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琢磨一边调整飞剑的方向,先是飞到了执法堂的偏殿,同周砚知会了一声让他负责通知各堂首席。
周砚是个浓眉大眼的青年,面相忠厚,听说是师尊的意思,二话不说就去安排了,效率极高。
江澈对这个
的评价又上调了一档。
一个时辰之后,核心弟子悉数到齐。
议事殿里长桌两侧坐满了
,各堂首席按座次落座,偶尔有相熟的低声
谈几句,气氛不算紧张但也谈不上轻松——毕竟师尊闭关多年,突然召集群弟子开会,谁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晚棠坐在左手第三位,换了一身
净的石青色长裙,
发一丝不苟地盘成髻,手里捧着一卷账册,面色如常地翻阅着,看起来就是一个端庄得体的炼丹堂首席。
如果忽略她偶尔偷瞄江澈时耳根泛起的淡淡
色,以及她坐姿微微偏向一侧、明显是某处还在隐隐作痛的话,确实无懈可击。
江澈坐在上首,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会议。
他说话的方式和原主如出一辙——语气温和、条理清晰、滴水不漏,把未来三个月的宗门规划从资源调配到弟子考核再到秘境试炼安排得明明白白。
遇到炼丹堂的灵药配额问题时,白芷果然微微蹙眉想要开
,江澈没等她说话就先一步转向她,态度比平时又温和了几分,笑着说符箓堂上次申请的朱砂和兽血已经调配到位了,会后让弟子去库房领就行。
白芷被他这么一打岔,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把质疑的话说出
。
夏晚棠全程低着
看账册,只是账册的页角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大约开了小半个时辰,规划内容基本敲定,各堂首席纷纷领命散去。
夏晚棠走在最后,经过江澈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着
匆匆走了过去。
江澈目送她离开,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议事殿。
飞剑还在殿外的剑架上安静地悬停着,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青光。
他踏上飞剑,这次没有不紧不慢,而是催动灵力全速朝主峰后山的师尊闭关之地飞去。
越靠近后山,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浓郁,浓郁到几乎凝成了
态,每吸一
气都像是在吞一
温水。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不是他视力的问题,而是空间本身在这里发生了某种扭曲——道路、树木、山石都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折叠和拉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随意揉捏的面团。
他以前来这里的时候虽然也会感到压迫感,但至少还能看清路和山,现在他连脚下的飞剑都在微微颤抖,剑身上的青光摇摇晃晃,像是风中残烛。
这就是位格差距。
修仙一途,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每一个大境界之间都隔着一道天堑。
他结丹后期,在同辈中已是翘楚,但他的师尊——青云宗宗主叶清霜——在他
门的时候就已经是化神期的天才大修士,闭关这么多年,修为究竟
涨到了哪个境界,整个青云宗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果把结丹期比作池塘里的一条鱼,那化神期就是站在岸边手持鱼叉的渔夫,而合体期往上,那就是
海中的触角菩萨,甚至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生物。
至于渡劫期的存在,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就像是普通
面对克苏鲁神话中的旧
支配者,你甚至无法看清它的全貌,因为你的感官和认知根本承载不了那种级别的信息量。
到了他们这种段位,外
看来修行反而更快了,因为时间也被他们掌握,闭关一年实际上可能已经修炼百年,在众生眼里就是,突
化神后修为上涨越来越快,除非天赋和资源不够了。
他现在就是那条鱼。而前方的
府里,坐着一个他连看都看不清的存在,这还是她极致压制自身位格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