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到今天共十七份接触报告的摘要。
文档往下滚动，每一条摘要都简洁扼要：“对象
住庆化大学
生宿舍c栋508室，已与两名在校生建立亲密关系。”
“对象消费记录显示其通过陆清兑换大量现金用于为同行
购买奢侈品。”
“对象表现出对同行的高度保护倾向，曾因林菲被绑而独自前往体育馆营救，手段激烈。”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的报告，末尾加粗标了一行字：“对象心洒脱不羁，世俗法律难以约束，但极重私
义，对身边护卫有加。初步判断：可引为盟友，不宜为敌。”
冷面老者把文档停在那一行上，抱臂靠回椅背。他没开
做任何评价，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上将一眼。
上将又是一掌拍在桌上：“私义？他今晚杀了赵家满门！赵家上上下下——包括那些没逃掉的
孩童——只要还留在院子里的，全让他弹指
点死了，连眼睛都不带眨的！这叫重义？”他手指戳着大屏幕上定格的萧逸特写，指差点戳到屏幕上，“沈苍的报告是在为他开脱！这种不死，国无宁
！”
主持会议的中山装老者终于开了。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所有讨论声在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同时停了下来。
“表决吧。”他把面前那杯龙井推到一边，茶杯底在桌面上一路滑过去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赞成启动强硬清除方案的，举手。”
上将第一个把手举起来。
他胳膊抬得又直又稳，五根粗短的手指并拢，掌缘绷得紧紧的。
跟上来的有四五只手，有的举得利索，有的犹豫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来。
负责统战的老者没有举手，他把钢笔搁在文件夹上往后一靠，两只手搭在腹前，十指
叉。
中立派中有举手，有没举。
最后主持会议的老者自己也没举手。
负责统战的老者数了一遍，然后报了个数字。
主持会议的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宣布最终形成正式决议：启动“靖安计划”升级版，调集龙国全部高端战力，择机将萧逸从物理上抹除。
具体方案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敲定。
掌管军事的上将负责召集龙国武道界四大宗师，连夜从各地飞赴京城待命，联合围攻；同时调遣东部战区多枚
确制导导弹，预设几处
击诸元，一旦宗师围攻失败便立即实施饱和轰炸；报部门负责收集萧逸常行动规律和身边员报，以备必要时采取投毒或利用身边威胁等隐秘手段。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从红墙直发国安第九处。加密信号发器从会议室旁边的通信中心发出，经过三次中转跳转，最后到达沈苍的加密终端上。
沈苍刚回到自己的住处不到半个钟。他住的地方是第九处配的一套老式两居室，在京城西边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门连个牌子都没挂。
他脱了那件被紫菜蛋花汤泼脏了裤腿的
蓝色夹克，挂在门厅衣架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正蹲在地上用湿毛巾擦裤子上的汤渍。
手机在茶几上震起来的时候他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毛巾走过去拿起手机。
加密频道的消息弹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沈苍站着看完了全部内容。
他的右手慢慢垂到身侧，攥着机身边框攥得指节发青，手背上那道从虎裂到腕横纹的旧伤疤在屏幕冷光下反着暗沉的白。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闭眼，从胸腔里叹出一又长又重的气。
那气从鼻腔里往外呼的时候混着一种说不清是苦笑还是无奈的气音。
他睁开眼，走到墙角那个半高的旧铁皮保险柜前，蹲下去拨密码锁的数字盘。
密码是他闺的生。
保险柜里分两层，上层搁着一把配枪和几个备用弹匣，下层是厚厚一摞牛皮纸档案袋。
他把手机塞进上层，跟配枪搁在一起，关上柜门，数字盘拨回原位，锁芯咔嗒一声扣死。
然后他直起腰来，站在保险柜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盯着保险柜门上那块掉了漆的绿铁皮看了好一阵。
下午在庆化大学食堂里，萧逸歪坐在椅子上，边啃馒边问他：“你有闺没有？”沈苍当时没有答话。
他真有闺，闺已经嫁了，嫁给一个在检察院做事的普通公务员，两子去年添了个外孙。
萧逸问完那句话之后往下接的每一个字沈苍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你闺被绑了，被扒了衣服扔在垫子上，你赶到的时候她后脖子上还肿着
掌印，你怎么办？”他没答话是因为答不上来，现在还是答不上来。
他把手机从保险柜里拿了出来。
屏幕重新点亮，通讯录翻到陆清那一页。
陆清，，二十七岁，第九处外勤联络员，证件编号后面跟一串沈苍都能背下来的数字。
她今晚就坐在萧逸斜对面的食堂餐桌上，拿吸管喝豆浆的时候还把吸管
反了。
沈苍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屏幕上的冷光照在他拇指指腹的指纹纹路上。
停了大概四五个呼吸的时间，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搁在茶几上，没拨出去。
会议室里灯光渐次熄灭。
主屏上那个玄色衣袍的身影还亮着，背景是赵府门被掌劲震碎的门框残骸和散落满地的铜钉，他抬望向镜，嘴角挂着那个抹脖子手势刚比完之后还没收回来的痞笑。
这个画面将在龙国最高机密档案库里存档，标注编号和期，分类标记密级最高。
从这一刻起，萧逸正式成为龙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死的号目标。
夜色更了。
京城东二环到庆化大学之间的夜空里，一道玄色身影在楼宇
廓线上飞掠而过。
萧逸落地的时候踩在生宿舍c栋五楼阳台的水泥栏杆上，赤脚从栏杆上跳下来，脚掌踩在阳台冰凉的地砖上。
晾衣架上那排林菲洗的内衣裤又被他带起的气
掀得晃
了好一阵，然后稀稀落落地垂回原位。
推开阳台门进去的时候，空调冷风迎面扑来。
床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两张挤在单床上的脸上。
林菲侧躺着，发披散在枕边缘，睡裙吊带歪下来半挂在肩，手里攥着手机。
刘晓晓裹着被子缩在她旁边，被子只盖到胸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圆脸埋在枕里嘟着嘴已经睡着了，但眉毛还拧着，估计梦里也在等。
林菲听见阳台门滑开的声音，把手机放下抬眼看来。
她先看他的脸，又看他的玄色直裰衣襟上那片
了的血点子和衣摆边缘沾的灰，然后看他赤着的脚背上那几滴暗褐色的血印子。
看完之后她没说话，伸手从枕底下拽出一条湿毛巾，朝他扔过去。
萧逸接住毛巾，往床沿上一坐，擦了把脸。
手伸进怀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时间，刚过子夜。
收件箱里躺着一条林菲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刘晓晓挤在一张窄小的单床上，床灯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的脸都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林菲瞪着镜，杏核眼里装着压下去的困意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