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她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着,像怕他消失。
陈乐把手机放回床
,没有再动。
第二天早上,陈乐做了咖啡。
宋晚裹着毯子坐在吧台边,看他熟练地
作咖啡机。
清晨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手腕和杯沿上。
这个画面太像某种稳定的
常,她看得有些出神。
“你每次做咖啡的时候都很好看。”她说。
陈乐把杯子放到她面前:“一杯咖啡就好看?”
“不是。”宋晚捧住杯子,热意从掌心传上来,“就是你做什么都很从容。我就不行,我老是紧张。”
陈乐靠在吧台边喝了一
咖啡,淡淡笑了一下。
“宋晚。”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不太适合稳定关系?”
宋晚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一刻,咖啡机的余声、窗外的车流、杯子里的热气,好像都忽然变得很远。她抬
看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
陈乐的表
很平静,不像吵架,也不像临时起意。他只是像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就是字面意思。我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别
,也不太会哄
。你可能把我想得太好了。”
宋晚心
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本能地替他辩解:“没有啊,你已经很好了。你对我很好。”
陈乐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那种目光让宋晚有些不安。不是冷,也不是温柔,而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意识到问题的
。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下。
“你现在当然觉得没有。”
宋晚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她想问,那以后呢?
想问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想问你是在提醒我什么,还是在提前把我推开?
可她没有问。
她怕一问,就会让这个早晨变得很难看。昨晚的温柔还没有完全散,床单上还有他们相拥过的痕迹,咖啡还热,她不想把一切弄坏。
于是她低
喝了一
咖啡。
很苦。
她强迫自己笑了一下:“那我也不是很会谈恋
啊。”
这句话说出
,两个
都安静了。
谈恋
。
这个词第一次这样自然地从宋晚嘴里滑出来,落在吧台之间,却没有被陈乐接住。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说:“所以别急。”
又是这两个字。
别急。
宋晚点
:“嗯。”
她没再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宋晚一直在想那句话。
我不太适合稳定关系。
她反复咀嚼,试图替他找到一个不那么坏的解释。
也许这只是坦诚。
也许陈乐怕自己忙起来会忽略她,所以提前告诉她。
也许一个男
愿意把自己的缺点说出来,反而说明他是认真的。
对。
他不是在推开她。
他是在让她了解真实的他。
宋晚坐在出租车后排,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慢慢把这个解释按进心里。可那句话还是像一粒小小的种子,落在某个
湿的地方。
暂时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一周后,许晴第一次真正出现在陈乐的视野里。
那天下午三点前,市场部会议室的空调坏了,临时把跨部门对接会挪到了运营这边的小会议室。
陈乐提前几分钟进去,桌上已经放着几份打印好的物料清单。
他随手拿起一份翻看。
版式很
净,重点标得清楚,几处容易出错的预算项被单独圈出来,旁边用细小的字写着备注。
不是特别漂亮的文件,却很实用,一看就是被
认真核过几遍。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
一个
孩抱着文件夹进来,看见陈乐,明显愣了一下。
“陈总监?不好意思,我以为里面没
。”
陈乐把资料放回桌上:“没关系。你来放材料?”
孩点
,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到会议桌一角。
她穿着普通白衬衫,
发低低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妆,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黑。
动作很轻,连放文件都像怕打扰到谁。
“这是下午会用的补充表。”她说,“我已经按版本顺序排好了。”
陈乐看了她一眼:“你是许晴?”
孩似乎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怔了一下:“是。”
陈乐点
,拿起那份物料清单:“这版是你做的?”
许晴下意识摇
,又很快改
:“主要是组里一起做的,我只是整理了一下。”
陈乐翻到最后一页。
署名栏里,她的名字排在第二行,很靠后的位置。第一行是市场组组长。
他没拆穿,只是说:“整理得不错。”
许晴的表
有很短的一点变化。
像是惊讶,也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她手指轻轻捏住文件夹边缘,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陈总监。”
很轻的一句谢。
说完,她像怕占用时间似的,很快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陈乐低
看着那份清单,目光停在几处手写备注上。字迹很小,工整,带一点不自觉的拘谨。
几分钟后,其他
陆续进来,会议开始。
许晴坐在市场部那边靠后的位置,笔记本摊开,低
记东西。
组长汇报时,有一处数据
径说错了,她抬了一下眼,似乎想提醒,却又很快低下
,在纸上写了什么。
陈乐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
会议继续推进,市场组长讲到预算部分时,又一次跳过了一个风险点。
陈乐敲了敲桌面,语气平稳:“第三项活动物料,供应商报价是不是还没锁?”
组长愣了一下:“这个……应该已经确认了吧?”
许晴抬起
,声音很轻:“还没有。对方说周五前给最终报价,所以我在备注里标了风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组长笑了笑:“对,许晴补得比较细。”
陈乐低
翻资料,没再看她,只说:“这种风险点之后提前放到第一页。”
许晴点
:“好的。”
她的声音还是轻,却比刚才稳了一点。
会议结束后,陈乐把那份清单带走了。
晚上,他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完邮件,手机屏幕亮起,是宋晚发来的消息。
“今天很忙吗?”
陈乐看了一眼,隔了几分钟才回:“嗯,刚结束。”
宋晚很快回:“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别总喝咖啡。”
陈乐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份市场部清单又翻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