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
这两个字在修仙界的分量，重过千钧。
那不是修为的提升，不是境界的突
，而是从“
”到“仙”的质变，是从此以后不再属于这个世界的告别。
青云宗立派数十万年，飞升的祖师屈指可数，每一位飞升都是足以载
史册的盛事。
“南海有一片无的海域，底下有一条断裂的灵脉，灵气稀薄，方圆千里没有生灵聚居，最适合布置飞升道场。”师尊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
代一件极为寻常的事务，“雷劫降临之时，天威浩
，方圆数百里内寸
不生。若在宗门飞升，整座落霞山脉都会化为焦土，山下数十万凡城池也会受到波及。
江澈心
一震。
他当然知道飞升会引来雷劫，但从未想过雷劫的威力会大到这种地步——方圆数百里寸不生，数十万凡都会受到波及。
师尊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数字，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但正是这种平淡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师尊已经不是在以“”的视角思考问题了。>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
她在意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这些因果会不会牵连无辜，会不会给宗门带来后患。
“飞升之后，我的本体将离开此界，前往更高的位面。”师尊继续说道，
“不过飞升并非纯粹的离去。在超脱的那一刻，天地会以飞升者残留的
魄为根基，凝聚一具躯壳，继续行走间。
这具躯壳拥有我的一部分力量和极大部分记忆，可以继续坐镇青云宗，只是寿元不再无限，需要长眠。
江澈的眉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飞升之后还能留下一具躯壳行走间，听起来既神奇又诡异，但师尊说出来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最久能留下多久？”他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躯壳的存续时间因而异。历史上最短的不过百年，最长的——”师尊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渡劫这段时间，宗门不会空虚无主。”
石室中的灵气再次波动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更为剧烈。
“数万年前，青云宗有一位前辈，道号‘玄枵’，修为通天，曾以一己之力扛过了飞升雷劫，留下了她的躯壳。”
师尊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敬意，“这具躯壳被历代宗主长眠在藏经阁的最
处，只有掌门才能知晓其存在。如今我即将离去，是时候唤醒她了，替我镇守宗门一段时间。”
江澈的瞳孔微微放大。藏经阁那个地方他三天两去，四层五层都翻遍了，从来不知道那里面还封印着一具飞升者的躯壳。
数万年前的飞升者，光是活过的岁月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那种级别的存在哪怕只剩下一具躯壳，也绝不是他能仰望的。
“不过，有一件事你需要知晓。”师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在斟酌如何措辞，“唤醒躯壳并非一蹴而就。
她的神识需要在躯壳中重新凝聚，这个过程需要一段时
。
在这段时内，她的记忆是逐步复苏的，并非一次
全部恢复。”
江澈认真地听着，心里隐约觉得师尊特意强调这一点，必然是有什么特别之处需要他注意。
“玄枵前辈当年飞升之时，为了不让躯壳的记忆过于庞大以至于无法承载，施展了一门极其古老的神魂秘术。
简单来说，就是从她长达数万年的完整记忆中，均匀地抽取片段，将其打散、压缩、重新编排，均衡地置躯壳的神识之中。”
“均衡切片？”江澈听出了一些门道，“也就是说，她苏醒之后，记忆并不是按时间顺序恢复的？去年的记忆和一万年前的记忆会在同一天冒出来？”
“正是如此。”
师尊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一瞬之前，她在数万年前的战场上斩妖除魔；一瞬之后，她又莫名其妙地想起昨天藏经阁外有两只麻雀在斗嘴。数万年的记忆如同被打散的拼图胡
地塞在一个外壳颇为年少的躯体里，自然是混不堪的。
最麻烦的是，这具躯壳的生理年龄和外在形态，以及部分心理年龄，都停留在一个颇为年少的状态。
你见到她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她是一个——怎么说呢——是个——”
师尊罕见地卡壳了。
江澈等了片刻，试探地接话：“小师妹？”
“……差不多吧。”
师尊沉默了一瞬，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但又找不到更好的替代，
不过她毕竟是数万年前的前辈，你不可怠慢，格也有些奇特。
只是在她记忆没有完全复苏的这段时间里，偶尔她会自称‘老朽’或‘本座’，偶尔又会表现得与她的外表年龄相符。
这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神魂尚未稳定，认知结构还在重构。
你多照料些，莫让一些晚辈占了前辈的便宜，到时候惹出一段
恋就坏了，要知道那名前辈可从未有过道侣。
江澈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藏经阁里蹲着一个外表看起来和苏小柒年纪相仿的少
，说话却老气横秋地自称“老朽”，一秒后又蹦蹦跳跳地想去摘花。
他默默把这条上升到了宗门级别。
“她现在就在藏经阁中，”师尊说，
“她正在接受关于这个世界最新的常识，更新对于时代的理解。这个过程需要一些时间，等她消化完毕，你自会见到她。”
“弟子明白。”
师尊微微颔首，蓝色的光晕流转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
石室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师尊再次开
，这一次语气比之前又淡了几分，像是所有该代的正事都已经代完毕，只剩下最后几句家常。
“我此去南海，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宗门事务你全权代理，不必事事问我。若遇强敌，玄枵前辈的躯壳便是最后的底牌，但不要轻易动用，能自己解决便自己解决。”
江澈跪伏在地，地叩了一个。
石室中那
浩如渊的威压开始缓缓收敛，蓝色的光晕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像是
水退，不急不缓地收回大海。
等他再抬起的时候，蒲团上已经空无一。
只有一颗夜明珠还在微微发光，映着空空的石室。
角落的石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一枚通体湛蓝的玉佩，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内部隐隐流转着几缕银色的流光。
这枚玉佩很眼熟，是师尊一直戴在身边的那一枚。
江澈伸手拿起玉佩，手微凉，像是握住了一小片海。
他将玉佩贴身收好，又朝空蒲团的方向行了一礼，转身走出
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