡稳了再走。”
童唯兮惊讶地抬起
:“不用了,你还要回去照顾任念姐……”
“苏芮在,没问题。”泽欢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现在一个
在这儿,我不放心。”
他说着,已经走到走廊边的长椅旁坐下,从大衣
袋里拿出手机,开始处理一些消息,动作自然得像早就计划好要留下一样。
童唯兮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长椅不算宽,两
之间隔着半个
的距离。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
子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轱辘声。
过了一会儿,童唯兮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泽欢没有抬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习惯一个
处理这些事。”童唯兮抱着手臂,看向对面墙上医院的宣传栏,“我妈身体一直不好,我从小就知道,有事得自己扛着。”
泽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
看她。
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侧面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
影,让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有些疲惫。
“扛不动的时候呢?”他问。
童唯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笑了笑:“那就……硬扛。”
她说完这句话,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耸动。泽欢看见她纤细的手指在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她那边挪了挪,缩短了两
之间的距离。然后伸出手,轻轻搭在她背上。动作很克制,只是手掌贴着脊背,传递一点温度。
童唯兮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想哭就哭。”泽欢的声音很沉,“这儿没
看你。”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童唯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安静,只有肩膀在轻微抖动,连抽泣声都几乎听不见。
泽欢的手在她背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到她肩
,轻轻揽住。
这个动作让童唯兮的身体软了下来,她侧过身,额
抵在他肩上,眼泪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
“我害怕……”她哽咽着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她迟早会走,可是……真到这一天,我还是……”
“我知道。”泽欢说。他的手在她肩
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童唯兮哭了几分钟,
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抬起
,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泽欢从
袋里掏出一块
蓝色的手帕递给她。
“谢谢……”童唯兮接过,擦了擦脸。
“医生具体怎么说?”泽欢问。
“器官衰竭,已经到末期了。”童唯兮握紧手帕,“医生说,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我妈自己也知道,所以她刚才……”
她没有说下去,但泽欢明白她的意思。刚才病房里那个
看向他的眼神,不仅仅是在打量
儿的朋友,更像是在做最后的托付。
“我这几天会安排一个护工过来,24小时
班。”泽欢说,“你也需要休息,不能一直这么熬着。”
“不用了,我……”
“童唯兮。”泽欢平静的打断她,“这个时候,接受帮助不是软弱。”
童唯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点了点
。
她确实累了,从母亲病重住院到现在,她已经连续忙碌很久了。
白天要跑各种手续,晚上守在病床边,整个
都快撑不住了。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些实实在在的依赖。
泽欢摇摇
,看了眼时间:“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不用……”
“我饿了。”泽欢站起身,“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
他离开的背影挺拔而沉稳。
童唯兮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
,然后低下
,看着手里那块
蓝色的手帕。
布料很柔软,带着一点淡淡的木质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大约十五分钟后,泽欢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他在童唯兮身边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粥,还有几个清淡的小菜。
“吃点东西。”他把一次
筷子掰开递给她。
童唯兮接过,小
吃着。粥熬得很软糯,温度刚好。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转
看他:“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泽欢说着,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很细小的动作,却让童唯兮心里微微一暖。
她接过水喝了一
,然后继续低
喝粥。
两
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一个吃早饭,一个处理手机上的工作,偶尔有医生或病
经过,投来好奇的一瞥,但谁也没有打扰他们。
吃完后,童唯兮收拾好餐盒,想去扔垃圾,泽欢却先一步接了过去。
“我去吧。”他说着站起身,“你去看看阿姨醒了没有。”
“好。”
童唯兮推开病房门时,母亲已经醒了,正望着天花板发呆。看到她进来,
转过
,露出一个虚弱但温柔的笑容。
“小童……”
“妈,你醒啦。”童唯兮走到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不渴。”
摇摇
,视线落在她身后,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问:“你男朋友……走了?”
童唯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那句“他不是我男朋友”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
母亲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
悉的了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托付般的期待。
“……没,他在外面。”童唯兮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刚去扔垃圾了。”

眼神动了动,那双因病痛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格外清醒。她慢慢伸出手,握住
儿的手。那只手枯瘦而冰凉,却握得很用力。
“这孩子……心细。”
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童唯兮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她没有接话,只是低下
,用拇指轻轻摩挲母亲手背上凸起的血管。
心里
成一团,母亲的误会、泽欢的存在、还有自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全都搅在一起。
这时泽欢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刚洗好的水果,水珠还挂在葡萄和
莓上。他看到
醒了,微微颔首:“阿姨。”
“又麻烦你了……”
说,目光在他和童唯兮之间移动,那眼神让童唯兮几乎想躲开。
“不麻烦。”泽欢很自然地走到童唯兮身边。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椅背侧后方,手轻轻搭在椅背上。

看着这一幕,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还有一丝终于放下心来的释然。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抹虚弱的笑意,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事。
“你睡会儿吧,妈。”童唯兮轻声说,声音有些发紧。
“好……”
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