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睡衣袖
的边缘，目光落在茶几上，整个
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王凯在沙发另一
坐下来，端起杯子递给了宋敏，没有急着说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开，声音很轻：
“宋老师，我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浩哥了，他走得挺急的。”
宋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
“他说跟你去打球。”
王凯愣了一下，那个愣怔的表
做得很自然，像是真的不知道这回事。
然后他明白过来了，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的神色，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宋老师，我……浩哥他可能是跟别的同学……”
“你不用替他圆。”
宋敏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绪都更让心疼。
“他现在都开始学会骗我了。”
骗我了就这么三个字，说得很轻很淡，但可以听出她是多么的伤心……
王凯看到，她揪着袖的手指在发抖。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王凯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喝一水，让沉默自然地流淌着。
他在等宋敏自己开。因为他知道宋敏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个倾泻……
果然，过了一会，宋敏先说话了。
“他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说他两句就不高兴，今天还摔门出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什么话都跟我说，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还学会骗我了。”
“浩哥这个年纪，可能就是有点叛逆。”
王凯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安慰，但紧接着又像是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宋老师，您刚才是不是哭过了？只是因为浩哥的事么？”
这句话问得很委婉，给了宋敏一个可以往下说的出。
宋敏低着，过了好一会才说：
“也不全是因为他。”
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但那种憋了太久的委屈实在太重了，重到她一个扛不动了。
“他爸又说回不来了。我刚才给他打了个电话，想跟他说说浩浩的事，结果他说在忙，一分钟就挂了。”
“每次都这样。忙，开会，走不开。我都不记得他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王凯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
宋敏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以前浩浩小的时候还好，他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家里好歹有浩浩陪着。现在浩浩也大了，有自己的事了，回来也就是吃个饭就进房间，话都不怎么跟我说。”
“有时候做了一桌子菜，他说在外面吃过了。我就一个对着那些菜，坐半天。”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了，但是也不怪她，毕竟老公儿子都这样，他有话也没说，没商量的，她勉强扯了一下嘴角说到：
“你看，老师跟你说这些
什么，你一个小孩子。”
“宋老师，我不小了。”
王凯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宋敏抬看了他一眼，他的表很平静，没有敷衍也没有讨好，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是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过了一会，王凯轻声说了一句：
“宋老师，您知道我最佩服您什么么？”
宋敏微微一怔。
“我佩服您一个把什么事都扛下来了。浩哥他爸不在家，浩哥正在叛逆期，学校的工作也不轻松，您一个又要上课又要管家还要
心浩哥的学习，从来没见您跟谁抱怨过。”
他说着摇了摇，然后看着宋敏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但是宋老师，您有没有想过，您一直在关心所有，浩哥的学习，叔叔的工作，可是谁来关心您呢？”
宋敏整个僵住了。
谁来关心她？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从结婚到现在，她一直在扮演着妻子、母亲、老师这些角色，每一个角色都在要求她付出、照顾、忍耐、体谅。
可当她自己需要被照顾被体谅的时候呢？
丈夫觉得她在家带孩子教书有什么辛苦的。
儿子觉得她什么都要管很烦。
没有问过她累不累，没有问过她开不开心，没有在意过她一个坐在客厅里对着一桌子菜发呆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想到这些，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偏过去，不想让王凯看到她这副样子。
但越是忍，那
酸涩就越是往上涌，憋得鼻子发酸喉咙发紧。
“宋老师，您不用忍着，难受就哭出来，没关系的。”
王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很轻的。
宋敏终于没忍住。
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一滴两滴，然后就控制不住了。
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王凯轻轻挪了过去，挨着宋敏坐下来，抬起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宋敏哭了好一会才慢慢止住，肩膀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抽泣声也越来越轻。
当她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一个十六岁男孩身上的时候，她往后退了退，低着用手背胡
地擦着脸上的泪痕，耳朵尖红红的。
“对不起小凯，老师失态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敢抬看王凯。
“宋老师，您这怎么叫失态呢。”
王凯摇了摇，语气平和又认真：
“谁都有扛不住的时候。您这些年一个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工作上的压力，浩哥他爸又不在身边，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跟说。不是铁打的，绪憋久了不释放出来，憋在心里反而更难受。对身体也不好，您这么漂亮要是憋的变老气了怎么办……您说是不是……”
宋敏低着没说话，手指揪着袖，但心里还是得到了些许宽慰。
王凯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会才小声说：
“其实宋老师，我一直觉得您特别不容易。叔叔长期不在家，家里就您一个撑着，浩哥虽然是个好孩子，但毕竟是这个年纪，他不会注意到您一个在家是什么感受。”
他说到这里叹了气：
“就像今天，浩哥他……他说跟我去打球，但是其实他没有找我。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我知道他骗了您。”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宋敏心上。
她其实已经知道了，从开门看到王凯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但当这件事被另一个说出来的时候，那种疼痛又清晰了几分。
她的儿子，曾经什么话都跟她说的儿子，那个小时候放学一进门就喊妈妈的孩子，现在看着她的眼睛对她撒谎，然后也不回地摔门走了。
她给丈夫打电话想倾诉，对方十几秒就不耐烦了，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她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
“宋老师，我
