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两个
孩脸上，观察着她们的反应。
林清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她听过这个名字，或者说，听过“仆庄园”这个名字。
那是新长安上层社会中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一个专为权贵提供高端
服务的地方。
她曾在街
巷尾听过一些关于它的传言——有
说那里是培养完美的地方，有说那里是间地狱，还有说那里是通往另一个阶层的阶梯。
传言太多，真假难辨，但有一点是公认的：仆庄园的主，在新长安拥有不可小觑的地位和力量。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目光，表示敬畏。
雷恩斯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淡，像是随
问起天气一样：“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待在那个地方？随时都会被纠察队抓走回收的位置，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林清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她低下，看了一眼自己和妹妹身上沾满灰尘的衣物和
损的衬衫，然后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声音开了。
“我们知道。但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她顿了顿，咬了一下嘴唇，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本来住在城北的合租公寓，在白鹿区那边。父母在大凋零之后就不在了，我们两个一直靠着在沿河路那边的几家小餐馆打工生活。那家店的老板娘是好，给了我们住的地方，也没问我们要过什么证明……”她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但是上周，德纠察组的来查沿河路的商铺，说那几家店雇佣了没有登记的务工员，把店封了。老板娘也被抓走了。我们趁着纠察组的还没注意到我们，从后门跑了出去，之后就一直……”
她没有说完，但省略的内容已经不言而喻。一直流
，一直躲避，直到今天。
林澄在她身后小声补充道，声音细细的，带着颤抖：“评级我们也没有去，因为上个月我们去过一次，但队排得太长了，我们等了一整天都没
到……后来纠察组的来清场，我们也被赶走了。然后我们也没钱住旅馆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了。
林清握紧了妹妹的手，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混杂着苦涩、倔强与疲惫的神色。
她抬起，目光与雷恩斯对视了一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问道：“您……您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打算让我们做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却没有恐惧。
她大概清楚这个地方的质，也隐约猜测到了自己可能的命运。
但她没有退缩——因为在她看来，无论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都比继续在那条巷子里风餐露宿、提心吊胆地过
子要好得多。
她只需要一个答案。
而雷恩斯只是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对站在灯光下的双胞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露出一个让捉摸不透的浅淡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是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坐姿，随手端起茶几上茶盘里的一只白瓷茶杯，漫不经心地打量了片刻，慢条斯理地开了：
“明天再说。”
雷恩斯靠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姿态松弛而随意。
他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站在门的两个孩。
会客室里很安静，只有墙角一座落地钟发出细微的走针声，以及顶水晶吊灯偶尔因建筑微震而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空气里弥漫着皮革与熏香混合的气息，温暖而沉静，与外面
秋的冷冽形成鲜明对比。
林清和林澄并肩站在门，距离沙发大约三步远。
林清站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林澄则半躲在她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
她们的衣服上还沾着巷子里的灰尘，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扯了出来，发凌
，面色疲惫而苍白，与这座
致的房间格格不
。
林清的脚趾不自觉地在地毯上蜷缩了一下——她仍然光着脚，冰凉的大理石地砖和柔软的地毯
替触感让她恍惚。
雷恩斯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了，声音平淡而从容：“下一个问题，你们应该已经从学院毕业了，哪个学院的？为什么没有评级？”
林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低下，看着自己踩在色地毯上的赤脚，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鼓足勇气。
她的声音比刚才略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被揭开旧事的涩意： “我们从……”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对她来说已经有些遥远，“从白鹿子学院毕业的。”
她说完这个名称后，又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今年夏天毕的业。我们在学院里的成绩……不算差。期末综合评分我排在级部前四十，澄澄差一些，排在前八十。老师说我如果评级的话，应该能拿到a-，澄澄保守估计也有b+。”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但说到后半段时，声音里开始泛起隐约的涩意，“但是——”她停住了。
林澄在她身后小声补充了一句，声音细细的，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委屈：“但是评级那天，我们没有去成。”
林清握紧了妹妹的手，接过话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去了。那天早上很早就起来了，天还没亮就去中心门排队。太多了……队伍绕着建筑排了两圈，我们等了大概五六个小时，好不容快排到门的时候，里面涌出来很多，说是系统故障了，今天的评级全部取消，让改天再来。我们问工作员改天是什么时候，他们也不说，就让我们回去等通知。”
她的声音里带着努力压制却仍然泄露出来的苦涩： “我们没地方去，就在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坐了一夜等第二天再去。结果第二天去了之后，队伍外围有纠察组的在巡逻，看到我们就问我们要登记证明。我们拿出来给他们看了，他们说我们的登记是上周的，已经过期了——之前排了一天没排到那次登的记——要重新办。重新登记又要等三天。但我们当时身上没剩多少钱了……住了两天最便宜的旅馆后，就……”她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她没有说完。
但省略的部分，在场的都心知肚明——没钱住旅馆之后，她们就开始了在街的流。
白天在公园或废弃建筑里躲避，夜里在街游
，靠偶尔的零工和好心的施舍勉强维持。
直到今天，蜷缩在那个
暗的角落里，被雷恩斯发现。
林澄的声音从林清身后传来，细小而颤抖：“我们不是不想去评级……我们真的去了……但是……”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没有说完。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座落地钟持续的走针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清低着，盯着地毯上细密的暗花纹，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但表
竭力保持着平静。
林澄则把半张脸藏在姐姐的肩膀后面，露出一只泛红的眼睛。
雷恩斯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几上茶盘里的那只白瓷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然后放下。
他的动作从容而自然，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陈述。
他放下茶杯后，手指轻轻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清的脸上，声音依然平淡，听不出任何绪： “白鹿子学院。毕业成绩级部前四十末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