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南京的阳光把整栋楼的西侧晒得发烫，但vip-01的百叶窗调成了半遮状态，光进来只剩下细碎的金条，斜斜地搭在地板上，搭在床脚的白色床单边沿，带着一点慵懒的温度，和走廊里偶尔传进来的远处护士站的说话声，稀薄，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层棉花。ωωω．lTxsfｂ．Ｃ⊙㎡_
苏诚靠在床
，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一会儿了，他没有再点亮它，只是这样靠着，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病房里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空调的出风
发出的那一点极轻的白噪音。
他在等。
他知道她会来。
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是vip病区的例行护理时段，体温、血压、脉搏，按照苏雅茹定下的特护标准，这些数据每隔六小时就要做一次记录，早上八点做过了，下午两点半是第二次。
林婉清做事很规律，他在这里住了还不到两天，但已经把她的节奏摸得差不多了——她不会提前，也不会太晚，
确得像一台走得很准的钟。
外间的门发出轻微的动静，是那种她特有的、很克制的推门方式，不急，但也不会刻意放轻，就是她惯常的力度。
苏诚把眼睛睁开，没有动，只是眼神从天花板落下来，落向推开的那道内门。
林婉清走进来，左手托着一个小型护理托盘，右手拎着血压计，换回了白天的
色护士裙，腰带收紧，燕尾帽戴好，碎发在下午的补妆之后比上午整齐了一点，只有耳后还有一缕没有被别进去，垂在颈侧，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
她抬看见苏诚睁着眼，停顿了半秒，脸上的表
调成了那个标准的职业弧度。
没睡午觉？
睡不着，苏诚把手机放到床柜上，进来就是了，别站在门。
林婉清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柜旁边的小推车上，把血压计展开，先做血压，这是程序，她按程序走，手指很稳，给苏诚套上袖带，按下充气键，低着看数值。
苏诚看着她低的侧脸。
她今天补过妆了，比上午见苏雅茹的时候神了一点，但眼底那一点淡淡的青色遮不住，还是熬夜的痕迹，那层薄薄的底盖在上面，反而更清晰地标记出了那块颜色的边界。
她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苏诚之前没注意到，今天才发现，珍珠耳钉在灯光里带着一点暗沉的光泽，配她这张脸，是那种很贤良的、很持家的
才会选的款式，小而自持，不张扬。hｔtps://ｍ?ltxsfb?ｃｏm
血压计发出一声轻响，数字跳出来，林婉清看了一眼，在护理记录本上写下去，然后把袖带解下来，血压正常，她声音平，稍微有点偏低，但在正常范围内，你今天水喝够了吗？
喝了，苏诚随应了一声，然后呢？
脉搏，然后体温，林婉清把血压计收好，两根手指搭在他手腕内侧，低，开始数，不要动。
苏诚没动。
但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两根手指上——她的手指是凉的，指腹触感很细腻，搭上来的力度是护士的那种专业力度，不轻也不重，刚好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她低着盯着手表，下唇微微抿着，在心里默数，全神贯注，她在这个动作里是完全职业的，完全跟昨晚那个脸红到耳根的是两个。
苏诚在心里把这两个她并排放了一下。
有意思。
同一个，套上那件白色护士裙，就能把自己变成另一个，变成那种让你一时找不到下手的、无懈可击的职业外壳。
但苏诚见过那个外壳底下的她，昨晚他看见了，她没办法回收那个已经被他看见过的样子，那个样子已经成了他掌握的信息，塞在他脑子里某个抽屉里，随时可以拿出来用。更多彩
脉搏正常，林婉清松开手，在记录本上写下数字，然后从托盘里取出体温计，在酒棉球上擦了一遍，稍等片刻，递过来，腋下夹好，三分钟。
苏诚接过体温计，往腋下夹，林婉清转过身，把用过的棉球丢进了垃圾桶，然后重新转回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低看手表，开始计时。|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
她坐得离他很近，椅子就在床边，她的膝盖几乎和床沿齐平，色护士裙的裙摆铺在腿上，白丝袜紧绷着包裹住
叠的双腿，她低看表，颈侧那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动。
苏诚侧过，看着她。
她的注意力在手表上，没有看他，眼睫垂着，睫毛的
影落在眼睑下方，很细的一条，那种让觉得太安静了的安静。
她离他这么近，近到他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带出来的气息，是那种他昨晚就注意到过的气息，消毒水是有，但消毒水下面还有另一层，淡的，暖的，带着一点成熟
身体特有的、跟任何香水都不一样的天然气息，那种气息从她颈侧漫出来，在两之间这一段极短的空气里蔓散，稀薄但真实。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苏诚把那个气息在感官里过了一遍，然后开。
林护士，他声音很轻，不急，你身上好香。
林婉清的手表看到一半，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对上苏诚的眼睛，她的表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收紧了，但她把它压下去了，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收紧的东西压回职业表底下，少爷，那是消毒水的味道，护士身上都这样。
不是，苏诚摇了摇，语气很笃定，不像在商量，消毒水是什么味道我知道，那个味道是凉的，冲的，你身上的不是那个。
林婉清低，重新去看手表，少爷，您别
说话，体温还没量完呢。
我说的是真的，苏诚没有停，声音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是你自己的味道，不是消毒水，林护士，你不要把两个东西搞混。
林婉清没有接话。
但苏诚看见她握手表的那只手手指收紧了一下，很轻微，不仔细看注意不到，但他注意到了。
她在用沉默来处理这句话，她不回应，不反驳，因为她知道一旦开就等于承认这个话题是有效的，她想用沉默把它按死，让它自然消亡。
这是她的老策略了。
苏诚知道这个策略，所以他换了一个方式。
林护士，他换了一个话题，声音还是那么平，今天下午你几点换班？
林婉清微微松了一气，这是正常的问题，她可以正常回答，晚上八点，她抬起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苏诚往床靠了靠，就是随便问问，你今天看着还是有点累，我怕你撑不到八点。
撑得住，林婉清声音里有一点点不自觉的软，大概是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习惯了。
习惯了熬夜？
习惯了特护的节奏，她纠正，但语气没有变硬，特护就是这样，要随时在。
随时在，苏诚把这三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那昨晚整夜都守着我，算不算对你来说有点辛苦？
林婉清停顿了一下，这是工作。
工作，苏诚点了点，你真的很敬业。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
他说敬业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听不出褒贬，但那个平本身就带着一种微妙的东西，林婉清听出来了，她抬看了他一眼，想从他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