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远，童唯兮才真正松了
气，一直绷着的肩膀微微垮下。
她厌恶地皱了皱眉，不只是因为那男生拙劣的偷窥和试探，更因为那种被当成猎物打量、无力感混杂着愤怒的
绪。
作为警察，她见识过更赤
的恶意，但这种藏在“帮忙”幌子下、黏腻又自以为是的青春期的欲望投
，依然让
格外烦躁。
冷风从楼道灌进来，吹散了那
闷热和不适感。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工资依然没到账的提示让她心更加灰暗。
停职期间的拮据和刚才不愉快的
曲
织在一起。
她不再犹豫，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出昏暗的楼道，来到巷，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给出租车司机地址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迫切。
车子驶离这个混
老旧的小区，童唯兮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任念坦然模样，又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泽欢开，怎么跟泽欢说自己想长住的请求……他会答应吗？
虽然是为了保护念姐姐，但毕竟自己也存了省房租的私心。
而且，停职这事儿，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泽欢的投诉……她咬了咬嘴唇，感到一阵窘迫和难堪。
求收留，还要提条件，这不像她的作风。
但现实所迫，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回到公寓时，已是傍晚。天色暗得早，城市华灯初上。
童唯兮拖着行李箱进屋，暖气扑面而来。
任念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换了件柔软的米色家居长裙，总算穿得整齐了些。
看到童唯兮，她眼睛一亮：“小童回来啦！我的排骨呢？”
童唯兮勉强笑了笑：“念姐姐，我先把东西放好，马上就去做饭。”
泽欢从书房走出来，看了她一眼，点点
：“回来了。”
“嗯，泽先生。”童唯兮应了一声，低拖着箱子快速进了客房。
晚餐时气氛还算轻松。
任念对童唯兮做的排骨赞不绝，童唯兮也暂时放下了心事。
饭后，童唯兮收拾厨房，泽欢陪着任念在客厅坐了会儿，便哄她先去洗澡准备休息。
等任念卧室的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泽欢一时，童唯兮才磨磨蹭蹭地从厨房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显得格外局促。
她心里惦记着长住的请求，却也隐约感到泽欢今晚的气场与平
有些不同，更加沉静，也更具有无形的压力。
“泽先生……您现在有空吗？我想……跟您聊聊。”她声音不大，眼神飘忽着不太敢直视他。
泽欢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闻言转过身，客厅柔和的灯光映照着他
廓分明的侧脸，看不出太多绪。
他指了指沙发，声音平淡：“坐。”
童唯兮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手指却泄露紧张地绞在一起。
她
吸一气，决定先提出最现实的请求：“泽先生，关于我住在这里的事……我想问问，我能不能……长期住下来？”语速很快，像背书一样，“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停职没有收
，外面的房子又快到期了，而且保护念姐姐也确实需要我随时在身边……”
泽欢没有立即回应。
他走到她对面的单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叉。
这个姿势让他显得专注，也带来一种无形的审视感。
“在这之前，”他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沉缓，打断了童唯兮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小童，我们今天是不是应该先聊聊另一件事？”
童唯兮心里咯噔一下，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似乎有些她不熟悉的、冷硬的东西。
“你今天上午，一个回去了？”泽欢问，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把念念单独留在家里。”
童唯兮的脸一下子白了。她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我……我是回去拿衣服，念姐姐知道的，她说可以的……而且我想着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多久？”泽欢打断她，语气依旧没有太大起伏，却让童唯兮感到一阵寒意，“一小时？两小时？在这期间，如果念念觉得渴了去倒热水烫到手呢？如果她想到阳台透透气呢？如果她因为找不到你，绪突然低落或者害怕呢？甚至……如果有什么意外的或事呢？”
他一连串的问话并不疾言厉色，却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童唯兮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念姐姐说她自己可以”，但这话在泽欢列举的那些可能
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作为曾经接受过基础培训的警察，她比普通更清楚“独处”对于一个毫无风险认知能力的意味着什么。
她当时只想着快去快回，却完全忽略了这些潜在的危险。
一强烈的后怕和自责瞬间攫住了她。
“我……我没想那么多……”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也垂了下去，手指用力绞着围裙边，指节泛白。
不是因为被质问而委屈，而是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可能带来的后果。
眼眶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鼻尖发酸。
泽欢看着她迅速泛红的眼圈，那点因为后怕而升起的怒意，像被戳
的气球，忽然就泄了大半。
眼前的
孩低着，肩膀微微缩着，像只意识到做错事、害怕被责罚的小动物，天真又脆弱。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年轻，考虑不周。
他那套在商界和复杂际中练就的冷硬质问，在她这副模样面前，竟然有些使不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时，语气不自觉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小童，我把念念给你照看，最基本的底线，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她离开你的视线，或者你离开她身边。这是我的错，没有一开始就跟你强调清楚。”
童唯兮听到他语气放缓，还自己揽了责任，那份自责感反而更重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恳切：“对不起，泽先生，是我没做好，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我一定会时时刻刻看好念姐姐的！”
看着她认真保证、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泽欢心里最后那点余怒也消散无踪了。
他发现自己是真的拿她没办法。
责备重了，她这副模样让他觉得自己在欺负；轻轻放过，又怕她记不住教训。
这种无奈感对他而言很陌生。
“记住你的话。”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为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然后，他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疏离的姿态，“你刚才说，想长住？”
话题转回最初的请求，童唯兮连忙点，但又因为刚才的教训，气势弱了不少：“是……是的。我知道我可能还不够好，但我真的会努力学，努力做好的！而且……而且……”她想起自己的窘境，一咬牙，又把那个有点“赖皮”的理由搬了出来，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而且我停职，也算是……跟您有点关系，您……您能不能……就稍微负一点责任……” 越说越没底气，脸又红了。
泽欢看着她那副“我知道我不讲理但我没办法”的窘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