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了他的。
（愿望先留着。）
（下次兑现。）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反感。是一种被看重了的微妙的压力，像一件有点重的礼物，接住了就不能放下。
她吸了一
气，把脑子里那些画面暂时压下去，将话题拉回直播现场。
“好～秦哥的愿望，
糖记下了。”
文文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
。大概还是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魅魔笑容——嘴角上扬，杏眼微眯，梨涡浅浅。
“好啦好啦，魅魔糖要退场了～”她摘下恶魔角发箍，心形尾
在身后最后摆了一下。
屏幕里的
孩看起来依然甜美，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欲望，也不是羞耻，而是一种开始习惯了的、对越界的坦然。
“希望在今晚的梦里，你们还能遇到我。至于梦里会发生什么……”她伸出手指，在镜
前轻轻一点，留下最后一个狡黠的笑，“那就是你们的秘密了。晚安，凡
们～”
弹幕一阵尖叫和不舍。礼物又刷了一波，但她已经没有细看了。
十点十分，直播结束。
在线峰值定格在573。后台预估收
——她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心脏猛地跳了一拍。超过了她之前大半个月的收总和。
她关掉设备，靠在椅背上。环形补光灯还亮着，照在她脸上，热热的。
安静突然变得很响。
电脑风扇的嗡鸣，走廊里其他直播间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笑声，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刚才那两个半小时里被忽略掉的一切声音，此刻都涌了回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
手机震动了。
林浩的消息：“效果远超预期。辛苦了。礼物数据我等会儿发你。准备一下，十点半公司楼下集合，今晚跟几个大哥一起吃个饭，秦哥也去。”
文文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又漏了一拍。
秦哥也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打字：“好的学长。”
十点十五，她开始卸妆。
擦掉眼线上挑的眼影，擦掉暗红色的唇釉，擦掉
棕色的腮红。
镜子里的孩慢慢变回了那个软乎乎的包子脸，眼皮微肿，嘴唇有些
，皮肤因为长时间的带妆而微微泛红。
魅魔角、心形尾、白色翅膀、修巾——这些道具被她一件件收进公司的储物柜。
她掏出手机，切换到大号。微信置顶的聊天窗，嘉伟的名字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数字“3”。
“宝宝，今天怎么样？满月直播顺利吗？”
“我看不到你直播，但你肯定做得很好。”
“忙完跟我说一声哦。”
她看着这三条消息，胸涌起一阵酸涩。
嘉伟的关心是真实的、笨拙的、一如既往的。
而她刚刚在另一个世界里扮演魅魔、修、天使，对着一群陌生说那些永远不会对嘉伟说的话。
（但这是我的工作。我选的路。）
她
吸一气，快速打字：“今天超顺利！不过要复盘到很晚，你先睡吧，明天跟你视频！
你??”
发送。然后她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卸完妆，她站起来，在全身镜前停了一下。
t恤和牛仔裤，素颜，包子脸，杏眼圆圆的。
还是那个文文。
但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外表，是别的什么地方。
手机又震动了。林浩的消息：“车到了，快点下楼。”
她拿起包，走出了308的门。走廊尽的电梯门开着，林浩站在里面，手里拿着平板，正低划拉着什么。
“今晚的数据已经出来了。”他抬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满意的笑意，“你这个月的流水目标，今天一天就完成了大半。满月活动选对了。”
“谢谢学长。”文文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播得好。”林浩按下b1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对了，今晚吃饭的除了秦哥，还有王总和小李，都是直播间的老面孔。不用紧张，就是认识一下。秦哥对你印象很好，今晚表现再自然一点就行。”
“嗯。”文文点点，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包带。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打开的瞬间，
湿的、带着尾气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出处，发动机低声嗡鸣着。
文文走向那辆车。身后的电梯门缓慢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里是什么，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的脚在往前走。
手机在包里最后一次震动。大概是嘉伟收到了她的消息，回了一句晚安。
她没有拿出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