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
况下，他将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化神境
修，而是整个天玄宗的权力机器。
这是最复杂也最危险的局面。
他为三种境都做了准备，但他赌的是第二种。
因为秦若兰如果想上报，不需要等这么多天。
她在犹豫的，不是要不要上报，而是怎样把他留在身边才最不引
注目。
一个化神境的长老，在宗门体制内，想要名正言顺地把一个杂役弟子弄到自己手下，有多少种方式？
陈长生在脑中过了一遍天玄宗的弟子调动制度，很快锁定了最合理的一种。
试药童子。
百
殿殿主征调一名外门杂役为试药童子，在宗门规制内完全合规，不需要任何额外审批，只需要殿主本签发一道征调令即可，理由可以是看中了他的身体条件适合试药，这在百殿历史上有先例，不会引起任何的怀疑。
而试药童子的身份允许他合法地长期待在百殿范围内，随时可以被殿主单独召见而不会被外疑心。
如果他是秦若兰，他会选择这种方式。
问题在于：秦若兰是不是像他一样思考的？
他不确定。
所以他在等。
……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三月十五
·天玄宗外门·杂役院】
申时。
天色将暗未暗，杂役院的晚饭已经开始了，灶房飘出杂粮粥混着咸菜的气味，杂役弟子们三三两两蹲在廊下端着粗碗喝粥，谁也没注意到天边有一道细如丝线的淡紫色光芒划过暮色，直直落
杂役院的方向。
陈长生正蹲在寮房门
喝粥，他是最先看到那道光芒的。
那是一枚传令玉简。
玉简在杂役院上空悬停了一息，仿佛在搜寻目标，然后急坠而下，
准地落在了陈长生面前的地面上，离他的脚尖不到三寸，土半分，嗡嗡震颤。
什么东西？！
赵大牛差点把粥碗扣翻，李四也从廊柱后探出
来，一脸惊疑。
附近的杂役弟子纷纷围了过来，传令玉简这种东西他们不是没见过，但那是内门执事和长老之间才会用的通讯法器，一枚传令玉简的造价相当于他们三个月的灵石配额，这种东西落在杂役院里就像一块金子掉进了泥坑，刺眼到了极点。
是传令玉简？谁的？
落在陈长生面前了！
给他的？不可能吧？他一个杂役谁会给他发玉简？
别瞎猜了，捡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长生放下粥碗，伸手将玉简从土里拔出来。
手冰凉，通体淡紫色的玉质，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灵光，他将神识……不，他没有神识，练气三层的修士不具备神识，但传令玉简的设计本身就考虑到了低阶修士的使用场景，只需要将一丝灵力注即可激活。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几乎枯竭的丹田中挤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灵力，注玉简。
玉简亮了。
一道淡紫色的光幕在他掌心上方展开，上面浮现出两行文字，笔迹清冷工整，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极淡的灵力波动。
内容很短。
百殿殿主秦若兰征调外门杂役弟子陈长生为试药童子，即赴任。持此简至百殿侧院报到。
落款处盖着一枚灵力印章，形状是一株盛开的灵，那是百殿殿主的私印。
杂役院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炸了锅。
试药童子？！赵大牛的粥碗这次是真的扣翻了。百殿殿主亲自征调的试药童子？！
我
，这他妈是真的假的？
李四挤到前面来，一把夺过玉简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到这是恶作剧的证据，但那枚灵力印章的真实
毋庸置疑，不是百殿殿主亲手盖的印，绝不可能发出这种纹路的灵光。
这还真是秦长老的印……
秦长老为什么会征调一个杂役？有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长老的想法是我们能猜的？
是不是搞错了？同名同姓的？
玉简是定位投递的，它落在谁面前就是发给谁的，不可能搞错。
长生哥！长生哥！赵大牛一把攥住陈长生的胳膊，使劲摇晃，满脸通红。
你发了你发了！试药童子！那可是百殿的编制！虽然是最底层但那也是内门编制！你以后就不用在杂役院受气了！
哎、大牛、你轻点，胳膊要被你拽下来了……陈长生被他摇得东倒西歪，脸上露出一种如梦初醒的茫然表。
这……这真是给我的？我……我不会是做梦吧？
做你妈的梦，你手里拿着的不是玉简吗？有秦长老的印章！李四没好气地把玉简塞回他手里，语气又酸又嫉。
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秦长老怎么会看上你？
我……我也不知道。陈长生捧着玉简，表从茫然慢慢变成了不知所措。
初七那天我去静心阁外面打扫来着，是不是秦长老那时候……看到我了？觉得我
活还行？
就你那活得稀烂的样子，秦长老瞎了才会觉得你活行。李四冷笑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赵大牛替他辩驳，试药童子又不看你活得好不好，主要看体质，长生哥虽然修为低但身板子骨还行对吧？
百殿那边试药需要的就是身体底子……
行了行了，别酸了。另一个杂役拍了拍李四的肩。
各有命，长生走了狗屎运是他的造化，
不到咱们眼红。长生，赶紧去收拾东西吧，玉简上写的即赴任，你再磨蹭天就黑了。
对、对！陈长生像是被提醒了一样，手忙脚
地站起来。我去收拾东西……
他转身快步走进寮房，身后是杂役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你说秦长老是不是闭关出来了？听说她这个月一直在静心阁闭关来着。
管她出没出来呢，反正家征调令都发了。
长生那小子运气也是绝了，前几天还被内门弟子扇耳光呢，转眼就成百殿的了。
百殿最底层的试药童子而已，别把他吹上天了，该受气照样受气，只不过换个地方受气罢了。
那也比杂役院强十倍啊！百殿好歹有灵丹残渣可以蹭，杂役院有什么？杂粮粥配咸菜？
嘘，小声点，王管事过来了。
议论声一下子低了下去。
王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寮房门，肥胖的身躯挡住了大半个门框，一双三角眼眯着，嘴唇紧抿，脸色很不好看。
他自然也看到了传令玉简，也听到了杂役们的议论。
一个他刻意刁难、想要磋磨致死的杂役弟子，忽然被百殿殿主亲自征调走了，这让他心里极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他连半点都不敢表现出来，百殿殿主秦若兰，化神境初期，那是他这辈子仰望都够不着的存在，他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王管事。
陈长生从寮房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
掌大的灰布包袱，里面装着他的全部家当：一件换洗的短褐、一条旧裤、一双鞋、一块磨得发白的木质杂役令牌。
他走到王三面前，弯腰行了一礼。
弟子蒙秦长老征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